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84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宁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女，1汉族，大专文化，住宁安市东京城镇。2018年10月12日因涉嫌挪用公款被宁安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18年12月6日被宁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6月12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时由公安机关执行，现羁押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牛金堂，黑龙江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宇超，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宁检诉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黑1084刑初1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孙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判决后被告人不服，上诉于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黑10刑终79号刑事裁定书，以一审中没有指派辩护人为由，撤销本院（2019）黑1084刑初10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7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日、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志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辩护人牛金堂、陈宇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担任黑龙江省某医院出纳员职务，负责收取、缴存该医院现金。2011年10月12日其使用本人身份证并以本人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京城支行开设银行卡（卡号：XXXX）。之后，被告人孙某某利用掌管本单位现金的职务便利，将收取的部分单位现金存储至该银行卡。2011年12月26日至2015年10月8日，被告人孙某某先后40次、每次金额8万元至100万元不等，通过网上银行转出该银行卡内公款累计1350万元购买保本型银行理财产品，2012年1月20日至2015年10月26日，其30余次将所购买理财产品的全部本金赎回至该银行卡中，共计获利人民币3万余元。监察机关立案调查前，被告人孙某某挪用的公款全部归还某医院。案发后，犯罪所得3万余元已被监察机关追缴。 被告人孙某某于2018年10月18日主动到监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提交了破案经过、银行流水单据、会计凭证说明、证人井某某、李某某等人证言笔录、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挪用公款于案发前已全部归还，犯罪所得亦已经被追缴，提出判处被告人孙某某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孙某某辩称，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指控的1350万元中有重复挪用的情况，应按监察机关认定的250.50万元计算。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挪用公款数额认定1350万元错误。被告人挪用公款购买及赎回理财产品均是通过其办理的卡号XXXX来进行的，只要逐笔核实就能找到最高挪用公款点，从而确定挪用公款的准确数额。依据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多次挪用公款，并以后次挪用的公款归还前次挪用的公款，挪用公款数额以案发时未还的实际数额认定。根据该规定，行为人多次挪用公款后，不断循环归还，未归还完毕的，其犯罪数额尚且不累积计算，那么，行为人多次挪用公款后，不断循环归还，已经归还完毕的，自然不应累积计算。否则，不符合“举重以明轻”的基本原则，也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社会危害性和危险性都小，可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某在案发前系黑龙江省某医院正式职工。2009年11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担任该医院的出纳员，负责收取、缴存医院现金。该医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安市东京城支行（以下简称东京城支行）开设一个基本账户，账号为：09XXXX。2011年10月12日，被告人孙某某使用本人身份证以个人名义在东京城支行办理银行卡，卡号为：XXXX，用于医院现金的存储与支出。