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七乡河大道**。法定代表人：吴承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西，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开发区水阁路**法定代表人：王凤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铮，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达，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南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1-4项，改判:1.五洲公司不支付质保金140万元；2.相应的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投标保证金5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4.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国电南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质保金140万元的支付前提条件,一是项目整体并网验收合格，但在2017年6月30日，该项目并未整体并网验收合格，且至今仍未完成；二是国电南自公司开具质保保函及等额收据，但该公司至今未向五洲公司交付保函，故五洲公司有权不支付质保金140万元。虽然国电南自公司曾函告五洲公司要求交接保函，但不能因此而认定其已履行了交付保函的义务。五洲公司多次向国电南自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及消缺问题迟迟未予解决，国电南自公司故意不提供保函，就是担心被五洲公司执行保函。2.案涉各款项利息计算标准认定错误。案涉合同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故利息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国电南自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支付投标保证金5万元，双方于同年3月24日签订合同，此后，国电南自公司从未主张退还该保证金，现五洲公司同意退还，五洲公司仅应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国电南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项目于2017年6月30日已竣工并已完成了整体并网验收，至同年8月10日，已并网发电267.12万度。国电南自公司已按约开具了质保保函及等额收据，并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告知五洲公司进行保函、收据的交接，但五洲公司一直置之不理，也未派人交接，故相应责任在于五洲公司。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工程技术项目施工招投标办法》第63条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五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存款利息。该条款规定的是招标人归还保证金的期限，即在签订合同后五日内，对于招标人未按此规定归还保证金，应按何标准承担利息，并未作明确规定。双方于2017年3月24日即已签订合同，五洲公司应在3月29日之前退还保证金，但五洲公司未予退还，一审判决认定五洲公司应承担自2017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国电南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洲公司支付货款（验收款）560万元及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五洲公司支付货款（尾款）140万元及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五洲公司支付货款（增补款）654346元及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4.判令五洲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5万元及逾期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5.判令五洲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五洲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载明“根据我方《盘县老黑山一期50WMp光伏电站项目110kV升压站站内电气设备采购招标文件》和你方提交的该采购项目的投标文件，且经过评标小组对各单位投标情况评议，确定贵单位为中标单位，中标价格为1400万元，请贵单位在接到本通知书3日内与我单位宋宇飞联系签约事宜”。同日，国电南自公司向五洲公司转账支付投保保证金5万元。2017年3月24日，国电南自公司（卖方）与五洲公司（买方）签订《盘县老黑山一期50MWp光伏电站项目110kV升压站站内电气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买卖合同），约定：“。2.合同标的：电气一次设备、电气二次设备、通信设备、系统保护设备及二次部分，含税（17%）和运费及运输保险费；3.合同价款：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具体组成详见附件2），除本合同条款中另有规定外，合同总价应是固定不变的，不因任何因素进行调整，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对于五洲公司签发的增加或减少合同价格的合同变更部分，将按合同变更单的规定双方确认执行，若产生附件2清单之外的供货内容，经由双方确认后，由五洲公司签发合同变更，并按该变更单内容计入总价；合同总价款1400万元。6.交货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8.