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杰，男，199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法定代理人：龚某（系龚杰之父），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临澧县安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县安福镇望城坡卫生院，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安福镇。法定代表人：张振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政，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杰因与上诉人临澧县安福镇望城坡卫生院（以下简称临澧望城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杰的法定代理人龚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上诉人临澧望城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张振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龚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龚杰因临澧望城卫生院的过错导致其出生时造成脑瘫，构成二级伤残，临澧望城卫生院应从龚杰出生之日起就赔偿其损失，故以前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费用是赔偿龚杰前20年的损失，现龚杰已年满20周岁，其身体残疾没有好转，护理难度增大，临澧望城卫生院应赔偿龚杰今后20年损失4224440元，具体为：1.龚杰由父亲龚某护理，而龚某系泥工，故龚杰的护理费应按泥工的平均工资标准300元/天认定为2160000元（300元/天×30天/月×12个月×20年）；2.前两个月，龚杰住院实际支出7903.67元，故龚杰的后续治疗费为948440元（7903.67÷2×12个月×20年）；3.龚杰构成二级伤残和五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388000元；4.龚杰损害后果严重，给家人带来无穷的痛苦与灾难，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80000元；5.因龚杰脑萎缩，一审建议加强营养，故其营养费损失为216000元（30元/天×30天/月×12个月×20年）；6.被护理人及护理费人生活费432000元（2人×10元/餐×3餐/天×30天/月×12个月×20年）。临澧望城卫生院辩称，1.龚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能再主张该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损失正确；2.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在上诉状中进行了详述；3.龚杰主张的营养费、生活费于法无据，不能予以支持；综上，应驳回龚杰的上诉。临澧望城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龚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龚杰于临澧望城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作出再审终审判决，龚杰应当得到的赔偿款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并已得到全部执行，龚杰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2.原生效判决对龚杰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损失都是按20年计算的，虽然龚杰年满20周岁，但其不能再主张该两项损失，因为法律规定该两项损失的计算年限最长不超过20年；3.一审判决支持龚杰的后续治疗费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与社会公序良俗不符。龚杰辩称，1.龚杰提起本案诉讼有新的医疗事实，有新的损失，故不属于重复诉讼；2.生效判决认定龚杰的后续治疗费只有5年，该5年期限早已过去，故龚杰本次诉讼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予支持；3.龚杰主张的其他损失应得到赔偿，龚杰在上诉状中已详述理由。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临澧望城卫生院赔偿龚杰护理费等损失合计4224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29日，临澧望城卫生院妇产科医生黎炎枝为龚某之妻张清华接生产下龚杰。龚杰出生后其智力、身体发育明显低于常人，且不会说话。2008年5月30日（此前龚杰未进行过任何检查和治疗），龚杰经湖南省儿童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双侧枕顶叶脑实质软化、变性及脑周室萎缩；右侧上颌窦、筛窦及蝶窦炎症。2008年11月12日，常德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组织专家对龚杰进行了相应的检查和诊断，在出具的《病残儿医学鉴定申请、诊断、审批表》中诊断及鉴定意见一栏载明“脑瘫，建议遗传咨询。”后经中国医学遗传学国家重点实验室作出的《疾病诊断意见书》排除了龚杰遗传××因的可能。2010年9月19日，龚杰起诉临澧望城卫生院，要求该院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后期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37210元。诉讼期间，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0年11月14日认定龚杰的完全运动性失语评定为五级伤残。凯信司法鉴定所认定龚杰的智力伤残等级为二级，需绝大部分护理依赖。2018年11月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民再48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认龚杰的各项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124773元（6567元/年×20年×95%）；2、后期医疗费40000元（5000元/月×3个月＋5000元/年×5年）；3、护理费146000元（20年×365天×20元/天）；4、检查、鉴定费3651元（705元＋666元＋1500元＋780元）；上述四项损失共计31442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临澧望城卫生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临澧望城卫生院应赔偿龚杰各项损失322981.60元，上述金额已实际履行完毕。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10日，龚杰因精神分裂症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门诊和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6457.91元，期间住院两次共74天，医生建议长期服药，加强营养。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龚杰门诊每月药费需要500元（含相关检查费用）左右，不排除被鉴定人病情波动需要住院治疗，每次治疗费约5000元，根据被鉴定人近年情况，约每年住院一次。