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再1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君，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新疆精河县第二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住新疆精河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宽，男，199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新疆博州广源建筑公司职员，住新疆精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系张宽父亲），住新疆精河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秀变，女，194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新疆精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克江（系王秀变之子），住新疆精河县。 再审申请人张君、张宽因与被申请人王秀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7民终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新民申12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再审申请人张君，被申请人王秀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克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君、张宽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张君、张宽向王秀变支付本金10万元及利息2000元。事实与理由：1.张君于2012年5月26日向王秀变借款10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为1%，张君在收款当日支付利息3000元。2016年5月21日的借据是张君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张宽也在借条上签了字。因张君归还了5万元，故现在仅欠本金10万元及利息2000元（55000元-53000元）。2.一审开庭时，王秀变未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支付2017年9月30日前的利息，二审法院支持了2018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超出一审诉讼请求。3.二审法院依据2014年5月14日的借据，认定张君向王秀变借款15万元，因该证据是复印件，是王秀变伪造的，故该事实认定错误。 被申请人王秀变答辩称，张君并未在借款时提前给付3000元利息。张君陈述的借款时间及利率均不属实。张君提供的打款凭证付款人并非王秀变，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王秀变是在2012年底给张君借款10万元，但本金10万元加利息5万多元（月利率3%）已经在2014年5月14日归还。归还当天张君又提出向王秀变借款15万元，并由张君出具了借据一张，借据上的借款数额186750元是15万元本金加利息36750元（7个月，月利率3.5%）组成，因张君、张宽于2016年5月21日重新出具了借款数额为218933.2元的借据，原186750元的借据原件交还张君，故该借据现在只有复印件。前后两张借据具有关联性，我方陈述的利息计算方法能计算出借据中的最终数额。张君于2016年12月31日归还5万元，我方起诉时已经予以扣除。张君称被胁迫出具的借据，没有证据证实。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王秀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君、张宽偿还王秀变借款184993元、支付借款利息16649元（184993元×1%×9个月，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此后利息按月利率1%另行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君、张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变陈述2012年12月18日张君向其借款10万元，2014年5月14日凌晨1点左右张君偿还了15万元（借款本金10万元，按3分计息支付了5万元利息），当场张君表示急需用钱，故借走了15万元并向王秀变出具了186750元的借据（出示的借据为复印件），其内容为“今借到王秀变现金186750元（壹拾捌万陆仟柒佰伍拾元整），借期为7个月（2014年12月14日之前偿还），如果到期不能一次性偿还按日投资回报率千分之二计算。借款人：张君，2014年5月14日”。经质证，张君认为2012年6月27日从王秀变处借款10万元属实，但从未偿还过该借款，王秀变出示的借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王秀变补充说明，因张君没有按照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186750元借据约定偿还借款，故2016年5月21日张君、张宽向王秀变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王秀变现金218933.25元（贰拾壹万捌仟玖佰叁拾叁元整），借期在2017年1月26日之前还清，利息按壹分计算（月利率1%），逾期不还按月利率1%计算。本人愿意用大河沿子镇供销社商住××室作抵押。今借人：张君、张宽，2016年5月21日”，经质证，张君、张宽认可本人签名，张君认为借款本金为10万元，该借据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故不予认可。张宽认为在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借据且该借款与张宽没有关系，不予认可。庭审中王秀变认可2016年12月31日张君偿还了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君、张宽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秀变偿还借款16万元；二、张君、张宽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秀变偿还利息12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王秀变负担309元，由张君、张宽负担1853元。 王秀变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张君、张宽偿还借款本金184993元、利息38848元（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君、张宽负担。张君、张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君、张宽向王秀变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2000元。二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4日，张君向王秀变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186750元以本金15万元按照月利率3.5%计息7个月所得。2016年5月21日，张君、张宽以1867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息7个月，向王秀变出具借款金额218933.25元的借据。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认定的问题。2016年5月21日的借据有张君、张宽的签字确认，张君、张宽认为是受胁迫所签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借据应予认定。王秀变陈述“2012年张君向王秀变借款10万元，2014年5月14日，张君向王秀变还本付息合计15万余元。当时张君又提出再向王秀变借款15万元，双方约定按月息3分5厘，借期7个月，由此产生了186750元（15万元+15万元×3.5%×7月）的借据。因张君一直没还款，双方又约定以186750元为本金，按月息1%，重新出具借据。2016年5月21日，张君、张宽向王秀变出具借款本金为218933.25元[186750元+186750元×1%÷30天×517天（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6年5月21日止）]的借据。”