2011年12月26日至2015年10月8日期间，被告人用存入其账户的公款，购买银行保本型随时可以赎回的理财产品，具体理财购买及理财赎回如下： 1.2011年12月26日，理财购买300000元，2012年1月20日理财赎回300369.86元； 2.2012年2月14日，理财购买280000元，2012年3月22日理财赎回280510.90元； 3.2012年4月5日，理财购买500000元，2012年4月16日理财赎回500271.23元； 4.2012年4月17日，理财购买600000元，2012年6月4日理财赎回200000元、2012年6月26日理财赎回400059.18元； 5.2012年7月2日，理财购买400000元； 6.2012年12月25日，理财购买300000元，2013年1月14日理财赎回400394.52元； 7.2013年2月6日，理财购买500000元，2013年3月27日理财赎回500049.32元； 8.2013年4月1日,理财购买500000元，2013年5月9日理财赎回500936.99元； 9.2013年5月14日，理财购买1000000元，2013年6月19日理财赎回1002161.64元； 10.2013年7月3日，理财购买800000元，2013年7月24日理财赎回800920.55元； 11.2013年7月29日，理财购买400000元； 12.2013年8月8日，理财购买300000元，2013年8月23日理财赎回400000元； 13.2013年9月2日，理财购买300000元； 14.2013年9月3日，理财购买200000元，2013年9月24日理财赎回801912.33元； 15.2013年10月8日，理财购买900000元，2013年10月25日理财赎回600000元； 16.2013年11月4日，理财购买300000元，2013年11月25日理财赎回601693.15元； 17.2013年11月29日，理财购买170000元； 18.2013年12月12日，理财购买400000元，2013年12月16日理财赎回270000元； 19.2013年12月23日，理财购买80000元； 20.2014年1月6日，理财购买290000元，2014年1月8日理财赎回400000元； 21.2014年1月9日，理财购买100000元； 22.2014年1月10日，理财购买80000元，2014年1月23日理财赎回450678.90元； 23.2014年2月7日，理财购买400000元； 24.2014年2月11日，理财购买200000元，2014年2月17日理财赎回400000元； 25.2014年3月3日，理财购买300000元； 26.2014年3月14日，理财购买100000元； 27.2014年3月14日,理财购买100000元，2014年3月28日理财赎回700115.07元； 28.2014年3月28日，理财购买400000元，2014年3月31日理财赎回400065.75元； 29.2014年4月1日，理财购买800000元； 30.2014年4月16日，理财购买200000元，2014年5月5日理财赎回100000元； 31.2014年6月4日，理财购买200000元，2014年6月23日理财赎回100000元，2014年6月26日理财赎回1000063.01元； 32.2014年7月1日，理财购买700000元； 33.2014年7月11日，理财购买300000元； 34.2014年8月8日，理财购买200000元，2014年8月27日理财赎回100000元，2014年9月3日理财赎回500000元； 35.2014年9月4日，理财购买100000元； 36.2019年9月9日，理财购买100000元； 37.2014年9月11日，理财购买100000元，2014年9月22日理财赎回400000元，2014年9月24日理财赎回100000元，2014年10月8日理财赎回400284.93元； 38.2015年9月7日，理财购买200000元； 39.2015年9月10日，理财购买100000元，2015年9月22日理财赎回300241.64元； 40.2015年10月8日，理财购买300000元，2015年10月26日理财赎回300310.68元。 被告人挪用公款购买银行保本型理财产品40次，累计挪用公款1350万元，分30余次将购买理财产品的本金全部赎回至该银行卡中，用于单位支出。被告人购买理财产品产生的收益30084.85元（以下简称3万余元），案发后已被监察机关追缴。 被告人孙某某于2018年10月18日主动到监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到案经过、其自然情况及无违法犯罪的事实； 2.被告人孙某某的检讨书； 3.缴款通知书、收缴款物清单、涉案款物处理清单。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已退缴赃款； 4.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某医院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该医疗机构经核准登记，准予执业； 5.某医院任职证明、孙某某个人简历。证实孙某某系某医院正式职工，在2009年11月至2015年11月任该医院出纳员职务； 6.某医院清雪、绿化树情况说明； 7.收款员入款明细、会计凭证说明、银行流水单据；证实2011年至2015年林业局医院现金收款员入款情况、公款账户收入支出、被告人挪用公款购买理财产品及理财赎回情况； 8.证人井某某、李某某笔录。证实某医院班子成员或党小组没有开会研究过将单位公款私存购买理财产品。不知道孙某某将单位公款私存购买理财产品。2015年12月牡丹江林管局纪委查办案件时，才知道孙某某用单位公款购买理财产品这件事。纪委调查时，考虑孙某某是老同事，为其做了假的辩解，说知道孙某某理财的事，理财收益用来支付单位清雪费用和购买树苗，这是为了替孙某某免去一些责任的假说词； 9.证人孙承宁笔录。证实证人孙承宁系某医院会计，2011年至2015年由孙某某担任出纳职务。孙某某每个月的月末将所有现金收支票据报给会计，与医院财务软件上的数据核对无误后根据原始票据制作财务凭证。某医院只有一个基本账户，账号是：09XXXX。不知道孙某某名下工商银行卡银行流水情况，没有发现孙某某将公款存至个人名下的事，只要孙某某月末的现金存款余额与会计核对无误就可以，孙某某每天收取的钱数不掌握； 10.证人孟某、井某、王某某、王某、徐某某、程某某、李某、于某、王某霞笔录。证实上述证人在不同时期任某医院现金收款员职务，岗位职责是负责现金收取医院营业款，留存几百元现金零钱用于第二天找零以外，剩余现金全部交给出纳，出纳会给收款员出具现金收据。