货物款的支付方式为按1:4:4:1比例支付，除另有规定外，采用下列付款方式付款：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的期限不超过半年；预付款：该货物采购合同签订生效，五洲公司收到国电南自公司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保函、等额的财务收据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五洲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预付款；到货款：到货款以实际到货数量计，满足如下条件，15天内支付到货金额40%的到货款……；验收款：安装调试运行正常，本项目通过整体验收合格，并满足如下条件，15天内支付国电南自公司合同总价40%的验收款：1）《工程设备材料调试验收单》；2)合同总价5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合同总价40%的收据；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期限为2年，自项目整体并网验收合格后，国电南自公司向五洲公司开具合同总金额10%的质保保函及等额收据，五洲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合同金额10%设备款，质保保函期限为2年，自质保保函开立之日起计算……10.在规定的质量保质期内，国电南自公司应对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造成的任何缺陷或故障负责，并免费予以改进或更换，国电南自公司进一步保证，合同项下提供的全部货物没有设计、材料或工艺上的任何缺陷，国电南自公司对由于设计、制造、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造成的任何缺陷或故障负责……11.国电南自公司负责货物制造过程汇总货物质量控制检验和测试，和货物运抵现场前后必要的测试、调试和试运行，国电南自公司应协助五洲公司组织有关联调、验收工作，检验和验收程序：工厂检验（制造过程中）、出厂检验（在生产调试完成后装运前，出厂检验完成后，由国电南自公司签字出具出厂检验报告）、到货检查（交到工地、仓库，入库单或交接单应由五洲公司和国电南自公司双方签字）、开箱检验（交到工地、仓库、开箱检验结束后，五洲公司和国电南自公司双方检验人员应签署开箱检验报告）、初步验收（设备安装和调试完成后的测试验收）、联调（初步验收之后的系统联合测试阶段）、验收（稳定运行后四十五天内签署验收证书）、质量保证期运行检测（质量保证期结束后四十五天内双方签署质量保证期运行检测报告）。19.双方通讯联系方式如下：五洲公司联系人顾某，电话138××****×5，五洲公司邮箱ｇｕｘ×××＠ｃｓｃｅｃ.ｃｏｍ,国电南自公司联系人殷某，电话177××****×8，国电南自公司邮箱177×××＠189.ｃｎ”。上述合同签订后，国电南自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五洲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140万元，于2017年6月29日分别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200万元、160万元、200万元，以上合计700万元。国电南自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7日、6月1日、6月29日、7月26日向五洲公司开具金额为140万元、560万元、560万元、140万元，合计14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7日，国电南自公司向五洲公司开具40%验收款的收据，后于2018年10月22日向五洲公司开具中国光大银行支行保函（保函编号为LG7654181483AE），于2018年11月5日向五洲公司开具10%质保金收据，载明“盘县老黑山一期50MWp光伏电站项目110kV升压站站内电气设备10%质保金140万元”。2018年11月7日，国电南自公司通过EMS向五洲公司发送告知函，载明“我司已于2018年10月22日开具光大银行质保保函和140万元质保金收据，因金额巨大，请贵司在接到此函后指派专门的财务人员与我司人员进行单据交接并安排质保金付款，以避免单据丢失引发不必要纠纷为盼。”五洲公司收到此告知函未作回复。2017年6月10日，五洲公司员工宋宇飞向国电南自公司员工许某甲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许经理，你好，为保6月22日的验收及630并网，现急需加快盘县光伏电站电气安装及调试的进度，请贵司对此项工作给予足够的重视，落实我方要求”，附件为《关于盘县光伏电站电气安装及调试进度的紧急函》，载明“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目前盘县光伏电站项目进入630攻坚阶段，6月10日经六盘水电网公司人员来项目现场进行中间检查，提出了在6月16日前必须全部完成对侧及站内所有一次二次安装及验收调试工程，同时重点强调后台及二次设备厂家必须在6月16日完成站内通信、试验、调试的工作及拿到点表，否则不能保证6月22日的验收及630并网，由此要求贵司对此项工作全力以赴，安排2名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及各个设备厂家人员于6月11日到现场并立即展开工作，共同努力，确保完成电网公司给的时间节点。”2017年7月22日，五洲公司员工张某乙向国电南自公司员工许某甲发送邮件，附件包括启动验收委员会6-22，载明“盘县中电电气光伏发电有限公司文件：关于成立盘县老黑山一期50MWp光伏电站项目工程启动验收委员会的通知，各参建单位，贵州盘县老黑山光伏电站一期50MWp建设项目在各参建单位的共同努力下，工程主体已完工，计划于2017年6月30日并网发电……启动验收委员会成员单位：建设单位为盘县中电电气光伏发电有限公司、运行单位为盘县中电电气光伏发电有限公司、设计单位贵州电力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为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为常州正衡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电网调度为六盘水供电局、主要设备供应商包括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启动验收委员会成员名单包括张某乙、许某甲，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0日”；附件包括盘县老黑山光伏电站并网条件审核申请书，载明“六盘水市供电局调度机构，我单位负责建设的盘县老黑山一期50MWp光伏电站项目，计划于2017年6月22日完成建设，申请并网启动投产，建设规模及申请并网计划时间如下：建成日期2017年6月20日、申请并网启动日期2017年6月22日，申请进入试运行日期2017年6月23日，申请进入正式运行日期2017年6月24日……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3日”。2017年8月10日，六盘水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官方网站发布“盘县老黑山100MW光伏项目从2015年4月开始办理相关手续，现只有原盘县政府与中电电气签订了100MWp光伏发电项目框架协议书……其余相应手续都在办理之中，该公司在未完善相关手续、无视行业管理部门的情况下，擅自组织施工，经现场实地检查，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严重破坏原有植被，且光伏阵列达不到要求，现一期50MWp已并网发电截止目前，已发电267.12万度……。”