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谢美光，女，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善基，北京市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玲，北京市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新妈妈（北京）母婴护理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潘昕，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枫，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谢青梅，女，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北京市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美光因与被上诉人新妈妈（北京）母婴护理院（以下简称新妈妈公司）、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谢青梅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妈妈公司在一审中诉称：1.请求法院判决谢美光、谢青梅连带支付拖欠我公司的技术合作费5万元及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按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6年1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请求法院判决谢美光、谢青梅连带支付分红款项32万元（每位产妇1000元，每月暂按20位计算，自2015年11月起至2017年3月）及上述款项的滞纳金（按日5%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至实际给付之日）；3.请求法院判决谢美光、谢青梅连带赔偿擅自注销公司赔偿金237.5万元（按每年30万元计算7年零11个月）；4.请求法院判决谢美光、谢青梅连带支付违约金200万元；5.请求法院判决谢美光、谢青梅连带赔偿去南宁调查取证和公证支出11万元。事实和理由：谢美光与谢青梅系姑姑与侄女的关系，2015年1月6日谢青梅受谢美光委托以谢青梅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共同设立南宁新妈妈母婴健康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新妈妈公司），合作南宁新妈妈项目，由我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品牌授权使用，谢美光、谢青梅提供资金投资，从事母婴护理、健康服务专业服务，谢美光、谢青梅应向我公司支付技术合作费、分红款等费用。《合作协议》成立后，谢美光、谢青梅仅支付了我公司145万元的技术合作费，但剩余技术合作费拒绝支付。同时谢美光、谢青梅未按约定支付我公司分红款项，且在协议履行过程，谢美光、谢青梅擅自注销公司。谢美光、谢青梅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由谢青梅接受谢美光委托签署，谢青梅亦担任了南宁新妈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美光、谢青梅应就上述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谢美光、谢青梅在一审中辩称，我们认可共同作为《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合作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发现新妈妈公司存在隐瞒事实、虚假宣传、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行为，导致谢美光、谢青梅与新妈妈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谢美光、谢青梅曾与新妈妈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但未果。因新妈妈公司的上述行为，我们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且根据《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我公司亦有单方解除权。因公司未盈利，不具备分红条件，新妈妈公司主张分红及违约金并无依据。公司注销系根据实际经营情况决定，不构成违约，新妈妈公司据此主张赔偿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新妈妈公司本案全部诉讼请求。谢美光、谢青梅在一审中反诉称，1.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作协议》；2.请求法院判决新妈妈公司返还合作费用并赔偿损失145万元。事实和理由：《合作协议》签订前，新妈妈公司并没有获得商标专用权，新妈妈公司对其实力与经营资源作了夸大宣传，未对谢美光、谢青梅进行真实信息披露，导致谢美光、谢青梅轻信并与新妈妈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新妈妈公司并未对谢美光、谢青梅提供经营指导，也没有对谢美光、谢青梅有系统的培训计划及商业模式的输入，导致《合作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谢美光、谢青梅投资严重亏损，不得不注销南宁新妈妈公司。