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宸尊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汇华路**。法定代表人：邓永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波，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钱桥镇大塘村。法定代表人：高小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拥军，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宸尊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7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宸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7854号民事判决书；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改判金源公司向宸尊公司支付货款59102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截至2017年12月15日，金源公司结欠宸尊公司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97652元，而非49250元。理由：第一，宸尊公司与金源公司自2015年6月以来便存在模具买卖合同关系，宸尊公司注册于2015年9月18日，在此之前，因宸尊公司未领取企业营业执照，直至2015年10月之前亦不具备开票资格，故此前宸尊公司与金源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往来，均由宸尊公司委托案外人上海意浓金属有限公司代开，相应款项亦由金源公司向案外人上海意浓金属有限公司收取，该部分所涉开票金额为人民币559772-477722(宸尊公司向金源公司实际开具的发票）=82050元，宸尊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模具对账明细表显示的剩余款项49250元，实际上为模具开发总额575952-发票金额526702(不包括重复提供的本应作废的金额为33070元的发票）后得出；易言之，49250元仅仅系宸尊公司与金源公司模具开发总额减去526702元的开票金额得出，而非金源公司实际结欠宸尊公司的款项金额;第二，因宸尊公司与金源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故双方就模具订购事宜未订立书面合同，模具费用以对账单的形式进行确认，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宸尊公司与金源公司对账的往来习惯，通常系由宸尊公司或金源公司一方先盖好章后，然后交由另一方带回盖章，后将盖好章的对账单提供给对方，就案涉《对账单》及《财务往来对账》，因盖章时间至今己近两年，故宸尊公司亦无法准确记忆其具体的盖章先后，但根据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锡江南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案涉《对账单》、《财务来往对账》中，金源公司的印章均系其真实印章，亦即该印章的加盖系其真实意思表达，根据宸尊公司与金源公司对账的往来习惯，为何《财务往来对账》中的印章会出现“印文盖印形成在前，而落款处打印文字打印形成在后”及《对账单》中“周留芳印”盖倒、金源公司的两枚印章原子印章盖模糊不清、“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印章未盖到打印的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落款处等现象，一方面，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当中陈述，金源公司的相关印章均由其随身携带，换言之，宸尊公司不具备接触其印章从而私盖印章的可能；另一方面，退一步而言，无论案涉《财务往来对账》印章与文字内容是否存在不符合通常顺序的情况，均属印章方内部管理的问题，宸尊公司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否则既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也不利于维护宸尊公司的合法权益；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合同当事人一方将己签字的空白合同交给对方，可以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由此产生的所有后果均应当由提供己签字的空白合同一方承担。第三，基于金源公司在一审当中认可的截至2017年12月15日模具开发总额人民币575952元、2018年1月18日金源公司向宸尊公司新下金额为人民币3000元的模具（型号为SDC-16-91(16穴））订单及2018年3月5日双方确认维修费人民币7450元，故截至2018年3月5日，宸尊公司与金源公司的货款及维修费总额为人民币575952+3000+7450=586402元，金源公司己支付金额为人民币508300元，剩余金额为人民币586402-508300=78102元;2017年12月18日，金源公司管理层变更，经宸尊公司与金源公司协商一致，确认扣除模具款人民币8500元、待支付模具款人民币10500元，故在本次诉讼当中，宸尊公司实际上未予计算的款项为人民币19000，金源公司结欠宸尊公司的款项为78102-19000=59102元。综上，宸尊公司认为，原审裁判认定事实不清，要求判如所请。金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宸尊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事实与理由部分，所谓模具开发总额已经进行了确定，发票金额一审中金源公司也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关复印件，金额为477722元。对于模具费用的对账，鉴定意见已经明确了是先盖章后形成文书，所以并非是金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宸尊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金源公司支付货款59102元。2、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的利息2199元及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金源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5年8月以来，金源公司向宸尊公司订购模具，宸尊公司依照金源公司提供的模具图纸设计并制造模具，双方间形成了长期合作关系，双方就订购模具事宜未订立书面合同，模具费用以对账的形式进行结算。截止2017年12月18日,宸尊公司累计向金源公司提供575952元货物并开具相应发票。