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伟，男，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静，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燕，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勇，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鸣岐，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雯，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谭国伟因与被上诉人吴春勇、黄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国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春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春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谭国伟与黄雯在买卖嘉兴市新东方花园51幢2903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时，吴春勇均是知情且全程参与的，期间吴春勇未向谭国伟披露双方离婚及其财产分割情况，可见吴春勇同意黄雯与谭国伟进行房屋交易。另外，在与涉案房产有关的另一起诉讼即张园园与黄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7）浙0402民初2495号，以下简称2495号案件]一审宣判后，暨谭国伟、黄雯、吴春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7）浙0402民初3527号，以下简称3527号案件]一审庭审结束后，在确认涉案房产有被执行可能的情况下，吴春勇向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从立案到结案仅用了一天时间，吴春勇和黄雯即以调解的方式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为吴春勇，吴春勇和黄雯为了拖延时间、逃避执行，用虚假诉讼的方式掩盖两人欺骗谭国伟的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吴春勇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益不能够排除谭国伟对涉案房产享有执行权的民事权益。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错误。由于谭国伟和黄雯存在欺诈、虚假诉讼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因此，其提交的（2017）苏1204民初7177号（以下简称7177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吴春勇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只能约束黄雯和吴春勇，对谭国伟不产生拘束力。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3527号案件中，吴春勇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曾以离婚证、离婚协议等证据主张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驳回了其答辩意见，故吴春勇无权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四、吴春勇与黄雯隐瞒离婚及财产分割事实，分别欺诈了案外人张园园和谭国伟的预付款，后又相互串谋，向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逃避执行，显然已经构成诈骗和虚假诉讼，故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吴春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是：一、吴春勇与黄雯离婚在前，涉案房产买卖在后，在房屋买卖过程中，吴春勇并未实际参与到房屋买卖的过程中。因此，在黄雯私自处理吴春勇名下财产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吴春勇以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为由提出异议的，应当得到支持。二、吴春勇对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涉案房产属期房，在房屋交付后，由于开发商相关手续不完备的原因，导致不能及时办理产证。吴春勇与黄雯离婚后，及时接受了房屋，在小区物业处变更了涉案房产的业主名字，并缴纳了物业费、水电煤等费用，以款汇黄雯的方式偿还中国银行贷款。三、在黄雯与吴春勇的离婚协议中，虽然将涉案房产约定为吴春勇所有，但是涉案房产仍有50%以上的贷款未偿还，黄雯并未因离婚减少财产，对谭国伟实现债权利益并未造成实际损害。四、吴春勇名下无其他房产，涉案房产对其具有生存保障的功能。第五,谭国伟明知黄雯曾与张园园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仍然与黄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故谭国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黄雯未作答辩。吴春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停止执行吴春勇所有的涉案房产，并解除查封（执异标的751337元）；二、由谭国伟、黄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吴春勇与黄雯对涉案房产的分割情况2017年1月19日，吴春勇与黄雯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涉案房产等家庭财产归吴春勇所有（女方协助男方办理房屋变更手续），因购买该房所欠中国银行贷款归男方负责偿还；婚生女归黄雯负责抚养，男方一次性补贴婚生女抚养费2万元等。同日，黄雯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嘉兴市新东方花园51幢2903室房屋产权还未办出，本人承诺于该房产证办出第一时间过户给男方”。2017年3月起，吴春勇多次向黄雯转账支付涉案房产银行贷款，并支付了涉案房产2018年1月至12月的物业管理费。2017年11月11日，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就吴春勇诉黄雯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出具7177号案件调解书，确认经法院调解，吴春勇与黄雯达成如下协议：1.黄雯于2017年11月30日前协助吴春勇将涉案房产的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为吴春勇；2.吴春勇于2017年11月11日前给付黄雯婚生女抚养费2万元（已当庭履行完毕）等。二、关于涉案房产的权属登记及查封情况涉案房产房产证于2017年5月27日办理登记，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黄雯；该房向中国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最高债权数额为64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6月13日至2041年6月12日。2017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在审理谭国伟与黄雯、吴春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依照谭国伟的申请，对黄雯名下涉案房产的产权作了查封。三、关于张园园与黄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7年3月7日，黄雯与案外人张园园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案外人张园园向黄雯购买涉案房产，房屋价款1150000元。后双方产生争议，2017年5月2日，张园园就涉案房产起诉黄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9日判决：一、解除张园园与黄雯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二、黄雯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双倍返还张园园定金160000元并赔偿损失670000元；三、驳回张园园其他诉讼请求。四、关于谭国伟与黄雯、吴春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7年3月31日，谭国伟、黄雯在嘉兴广信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居间介绍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黄雯将涉案房产转让给谭国伟，房屋总价134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谭国伟向黄雯支付购房定金200000元；双方约定在2017年5月15日前同去交易所办理申请过户手续。谭国伟于当日支付200000元定金。2017年5月2日，案外人张园园就涉案房产起诉黄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房屋被查封，黄雯与谭国伟之前的《房屋买卖合同书》遂无法继续履行。2017年6月15日，谭国伟支付40000元给黄雯，黄雯出具收条：本人收到谭国伟购房款40000元整，用于购买新东方花园51幢2903室，黄雯当场将该笔钱支付了律师费。