综合上述事实，谢美光、谢青梅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新妈妈公司赔偿损失，故谢美光、谢青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新妈妈公司在一审中针对反诉辩称：我公司有合法的商标授权与经营资源，并不存在隐瞒信息的情况，《合作协议》签订前谢美光、谢青梅进行了走访、调研，并不存在因轻信而与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在协议中双方也已经对我公司的相关情况进行了确认，新妈妈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合作协议》对技术合作费及谢美光、谢青梅应付的分红作了明确约定，我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技术合作费不应退还，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谢美光、谢青梅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合作协议》签订相关事实新妈妈公司于2000年5月9日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母婴护理服务（不含诊疗）、技术咨询、服务、转让、培训。2015年1月6日，谢美光、谢青梅签署委托书，谢美光委托谢青梅作为新妈妈（北京）母婴护理院南宁分院（以下简称新妈妈南宁分院）的法定代表人，在委托期间，谢青梅代表新妈妈南宁分院签署所有法律文件。2015年1月6日，谢青梅签字、新妈妈公司盖章，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合作新妈妈南宁分院项目。新妈妈南宁分院拟定位置在南宁市青秀区青环路82号恒大苹果园，建筑规模3000平方米，休养房间暂定50个，床位100张。双方合作方式为谢青梅进行资金投资，新妈妈公司提供技术支持、新妈妈品牌授权使用，在南宁市青秀区登记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新妈妈公司用技术入股，占5%的股份，谢青梅出资100万元并管理，占95%的股份。《合作协议》正文前部分表述为“新妈妈（北京）母婴护理院创建于1999年，是国内第一家专业月子中心，是中国母婴护理行业第一品牌，是中国妇幼保健协会、产后母婴康复管理委员会副理事长单位，是国内母婴护理行业首家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机构，是母婴护理行业领军企业，是中国月子护理机构创造者、领导者，是中国月子的‘航母’。”《合作协议》就如下事项进行了约定：（一）新妈妈公司的权利义务。新妈妈公司向新妈妈南宁分院提供技术支持服务，协助谢青梅进行业务拓展，提升南宁新妈妈的社会影响力和经营水平。新妈妈公司指导新妈妈南宁分院的办院模式，对新妈妈南宁分院的设计装修、设施配备和人员培训、服务标准提供指导意见，确保其能体现出新妈妈的品牌特色和管理服务水平。在新妈妈南宁分院筹备阶段，新妈妈公司可到南宁现场进行考察、认证，提出办院设想及要求，谢青梅将根据新妈妈公司的意见合理规划新妈妈南宁分院的场所，满足办院要求。新妈妈公司有权依其对新妈妈南宁分院的技术支持服务及“新妈妈”品牌的授权使用取得相应合理的回报。新妈妈公司对谢青梅提供专家团队的支持。（二）谢青梅的权利义务。谢青梅为新妈妈南宁分院的开办和运营提供资金保障，包括提供启动资金和后续运营资金。谢青梅负责提供符合新妈妈南宁分院开办条件的场所，按双方共同确认的装修设计方案完成新妈妈南宁分院的装修，按照新妈妈公司要求负责采购开院所需的各类设备设施。谢青梅负责新妈妈南宁分院的有关注册登记手续，自行负责日常经营和管理。根据谢青梅的业务需要，由谢青梅提出，双方协商新妈妈公司专家团队支持的专家经验、人数和时间，新妈妈公司专家工作期间的工资待遇由谢青梅承担。（三）合作分成和结算。谢青梅支付给新妈妈公司一年技术合作费150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生效之日支付100万元，开张3个月内再支付50万元。新妈妈南宁分院的存续期间不少于10年，如10年内新妈妈公司因法定事由被撤销导致谢青梅不能使用该品牌的，或者因出租方不可抗力（指自然灾害或政府拆迁）原因导致新妈妈南宁分院无场地经营的，谢青梅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除此之外的原因，谢青梅须向新妈妈公司按30万元/年的标准支付赔偿金。新妈妈公司5%的股份分红在新妈妈南宁分院公司章程中约定，5%股份的红利分配，按每入住一位产妇分配1000元，不再参与其他利润分配。该分红的结算周期为月结，即每月的10号前，新妈妈南宁分院将上月经营所得按协议约定支付新妈妈公司，如超过10号不支付，谢青梅须按当月所得利益每天5%收取滞纳金。新妈妈公司授权新妈妈南宁分院对外合作代理期限5年，5年内谢青梅须发展1-3家新妈妈南宁分院分公司或合资公司，南宁市青秀区以外开分公司或合资公司，新妈妈公司收取技术合作费120万元，南宁以外开分公司或合作公司，新妈妈公司收取技术合作费100万元，其他约定与《合作协议》不变。（四）其他。除法定事由外，非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解除协议，提出解除协议的一方，应给予对方赔偿违约金200万元，并承担相应损失。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7月23日，谢青梅与新妈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谢青梅在广西地区发展合作公司的合作费用及红利分配、谢青梅到新妈妈公司培训人员的住宿费、新妈妈公司去谢青梅指导人员的差旅费等费用进行了补充约定。