2018年8月7日，五洲公司员工张某乙向国电南自公司员工许某甲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附件是图纸和分包结算书及验收证明文件……纸质版文件随后寄到，请查收”，附件包括8份《单位工程报验表》，载明工程名称为盘县老黑山一期50MW光伏电站项目，承包单位处有于某乙签名并加盖五洲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监理项目部处由申某、李某乙、卜某签名并加盖常州正衡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建设单位处由宋某签名并加盖盘县中电电气光伏发电有限公司公章。一审中，国电南自公司陈述案涉项目已经实现并网发电，必然通过了竣工验收且五洲公司员工张某乙发送的8份《单位工程报验表》就是整体竣工验收的材料，上有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盖章，付款条件已成就。五洲公司陈述虽然已经并网发电，但是案涉项目未经过任何验收，张某乙已于2017年12月从五洲公司处离职，其于2018年8月通过电子邮件向国电南自公司发送的8份《单位工程报验表》属实，但是张某乙本人对来源无法陈述清楚，报验单上加盖的五洲公司项目部印章从外观上看是真实的；即便8份《单位工程报验表》属实，也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项目通过整体验收不符，此仅为单项设备验收，并非整体项目验收，目前因为国电南自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项目并未通过整体验收;项目并网发电并不代表已经通过整体验收，光伏发电存在先运行使用再验收的现象。五洲公司为证明案涉项目并未通过整体验收，提供了以下证据：1.盘州市中电电气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五洲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载明：“盘县老黑山光伏项目自2017年6月30日并网以来，由于贵州省调当时未具备数据接入和AGC/AVC调控条件及要求，未要求你方立即对该部分设备进行联调、联试工作，现依据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电力调度控制中心办公室2019年3月18日，印发文件规定，要求你方立即着手实施该项目工作以满足贵州省电网公司要求”。2.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电力调度控制中心办公室于2019年3月18日印发的会议纪要，载明“各风电、光伏电厂要加快电厂AVC系统建设，AVC系统须具备远方和就地控制功能，并预留与调度的接口功能，2019年12月底完成；要求各级调度自动化在SCADA中采集并显示风电、光伏电厂SVG装置及电容器等无功设备的信息，具备历史数据查询功能，2019年9月底完成”。3.上海电力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印发的会议纪要，载明“AGC/AVC已安装，但未调试完成，需南自下游厂家进场配合，因中建与南自付款问题，未能解决；现场监控通讯不稳定，需南自下游厂家进场配合，因中建与南自付款问题，未能解决。光伏电站配置的调度电话录音系统没有与GPS对时，现场检查调度电话录音系统的时间比GPS装置快15分钟，与南自协商”。国电南自公司认为项目在运行过程中有相应需要调试或者故障不可避免，五洲公司提供证据内容属于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不影响付款，案涉工程自2017年6月30日并网发电已进入质保阶段，五洲公司依据此不付款无依据。为查明8份《单位工程报验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向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发函进行核实，建设单位回复公章不清晰、签字人员已离职，无法核实真伪。监理单位认可加盖的其项目部印章，但称三名签字人员均已离职，其电话联系李某乙称并非本人所签。另一审法院通知五洲公司员工于某乙和顾某到庭谈话，于某乙称报验单上并非其本人所签，顾某陈述其自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份一直在案涉项目负责生产和施工，见到过类似《单位工程报验单》的材料，因为材料比较多，所以记不清楚是否与国电南自公司提供的完全一样，这些材料是为了6月30日并网发电而做的验收资料，当时并没有实际验收，是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同意而做了一整套整个项目的验收资料，有可能是五洲公司委托分包单位代做的，现在项目重新开始验收，原来的一套资料不认可了，换了格式重新再做，目前初验已经通过，业主提出了不符合项，现在工程是在缺陷期。国电南自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工程设计变更等原因，五洲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增补采购了价值654346元的设备，提供以下证据：1.国电南自公司自制的增补设备清单；2.图纸会审记录复印件，证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字确认案涉项目存在设计变更；3.工作联系函复印件，证明设计单位签字确认同意增加部分设备；4.五洲公司员工陈某丙于2017年5月27日发送给国电南自公司员工王某丙的邮件，载明“附件为盘县项目电缆增补的联系函，并附上具体规格数量及报价，请您尽快联系厂家，早日完成供货”，附件的工作联系函载明“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近日，根据项目实施需求，设计院出具了最终版电缆清册，与最初招标范围有所不同，现已与贵司确认所缺电缆型号、数量计报价（详见附件），请贵司要求厂家即刻开始生产，保证在6月3日前完成供货，以满足现场进度需求，顺利实现630并网的目标”和铜导体电缆报价单，附件的铜导体电缆报价单载明项目名称贵州老黑山光伏二期项目，产品名称共六项，包括铜导体电缆、铜电缆、计算机电缆等，金额合计225534.07元；5.2017年7月5日，中国华电电站装备工程集团南京输变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华电公司）与四川省万阳电缆有限公司（简称万阳公司）签订的《增补电缆采购合同》、发票，载明采购的产品规格数量与上述邮件载明的一样，金额合计202900元，同时国电南自公司陈述华电公司系国电南自公司的下属子公司，系国电南自公司委托华电采购的；6.产品验收单原件，载明“验收单位华电公司，交货地点为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红果镇中沙村清水河加油站光伏电站项目现场，交货单位为万阳公司”，验收单上载明的产品规格数量与上述邮件载明的一致，验收单位为华电公司，验收单位代表人处由五洲公司员工顾某签名，国电南自公司陈述合同履行过程不规范，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形成变更单。