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自来水公司，住所地南乐县兴华路**。法定代表人：冯占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运，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龙龙，男，198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轩，濮阳市乐县智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城关镇东街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南乐县城关镇东大街路南/div>法定代表人：武胜华，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盛，河南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乐县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龙龙、南乐县城关镇东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街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上诉人自来水公司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2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自来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运、周明明，被上诉人任龙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轩，被上诉人东街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武胜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2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任龙龙、东街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1.任龙龙仅能证实房屋墙体开裂、供水管道破裂漏水两个事实，但两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事实不清。2.自来水公司收取水费计量的水表安装在漏水管道之上，水管道不是自来水公司安装，自来水公司不是开裂管道的产权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脱落坠落导致的侵权事故，自来水管道不属于建筑物、构筑物，也没有发生脱落坠落，适用法律错误。任龙龙辩称，1.一审对管道漏水、地、地基塌陷屋开裂的原因已经查清。2017年11月任龙龙发现房屋开裂后，已向东街村村委会和城关镇政府反映，2018年11月东街村村委会安排了相关人员将地下的供水管道挖开，发现管道漏水形成淤泥，当时通知了城关镇政府和自来水公司到现场进行查看，均对管道开裂漏水引起地基塌陷、房屋受损开裂的情况予以认可。所以针对漏水造成地基塌陷、房屋受损开裂的因果关系没有鉴定必要；2.自来水公司负责南乐县行政区域内的供水工作，而且漏水管道是自来水公司供水管网的组成部分，任龙龙已经向自来水公司缴纳水费，自来水公司是受益方，任龙龙与自来水公司也形成供用水合同服务关系，可见自来水公司是开裂管道的产权所有人，根据城市供水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有对开裂管道定期检查维修，确保安全运行的管理义务，正因为自来水公司巡查不力、管理不善，才导致管道多年漏水造成任龙龙房屋受损的事实；3.地下管道应是其他设施的范畴，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判决适当；综上三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自来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街村委会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受损原因自来水公司在原审中已经认可是由于管道漏水导致地基塌陷以致房屋受损，原审中自来水公司并未申请相关鉴定机构对受损原因进行鉴定，自来水公司中称房屋受损原因很多，但是自来水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有其他原因导致损害后果；2、本案漏水管道属于公共供水设施，因为用户每家都安装水表，自来水公司也是按照每家安装的水表来计量收取水费，因此在用户水表之前的供水管道自来水公司具有管理职责，根据城市供水条例以及河南省城市供水管理办法的规定，自来水公司对公共供水管道应当定期检查维修，保证安全供水；3、东街村委会认为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东街村委会认为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涉及的漏水管道属于地下设施，自来水公司对该管道具有管理职责，属于管理人，其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已经查清，若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二审法院可以予以纠正，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关于任龙龙的损失已经经过合法的评估机构予以评估，因此该损失部分应当由自来水公司予以承担。任龙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来水公司、东街村委会对任龙龙的房屋消除危险并赔偿损失94,562元（孙孙芳无拆除重建费用92,562元、评估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龙龙系南乐县城关镇东街村村民，自2010年在其老宅基所建院落居住至今。2017年11月份，任龙龙发现其所居住的房屋墙体出现多处裂缝，存在安全隐患，无法正常居住。任龙龙向东街村委会反映，后村东街委会安排相关人员挖开街道，发现是任龙龙门前的地下供水管道破裂，长期漏水引起地基塌陷所致。随后东街村委会通知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任龙龙的房屋损失经与自来水公司、东街村委会多次协商未果。另查明，任龙龙的受损房屋重建费用经河南中州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92,562元，任龙龙支付评估费2,000元。任龙龙所诉漏水管道已经维修，现已不再漏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权益致使受害人遭受损失的，受害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一、关于任龙龙的损失，任龙龙的受损房屋重建费用经河南中州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92,562元，任龙龙支付评估费2,000元。