二、《合作协议》履行的相关事实《合作协议》签订当天，新妈妈公司向谢美光提供了包括开张前装修指导建议、设备设施配套指导建议、管理人员选定建议、市场推广建议向谢青梅提供技术支持，谢美光予以签收确认。此外，新妈妈公司还向谢美光提供了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项目计划书等资料，谢美光予以签收确认。新妈妈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昕于2010年6月7日在第45类临时照看婴孩、家政服务等服务上，以及在第44类医院、保健、医疗护理、休养所等服务上经核准注册了第6815793号、6815794号新妈妈文字商标。2013年3月30日，潘昕授权新妈妈公司使用上述商标，授权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5年2月20日，南宁新妈妈公司注册成立。2016年1月1日，新妈妈公司授权南宁新妈妈公司使用新妈妈南宁分院的名称和新妈妈字号，使用范围不得超过新妈妈公司的经营范围，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月期间，新妈妈公司通过发送装修文件等方式对新妈妈南京分院的装修提供了指导。2015年8月22日，新妈妈公司向谢青梅提供了包括护理部文件、照片文件、其他文件、合同文件、明星照片、护士照片等在内的文件资料。2015年10月，新妈妈公司向谢青梅发送了各项管理制度文件、各类合同文件。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20日，新妈妈公司对南宁新妈妈公司覃英贵、侯海英、梁彩娟、吴丽娟进行了培训。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8日，新妈妈公司对南宁新妈妈公司厨师黄金林进行了培训，2015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28日，新妈妈公司对南宁新妈妈公司厨师王军明进行了培训。2015年10月15日，新妈妈南宁分院开业，域名为newmother.com.cn的网站上对其开业举办开业庆典的情况进行了介绍。南宁新妈妈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北京新妈妈母婴护理院南宁分院”中对此也进行了介绍。潘昕参加了开业典礼并致辞。在开业前及开业后前期，2015年10月13日至2015年11月16日，新妈妈公司派出员工张雅男对南宁新妈妈公司进行开业前工作指导。2015年11月15日，就目前存在的问题，张雅男撰写了书面材料并由谢青梅签字。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妈妈公司潘昕曾多次主动询问谢美是否需要专家讲课、指导、查房检查并多次邀请谢美光派员参加相关课程的集中培训。在南宁新妈妈公司经营过程中，谢美光、谢青梅并无证据证明曾向新妈妈公司反馈过经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而新妈妈公司不予处理，谢美光、谢青梅亦无证据证明因新妈妈公司隐瞒影响《合作协议》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故意向谢美光、谢青梅披露虚假信息。诉讼过程中，新妈妈公司提交了一份《南京分院入住产妇名单》，名单中显示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共有16名产妇入住新妈妈南宁分院。谢美光、谢青梅对该份名单不予认可，但对经营期间实际入住产妇的人数情况，双方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2015年12月7日，谢美光、谢青梅分三笔向新妈妈公司支付共计100万元的费用，2016年2月29日谢青梅向新妈妈公司支付20万元的费用，2016年3月14日谢青梅向新妈妈公司支付10万元的费用，2016年3月31日谢青梅向新妈妈公司支付15万元的费用，以上共计145万元。三、双方发生争议及沟通协商事实2016年6月13日，潘昕向谢青梅发转发网上帖子《住北京新妈妈月子护理院南宁分院的狗血经历！月子中心在我心里变可怕了！》，称“谢助理，这是在网站上看到的产妇发帖，马上通知谢总做危机公关！急！马上处理！”谢青梅回复“院长，谢总她早知道了，谢谢。”2016年6月14日，潘昕向谢美光发短信，称“谢总，业务上的事儿打电话您问题不接，这样会影响很多事情，造成合作不愉快！网上发的投诉贴影响很大，造成新妈妈品牌损坏！请您尽快处理此事，圆满解决，争取把影响降到最低！给北京新妈妈总院一个圆满答复！”谢美光回复称“潘院长，其中我是妈妈去世49天后、可以出外地了、我亲自到北京来向您道歉！是我无能给南宁新妈妈做亏做没了。我这次来主要也想亲自来向您说明一些情况、达到和解的目的。”2017年3月15日，南宁市青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服务监督局向签发《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南宁新妈妈公司注销登记。2017年4月9日，谢美光向潘昕发短信称“潘院长：首先感谢您对我的支持。为了筹办，投资月子中心，我全力以赴，投资了1600多万元，然而不是因为有了努力就有回报。由于在投资期间资金吃紧，通过高利贷借钱经营，市场又竞争很激烈，导致月子中心举步维艰。我不仅要管理中心的所有事务，还要对付债权人的催债。因为装修时的工程款还没有支付完毕，投资时借的高利贷，导致月子中心无法缴纳房租一年多的时间，每天都在债主的催债下经营。自己以月子中心为家，无法照顾耄耋之年的母亲，甚至她去世都无法见到最后一面。儿子也无暇顾及，更不要说亲戚朋友了。由于已经无能为力经营下去，我只能注销月子中心了，也把月子中心的设备转让给他人。故我们再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基础了。