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新，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莎玲，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礼恩派拉线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暮云工业园南湖大道**。法定代表人：JosephA.Espinoza，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建新与上诉人长沙礼恩派拉线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恩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3民初7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礼恩派公司应向李建新支付经济赔偿金33165元及2017年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099元、加班工资2204元。1、李建新在一审中增加的经济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仅仅只是基于法律规定而增加的金额，且李建新并未放弃主张该项权益，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辩论终结前，当事人可以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先行法律并未规定在该种情况下不能支持新增加金额，且李建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原来仲裁时的仲裁请求属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相互之间具有依附性，具有不可分性的基础和条件。一审法院仅凭李建新在仲裁时申请的金额低于起诉金额即认定李建新“自行处分权益”无法律及事实依据。2、从劳动仲裁立法的角度（减少劳动者的诉累及加快劳动者获得赔偿的时间、维护劳动者权益的初衷）及李建新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礼恩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李建新应当获得15个月的经济赔偿金及4天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李建新按照礼恩派公司的要求进行加班，应当获得加班工资。礼恩派公司辩称：李建新在工作过程中存在遗漏供应商、伪造投标单位报价单的严重失职行为；从2018年2月至7月12日李建新休了34.94天年休假，已经全部休完，有休假单证明；对于加班费，礼恩派公司规定加班必须有公司领导安排，并提交加班申请单，公司在月末时会统计加班时间，由劳动者签字确认。然而李建新没有提交任何的加班申请单，月末也确认过没有加班。礼恩派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礼恩派公司无需向李建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7784元；二、判令礼恩派公司无需向李建新支付年休假工资3306元；三、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建新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建新受雇期间，其作为礼恩派公司管理干部，在对外项目招标采购中遗漏了以往公司重要供应商长沙海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大禹公司）；此外，李建新在报价过程中私自伪造一家投标单位的造价。李建新的行为给礼恩派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严重违反了礼恩派公司的规章制度，故礼恩派公司解除与李建新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不应向李建新支付赔偿金。李建新答辩称：一、礼恩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清楚，应当向李建新支付赔偿金。1、根据礼恩派公司提交的大禹报价的邮件，能证据大禹公司已收到礼恩派公司的报价邀请，并且进行了报价。2、李建新并未伪造乾易利公司的报价书。二、李建新没有伪造报价单，且对最终决定采用何家单位没有决定权，不能因礼恩派公司提出无事实依据的“损失”就认定李建新对礼恩派公司造成了损失。三、李建新在礼恩派公司处已达到每年休年休假10天的条件，而礼恩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李建新没有休满年休假，因此礼恩派公司应当支付年休假工资。李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礼恩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1650元；二、礼恩派公司支付2017年加班工资2204元（全年度计算4天，以11005元/月为标准）、未休年休假工资3306元（2017年应休5天，实休3天，计算2天，以11005元/月为标准，乘以三倍）；三、礼恩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庭审中，李建新当庭变更第二项中关于未休年休假的诉讼请求，要求礼恩派公司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798元（2017年应休10天，实休3天，计算7天，以11005元/月为标准，乘以三倍）。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李建新入职礼恩派公司。2014年8月2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李建新岗位为项目部经理。2015年9月，礼恩派公司将李建新岗位调整为采购部主管，直属上级采购部长。工作职责：1.规划、指导、协调原料、备件采购工作；2.指导并协调采购、提货、供应等工作；3.规范、协调采购政策和行为，确保公司利益；4.审核采购订单、协助采购部长；5.分析市场、确定供应商和供应渠道。2017年6月5日，礼恩派公司欲采购注塑机，李建新向数位供应商（邮箱名为ｙｕｈｄａｋ；ｚａｎｇｌｈ；车神；ｌｉｕ×××＠163.ｃｏｍ）分别发出主题为“礼恩派注塑机报价”的招标采购邮件，主要内容：现公司需采购2台立式注塑机，参数和型号…（略），请在2017年6月7日下午15点前完成报价，过期作为放弃报价…（略）。2017年6月5日，东莞市石碣冠名机械厂（以下简称东莞公司）进行报价。2017年6月6日，昆山百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公司）、余姚市新锐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姚公司）进行报价。