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金，女，1976年10月14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贤，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瑞英，女，1943年10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沣，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勇、沙金因与被上诉人雷瑞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6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勇、沙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瑞英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保全费由雷瑞英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系王勇、沙金自购，一审法院通过雷瑞英本子中有关记录以及其与朋友间转账等认定借名买房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系雷瑞英提供的三个记录本，该三个记录本系雷瑞英单方记录且记录混乱，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相关事实；雷瑞英与王勇、沙金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系王勇、沙金自购，雷瑞英并没有一直持有涉案房屋的房本；涉案房屋的装修费用由王勇、沙金支付；一审法院把交纳物业费、水电费作为房屋所有权的主要论据缺乏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无借名买房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定借名买房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所涉资金为雷瑞英赠予王勇、沙金，而一审法院认定为购房款缺乏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遗漏王勇、沙金的证据，单凭一方证据，致使事实认定错误。王勇、沙金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整个过程合法正规、也合情合理。本案诉讼涉及多年家庭纠纷，有其客观原因，一审法院不予考虑，有失公正。雷瑞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王勇、沙金的上诉请求无任何理由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雷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302号房屋（简称×××302号房屋，即涉案房屋）归雷瑞英所有；2.判令王勇、沙金协助雷瑞英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王勇、沙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勇与沙金系夫妻，王勇系雷瑞英与前夫之子。2013年12月2日，王勇与王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勇向王某购买×××302号房屋，成交价为195万元。同日，王勇与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佣金确认书》，确认王勇通过该公司的居间服务签订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佣金为20500元，王勇承诺于2014年3月30日前向该公司支付佣金。同日，王勇向王某交纳定金5万元。2013年12月21日，沙金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向王某支付购房款40万元。2014年4月3日，沙金通过上述账户向王某支付购房款33万元。同日，沙金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王某支付购房款109万元。同日，沙金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中国银行账户向王某支付购房款8万元。同日，王勇交纳房屋买卖契税27900元。2014年4月21日，王勇交纳“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补缴土地收益”761元。2014年4月21日，王勇取得×××30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雷瑞英原系北京市丰台区×××502号房屋（简称×××5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系其名下唯一住房。2015年11月1日，雷瑞英与王杨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杨向雷瑞英购买×××502号房屋，成交价为154万元，王杨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雷瑞英支付定金2万元。2015年11月29日，雷瑞英收到售房款5万元；2015年11月30日，雷瑞英收到售房款2万元；2015年12月10日，雷瑞英收到售房款2万元；2015年12月11日，雷瑞英收到售房款43万元；2016年1月7日，雷瑞英收到售房款100万元。