由于我在母亲的守丧期，不便跟你们联系。如果有什么事情，请与我的律师韦霄云联系，她的电话是138XX******。”2017年5月6日，使用上述号码的韦霄云律师向潘昕发短信称“确实投入这个行业她已经血本无归。为此，她希望您能理解她的难处，帮她度过难关。她提出以下解决方案：1.解除谢青梅和新妈妈的合作协议；2.新妈妈撤回对谢美光和谢青梅的起诉；3.谢美光已支付给新妈妈的145万元谢美光不再讨回，对于股东要求谢美光讨回80万元的合作费用由谢美光对股东负责，双方债权债务两清。这是谢医生给我的方案。”当天潘昕表示不同意。2017年5月9日，韦霄云再次发短信“我昨晚把您的意见跟谢医生说了，她还是有和解的诚意，她说60万元她是没有能力承受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她重新提出以下方案，您跟董事会商量是否可以考虑：1.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2.签好解除和解协议当日，支付贵司5万元，贵司向法院撤回起诉。从开业到2016年底，共有163个产妇入院，故在今年年底再支付16.3万元给贵司，双方债权债务两清，互不追究责任。我也把诉讼的利弊告诉了谢医生，她说这是她最大的诚意。”四、其他事实2004年11月10日，北京新世纪认证有限公司向新妈妈公司颁发了《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认定新妈妈公司在母婴产后护理服务（不含医疗诊断、治疗）的质量管理体系符合ISO9001：2000标准。中国新闻社评价中心于2006年5月向新妈妈公司颁发荣誉证书，新妈妈公司在全国服务业（母婴护理行业）竞争力之星的调查与评价工作中被确定为“中国母婴护理行业客户服务满意第一品牌”。新妈妈公司为中国妇幼保健协议的会员单位，在2016年新妈妈公司自愿参加评审的母婴服务机构工作中，新妈妈公司首批首家接受评审，并荣获《旗舰级特优等》产后母婴康复机构。2016年8月1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工商局）作出京工商朝处字[2016]第120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新妈妈公司自2016年2月15日以来，在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51号楼，使用包含“国内行业首家通过国际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国内第一家母婴世界新妈妈产后瑜珈馆国内最大一家婴儿游泳培训基地国内最大一家集中式坐月子医院国内母婴产后坐月子第一品牌国内第一家业内加盟连锁企业”文字的广告牌进行宣传，经举报调查后，新妈妈公司未能提供上述宣传文字的可以被采信的权威机构的认证材料，并承认“‘国内第一……国内最大’的宣传文字不真实。朝阳工商局于2016年8月16日认定上述宣传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对服务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对新妈妈公司作出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南宁新妈妈公司注销后，包括赶集网、58同城中仍有以新妈妈南宁分院名义发布的招聘信息，宣传广告，其中部分预留的联系人为黄主管，联系电话为186XX******。2016年11月28日，吴韬作为法定代表人、股东注册成立广西欣妈妈健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妈妈公司），该公司股东亦为吴韬。公司成立后在赶集网发布过招聘信息，预留的联系人为黄主管，联系电话为186XX******。欣妈妈公司在南宁新妈妈公司的原址进行经营。2017年4月底5月初，新妈妈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昕去该经营场所进行调查并进行了拍照和录像，显示经营场所原悬挂的招牌“新妈妈母婴护理院南宁分院”中的“新”字被拆除，但大厅仍使用原包含“新妈妈”字样的宣传片、部分宣传资料中“新妈妈”中的“新”并未去除，个别地方使用了“欣妈妈”字样。经营场所现场悬挂欣妈妈公司的营业执照，但悬挂的仍为南宁新妈妈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潘昕询问现场工作人员当日在院人数，现场工作人员回复称30人左右，潘昕要求工作人员联系谢总，但谢美光、谢青梅并未出现。谢美光、谢青梅称欣妈妈公司仍为南宁新妈妈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经营，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吴韬与谢美光、谢青梅的关系。谢美光、谢青梅称吴韬为设立公司自行经营，与其并无利益或利润分配关系。2017年4月18日，法院收到新妈妈公司起诉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谢美光、谢青梅于2017年6月5日向法院提交反诉状要求解除合同，新妈妈公司当天收到该反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新妈妈公司与谢青梅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新妈妈公司、谢美光、谢青梅均认可谢美光、谢青梅二人共同作为《合作协议》相对方，新妈妈公司及谢美光、谢青梅应当依约履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确定的合同义务。