2017年6月13日，长沙海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即大禹公司）向礼恩派公司发出邮件“李先生（即李建新），下午好！现将我司陈经理的推介书发过来，请查收，谢谢！”。2017年6月18日，江苏乾易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易利公司）进行报价。2017年6月20日丰铁塑机（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铁公司）进行报价。2017年6月28日，礼恩派公司三家报价表显示询价情况如下：礼恩派公司工程部因旧的注塑机已到使用年限，采购新的设备替代旧的设备。丰铁公司价格合理，综合成本最低，符合申请部门技术要求，在同样满足申请部门的技术要求条件下，丰铁注塑机有更好的口碑和市场占有率。表格尾部有采购部、采购人、申请部、财务部、总经理签名。2017年7月2日，礼恩派公司注塑机召开评审会议（以下简称评审会议），主要内容：1.供应商的选择：通过公司工程部门、质量部门、生产部门和采购部门的共同讨论决定，选定丰铁公司为本次供应商。2.确定设备和型号：通过ＬＣ参加人员的确定、选定设备型号ＦＴ标准型注塑机（ＦＴ400）。3.价格的确定：采购按三家比价原则，经过技术、质量、生产评审，共同选定丰铁作为首选供应商，丰铁的价格可以接受。2018年7月12日，礼恩派公司以李建新在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等不当情形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李建新于当日办理离职及工作交接手续。后李建新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礼恩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7784元；2.礼恩派公司支付2017年年休假工资3306元；3.礼恩派公司支付2017年加班费2204元。2018年11月6日，该委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836号裁决书（以下简称836号裁决书），裁决：一、礼恩派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建新赔偿金287784元；二、对李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礼恩派公司、李建新均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礼恩派公司提交了报价单、公证书、邮件信息等证据，拟证明2017年6月5日注塑机询价过程中，李建新存在遗漏供应商大禹公司、伪造投标单位乾易利公司报价单的严重失职行为。礼恩派公司认为:一、其司当时采购部部长职位空缺，李建新实际担任采购部负责人。依据公司惯例，大禹公司应当属于邮件抄送范围，但李建新没有向该司询价。二、通过其司提交的乾易利公司2016年6月28日报价单（之前交易行为产生，以下简称原有报价单）与乾易利公司2017年6月18日报价单对比，可以认定乾易利公司2017年6月18日报价单系李建新在原有报价单上进行了撰改，伪造报价。具体体现：1.日期进行了修改，但日期的字体格式与其他字体不一样；2.遮掩了原有报价单上45Ｔ、75Ｔ设备的报价（因为45Ｔ、75Ｔ不在此次报价范围），空白处的边框与表格的粗细不一样；3.原有报价单是对40Ｔ、45Ｔ、75Ｔ的报价，单据上对三种设备的零件配置表、模板尺寸、规格参数表均进行了说明，2017年6月18日报价单只需提供40Ｔ的相关数据，但李建新原封不动的照搬了三种设备数据；4.2017年6月18日报价单除了第三页不一致，其他与原有报价单一致。礼恩派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也详细载明2017年6月18日报价单系从李建新电脑中提取。三、为确认乾易利公司报价情况，2018年7月12日12:41，礼恩派公司向乾易利公司薛经理（薛双虎）发送主题为“请帮忙与供应商确认”的邮件，内容为“最主要麻烦您这边的是，确认有如下截图（即2017年6月18日乾易利公司报价单）的这份报价是否为贵处提供？谢谢”。薛经理回复“李部长（李淑云）你好，这是我之前提供的报价”。2018年7月12日中午1：00，礼恩派公司向乾易利公司薛经理发送主题为“请帮忙与供应商确认”的邮件，内容为“薛经理，那请问日期是2017年6月18日吗？因为在您提供的一份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的报价，类似的格式，但是与下图（即2017年6月18日乾易利公司报价单）有区别”。薛经理回复“李部长（李淑云）你好，我手机邮箱显示2017／6／18以及／28日没有发过邮件，但是报价单是我之前报价格式”。三、2018年10月24日，礼恩派公司向乾易利公司薛双虎发送主题为“报价确认”的邮件，主要内容为“我们在查看2017年6月40Ｔ的注塑机采购的三家比价资料时，发现如下图（即2017年6月18日乾易利公司报价单）的报价。麻烦确认这份报价是否为贵公司2017年提供？如果是贵公司提供，通过什么方式？是电子邮件还是快递或其他方式？是发给公司谁接收的？薛经理回复“你好，快递方式，书面报价。因当时负责邮寄的前台辞职，无法提供快递信息”。上述邮件信息可以证明乾易利公司并未就本次询价进行报价。因李建新存在上述行为，致使礼恩派公司以错误的信息为依据，选择了丰铁公司作为供货商。李建新认为其不存在失职行为。李建新按规定向不少于三家公司进行询价，礼恩派公司也没有规定必须向大禹公司询价，评审会议上各部长亦没有提出意见。此外，礼恩派公司提交了大禹公司2017年6月13日的报价单，可以证明大禹公司通过其他途径知晓本次询价，并进行了报价。李建新发送邮件中的“车神”薛双虎实际代理了两家公司，2017年6月6日的报价是代理余姚公司（机型：ＸＲＴ-400）。2017年6月18日的报价是代理乾易利公司（机型：ＸＲＴ-400立式机）。从双方的邮件信息中可以看出乾易利公司进行了报价。关于李建新年休假情况。礼恩派公司提交部分请假申请单。其中，2018年2月10日单据显示：兑休2017年年休假1天。2018年2月26日单据显示：兑休2017年年假2天。2018年3月26日单据显示：兑休年假1天。2018年5月10日单据显示：兑休年假1天。2018年6月5日单据显示：兑休年假1天。其他单据显示休年假、公司放休。礼恩派公司认为李建新20**年应休年休假5天，其已充分享受。李建新认为其应休年休假10天，只认可已休3天。另认定，李建新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105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在2017年6月5日注塑机询价过程中，李建新是否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礼恩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规定大禹公司必须在此次询价范围之内，且大禹公司实际也参与了此次询价。其次，没有证据证明公证书里所陈述李建新专用电脑具备专属性，且从李建新交接后无人再使用该电脑。礼恩派公司提交的该司与薛双虎的邮件信息，也不能得出乾易利公司确认未参加2017年6月5日注塑机报价的结论。