，根据其陈述，经法庭核算，计算结果与借据载明的数额一致，张君只认可借款本金是10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无法对借据中载明的数额进行合理解释，相比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数额，王秀变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较高，故该院认定张君借款的本金为15万元。二、关于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张君、张宽于2016年5月21日出具的借据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依据法律规定，如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张君与王秀变最初借款15万元，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5%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为222700元〔15万元+15万元×24%÷360天×727天（自2014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21日止）〕，双方计算的218933.25元未超过该计算标准，该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的本金。借款双方可以在借款时约定利息计算方式，但约定不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张君与王秀变最初借款本金为15万元，因前期双方已将利息68933.25元计入后期本金中，不应重复计算。最初借款本金15万元自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为10950元（15万元×12%÷360天×219天），扣除张君已还的5万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张君、张宽仍欠王秀变借款本息合计179883.25元（218933.25元+10950元-5万元）。该院对王秀变主张的借款本金支持179883.25元。三、关于计算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张君、张宽至今未按时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王秀变要求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其主张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但因本金184993元中包含利息，故不能重复计算，该院支持该期间的利息为36000元（15万元×12%×2年）。一审法院对此期间的利息请求未予支持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综上，王秀变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张君、张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精河县人民法院（2018）新272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二、张君、张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秀变偿还借款本金179883.25元；三、张君、张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秀变支付利息36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张君、张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9.7元，由王秀变负担66元，张君、张宽负担2163.7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张君向王秀变借款10万元，2016年5月21日由张君、张宽向王秀变出具借据一张，借款本金为218933.25元。王秀变辩称张君于2014年5月14日先偿还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重新借款15万元，因其仅提供了一张186750元借据复印件，不足以证实先还款后借款的事实，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张君、张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属被胁迫签订2016年5月21日的借据，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故2016月5月21日借据是2012年借款10万元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出具的凭证。 张君、张宽提供的转款10万元的银行明细，王秀变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未显示转款人的姓名，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但该借款日期属张君、张宽对己不利的自认，故本院以2012年5月26日作为利息起算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张君、张宽重新出具的借据本金应以195733.3元[10万元+10万元×24%年利率÷360天×1436天（2012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1日）]为限，借据中超过该部分的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借据中约定新的利率为月息1%即每月利息为1957.3元（195733.3元×1%），未超过以最初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月利息2000元（10万元×2%月息），该利率本院予以认定。张君主张借款当天偿还3000元利息，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张君、张宽于2016年12月31日偿还王秀变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还款顺序，故还款应先抵充利息。5万元先用于偿还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14353.8元（195733.3元×1%月利率÷30天×220天），剩余35646.2元用于偿还本金。张君、张宽尚欠王秀变本金160087.1元（195733.3元-35646.2元）及利息（本金160087.1元，按月利率1%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止），应予偿还。 综上，张君、张宽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对本金和利息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7民终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18）新272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7民终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君、张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秀变偿还借款本金160087.1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7民终4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君、张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秀变支付利息（本金160087.1元，按月利率1%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9.7元，合计4391.7元，由王秀变负担591.3元，由张君、张宽负担380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婷 审判员 吾尔古丽吐尔逊 审判员 宋  振  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乌  丽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