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71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连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嵩山街。 法定代表人：孙洪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子，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海环球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 法定代表人：柳国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连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海环球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货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被上诉人中海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710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海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海货运公司起诉连城公司的条件不具备。2016年8月23日，中海货运公司和连城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中海货运公司）如提起诉讼应当提前10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连城公司）。但本次诉讼提起之前，连城公司从未收到中海公司任何方式的通知。二、中海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准确。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甲方（中海货运公司）对乙方（连城公司）到期债权共计22906761.85元，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因此，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之间不存在拖欠运输费用法律关系，中海货运公司诉请要求连城公司偿还所欠运费59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漏列必要共同被告新疆同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泰公司）。2016年8月23日签订《还款协议》同日，中海货运公司、连城公司和同泰公司三方拟共同签订《三方债务确认书》，根据《三方债务确认书》第五条和第八条明确约定,《还款协议》系《三方债务确认书》的附随协议。而《三方债务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和《分期还款协议》三份协议的成立日为三方签字或盖章。但同泰公司至今未在《三方债务确认书》中加盖公章，而且中海公司表示，由他们负责通知同泰公司在《三方债务确认书》上盖章，但至今三方确认书均未盖章，故《还款协议》无法履行。所以，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法庭应当依职权追加同泰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 中海货运公司辩称，1.中海货运公司提起诉讼的条件符合法律规定；2.中海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明确而具体的；3.同泰公司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被告，同泰公司与中海公司在本案中没有经济纠纷。《三方债务确认书》中同泰公司没有盖章，故并未成立，可以起到证据的作用，用以证明本案的一些基本事实。 中海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城公司偿还运费598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连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连城公司为履行与新疆圣雄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煤矿产品购销合同》，委托中海货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安排煤炭运输，并就不同线路与中海货运公司签订了多份煤炭运输合同。2016年8月5日，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达成《对账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一、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5日煤炭运输共计发生运费25143873.01元，连城公司已向中海货运公司支付运费17658864.97元，截止2015年7月5日尚欠运费7485008.04元未支付中海货运公司。由于2015年6月中海货运公司开具3万吨煤炭运费120万元发票，此项对应业务尚未全部完成，经协商予以部分冲回30万元，因此，连城公司应支付中海货运公司运费为7185008.04元；二、2015年7月6日至2015年7月31日煤炭运输共计发生运费134356.80元。此运费连城公司尚未支付中海货运公司；三、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31日因业务需要，中海货运公司预付同泰公司运费21618912.10元(其中400万元汇入同泰公司账户，17648912.10元汇入连城公司账户)，期间收到连城公司还款1079977.17元，连城公司同意与同泰公司共同返还中海货运公司预付款20538934.93元；四、2015年10月8日，中海货运公司收到连城公司银行承兑汇票50万元，并于2016年3月进账；五、2015年10月18日，连城公司向同泰公司支付1541537.92元，故确认连城公司代中海货运公司向同泰公司归还的债务金额为1541537.92元；六、同泰公司尚欠中海货运公司运费发票(1229685.30元)连城公司同意予以协助办理；七、连城公司财务提出的中海货运公司应支付其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租车费用3.6万元，待中海货运公司对相关事项进行确认，履行内部审批程序并收到连城公司租车发票后另行支付。综合上述一至六项，截止对账确认日期，连城公司尚欠中海货运公司运费及预付运费返还等往来款项共计25816761.85元。2016年8月23日，中海货运公司（甲方）与连城公司（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对账，甲方对乙方到期债权共计22906761.85元（原债权25816761.85元减去运费折让291万元)。根据甲、乙双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乙方向甲方转让了其对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15426761.85。