根据《合作协议》新妈妈公司提供字号、技术支持、经营模式、服务标准、人员培训，谢美光、谢青梅在新妈妈公司的指导下从事经营活动，谢美光、谢青梅应向新妈妈公司交纳技术合作费、利润分配，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经营方式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合作协议》应定性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合作协议》应受《合同法》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前，并无证据证明新妈妈公司向谢美光、谢青梅进行了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完整信息披露，但本案中新妈妈公司并未对其所具有的经营资源进行虚假或夸大宣传，新妈妈公司成立于2000年，获得了“新妈妈”商标专用权，其在《合作协议》签订时宣称是中国妇幼保健协会、产后母婴康复管理委员会副理事长单位、国内母婴护理行业首家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机构等基本属实。虽然新妈妈公司曾因在其经营现场使用的多个“国内第一”、“国内最大”宣传文字被朝阳工商局认定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并据此作出过新妈妈公司的行政处罚，但新妈妈公司并未对直接关系特许经营活动的经营资源、新妈妈公司的经营状态、行业地位作夸大或虚假陈述，致使谢美光、谢青梅在轻信新妈妈公司虚假宣传的基础上签订《合作协议》。同时应当看到，自2015年1月6日《合作协议》签订，至2015年10月15日新妈妈南宁分院开业，再到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谢美光、谢青梅实际向新妈妈公司支付技术合作费用，期间经历了长达一年的时间。2015年10月15日新妈妈南宁分院开业后谢美光、谢青梅亦实际经营了至少一年的时间，在新妈妈南宁分院开业经营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因新妈妈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或夸大其经营资源给谢美光、谢青梅的经营造成直接影响，综合已查明事实，谢美光、谢青梅以新妈妈公司宣传夸大经营资源及未进行信息披露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新妈妈南宁分院开业前，新妈妈公司通过提供各种文件、装修指导、人员培训、专门人员开业支持等方式对谢美光、谢青梅的经营活动进行了指导与辅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妈妈公司曾多次主动要求对谢美光、谢青梅的经营活动进行检查与指导。在2015年10月15日新妈妈南宁分院开业后，谢美光、谢青梅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曾遇到经营方面存在问题，在向新妈妈公司反映后新妈妈公司不予解决。2017年4月9日谢美光在与新妈妈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昕就合同进行沟通过程中曾提到新妈妈南宁分院经营困难的原因包括高利贷借款、市场竞争激烈，谢美光、谢青梅从未提出过新妈妈公司未提供有效经营指导的问题。故谢美光、谢青梅称因新妈妈公司未对谢美光、谢青梅进行系统培训及商业模式输入导致合作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任何事实依据，新妈妈公司据此主张合同解除，法院亦不予支持。谢美光、谢青梅主张《合作协议》解除，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据此提出的反诉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新妈妈公司及谢美光、谢青梅应继续按《合作协议》履行。根据《合作协议》谢美光、谢青梅应支付新妈妈公司一年技术合作费150万元，付清时间为开业后三个月内。新妈妈南宁分院于2015年10月15日开业，但截止目前谢美光、谢青梅仍有5万元技术合作费未支付，新妈妈公司主张谢美光、谢青梅支付上述费用，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新妈妈公司主张上述费用自2016年1月16日起的利息损失，亦有事实依据，且其主张的万分之四的标准不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谢美光、谢青梅应当按照每入住一位产妇1000元的标准向新妈妈公司支付红利分配。上述红利分配的方式为按月分配，双方并未约定以新妈妈南宁分院是否营利为前提。在经营期间，谢美光、谢青梅有义务向新妈妈公司支付上述费用。但本案中，新妈妈公司主张每月按20位计算并无事实依据。新妈妈公司并未提供经营期间新妈妈南宁分院实际接待产妇的数量，但在双方发生争议后，谢美光指定与新妈妈公司潘昕联系的人员韦霄云曾自认截止2016年年底新妈妈南宁分院共接待163个产妇，法院依据上述自认的人数确定谢美光、谢青梅应支付给新妈妈公司的分红款为16.3万元。因《合作协议》约定的5%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标准过高，法院酌情确定上述款项亦按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算迟延支付该款项的利息。《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不少于10年，即除特定情形外，谢美光、谢青梅经营的新妈妈南宁分院存续期间不少于10年，否则谢美光、谢青梅须向新妈妈按每年30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谢美光、谢青梅在经营过程中注销南宁新妈妈公司违反了上述约定。