每个月的月末，现金收款员和出纳核对当月收款员交给出纳的现金总数，核对无误后，出纳将每天给现金收款员出具的现金收据汇总成一张现金收据，然后将每天出具的现金收据销毁。2011年至2015年孙某某任某医院出纳职务，收取营业款后交给孙某某； 11.被告人孙某某供述和辩解笔录（2018年10月18日笔录）。证实2009年11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担任某医院出纳员，负责收付、保管、存储医院收取的现金等工作。2011年10月12日，被告人在单位领导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其个人身份证在东京城工商银行开设银行账户，银行卡号为：XXXX。某医院现金收款员将前一天收取的营业款交给被告人，被告人将部分营业款私存到其个人银行账户中，使用卡中单位公款购买银行理财产品。刚开始是银行人员帮被告人购买，后期被告人自己在网上银行购买理财产品。理财产品是保本灵活型，可以随时支取，利息比活期利率要高一些。被告人购买理财产品是从2011年12月26日开始一直购买到2015年。2015年12月29日被告人将其个人银行卡销户。问：你使用一笔公款可以购买几次理财产品？答：一笔公款可以重复多次购买理财产品。问：给你出示银行流水，你能否筛选出你购买理财产品的公款数额？答：第一笔是2011年12月26日购买理财产品30万；第二笔是2013年9月2日购买理财30万；第三笔2013年9月3日购买理财20万；第四笔是2013年12月12日购买理财40万；第五笔是2014年1月10日购买理财8万；第六笔是2014年8月8日购买理财20万；第七笔是2014年9月11日购买理财10万；第八笔是2015年9月7日购买理财20万；第九笔是2015年9月10日购买理财10万；使用单位公款188万购买理财产品。问：你用这188万单位公款购买理财产品获利多少？答：一共获利35000元，是陆续取出使用的，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了。问：为什么获利这么多？答：一个是我购买理财产品时间长，再一个就是我重复使用公款购买理财产品，所以有这么多的利息。问：购买理财产品持有最长时间？答：最长也就二十多天。问：这些公款还给单位了吗？答：全部还给单位了。（2018年10月26日笔录）问：你说明一下2012年12月25日购买的理财产品30万。答：是我使用单位公款30万元购买的理财产品。问：你说明一下2013年4月29日存入现金8.5万元、2013年5月8日存入现金17万元、2013年5月14日存入现金7万元这三笔单位资金是怎么使用的。答：这三笔单位公款共计32.5万元，被我在2013年5月14日购买银行理财产品100万元使用了，不足部分是我之前购买理财产品赎回的钱。我一共使用250.50万元的单位公款购买理财产品。共获利35000元，我已将这些钱全部上缴国家。问：上述两笔为什么没有在上次交代？答：主要是银行账户中银行流水太过频繁，购买理财产品使用的公款大部分是重复使用的，加上时间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通过出示的银行流水，经过分辨发现这是我挪用的单位公款。 上述证据及证实的问题，被告人孙某某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了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为牟取理财产品的收益，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单位公款1350万余元进行营利活动，依法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 被告人挪用公款40次，累计1350万元，其中既有用新存入的公款，也有购买理财产品赎回的本金，还有购买理财产品产生的收益，有相当一部分为重复挪用，重复挪用的部分应从1350万元扣除。但是，被告人银行卡中的资金，始终处于存储、支出的流动状态，重复挪用的数额无法计算。这一重要情节，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被告人挪用公款1350万元，依法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应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判处刑罚。但是，被告人挪用公款购买的是银行保本型并可随时赎回的理财产品，当单位用款时，可随时赎回，事实也证明了被告人挪用公款的行为并没有影响其单位资金的正常使用，给单位造成的损失较小，其主观恶意和具体的犯罪情节较轻；案发后，被告人犯罪所得亦被追缴，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综合上述事实，对被告人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依法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挪用公款数额不应重复计算，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社会危害性和危险性都小，可适用缓刑”的意见，符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被告人孙某某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量刑建议，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翼宏 审 判 员 王海东 审 判 员 刘 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 杰 书 记 员 曲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