模具对账明细表中模具开发总金额575952元、剩余金额49250元，以及2018年3月5日模具维修单上记载的维修费7450元，上述事实双方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一审争议的焦点：金源公司对宸尊公司提交的“财务来往对账”、“对账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对“财务来往对账”上中盖有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对账单”上中盖有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周留芳印以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同意金源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锡江南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97号鉴定意见：检材“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检材“周留芳印”、检材“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盖印形成在前，而落款处打印文字打印形成在后。检材打印文字与“周留芳印”、“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印文均未存在重叠之处，故不具备朱墨、文字形成时序鉴定条件。当事人双方对以上鉴定意见进行质证，金源公司认为，鉴定意见表明“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盖印形成在前，而落款处打印文字打印形成在后，因此“财务来往对账”的内容并非是金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同时，金源公司也有理由怀疑盖有金源公司公章和原法定代表人私章的“对账单”上的内容也不真实。宸尊公司认为鉴定意见认定“财务来往对账”、“对账单”上所盖金源公司的印章都是真实的，两个对账单均是金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财务来往对账单上金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盖印形成在前打印文字打印形成在后不符合通常顺序的情况，均属印章方内部管理问题，仅凭印章和文字的形成时序，也不能证明财务来往对账单的内容不真实，不能类推认定对账单的内容同样不真实。宸尊公司的两份对账单上加盖了金源公司的真实印鉴，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案涉“财务来往对账”上盖有金源公司“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盖印形成在前，而落款处打印文字打印形成在后，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日常习惯，既然是双方对账，应该将内容商定后再由双方履行盖章手续，在内容没有确认之前由履行义务的一方先盖好印章后留给权利方打印内容，有违常理，此证据真实性存疑，该院不予认可。另一张“对账单”上印文均未存在重叠之处，不具备朱墨、文字形成时序鉴定条件，该“对账单”上没有落款时间、“周留芳印”盖倒、金源公司的两枚印章原子印章盖的模糊不清、“枞阳县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印章未盖到打印的金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文字落款处。此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该院不予采信。由宸尊公司提交的“款项来往记录”备注栏中注明，扣款总额19000元，以及双方当事人讨论记录。一审庭审中宸尊公司也自认扣减货款的事实，故对金源公司要求从欠款中扣除190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金源公司提交了在2018年2月6日、2018年7月23日通过安徽枞阳农村商业银行分别向宸尊公司汇款20000元、10000元银行凭证。金源公司陈述自2017年12月28日对账后，双方再没有制造模具的业务往来，宸尊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12月28日之后为金源公司制造模具的清单，对金源公司向宸尊公司汇款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卖人按照买受人的约要求制造模具履行交货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约定支付价款。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以对账单的形式进行买卖交易，可以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双方应按照交易习惯履务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金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宸尊公司货款7700元，并承担自2018年3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金源公司负担168元（此款宸尊公司已预交，金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径付宸尊公司），宸尊公司负担1166元。鉴定费7200元，由金源公司负担5760元，宸尊公司负担1440元（此款金源公司已预交，宸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径付金源公司）。宸尊公司二审提交一份应收账款明细账，宸尊公司认为该账目是原始会计凭证，是向税务系统申报税务所提供的账目中打印的，证明2015年10月前金源公司未向我方直接支付模具款，以及金源公司向我方支付的模具款情况。金源公司对此质证称：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该账目也不能证明宸尊公司的证明观点，宸尊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一份对账单中明确了双方之间发生的模具款总额以及金源公司支付的款项和尚欠的款项，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金源公司欠款的金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宸尊公司一审提交的《模具对账明细表》与其提交的《财务来往对账》、《款项往来记录》中的数据相互矛盾，一审经过鉴定确认《财务来往对账》和《款项往来记录》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而宸尊公司一审提交的《模具对账明细表》与金源公司一审提交的《模具对账明细表》对应，该对账明细表明确记载了宸尊公司交货及金源公司的付款情况，且宸尊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应当对该《模具对账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模具对账明细表》的欠款金额，加上之后宸尊公司新增的加工款7450元，再扣减金源公司2018年支付的30000万元和双方约定的扣款金额19000元，金源公司欠款的金额为7700元。据此，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宸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上诉人宸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