自来水公司、东街村委会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侵权责任主体及民事责任的承担。任龙龙所诉漏水管道系自来水公司完成供水服务的组成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自来水公司使用本案所涉漏水供水管道向市民供水，但未能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导致任龙龙损失的发生，自来水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任龙龙要求自来水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东街村委会在任龙龙向其反映房屋裂缝问题后，及时派人查看现场，房屋裂缝原因未能及时查明，但村委会没有查明房屋裂缝原因的义务，故对任龙龙要求东街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东街村委会表示自愿给予原告补偿，双方可协商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南乐县自来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龙龙各项损失共计94,5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南乐县自来水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1年以来自来水公司负责铺设南乐县城四个大街的水管线。任龙龙所在村位于南乐××××大街两侧，该村村委会为了群众用水方便而出资、出工自南乐××××大街已经铺设的水管线向本村两侧的胡同内地下铺设分支水管线，并安装一个总水表。然后村内胡同的住户由10户到30户不等自由结合，由各用户出资从该分支水管线再接水管线并按一个水表，向各用户家中铺设水管线。总水表和各户的水表均在水泥路面下，但能查看水表数字，任龙龙家的水表在其家门口外，水管道破裂处位于任龙龙家水表之前，任龙龙所在胡同39户共用的总水表之后。东街村委会已于2018年11月份出资将破裂水管道维修好。东街村委会称漏水应当至少在5年以上，但各方均不知道水管线破裂的具体年限。自1991年自来水公司口头安排东街村委会村民李保坤、赵章豹负责收取本村的水费，起初的十几年自来水公司直接向该二人发工资，近十几年来自来水公司让该二人从收取的水费中每月扣除报酬260元或者300元，自2019年以来每月扣除500元作为工资。李保坤、赵章豹按照各户的水表数字收取费用后，每月按照本月内的总水表水流量向自来水公司交纳水费。赵章豹负责收取任龙龙胡同内39户的水费，2008年向各用户收取过一次水费，2018年10月份向各用户收取过一次水费，在此期间未向39户用户收取水费。任龙龙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自来水公司、东街村委会承担任龙龙房屋受损拆除重建费用、鉴定费共计94,56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为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任龙龙在一审法庭审理中已经变更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应当根据任龙龙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自来水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理由，一是任龙龙房屋墙体开裂与供水管道漏水因果关系不清，二是自来水公司不是漏水管道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首先，各方对2017年11月份任龙龙发现房屋墙体开裂，2018年11月份挖开街道后发现地下漏水严重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庭审理中东街村委会也认可房屋地基塌陷房屋受损与管道漏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负责收取水费的人员赵章豹10年中未向任龙龙等39户收取水费的事实，应当认定赵章豹10年中并不知道39户水表的每月用水量之和与39户的总水表每月的水流量数字长期不符的事实，即是说地下的水管道破裂漏水的事实长期不知道，根据社会常识认为水管道破裂漏水与房屋地基塌陷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一审中自来水公司虽称不清楚房屋受损的原因，法庭审理中又申请对房屋受损原因进行鉴定，但没有申请一审法院对外委托法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对自来水公司关于因果关系不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东街村委会为了群众利益，自行出资、出力从自来水公司铺设的自来水主管道向任龙龙家所在的街道铺设分支管线，但是长期以来东街村委会并没有从自来水公司向本村村民收取的水费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东街村委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破裂的水管道虽不是自来水公司的铺设的水管道，但是多年来为自来水公司负责向任龙龙等39户村民收取水费的人员是自来水公司安排的人员赵章豹负责收取。自来水公司用来计量水费的总水表本身就安装在分支管道上，由自来水公司收费获益，为了正常供水，对于收费人员自来水公司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不能只收取水费，而不对供水管道等相应的设施进行检查、维护和管理。因收费员赵章豹长期不向任龙龙等用户收取水费，说明十年中其不注意观察总水表与39户水表每月水流量是否长期不符的事实，也就不会怀疑水管道漏水，更不会查找漏水的地方，以至于长期不知道水管道破裂漏水的事实，并造成任龙龙家房屋地基塌陷，房屋墙体开裂，损失严重。对此后果的产生与收费人员平时疏于管理有密切关系，因此应当由安排其从事该项工作的自来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物权保护中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处理该类纠纷的依据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而一审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是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脱落坠落导致的侵权事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自来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不当应予纠正，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南乐县自来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