一审庭审中，雷瑞英主张王勇系代其购买×××302号房屋，并主张其按照王勇要求共计向王勇、沙金支付购房款150万元：2014年3月14日，雷瑞英在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15万元，雷瑞英自称此笔款项系其向朋友于某的借款，雷瑞英于2014年3月16日向沙金转账15万元，于2015年12月22日向于某转账15.4万元，雷瑞英自称系向于某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3月17日，雷瑞英自中国民生银行取款5万元，自中国建设银行取款10万元，雷瑞英自称于当日将上述款项现金15万元交予王勇；2014年3月25日，雷瑞英的朋友李传红向沙金汇款25万元，此笔款项系雷瑞英向李传红的借款，雷瑞英于2015年12月23日向李传红偿还借款本息25.7万元；2014年3月28日，雷瑞英的朋友马某向沙金名下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此笔款项中的5万元系由雷瑞英于当日马某向沙金汇款前汇入马某的账户内，另外15万元系雷瑞英向马某的借款，雷瑞英于2015年12月23日向马某偿还借款10万元，于2016年1月10日向马某偿还借款5万元；2016年1月8日，雷瑞英向沙金转账75万元。对于上述现金15万元，王勇、沙金不予认可；对于另外转账的135万元，王勇、沙金主张均系雷瑞英对其二人的赠与，但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另，关于对外所借款项，雷瑞英主张均按照年息4%的标准向出借人支付了利息。在购得×××302号房屋后，该房屋一直由雷瑞英居住使用，供暖费、物业费由雷瑞英交纳，房屋所有权证、购房款发票、契税缴款书、房屋所有权登记收费专用收据、补缴土地收益缴款书亦由雷瑞英持有。2018年6月8日，王勇申请补发了房产证。2019年1月21日，一审庭审结束后，雷瑞英自家中取回大、中、小三个记账本，并作为证据提交。其中，小本中载有如下内容：2014年①3月14日于某定期2笔15万转给我工行，我又汇给沙金3月16日②3月17日雷瑞英民生取现5万建行取10万，停车场王勇、沙金带走③3月25日民生传红汇给沙金工行25万④3月28日招行马某汇给沙金20万元。中本中54-56页载有如下内容：（1）2013年11月，王勇沙金找我，楼层太高，帮我卖房，再给我买一套二手房（不出方庄小区），让我借款。……（4）2013年12月3日（星期二）中介看房照相。（5）2013年12月4日（星期三）与传红去体公园，大集购物108元，上午10:40小梁带8个人看房，走后又三人看房。下午给王勇打电话，说晚上不让看房了，传红说注意安全。……（13）12月14日（星期六）上午我爱我家工人看房，下午4:30链家小樊带30多人看房，胖头问我个人情况，说88年的房子？182-185好卖，190万要时间长。……（15）2月16日(星期一)下午3:30沙金来电有人看房，4:40我给沙金打电话问询看房的没来，她说可能看别人的房。让听电话，一直没来。等到7点。（16）2013年12月18日（星期三）晚6:00沙金来电，让准备5万元，12月21日（星期六）用，或27日以前备好也成。（17）12月19日，取定期借2万备好。（18）12月20日（星期五）晚给小宝打电话，说急用，让准备好。（19）12月21日（星期六）下午1点沙金王勇溪溪一块来方庄，给人家钱，同时装修队进入。溪溪来。……（25）1月5日（星期日）装修完毕。……（37）移空调150+换管150加氟80×4=320，合计620元。……（39）2月18日拉杆定金600元，还欠1400元，玻璃柜800元，还欠200元。中本中57-60页载有如下内容：3月12日，早7：30小张来修阳台。下午王勇来电让20日之前借好买房款。3月14日上午于子借我15万，我16日又汇沙金。3月17日，民生5万，建行取10万，停车场王勇沙金开车。25号早9:00到民生与传红汇沙金工行25万元。28号，老马转款15万+我5万=20万。4月3日（星期四）王勇打电话还用5万，自筹。我集中钱建行，准备给沙金用。4月28日（星期日）……猪蹄，沙金说不好，王勇扔掉。沙金又说带回的菜不好，也扔掉。他们有钱发脾气就都扔。告诫自己：不要太节约，伤害自己。买房后自己已经非常紧张，只剩每月工资，一定要把握住自己少花钱，存一点吧，备用。中本中77-80页载有如下内容：12月26日，……沙金说，我1万2，王2万，到位后，过了春节再给借给钱者利息4%，约3万元。元月22日（星期四）去百子湾，取钱12000，沙金让还利息，过节再取18000。3月3日（星期二），取钱还利息，物美，家乐福。7点去传红处，8000。3月4日（星期三），早8:30，出发去五里店于子家，6000。大本中载有如下内容：（2015年）12月22日（星期二），早10:10于子来方庄，带川贝、黑木耳、人参，11：00去建行，取154000元，吃拉面。12月23日（星期三），早9:00与传红去建行，花50手续费打入民生257000元，下午4:00又去银行给马打10万元。2016年1月8日（星期五）上午11:30到方庄，下午给沙金转账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302号房屋登记在王勇名下是否系雷瑞英借用王勇之名购买的结果。本案中，雷瑞英未能提供借名买房的协议，王勇、沙金亦未能提供其收取雷瑞英的150万元系接受赠与所得的证据，但综合本案事实，法院认为雷瑞英主张的借名购房成立，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雷瑞英向王勇、沙金支付的款项总额。雷瑞英主张其于2014年3月17日向王勇给付现金15万元，对此王勇、沙金不予认可，但综合雷瑞英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及其记账本所载内容，法院认定雷瑞英所述属实，其确于2014年3月17日向王勇给付现金15万元。