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滨江花园小区。负责人：傅国亮，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平，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建身，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现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春，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应建身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负责人傅国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平、被上诉应建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春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改判应建身返还其单位物业管理费696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应建身承担。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清和区分应建身履行的是其单位的法定职责还是基于雇工所提供的劳务，一审法院始终没有明确应建身所领取的69680元工资是基于业委会成员还是基于雇工所得。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穷尽法律规则而适用法律原则，违背法理。一审判决既肯定应建身所获案涉款项是基于原业委会的决定，又肯定该决定无效；应建身基于业主委员会成员身份而获取涉案款项的法律依据自始不存在，因而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能基于无效法律行为适用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超过法律规定任意创设规则，指引和导向错误。应建身任业主委员会成员期间，自愿代劳其他成员的职责，一审法院对于自愿代劳他人法定职责获取利益的行为以公平为由予以肯定和支持。被上诉人应建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其对案涉物业进行了管理，付出了劳动，应当获得报酬，其报酬和其他物业管理人员一样相当的，每个月1500元；2、针对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说的其是以管理人员、业委会成员来领取工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的问题，只要其付出了劳动，不管是以哪种身份领取工资，都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其获得报酬有业主委员会的一致同意；3、原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其获得劳动报酬的决定，不管是否有效，代表业主委员会的意思，法律后果由业主委员会承担，也就是全体业主承担，其决定的有效或无效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即使决定无效，其也有权获得报酬，因为其付出了劳动就相当于建设工程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是实际施工人也应获得报酬；4、案涉物业实行的是自主管理，《重庆市物业管理条例》是参照执行，而不是遵照执行，其也招聘了其他物业管理人员，也给其他物业管理人员发放工资，如果按照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逻辑，也就是说招聘其他物业管理人员没有经过业委会同意，那么发放的工资应当追回，但事实是不可能的；5、现有的全部物业管理成员全部都在领取工资，且没有经过业委会召开大会确定，应当符合公平原则，其付出了劳动，获得劳动报酬就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2019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应建身返还物业管理费69680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应建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隆区滨江花园小区实行自主管理，业主缴纳的物业管理费由业主委员会代为管理，并自行聘请保安、保洁、收费员等人员从事物业管理活动。滨江花园小区上一届业主委员会成立于2014年6月，杨海鸥、周杰、陈胜谷、傅国亮与应建身均系上一届业主委员会成员，其中杨海鸥任主任，应建身任副主任，周杰任会计，陈胜谷任出纳，傅国亮为委员。2014年，杨海鸥、周杰、陈胜谷和应建身通过召开业主委员会会议的形式，决定由应建身负责小区各类大小事务的处理，并同意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向应建身支付工资，但尚未形成书面的会议记录，也未进行公示。此后，滨江花园小区物业服务人员的管理、费用的支付、业主间的矛盾处理和小区线路、绿化、监控设施及车辆等管理均由应建身负责。在2014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应建身按月从武隆区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领取工资及其他费用共计69680元。2018年5月，滨江花园小区业主选举成立了新一届的业主委员会，该届业主委员会已在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中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办理了备案登记。2019年，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成员通过业主大会议事表决，大部分业主表决同意本届业主委员会成员领取劳务费用1500元∕月，并同意授权本届业主委员会起诉上届业主委员会成员应建身。此后，本届业主委员会成员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领取劳务费用。2019年4月15日，滨江花园业委会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该案中，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系经法定程序依法成立，并在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中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办理了备案登记，其主体身份成立。滨江花园业委会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其基于业主大会的同意和授权，为了维护业主的利益而提起该案诉讼，故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结合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应建身的诉辩主张，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建身从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领取的6968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依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必须具备以下要件，即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他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主张应建身领取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因双方对应建身领取69680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判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在于该案是否符合其余三个构成要件。该案中，武隆区滨江花园小区实行自主管理，业主缴纳的物业管理费用由业主委员会代为管理，并由业主委员会聘请保安、保洁、收费员等人员提供物业服务。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大会选举成立上届业主委员会后，作为业主委员会成员的杨海鸥、周杰、陈胜谷、应建身及傅国亮均应依据业委会的分工履行各自的职责，并代表业主委员会履行法律规定和业主大会赋予的相关职责。然而，在实施管理活动的过程中，包含应建身在内的四名业委会委员又通过业主委员会会议的形式确认由应建身负责小区内各类事务的处理，并确认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向应建身支付工资。随后，滨江花园小区物业服务人员的管理、业主间的矛盾处理和小区线路、绿化、监控设施及车辆等事务的管理均由应建身负责，应建身不仅履行了业主委员会成员的职责，其还为小区业主提供了具体的物业管理服务。虽然上届业主委员会作出的以上决定因未能形成书面记录和履行必要的公示程序而无效，但该届业主委员会作出以上决定后，应建身已实际履行了对滨江花园小区各类事务的管理职责，且滨江花园小区的物业也在应建身的管理之下正常运行。由于应建身在滨江花园小区的物业工作中付出了一定的时间和精力，其付出的劳动成果也为全体业主所享有，故其领取适当的报酬合乎情理。同时，应建身每月所领取的费用与其他物业服务人员以及本届业主委员会成员领取的劳务费基本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该院认为，应建身基于其实际进行了物业管理而领取相应报酬的行为符合公平原则，其取得财产利益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因此，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主张由应建身退还物业管理费的理由不成立，对其提出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应建身辩称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542元，减半收取771元（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已预交），由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查清应建身是基于何种职责提供的劳务；2、应建身该不该取得案涉工资；3、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应建身作为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上届业主委员会成员应当按照该业委会的分工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从重庆市武隆区公安局对杨海鸥、陈胜谷、应建身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看出上届业主委员会通过以业主委员会会议的形式确认由应建身负责小区内各类事务的处理，并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向应建身支付工资。事实上，滨江花园小区物业服务人员的管理、业主间的矛盾处理和小区线路、绿化、监控设施及车辆等事务的管理也均由应建身在实际负责。应建身不仅履行了上届业主委员会成员的职责，还为小区业主提供了具体的物业管理服务。尽管上届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因未能形成书面记录和履行必要的公示程序，但该届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后，应建身已客观上按照该决定履行了对滨江花园小区各类事务的管理职责，且其滨江花园小区的物业也在应建身的直接管理之下正常运行的事实存在。应建身为此付出了相应的时间和精力，其提供的劳动成果也为全体业主所享有，故应建身履行工作职责后领取适当的报酬合情、合理、合法。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建身领取工资及其他费用69680元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因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相吻合，且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又没有向本院举示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起诉要求应建身返还物业管理费696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依法应当维持。综上，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用1542元，由上诉人武隆县滨江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蔡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