现就乙方剩余债务748万元，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就上述748万元债务达成如下分期还款计划：1.2016年12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100万元；2.2017年3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3.2017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4.2017年9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5.2017年12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150万元；6.2018年3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87万元；7.2018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87万元；8.2018年9月30日向甲方支付87万元；9.、2018年12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87万元；二、乙方如未按上述约定按期足额履行付款义务，无正当理由，逾期超过30个工作日的，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包括未到期款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三、甲方同意，除非发生乙方不按计划履行等违约情况，甲方不主动提起诉讼，如提起诉讼应当提前10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原则上采用沟通、协商方式要求和督促乙方纠正不正当行为。协议签订后，连城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2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17日、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2月26日以银行汇款和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中海环球公司付款150万元，尚有运费598万元至今未付，中海环球公司遂诉至法院。庭审中，连城公司提供了2016年8月23日形成的《三方债务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的甲方为中海货运公司，乙方为连城公司，丙方为同泰公司。该确认书是中海货运公司对连城公司、同泰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进行确认及为确保中海环球公司债权实现而达成的相关约定。但作为丙方的同泰公司未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盖章。中海货运公司当庭陈述，同泰公司是中海货运公司委托的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三方债务确认书》中所涉同泰公司的债务，同泰公司已单独向中海货运公司予以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海货运公司主张连城公司支付运费598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从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2016年8月5日达成的《对账确认书》看，该确认书是对自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双方因煤炭运输共计发生的运费金额和连城公司应支付中海货运公司的运费金额及双方就煤炭运输发生的往来账目及相关费用进行的对账确认，且该确认书明确载明，截止对账确认日，连城公司尚欠中海货运公司运费及预付运费返还等往来款项共计25816761.85元。其次，从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看，该协议书载明的中海货运公司对连城公司的到期债权为22906761.85元，该数额是原债权25816761.85元减去运费折让291万元所得金额。而原债权25816761.85元与双方于2016年8月5日达成的《对账确认书》中确认的连城公司尚欠中海货运公司运费及预付运费返还等往来款项25816761.85元相一致。由此可见，中海货运公司对连城公司的到期债权22906761.85元为涉案运费。同时，该协议书载明的连城公司所欠中海货运公司的剩余债务748万元，又是上述到期债权22906761.85元减去连城公司向中海环球公司转让了其对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15426761.85元所得金额。因此，连城公司所欠中海货运公司的剩余债务748万元，显然是连城公司所欠中海货运公司的运费无异。第三，从连城公司提供的《三方债务确认书》看，该确认书虽然仅有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的签字和盖章，没有第三方同泰公司的签字和盖章，该确认书并未生效，但该确认书载明的“连城公司为履行与新疆圣雄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煤矿产品购销合同》，委托中海货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安排煤炭运输，双方自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就不同线路与签订了多份煤炭运输合同”这一事实，是经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签字和盖章确认的事实，且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当庭均未提出异议。第四，从运输合同的构成要件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由此可见，运输合同的主体，一方为享受收取运费权利并承担运送义务的承运人，另一方为享受运送权利并承担支付运费义务的托运人。承运人一般为运输工具的所有人，但不以所有人为限，使用他人的运输工具而进行运输行为的人，也可以作为承运人。因此，中海货运公司既使不是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但其是与连城公司订立运输合同的缔约承运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海货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当然享有主张运输费用的权利。综上，本案应认定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且该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以确认，截止2016年8月23日，连城公司尚欠中海货运公司运费748万元。该笔运费自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连城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2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17日、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2月26日以银行汇款和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中海环球公司付款150万元，尚有598万元至今未付，连城公司已构成违约，故对中海货运公司主张连城公司支付运费59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连城公司关于“中海货运公司诉讼请求不准确，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不存在拖欠运输费用的法律关系，中海货运公司要求连城公司偿还所欠运费59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同泰公司是否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连城公司委托中海货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安排煤炭运输，并就不同线路与中海货运公司签订了多份煤炭运输合同。