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琼，女，1984年3月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鸿，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古浩杰，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江，男，1972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琼因与上诉人邓永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鸿、翁古浩杰，上诉人邓永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2015年12月以前利息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从2013年12月28日至今，支付过上诉人141000.00元，并无其他证据证明2015年12月以前的利息已经支付。归还本息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其次，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在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认定2015年12月以前的利息已支付，该依据并不充分。上诉人在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因被上诉人自2013年借款起未支付过利息，上诉人将已归还的141000.00元抵扣了2015年12月以前的利息，故只请求支付2015年12月以后的利息，上诉人在该次诉讼未开庭前即撤诉，否则会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141000.00元抵扣了2015年12月以前的利息，又抵扣了2015年12月以后至起诉时的利息，明显重复抵扣。即便依据该次诉讼的民事诉状，也只能认定归还的141000.00元是抵扣2015年12月以前的利息。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归还本息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在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认定2015年12月以前利息已归还，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并不构成民事证据中的自认规则，法律赋予当事人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的权利，一审判决以未开庭审理案件中的民事起诉状认定为上诉人的自认，违反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剥夺了上诉人诉权。且上诉人在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中也未自认2015年12月以前的利息已经支付。该民事起诉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170000.00元，并以1700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5年12月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利息。 邓永江辩称，一审法院对141000.00元不属于抵扣2015年12月前的利息认定正确，141000.00元是用于支付了2015年12月以后的利息和本金。如按照刘琼所述，2013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的利息是141000.00元，与事实不符。2019年1月9日刘琼向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的利息起算时间是2015年12月，是一种权利的放弃也是事实的认可。2015年12月以前的利息，答辩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转账和凭据符合常理。刘琼的起诉书是对事实的自认，刘琼主张开庭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刘琼的上诉，查明事实后改判。 邓永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并适用正确法律作出新的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归还款项为141000.00元不属实。除此外，上诉人还于2018年1-2月份左右向被上诉人卡号为62×××75的账户采用现金存款方式支付5000.00元，以同样方式于2018年5月至10月支付1000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不完整。上诉人已经归还的141000.00元既归还了部分利息又归还了部分本金。2.一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将141000.00元系归还本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被上诉人是一审原告，故被上诉人主张141000.00元系支付利息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该141000.00元系支付的利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通过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015年12月前的利息，被上诉人仍起诉要求该时间段之前的利息，故其主张141000.00元系支付利息没有可信度。3.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将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一部分用于支付已经产生的利息，剩余款项视为支付本金，根据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依次计算。二审庭审中，邓永江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改判上诉人只承担2017年3月13日后扣除上诉人已归还15000元的本金和利息。 刘琼辩称，一、邓永江的诉讼代理人并非本案适格上诉人，应裁定驳回其上诉。邓永江的上诉状末尾并无本人的签字、捺印，仅有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捺印，本案邓永江并未提起上诉，应裁定驳回其上诉。二、一审法院认定邓永江仅归还了上诉人141000.00元的事实清楚，邓永江主张2018年1-2月偿还5000.00元，2018年5-10月偿还100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邓永江应承担归还141000.00元系本金的举证责任。首先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偿还债务的顺序应当为先息后本。其次结合现有证据，答辩人与邓永江对偿还债务的顺序没有明确约定，答辩人主张对偿还债务的顺序有特别约定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答辩人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最后，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完整，不存在误导当事人的情形。四、答辩人依约履行了170000.00元的出借义务，根据借条约定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今，结合邓永江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邓永江给付的借款利息及本金后，邓永江分期偿还的141000.00元未超过约定的利息，无法抵扣借款本金。 刘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00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9%自2013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琼与被告邓永江系朋友关系。2013年12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琼人民币小写170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壹拾柒万圆）整，每月利息（伍仟元）整，借款人邓永江。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后，被告邓永江通过自己农业银行账号户名：62×××72在2016年2月5日转入刘琼账户30000.00元；2016年2月29日转入刘琼账户10000.00元；2016年12月23日转入刘琼账户5000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入刘琼账户50000.00元；2017年3月13日转入刘琼账户1000.00元；共计5笔合计金额为141000.00元。另查明：原告刘琼于2019年1月9日以同案案由曾向冕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邓永江，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邓永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0000.00元；2.要求被告邓永江支付原告刘琼利息自2015年12月至今3年利息共计180000.00元。