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宁，男，1989年8月28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顺，男，荆门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帅，男，1989年4月3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潘亚平，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宁因与被上诉人曾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11月4日两次组织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朱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顺，被上诉人曾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潘亚平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曾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宁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由荆门鼎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利公司）与曾帅签订，朱宁不是合同当事人。2、曾帅一审诉称不属实。双方就鼎利公司7%的股权，最终达成的是转让价款15万元的合意，曾帅未依此支付，仅支付10万元，违约在先，故朱宁不能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2018年3月14日，曾帅得知朱宁与他人又成立了链界云互联网技术（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界云公司），要求入股该公司，便以丁雨帆的名义出资5万元，和前期已付的10万元合计15万元价款，受让朱宁持有的链界云公司3%的股权，朱宁同意并已将15万元转入该公司账户。因朱宁是对其部分股权转让，故其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曾帅名下。后链界云公司受政策性影响一直处于亏损并导致最终停业，曾帅作为该公司股东应分担亏损风险，故曾帅要求返还转让款，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曾帅答辩称，1、朱宁主张其不是案涉合同的股权转让方，不能成立，该主张与其第二项上诉理由明显相悖。2、朱宁主张以15万元价款转让股权，及曾帅是入股链界云公司，无证据证明，且不属实。曾帅本意参股鼎利公司，朱宁擅自将曾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转给链界云公司，其挪用行为致鼎利公司无法经营，恶意损害了曾帅的利益。3、假如朱宁所称转让其持有的链界云公司3%的股权给曾帅属实，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亦可依法办理，朱宁主张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4、因朱宁未为曾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曾帅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职责，故公司无权要求曾帅分担经营风险。朱宁在曾帅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后才以曾帅为股东，要求其承担股东责任，其主张于法无据。因此，朱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宁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朱宁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曾帅诉称事实：2017年10月24日，曾帅与朱宁签订《荆门鼎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朱宁将其持有鼎利公司7%的股权份额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曾帅。合同签订后，曾帅于2017年10月28、29日两次向朱宁转款共计10万元。但至今，朱宁未与曾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曾帅也未能行使股东权利，曾帅多次向朱宁主张权利，朱宁置之不理。2019年3月，曾帅以短信通知和在朱宁住所张贴书面告知函的方式，多次通知朱宁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朱宁仍不回信、不接电话。另查明，朱宁系鼎利公司股东，持有50%的股权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朱宁在与曾帅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经曾帅催告后，朱宁仍不履行义务，曾帅享有合同解除权。曾帅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解除后，朱宁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曾帅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朱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帅股权转让款10万元，并支付以1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朱宁负担。2019年6月28日，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802民初1495号民事裁定，将上述判项中“以10元为基数”补正为“以10万元为基数”。二审事实存在以下争议：(1案涉股权转让方为谁朱宁主张签订合同的是鼎利公司，其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其也不是股权转让方。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朱宁确认本案转让的是其持有的鼎利公司股权，并非鼎利公司转让股权，实为朱宁转让其股权，其为股权转让方。尽管股权转让合同上加盖有鼎利公司印章，但并不影响实为朱宁与曾帅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事实认定。况且，朱宁在合同尾部转让人签名处加盖其个人印章，亦表明其为股权转让方。因此，朱宁辩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是多少朱宁主张，其与曾帅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是15万元。对此，朱宁二审提交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予以证明。曾帅主张双方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是10万元，其一审也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予以证明。