依据证据规则，礼恩派公司不能证明李建新存在遗漏供应商、伪造报价单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新不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礼恩派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与李建新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即15个月的双倍工资。李建新仲裁时要求支付赔偿金287784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836号裁决书予以认定。现李建新以计算错误为由，变更数额，要求支付赔偿金33165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礼恩派公司应向李建新支付赔偿金287784元。二、李建新于2003年10月入职礼恩派公司，2018年7月12日离职，工作年限已满10年不满15年，可以享受每年10天的年休假。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新已享受2017年度年休假6天，未休4天。李建新在仲裁时要求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306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现李建新以计算错误为由，变更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礼恩派公司应当支付李建新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306元。三、李建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一审法院不支持其加班工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礼恩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建新支付赔偿金287784元；二、礼恩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建新支付年休假工资3306元；三、驳回李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礼恩派公司承担。二审中，礼恩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礼恩派公司代理人童建与薛双虎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薛双虎2018年年底已经不在乾易利公司工作，所以薛双虎发的报价和邮件都不能作为乾易利公司发报价的证据。李建新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录音对象的真实身份不能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属于录音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礼恩派公司解除与李建新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应否支付赔偿金；二、礼恩派公司应否支付李建新未休年休假工资；三、礼恩派公司应否支付李建新加班工资。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礼恩派公司以李建新在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等不当情形为由单方解除与李建新的劳动合同，礼恩派公司应就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进行举证。对于2017年6月5日注塑机询价过程中，李建新是否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的问题。礼恩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规定大禹公司必须在此次询价范围之内而李建新故意遗漏该公司，且大禹公司实际也参与了此次询价。其次，礼恩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证书里所陈述的李建新专用电脑具备专属性，且从李建新交接后无人再使用该电脑。礼恩派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公司与薛双虎的邮件信息，均不能证明李建新伪造乾易利公司报价单的事实。故礼恩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礼恩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礼恩派公司依法应当向李建新支付赔偿金。李建新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1055元，在礼恩派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003年10月至2018年7月12日，故赔偿金数额经计算为331650元（11055元/月×15月×2倍）。但李建新在仲裁时仅要求支付赔偿金287784元，系其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仲裁裁决予以了确认。李建新在一审中以计算错误为由要求变更赔偿金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李建新20**年可享受年休假10天，根据礼恩派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单，李建新已休6天，尚有4天未休。李建新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计算为4066元（11055元/月÷21.75天×4天×200%）。李建新在仲裁时仅要求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306元，系其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仲裁裁决予以了确认。李建新在一审中以计算错误为由要求变更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建新既未举证证明李建新存在加班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礼恩派公司掌握了其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建新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礼恩派公司、李建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建新承担5元，长沙礼恩派拉线工业有限公司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 荣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