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灿怡，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敏，女，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支何，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长溪路**（九龙商业街******）。 负责人：纪孟相，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嵘嵘，福建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灿怡、曾小敏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霞浦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小敏、连灿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支何、被上诉人兴业银行霞浦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嵘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小敏、连灿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业银行霞浦支行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兴业银行霞浦支行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 二、一审法院未准确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均被解除后，剩余贷款由两连灿怡、曾小敏转移由开发商霞浦东方伟业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业伟业公司”）承担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三、一审法院原生效判决认定由出卖人东方伟业公司向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偿还两连灿怡、曾小敏的剩余贷款，现又判决连灿怡、曾小敏偿还剩余贷款，同一笔债权两次受偿，判决前后矛盾明显违背常理且适用法律错误。 四、一审法院判决由两连灿怡、曾小敏承担贷款利息及兴业银行霞浦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 五、一审法院判决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对坐落于霞浦县处分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错误。 兴业银行霞浦支行辩称：1、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五条解释，兴业银行霞浦支行有独立请求权，同时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所以做出这样的规定，是考虑到按揭合同的特殊性，所以没有免除购房者的还款义务。2、抵押权已办理了登记，主债权没有消灭，抵押权仍然存在。 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灿怡、曾小敏共同偿还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借款本金498379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以本金498379元为基数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5年以上期限档次的1.8倍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日止）；2．连灿怡、曾小敏承担兴业银行霞浦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对连灿怡、曾小敏所有的坐落于霞浦县（以下简称“1Ｆ-26室房产”）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灿怡、曾小敏因购买1F-26室房产缺乏资金向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借款。2015年6月，双方当事人就借款事宜签订了一份《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90000元，借款期限120个月，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25年6月29日止。借款定价基准利率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五年以上期限档次执行，借款执行利率为定价基准利率乘以系数1.2。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按照等额本息偿还法，按固定日还本付息即自借款发放次月起每个公历月的20日及借款到期日为还款日。借款由连灿怡、曾小敏提供其所有的1F-26室房产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同时约定债务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债权人有权提前收贷；因债务人未履行合同项下义务而引起的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则债权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上述手续办妥后，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即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 因房屋实测面积与约定面积相差过大，连灿怡、曾小敏于2018年1月5日向霞浦县人民法院起诉，霞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92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连灿怡、曾小敏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解除连灿怡、曾小敏与东方伟业公司、兴业银行霞浦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6．东方伟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偿还连灿怡、曾小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就《个人购房抵押借款合同》剩余的贷款；……。 2019年1月30日，兴业银行霞浦支行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霞浦支行与连灿怡、曾小敏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已经依约向连灿怡账户发放借款690000元，已履行其合同义务。霞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92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连灿怡、曾小敏与东方伟业公司、兴业银行霞浦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及东方伟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偿还连灿怡、曾小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就《个人购房抵押借款合同》剩余的贷款，并没有免除作为借款合同主体的连灿怡、曾小敏的偿还本息的义务，在兴业银行霞浦支行未放弃主张连灿怡、曾小敏承担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连灿怡、曾小敏对剩余贷款本息仍负有偿还责任，《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并没排除购房者的还款义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所以做这样的规定，是考虑到按揭合同的特殊性，因商品房出卖人直接接受了银行支付的贷款，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贷款合同都解除后，就没有必要由商品房出卖人将银行支付的贷款先归还给购房者，然后再由购房者归还给银行，而是应当直接由商品房出卖人归还给银行，故兴业银行霞浦支行主张连灿怡、曾小敏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兴业银行霞浦支行主张连灿怡、曾小敏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连灿怡、曾小敏对该笔债务负清偿责任，故法院予以支持。连灿怡、曾小敏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为上述债务提供其购买的1F-26室房产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虽然（2018）闽0921民初180号已经判决解除连灿怡、曾小敏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作为抵押担保人对债务人还应承担原来的责任，故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对该抵押物仍享有抵押权。因此，兴业银行霞浦支行主张对1F-26室房产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 一、连灿怡、曾小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偿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本金487990.81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以本金487990.81元为基数，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5年以上期限档次的1.8倍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日止）； 二、连灿怡、曾小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三、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有权就坐落于霞浦县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 四、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前案即霞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案原告为连灿怡、曾小敏（购房者、购房抵押借款合同的借款人），被告为东方伟业公司（房地产开发商）、兴业银行霞浦支行（购房抵押借款合同的贷款银行），原告主要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购房抵押借款合同，同时在第7项诉讼请求中要求由东方伟业公司向兴业银行霞浦支行承担购房抵押借款合同解除后的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问题。前案系借款人起诉房地产开发商、贷款银行，要求房地产开发商直接向贷款银行承担购房抵押借款合同解除后的还款责任；本案系贷款银行起诉借款人，要求借款人承担该还款责任；两案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并非完全相同，不属重复起诉。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连灿怡、曾小敏此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兴业银行霞浦支行能否要求连灿怡、曾小敏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不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如何理解，即不论“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且法院判决房地产开发商（出卖人）直接向银行返还按揭贷款后，银行是否还有权向购房者主张权利”这一问题如何理解，银行都不可能也不应获得双重偿还。而按前案生效判决并结合本案一审判决，兴业银行霞浦支行既可依前案生效判决获得房地产开发商的偿还，又可按本案一审判决再次获得购房者的偿还，即可获得双重还款，这明显重复而不公平，且兴业银行霞浦支行原审诉讼请求系要求连灿怡、曾小敏承担还款责任而非连带偿还责任。故兴业银行霞浦支行本案要求连灿怡、曾小敏偿还诉争款项并以此为由要求其承担相应抵押责任的诉讼请求明显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至于兴业银行霞浦支行能否以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商品房应退还东方伟业公司为由要求东方伟业公司承担抵押责任，依不告不理原则，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应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曾小敏、连灿怡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浦支行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4元，均由兴业银行霞浦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