曾帅对朱宁二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朱宁拼接的，该合同不能否定曾帅一审提交的合同效力，也不能证明双方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是15万元。经查，朱宁二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与曾帅一审提交的合同，内容上除转让价款外，其他均一致。朱宁的合同上填写的转让价款是“壹拾伍”（手写）万元（打印），曾帅的合同上是“壹拾”（手写）万元（打印）。朱宁对两份合同上的数字均认可系其手写，但称曾帅所持股权转让合同已作废，应以双方签订的转让价款为15万元的合同为准。本院认为，双方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应认定为10万元，理由如下：1、转让价款的数字系朱宁填写，填写的大写数字“壹拾”后尚有空白处，朱宁事后在其持有的合同上再添加“伍”的可能性较大，其不能完全排除添加的嫌疑。朱宁称曾帅持有的合同已作废，并称曾帅持有一份与其相同转让价款的合同，曾帅不予认可，朱宁亦未举证证明，故朱宁的反驳主张难以成立，依曾帅持有的合同认定股权转让价款，更为合理。2、曾帅于合同签订后，实际向朱宁转款10万元，与其所持合同约定的价款相符，进而印证双方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0万元。如果双方议定的转让价款是15万元，朱宁一定会在曾帅未足额付款的情形下及时主张剩余价款的支付，然现无任何证据证明朱宁曾作出过该项主张，由此亦表明朱宁认可转让价款为10万元，而非15万元。(1曾帅受让的是哪一目标公司股权朱宁主张，曾帅开始入股鼎利公司未果，后入股了链界云公司。其二审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朱宁向张恒转款40万元）一份，拟证明朱宁将曾帅投资的15万元，同丁雨帆一起转给了链界云公司会计账户内，曾帅想入股链界云公司。曾帅则主张，其与朱宁商定转让的是朱宁持有的鼎利公司股权，未曾转让朱宁持有的链界云公司股权。曾帅仅向朱宁支付过10万元转让款，丁雨帆提供的5万元是朱宁借款，丁雨帆已按借款向朱宁主张，曾帅二审补充提交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予以证明。曾帅对朱宁提交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以此证明所转款项中包含曾帅的资金10万元，以及曾帅要入股链界云公司。朱宁对曾帅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以此证明双方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不是15万元。双方对对方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朱宁提交的转账凭证的内容为朱宁与张恒之间的转账记录，不能以此证明曾帅是受让朱宁持有的链界云公司股权，故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采纳。曾帅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为生效判决，该判决已认定丁雨帆转给朱宁的5万元系朱宁向丁雨帆借款的事实，与朱宁主张该5万元是曾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明显不符，该证据的反证目的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双方仅有转让朱宁持有的鼎利公司股权的合同，并无转让朱宁持有的链界云公司股权的合同，故双方议定转让股权的目标公司是鼎利公司。朱宁主张曾帅最后入股了链界云公司，既无股权转让合意，也无相应转让款支付证明，其主张难以成立。因此，朱宁主张曾帅受让其持有的链界云公司3%的股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宁二审补充提交鼎利公司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鼎利公司仍合法存续，朱宁可为曾帅办理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曾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营业执照未显示2019年经过合法年检，不能以此证明鼎利公司仍合法存续。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曾帅无异议，予以确认。该营业执照内容仅证明鼎利公司成立时间，不能证明鼎利公司是否尚合法存续，也不能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尚可继续履行，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补充查明，2018年3月13日，朱宁向丁雨帆借款，丁雨帆转款出借5万元，朱宁未偿还，丁雨帆于2019年5月8日诉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鄂0802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判令朱宁向丁雨帆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为，曾帅能否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朱宁主张曾帅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曾帅不能解除合同。曾帅则认为朱宁未履行合同义务，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已通知朱宁解除合同，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本案中，曾帅依约向朱宁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朱宁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未能让曾帅行使股东权利，曾帅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曾帅可以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曾帅已通过短信通知和张贴告知函的形式通知朱宁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朱宁辩称曾帅未完全支付股权转让款，遂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主张与前述查明的双方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不符，且曾帅已履行付款义务。朱宁另称未为曾帅办理链界云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是因为曾帅受让其部分股权而不能办理。该辩解主张既与曾帅未受让链界云公司股权的事实不符，也与股权变更登记不受股权转让比例大小限制之规定相悖。朱宁还称其可继续履行合同，为曾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案涉合同已通知解除的情形下，继续履行已无依据，该主张亦难以成立。综上，朱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朱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