王勇、沙金认可收到转账的款项135万元，故雷瑞英在购房前后向王勇、沙金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50万元，绝大部分购房款均系其自行支付。其次，关于雷瑞英在购房期间借款的总额。综合雷瑞英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及其记账本所载内容，法院认定雷瑞英因购房分别向于某借款15万元、向李传红借款25万元、向马某借款15万元，其因购房共计借款55万元，后向于某支付利息1万元，向李传红支付利息1.5万元。再次，关于王勇、沙金收取的雷瑞英150万元的性质。王勇、沙金主张该150万元系接受雷瑞英赠与所得，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该150万元中的55万元系雷瑞英对外借款，使用借款进行赠与亦与常理不符。因此，王勇、沙金主张其收取的150万元系接受雷瑞英赠与所得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最后，综合×××302号房屋的购买时间与×××502号房屋的出售时间、购房期间雷瑞英自行出资20万元并对外借款5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雷瑞英将自己名下的唯一住房×××502号房屋出售并在售房后立即向沙金转账75万元、房产证原件及相关购房票据原件均由雷瑞英持有的事实，并考虑该房屋购买后的居住使用情况及雷瑞英提供的三个记账本中所载内容，法院采信雷瑞英的主张，认为该房屋确系王勇帮助其更换的“电梯房”，其系借用王勇之名购买，故与王勇、沙金商定该房屋暂登记在王勇名下。综上，雷瑞英与王勇、沙金形成了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该房屋应系雷瑞英的个人财产，其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归雷瑞英所有，王勇、沙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雷瑞英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雷瑞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勇、沙金提交沙金与案外人就其他房屋买卖所签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拟证明其2012年出售其他房屋，一直想要买房。王勇、沙金还提交照片，拟证明发生纠纷前双方关系一直很好。雷瑞英对居间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勇、沙金称雷瑞英起诉其系因雷瑞英的女儿、女婿占用了雷瑞英前夫的售房款，被其前夫起诉还款，雷瑞英为帮其女儿、女婿还款才起诉本案。另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同日，沙金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王某支付购房款109万元”的表述有误，实际系沙金于2014年4月1日和4月3日共计向王某支付109万元。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中“中本中54-56页载有如下内容”的页数表述有误，应为50页背面-56页。王勇、沙金称一审法院引述的大本中记载的“……下午4:00又去银行给马打10万元”后面遗漏了购理财66天的内容。雷瑞英认可该记录本中有购理财66天的记录，但认为该记录与本案无关。王勇、沙金主张雷瑞英提交的记录本内容有涂改及字迹不一致之处。王勇、沙金另主张物业和供暖费是由双方交纳的，但其未提供其交纳物业费、供暖费的证据。此外，王勇、沙金还主张其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中，雷瑞英认可房本不是雷瑞英持有的。雷瑞英对王勇、沙金一审提交的录音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雷秀英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借用王勇名义购买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购房款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综合雷秀英提供的转账记录，结合涉案房屋购房发票、房屋所有权证等原件由雷秀英持有、涉案房屋自购买后一直由雷秀英使用等情况，并考虑雷瑞英将自己名下的×××502号房屋出售，并在收到购房款后立即向沙金转账75万元等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雷瑞英所持的借名买房的主张予以采信，进而判令王勇、沙金协助雷瑞英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勇、沙金主张雷瑞英给付的钱款系赠与，但雷瑞英对此不予认可，王勇、沙金亦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勇、沙金所持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雷瑞英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及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诉讼涉及的多年家庭纠纷等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勇、沙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王勇、沙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