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永震，男，1955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董永震之女），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新疆佟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春美，女，1961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之桂，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刚卡，男，1958年11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董永震、董春美因与被上诉人董刚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永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董春美、董刚卡得知我方开凿建房后，多次就滴水房檐宽度提出无理要求，并多次扰乱我方施工建房，我方曾找村委会调解并多次报警，其二人不思悔改，仍旧对我方建房进行骚扰。事发时，我方系出于自卫与其二人发生口角，董春美将我方打倒在地并将我方打伤。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一家预谋已久是错误的。董春美、董刚卡将我方打伤存在过错，我方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三分之一责任错误，其二人应承担我方的全部住院治疗等相关费用。董春美辩称，不同意董永震的上诉请求。董春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不承担责任，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产生口角，是因为董永震霸占了我方与董刚卡两人享有权利的房基地，与建房预留滴水无关。我方与董刚卡系实施阻止董永震侵权的正当行为，并非阻止其建房。董永震倒地不起是故意为之，其倒地之前身上没有粪水，我方也没有将剩余的粪水浇到其身上，董永震倒地系其想把我方故意拉拽倒地而造成的。我方没有伤害董永震，其医疗费、住院费、护理费等所谓的损失均系由其恶意行为产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我方不存在过错，我方出于自保实施的正当防卫行为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更没有造成不应有的损害，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2.董永震所患右臂、右肘部外伤无需住院护理，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其入院治疗缺乏必要性，另一方面又判决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还将与右臂、右肘部外伤无关的费用均纳入了损失范畴。交通费与我方无关。董永震辩称，我方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房合法，董春美、董刚卡系违法阻止我方建房。其二人对我方实施了伤害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董春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缺乏依据。董刚卡辩称，不同意董永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同意董春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董永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刚卡和董春美赔偿董永震医疗费9542.26元、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21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12002.26元；2.判令董刚卡和董春美继续支付董永震后续治疗费用。庭审中，董永震撤回了前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刚卡与董春美系兄妹关系，二人系董某的继子女。董杰系董永震之女，其与刘某系夫妻关系。董某与董永震系叔侄关系，二人东西相邻而居。2018年5月，董永震开始翻建其原有房屋。因建房预留滴水檐问题，董刚卡、董春美与董永震发生矛盾，二人来到董永震的施工现场欲妨碍董永震的建房行为。2018年5月28日，董刚卡与董春美在董永震的施工现场预妨碍董永震的施工进程。董永震手持其预先准备的装有粪水的塑料瓶，向董刚卡与董春美泼洒粪水。被泼洒粪水之后，董春美遂上前夺下董永震手持的塑料瓶，并将剩余粪水浇到董永震身上。二人在争夺过程中，董永震倒地，董春美骑坐在董永震身上并制住其双手。之后，董春美起身，董永震倒地不起。整个过程约1分30秒左右。事发后，董永震被救护车送往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中医医院治疗，发生车费及出诊费共计191元。当日，董永震在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中医医院门诊花费567元。2018年5月28日至6月4日，董永震入住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中医医院治疗，共计7天。入院专科检查为：“右侧肩、肘部，皮肤无发红，无肿胀，无瘀斑，皮温不高，压痛活动受限。余肢体未见明显异常，感觉及活动正常。生理反射正常，病理征未引出。”CT及CR辅助检查均未见明显异常。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右侧肩部外伤、右侧肘部外伤”。住院期间，董永震经鹿瓜多肽促进组织恢复等对症治疗，左肩肘部脉冲微波理疗，中药外敷活血化瘀止痛，病情好转而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相同。住院期间，董永震共花费医疗费8975.56元，其中包括床位费350元、检查费2191.8元、化验费2063元、治疗费326.3元、护理费182元、卫生材料费472元、西药费71.96元、中草药费1942.78元、中成药费955.72元、一般治疗费420元。庭审中，董永震提交了刘某拍摄的视频证据，全长4分钟，完整反映了前述事发情况。在视频初期，刘某先让其妻董杰报警，又多次用“这就靠您了”、“让他打您一下试试”、“人家都看着您主家呢”、“不动手，打110没用”、“打完110了，就看您动不动手了”、“泼！该泼泼！”等言语多次怂恿董永震上前泼洒粪水。整个视频中，董刚卡未与董永震发生肢体冲突，刘某亦未参与于冲突之中。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董春美在与董永震争执过程中，将董永震骑坐于身下并扭住其双手，必然给董永震造成损害，故董春美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董刚卡在此次事件中，并未与董永震发生肢体冲突，故对于董永震要求董刚卡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没有相关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董永震提交的相应证据，法院认定董永震因此次事故花费医疗费9542.56元，董春美虽质疑该住院医疗费用的合理性，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七天，应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210元，比较合理，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法院认定为191元。由于没有相应医嘱，亦缺乏相应证据，故对于董永震主张的护理费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认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董刚卡、董春美兄妹因宅基地等纠纷与董永震发生矛盾，采取不当方式阻碍董永震的施工，其行为应予否定性评价。但是，董永震将事先准备好的粪水故意泼向董刚卡和董春美，并非解决双方矛盾的正确途径，也是造成此次肢体冲突事件的直接诱因。通览整个事件，董永震准备粪水并负责泼洒，其女婿负责拍摄，其女儿负责报警，家庭成员分工明确，其目的就是扩大矛盾，激怒对方并留下完整证据。董永震的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均为右臂、右肘部外伤，入院前CT、CR检查均未见明显异常，甚至入院记录显示伤处“皮肤无发红，无肿胀，无瘀斑”，由此董永震的入院治疗缺乏必要性，存在自行扩大损失的因素。因此，法院结合前述确认的董永震的损失金额和项目，酌情认定，董春美赔偿董永震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3400元。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董永震之婿刘某在事件发生前，一直用言语怂恿董永震上前泼洒粪水，挑起事端；在事件发生过程中，刘某一直拍摄视频而没有试图阻止的行为，任由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其行为、目的以及对待长辈的方式，应当受到道德层面的否定评价。扪心自问，何为孝亲之道！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将年过花甲的老人至于如此境地，皆与孝道、亲情相悖！望以此思之，从此戒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令：一、董春美赔偿董永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34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二、驳回董永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董刚卡、董春美与董永震因相邻关系问题素有矛盾。对于在日常生活中产生的纠纷，双方本应理智对待，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和平解决，即便是无法协商亦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而不应激化矛盾，以至于发生肢体冲突。现有证据表明，董春美的行为导致了董永震受伤，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导致本次冲突的原因在于董永震的不文明、不理智行为。同时，董永震之婿刘某在事件发生前，一直用言语怂恿董永震上前泼洒粪水，挑起事端；在事件发生过程中，刘某一直拍摄视频而没有试图阻止。显然董永震一方在事前有预谋、有策划，故而董永震亦存在过错，应减轻董春美的责任。董永震在受伤后住院进行相应的检查符合常理，因而支出的相应医疗费用亦属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董永震、董春美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董永震负担50元（已交纳），由董春美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