因此，就本案运输合同而言，连城公司与中海货运公司为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连城公司为托运人，中海环球公司为承运人，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而同泰公司并不是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同泰公司不应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其次，从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于2016年8月5日达成的《对账确认书》看，该确认书中虽然有涉及同泰公司的往来账款20538934.93元，但该确认书中确认的连城公司尚欠中海货运公司的运费及预付运费返还等往来款项25816761.85元中并不包含该账款。同时，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中海货运公司对连城公司的到期债权22906761.85元及剩余债务748万元亦与该账款无关，且中海货运公司诉请连城公司支付的运费598万元亦不是同泰公司所涉20538934.93元的项下款项，因此，同泰公司不应当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关于中海货运公司起诉连城公司是否具备起诉条件的问题。庭审中，连城公司辩称，根据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中海货运公司如提起诉讼应当提前10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连城公司，但本次诉讼提起前，连城公司未收到中海货运公司任何方式的通知。因此，中海货运公司起诉连城公司的起诉条件不具备。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海货运公司以运输合同纠纷为由主张连城公司给付所欠运费，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中海货运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起诉有明确的被告、诉求具体，且属于本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中海货运公司起诉连城公司的起诉条件具备。其次，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完整内容是“中海货运公司同意，除非发生连城公司不按计划履行等违约情况，中海货运公司不主动提起诉讼，如提起诉讼应当在10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连城公司，并原则上采用沟通、协商方式要求和督促连城公司纠正不正当行为”。由此可见，中海货运公司不主动提起诉讼，如提起诉讼应当在10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连城公司的前提是连城公司不存在不按计划履行等违约情况。而连城公司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至今仅向中海环球公司支付了运费150万元，未按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因此，中海环球公司起诉连城公司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亦未违反双方的约定。遂判决：连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海货运公司支付运费598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海货运公司是否具备起诉条件及其诉讼请求是否准确；二、同泰公司是否是必要共同被告。 一、关于中海货运公司是否具备起诉条件及其诉讼请求是否准确的问题。连城公司提出根据2016年8月23日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如果提起诉讼应当提前10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即连城公司）。并以此认为中海货运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时未书面通知其公司，故其不具备起诉条件。法院判断当事人是否具备起诉条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做出，连城公司以合同约定作为判断中海货运公司是否具备起诉条件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中海货运公司与连城公司之间系公路货物运输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中海货运公司按照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对账确认书》《还款协议书》要求连城公司支付剩余运费598万元的诉讼请求明确，连城公司认为中海货运公司诉讼请求不准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同泰公司是否是必要共同被告的问题。根据中海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双方提交的《对账确认书》《还款协议书》及《三方债务确认书》等证据材料显示，本案系因货物运输过程中运费结算产生的纠纷，连城公司是托运方，中海货运公司是与连城公司建立货物运输法律关系的缔约承运人，同泰公司是实际承运人。在《对账确认书》中连城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欠付中海货运公司运费及预付运费25816761.85元，在《还款协议书》中连城公司对运费折让291万元及用其债权15426761.85元抵偿运费的约定无异议，扣除上述费用剩余748万元运费减去连城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后，中海货运公司起诉要求连城公司支付598万元运费的事实清楚。在《对账确认书》《三方债务确认书》中出现的实际承运人同泰公司，系连城公司单方将同泰公司作为预付运费的共同还款义务人，为其设定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为第三方设定义务的合同，必须经第三方同意才能对其具有约束力。从《对账确认书》《三方债务确认书》中仅有中海货运公司及连城公司签字盖章，同泰公司没有签字盖章的情况来看，同泰公司对连城公司将其作为共同还款义务人没有认可，《对账确认书》《三方债务确认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分析，同泰公司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被告，同泰公司不参与诉讼并不影响对连城公司欠付运费数额的查明。连城公司如果认为同泰公司需要与其共同承担清偿预付运费的义务，可以另行起诉同泰公司。 综上所述，连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0元，由新疆连城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健 审判员  阿瓦古力·依沙克 审判员  毛   建   梅 二 〇 一 九 年 十 一 月 十 五 日 书记员  王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