在新妈妈南宁分院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新妈妈公司通过谢美光、谢青梅正常经营，可获得每入住一位产妇1000元的预期分红收益。谢美光、谢青梅擅自注销南宁新妈妈公司并停止经营使得新妈妈公司无法正常获得上述收益，双方约定的每年30万元的违约金是对新妈妈公司预期收益的一种预先确定，在谢美光、谢青梅违约停止经营的情况下，法院对新妈妈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合同尚在有效期内，且合同主体为谢美光、谢青梅，并非南宁新妈妈公司，在停止经营后，谢美光、谢青梅仍有选择新的经营地址、继续经营和履行合同的可能，故该部分违约金应仅以谢美光、谢青梅实际停止经营的期间为基准计算，而非按新妈妈公司主张的237.5万元全部计算。《合作协议》约定在未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协议，否则提出解除的一方应赔偿对方违约200万元，但合同一方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系并非违法诉求，因直接主张解除合同亦未对对方当事人造成任何直接损失，且对谢美光、谢青梅主张解除合同，法院并未支持，故新妈妈公司依照《合作协议》主张解约违约金200万元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本案为合同纠纷，新妈妈公司主张的调查取证及公证支出11万元并非因谢美光、谢青梅的行为而给新妈妈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且新妈妈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新妈妈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谢美光、谢青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妈妈（北京）母婴护理院技术合作费5万元及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6年1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谢美光、谢青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妈妈（北京）母婴护理院分红款16.3万元及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谢美光、谢青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妈妈（北京）母婴护理院停止经营期间的赔偿金（按每年30万元的标准，自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谢美光、谢青梅按照《合作协议》恢复正常经营之日止）；四、驳回新妈妈（北京）母婴护理院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谢美光、谢青梅全部反诉请求。谢美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退赔加盟费145万元；3、由新妈妈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被上诉人的虚假宣传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披露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二条、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的可以影响到上诉人是否签订加盟协议的信息，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定信息披露义务，对信息的隐瞒足以影响合同的签订及合同目的的实现，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不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并且未满足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的至少两个直营店并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要求，由于上诉人缺乏经营指导和技术支持导致双方签订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设立南宁新妈妈母婴健康有限公司以实现合同目的，该公司与北京新妈妈分红情况不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中的约定，应按照公司法对有限公司利润分配的相关规定执行。因此，在新妈妈严重亏损的状态下，上诉人无须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按照每一位产妇1000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红利分配。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那本案的相关事实则应当按照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进行认定。根据条例上诉人有解除权，双方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停止经营的情况，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停止经营赔偿金。