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尚有贷款且被查封，双方房屋买卖的目的无法达成，谭国伟诉请要求解除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的诉请予以支持。黄雯因签订两个房屋买卖合同导致本案谭国伟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实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谭国伟与黄雯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二、黄雯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双倍返回谭国伟定金400000元、购房款40000元并赔偿损失300000元；三、驳回谭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春勇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谭国伟据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债权发生于吴春勇与黄雯离婚之后，系黄雯的个人债务；且对该债务黄雯并未用涉案房屋设定抵押，谭国伟对黄雯所享有的债权仅系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性。根据吴春勇与黄雯之间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分割归吴春勇所有，且7177号案件调解书也确认了吴春勇的此项权利，吴春勇享有的是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的物权请求权。吴春勇未能办理过户，系因涉案房屋抵押贷款尚未清偿，抵押权尚未解除等原因，并非其自身的原因。综上，吴春勇对一审法院腾退涉案房屋提出阻却执行的异议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黄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嘉兴市新东方花园51幢2903室房屋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1313元，公告费560元，由谭国伟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除谭国伟外，其余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谭国伟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万元的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该笔款项可能打到了吴春勇账上；2.3527号案件庭审录音一份，证明黄雯吴春勇一起向谭国伟出售涉案房产，吴春勇在涉案房产的签订、定金和房款交付时都在场。（该份证据在二审举证答辩期满、庭询结束后提供）。吴春勇质证意见，证据1，吴春勇没有拿到过该笔钱款；证据2，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供，违反了举证期限的规定。即使能够作为证据提供，也不能证明谭国伟主张的事实。第一，录音中，谭国伟明确讲到“黄雯，请和你老公商量一下，房屋之后要过户给我”，这段谈话，一方面表明谭国伟对涉案房产不属于黄雯所有的事实是明知的，如果是黄雯所有，不存在要和吴春勇沟通的情况，另一方面表明黄雯即使同意涉案房产的买卖，也不代表吴春勇同意出卖涉案房产。第二，谭国伟知晓黄雯与张园园订有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故谭国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第三，吴春勇在涉案房产买卖时的确在场，但是在场不代表产权人吴春勇同意卖房，《房屋买卖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是黄雯，定金等款项的交付对象也是黄雯，并非吴春勇。黄雯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不能证明吴春勇收取了涉案房产的定金，不予认定；证据2，在二审庭询中，吴春勇认为在涉案房产买卖时，其在现场，但是对房屋买卖的情况不知情，谭国伟因此提供了3527号案件的庭审情况，用以补强其所称的吴春勇对涉案房产买卖参与的说法，谭国伟不存在故意拖延举证或证据突袭的情形，而且能反映涉案房产买卖和付款时的情况，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认定：1.谭国伟与黄雯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吴春勇在场。2.2018年8月16日，浙江佳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涉案房产2018年的物业费由吴春勇缴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法律规定物权的归属和内容以不动产登记为依据，目的就是从国家公信力的角度对物权相对人的利益进行保护，从而建立一个能以客观标准衡量的公正的经济秩序，这是物权公示原则的价值和要求。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黄雯名下，为黄雯可供执行的责任财产。现吴春勇欲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涉案房产的公示效力。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吴春勇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人民法院依据谭国伟的申请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1.吴春勇在一审中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和7177号案件调解书仅确认黄雯具有协助吴春勇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即吴春勇享有变更登记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并不能产生吴春勇系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的物权变更法律效果，况且，7177号案件调解书的出具时间迟于涉案房产的被查封时间，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亦无法阻却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2.就请求权产生的原因而言，谭国伟对黄雯享有的金钱债权系由于黄雯在履行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中违约所致。虽然谭国伟与黄雯在签订买卖合同时，黄雯尚未取得涉案房产的不动产产权证，但是黄雯嗣后取得了不动产产权证，载明黄雯单独所有涉案房产，可见，谭国伟对黄雯的金钱债权是基于涉案房产买卖合同能够得到切实履行的信赖而产生的，这与因为其他民间借贷等纠纷所导致的金钱债权不相同,吴春勇依据《离婚协议书》所享有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与之相比，并不具有优先性。3.从涉案房产的买卖过程来看，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签订时，吴春勇虽然已经和黄雯离婚，但是仍然与黄雯一起出现在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现场，可见，吴春勇对涉案房产的买卖过程并非不知情。在涉案房产仅登记为黄雯一人名下的情况下，吴春勇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当时向谭国伟披露过离婚且涉案房产已经约定归吴春勇所有的情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春勇在《房屋买卖合同书》签订时曾作出不同意卖房的意思表示，现吴春勇在涉案房产被列为执行标的后，以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之名，通过执行异议（之诉）涤除执行涉案房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吴春勇称，其在《房屋买卖合同书》上未签字等事实，可证明其不同意卖房。如前所述，吴春勇并非物权法上的房屋所有权人，涉案房产登记在黄雯一人名下，《房屋买卖合同书》并无吴春勇签字的必要，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4.吴春勇所提供的物业费收据等证据，出具时间产生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后，不足以证明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吴春勇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产。综上所述，吴春勇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不能够阻却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行为，其要求对涉案房产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春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3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3元，均由吴春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