五洲公司质证称，认可其员工陈某丙发送邮件的真实性，但是五洲公司没有向国电南自公司增加采购电缆，案涉项目只有一期不存在二期，邮件附件的报价单上载明的二期项目不属实，是华电公司进行采购电缆送货，并非国电南自公司，顾某也不是华电公司的员工。顾某本人到庭陈述其签过的字太多了，不确定产品验收单上是否为本人所签，看上去不像其本人所签，其不知道增加电缆的事情。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对于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6月30日并网发电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8份《单位工程报验表》的真实性，国电南自公司提供的证据来源即五洲公司员工张某乙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五洲公司亦认可系其员工张某乙发送给国电南自公司的，经一审法院核实报验表上的相关印章和签名，监理单位常州正衡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确认其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建设单位盘州市中电电气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公章不清晰为由无法核实，承包单位即五洲公司陈述项目部印章从外观上看为真实的，虽然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承包单位均对报验表上员工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或无法核实，但是三方对于印章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五洲公司员工顾某陈述在项目上曾见过类似格式的报验单，并陈述为了6月30日并网发电的需要，五洲公司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同意，在未进行实际验收的情况下制作了一整套的整个项目的验收资料，在并网发电完成后才实际组织验收，验收材料又更换格式重新制作，此陈述与张某乙发送邮件的附件来源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于8份《单位工程报验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国电南自公司主张增补电缆225534.07元的证据，国电南自公司提供了五洲公司员工陈某丙发送给国电南自公司的增补电缆的工作联系函及报价单，载明五洲公司要求国电南自公司于6月3日前完成供货，报价单载明了电缆的价格合计225534.07元，同时载明了具体的规格型号、数量，五洲公司确认该邮件系其员工陈某丙发送，但否认向国电南自公司增加采购电缆的事实，而其又无法对为何发送邮件要求供货做出合理解释，国电南自公司提供了其全资子公司华电公司的采购合同、产品验收单及发票，载明华电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完成供货，且由顾某签收，产品验收单上载明的产品规格型号、数量均与五洲公司员工陈某丙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国电南自公司供货的规格型号、数量一致，顾某亦为五洲公司员工，故电子邮件及电缆采购合同、产品验收单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各自约定履行义务，国电南自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五洲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验收款和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合同约定安装调试运行正常，项目通过整体验收合格后支付40%验收款，项目整体并网验收合格后支付10%质保金，可以确定“整体验收”为并网发电前的项目整体验收，根据国电南自公司举证的《启动验收委员会通知》、8份《单位工程报验表》、五洲公司员工顾某陈述的经过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同意制作的一整套验收资料，结合2017年6月30日并网发电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6月30日通过整体验收，付款条件已成就，五洲公司以项目未进行实际验收、重新更换格式制作验收材料、实际验收过程中存在需整改的问题等为由，抗辩案涉项目并未通过整体验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结合国电南自公司向五洲公司开具收据、发票及质保保函的时间，一审法院确定40%验收款即560万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12月22日，10%尾款即140万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11月8日，五洲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给国电南自公司造成了损失，国电南自公司主张五洲公司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调整为自应付款的次日起算，五洲公司可要求国电南自公司交付10%质保保函及收据原件，国电南自公司应予以配合。二、五洲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国电南自公司增补设备款654346元，其中增补电缆部分，国电南自公司举证了五洲公司员工向其发送的要求增加采购电缆电子邮件、国电南自公司全资子公司华电公司的采购合同、产品送货单、发票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确认五洲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增加采购了电缆，金额按照五洲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中报价单的金额225534.07元予以确认，国电南自公司还主张五洲公司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国电南自公司已于2017年6月10日完成了供货，五洲公司应及时予以付款，但五洲公司至本案起诉时仍未支付此款，一审法院对于国电南自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7日；国电南自公司主张五洲公司支付的其余增补设备款项，因国电南自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投标保证金的返还，五洲公司同意退还国电南自公司缴纳的投标保证金5万元，但辩称国电南自公司没有催要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招投标法律的规定以及投标保证金的性质，五洲公司应至迟于合同签订后五日内退还国电南自公司投标保证金，五洲公司未及时退还给国电南自