新妈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谢青梅陈述，同意谢美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商标注册证、工商登记材料、视听资料、短信及邮件、微信通信记录、网页打印件、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虚假宣传及未履行披露义务导致合同应当解除的情形。新妈妈公司与谢青梅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新妈妈公司拥有“新妈妈”商标专用权，系中国妇幼保健协会的会员单位并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新妈妈公司被朝阳工商局行政处罚系因其在经营现场使用的多个“国内第一”、“国内最大”宣传文字，但新妈妈公司并未对直接关系特许经营活动的经营资源、新妈妈公司的经营状态、行业地位作夸大或虚假陈述。新妈妈南宁分院实际经营了至少一年的时间，在此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因新妈妈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或夸大其经营资源给谢美光、谢青梅的经营造成直接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谢美光、谢青梅以新妈妈公司宣传夸大经营资源及未进行信息披露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是被上诉人是否不具备为上诉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且未满足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要求，而导致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合同应当解除的情形。本案中，在新妈妈南宁分院开业前，新妈妈公司通过提供各种文件、装修指导、人员培训、专门人员开业支持等方式对谢美光、谢青梅的经营活动进行了指导与辅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妈妈公司曾多次主动要求对谢美光、谢青梅的经营活动进行检查与指导。在新妈妈南宁分院的开办经营期间，谢美光、谢青梅对新妈妈公司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从未来提出过质疑。谢美光、谢青梅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曾遇到经营方面存在问题，在向新妈妈公司反映后新妈妈公司不予解决。从在证据来看，新妈妈南宁分院经营困难的原因包括高利贷借款、市场竞争激烈，而非谢美光、谢青梅所称因新妈妈公司未对谢美光、谢青梅进行系统培训及商业模式输入导致合作目的无法实现；另，新妈妈公司不符合至少有两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要求，并不影响《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综上，谢美光、谢青梅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事实依据。三是关于利润分配及谢美光、谢青梅是否存在违约停止经营的问题。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新妈妈南宁分院的存续期间不少于10年，除新妈妈公司因法定事由被撤销导致谢青梅不能使用该品牌的，或者因出租方不可抗力（指自然灾害或政府拆迁）原因导致新妈妈南宁分院无场地经营的，谢青梅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除此之外的原因，谢青梅须向新妈妈公司按30万元/年的标准支付赔偿金。新妈妈公司5%的股份分红在新妈妈南宁分院公司章程中约定，5%股份的红利分配，按每入住一位产妇分配1000元，不再参与其他利润分配。在上述协议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谢美光、谢青梅在经营过程中注销南宁新妈妈公司违反了上述约定，存在违约停止经营的问题。关于红利分配，协议亦对此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谢美光、谢青梅主张应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执行，在南宁新妈妈严重亏损的状态下，上诉人无须依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红利分配，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谢美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5640元，由新妈妈（北京）母婴护理院负担15000元（已交纳），由谢美光、谢青梅负担306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925元，由谢美光、谢青梅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谢美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坚强审 判 员 向绪武审 判 员 吴雪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常 丹书 记 员 许辛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