后又在2019年3月25日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170000.00元的事实，有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和被告一审庭审中认可事实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邓永江通过自己农业银行账号在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3月13日转入刘琼账户共计5笔合计金额为141000.00元是被告邓永江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一审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从2013年12月28日起就未支付利息，被告邓永江辩称2013年到2015年利息是以现金方式支付，2016年2月以后归还的是双方约定好的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被告邓永江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邓永江在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3月13日转入刘琼账户金额为141000.00元是支付原告刘琼20**年12月以后利息而不是借款本金，此外，关于原告诉称被告从2013年12月28日起就未支付利息的请求，通过被告提供的证据转款凭证、民事起诉状，原告以同案曾向冕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邓永江，其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邓永江支付原告利息计算时间为2015年12月至今3年利息，后又撤诉。根据以上证据，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邓永江已支付过原告刘琼20**年12月以前的利息，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3月13日转入刘琼账户金额为141000.00元是支付原告2015年12月以后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此外，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9%从2013年12月28日起计算利息诉讼请求，虽然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9%，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9%支付利息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现原告坚持按月利率2.9%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9%支付利息减为被告邓永江支付原告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计算时间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永江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原告刘琼借款本金1700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算时间从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琼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00元，减半收取1850.00元，由被告邓永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邓永江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查上诉人刘琼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的交易明细，本院作出调查令后，上诉人邓永江未调取到上诉人刘琼的账户信息。上诉人邓永江主张自己以现金方式给付上诉人刘琼20**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邓永江是否以现金方式给付过上诉人刘琼借款利息？2.上诉人邓永江给付上诉人刘琼的141000.00元是偿还的利息还是本金？如是利息，偿还的是2015年12月前还是2015年12月后的利息？ 上诉人邓永江主张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转账给上诉人刘琼的141000.00元外，还在2018年1-2月、5-10月支付了上诉人刘琼共15000.00元利息，上诉人邓永江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本院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发出调查令后也未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邓永江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本院对上诉人邓永江主张于2018年1-2月、5-10月共给付刘琼15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刘琼向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起诉时要求上诉人邓永江给付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12月至2019年1月，上诉人邓永江据此认为根据上诉人刘琼的主张其已认可已支付完毕2015年12月前的利息，故通过转账形式给付上诉人刘琼1410**.00元是2015年12月后的利息，并且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本金扣除，而上诉人刘琼主张该款支付的是2013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邓永江给付141000.00元的时间是从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3月13日分5次给付，而上诉人邓永江在2016年2月5日前并未有给付款项给上诉人刘琼的证据，上诉人邓永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仅能确认上诉人邓永江自2013年12月28日借款后，共计支付给上诉人刘琼1410**.00元。上诉人邓永江主张141000.00元系给付2015年12月后的利息和本金，2013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期间以现金方式给付利息的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其次，上诉人刘琼向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该次起诉请求虽要求上诉人邓永江支付自2015年12月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但诉讼请求仅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和主张，并不构成对事实部分的自认，且上诉人刘琼在该次诉讼的起诉状中并无上诉人邓永江已归还完毕2015年12月之前利息的陈述，因此不能依据上诉人刘琼的诉讼请求确认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邓永江向刘琼转款141000.00元系支付2015年12月以后利息。因此，上诉人邓永江已支付上诉人刘琼的141000.00元应从2013年12月28日借款之日起计算充抵利息。结合上诉人邓永江与上诉人刘琼在2013年12月28日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为每月50000.00元，即月利率约为2.94%，从2013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上诉人邓永江应支付的利息为119952.00元（170000.00元×2.94%×24个月），故上诉人刘琼主张邓永江给付的141000.00元是2015年12月以前的利息，本院予以部分认可，但对超过部分21048.00元（141000.00元－119952.00元），本院认为系上诉人邓永江继续给付从2016年1月开始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94%计算，即给付至2016年5月10日。故上诉人刘琼主张从2013年12月28日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邓永江应从2016年5月11日起给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邓永江应以17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1日起按照2%月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还完为止。一审判决上诉人邓永江从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2%月利率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邓永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邓永江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归还上诉人刘琼借款本金170000.00元，并以17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从2016年5月11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刘琼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邓永江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00元，减半收取1850.00元，由上诉人邓永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00元，由上诉人刘琼负担700.00元，上诉人邓永江负担3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