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国电南自公司主张五洲公司退还5万元及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五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电南自公司货款（验收款）560万元及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二、五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电南自公司货款（尾款）140万元及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三、五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电南自公司货款（增补电缆）225534.07元及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四、五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电南自公司投标保证金5万元及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五、驳回国电南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134元减半收取36067元，由国电南自公司负担2874元、五洲公司负担33193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五洲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2月9日工作联系函，2.2018年3月9日工作联系函，3.2018年3月12日业主单位向五洲公司出具的《关于盘县老黑山光伏发电项目站用变兼接地变问题处理的函》，拟证明在货物到达现场后，国电南自公司未完全履行后期的维保和消缺义务，且五洲公司至今未收到国电南自公司开具的质保保函，故五洲公司有权不支付质保金。国电南自公司质证称，对五洲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国电南自公司已履行了维保义务，且五洲公司未支付验收款已构成违约，国电南自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维保义务。本院认证意见，国电南自公司对五洲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1.五洲公司应否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质保金140万元；2.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五洲公司与国电南自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设备买卖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期限为2年，自项目整体并网验收合格后，国电南自公司向五洲公司开具合同总金额10%的质保保函及等额收据，五洲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合同金额10%设备款。从前述约定内容来看，“国电南自公司向五洲公司开具合同总金额10%的质保保函及等额收据”与“五洲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合同金额10%设备款”两句文义为并列关系，而非将国电南自公司开具质保保函及等额收据作为五洲公司支付10%设备款的条件，该两句内容均以项目整体并网验收合格作为支付前提条件。该合同对于质保保函及等额收据、10%设备款的交付时间并无先后履行顺序的约定，应认定为验收合格后双方同时履行。双方确认案涉项目于2017年6月30日并网发电，再结合国电南自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启动验收委员会通知》、8份《单位工程报验表》、五洲公司员工顾骁陈述的经过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同意制作的一整套验收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6月30日通过整体验收，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国电南自公司已开出了质保保函及等额收据，并以书面的方式将开具的时间、金额告知了五洲公司，并提出因金额巨大，请五洲公司派员进行交接，以免单据丢失。国电南自公司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并告知了要求五洲公司派员当面交接的理由，符合商事主体应有的审慎。五洲公司接函后未作回复，实际也未派员与国电南自公司交接保函及收据，反而拒绝国电南自公司相应的付款要求，并不符合约定。故五洲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五洲公司应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10%即140万元设备款。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两年质保期，至今期间已过，双方再交接质保保函已无实际意义，但国电南自公司应在付款同时向五洲公司交付前述已开出的等额收据。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设备买卖合同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国电南自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适用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保证金5万元的利息计算标准，根据《工程技术项目施工招投标办法》第63条规定，向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系招标人的义务，招标人按此规定在签订合同后五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同时应支付银行存款利息，但对于招标人超过五日未退还情形下，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并无规定。设备买卖合同亦未对该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作出约定，五洲公司上诉要求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适用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五洲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30元，由上诉人五洲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