龚杰花费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系龚杰与临澧望城卫生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经诉讼处理后又出现新的损害事实而提起，龚杰在医疗费获赔后，又新发生医疗费16457.91元，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定的后续治疗费计算年限为5年，现已超过确定期限，根据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龚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后续治疗费按10年计算，即110000元（500元/月×12个月×10年+5000元/年×10年）。龚杰总共已住院74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400元（74天×100元/天），营养费3700元（50元/天×74天）。龚杰要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因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龚杰的护理费为定残后的护理费用，故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的起算时间应为定残之日，龚杰此前诉讼已经获得二十年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从其定残之日至今尚未超过二十年，龚杰主张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对被侵权人的一次性安抚和慰藉，龚杰在已经获得一次性赔偿的情况下，再次重复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综合龚杰的后续治疗情况及一审法院确定的后续治疗时间酌定为20000元。综上所述，龚杰的损失为医疗费16457.91、后续治疗费1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3700元、交通费20000元，合计157557.91元，临澧望城卫生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41802.12元（157557.91元×90%）。遂判决：被告临澧县安福镇望城坡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龚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41802.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96元，原告龚杰负担37464元，被告临澧县望城坡卫生院负担3132元。本院二审期间，临澧望城卫生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龚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处方签和门诊收费发票各2份，拟证明龚杰于2019年10月18日支出医疗费860.9元的事实；2.记工本1个、临澧县安福镇肖家河居委会于罗刚和欧阳军共同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龚某以前系泥工、后因护理龚杰无法务工的事实。对龚杰提交的证据，临澧望城卫生院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系一审判决以后实际发生的医药费，且有部分药物系治疗感冒等其他疾病的，其中为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没有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后续治疗费的标准，即该损失已包含在后续治疗费用之中，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虽能证明龚某以前系泥工的事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住院焦点为龚杰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本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9）湘07民终91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故龚杰的各项诉讼主张应由法院进行审理后依法认定后，临澧望城卫生院根据生效民事判决对龚杰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临澧维持卫生院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五条规定，定残后的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系根据受害人残疾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确定，故该两项损失的起算点应为定残之日，龚杰主张该两项损失的起算点为龚杰出生之日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生效民事判决已支持龚杰二十年的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现该二十年期限尚未届满，故龚杰在本案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不应予以支持。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龚杰提交的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龚杰的后续治疗费出具了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有资质，鉴定依据充分，且本案是否当事人均未对此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龚杰的后续治疗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龚杰提交的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7月10日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没有超过上述鉴定意见确的标准。故龚杰主张按3951.8元/月的标准认定其后续治疗费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生效民事判决仅支持龚杰5年的后续治疗费，现该5年期限早过，故一审判决再次判决支持龚杰10年的后续治疗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临澧望城卫生院关于龚杰的后续治疗费等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被侵权人的一次性安抚和慰藉，生效判决已支持了龚杰的该损失，故龚杰主张该损失属于重复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嘱明确需要加强营养的，原则上只考虑医疗终结期内的营养费。本案中，虽然医生对龚杰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龚杰因智力导致伤残，其本身状况不影响饮食，平时没有加强营养的客观必要性，故一审判决仅支持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符合客观实际，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龚杰主张的生活费出中除住院期间可依法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外，其余没有依法依据。一审判决对龚杰主张的432000元的生活费仅支持7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龚杰和临澧县望城坡卫生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96元，由龚杰负担37464元（予以免交），由临澧县安福镇望城坡卫生院负担3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江波审 判 员 严钦华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 芬书 记 员 于松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