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76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家祥，男，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汪翔、沈志兴，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一部刑诉〔2019〕2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家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奚荷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家祥、辩护人汪翔、沈志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9日23时许，被告人刘家祥驾驶电动自行车返回居住地本市杨浦区内江路XXXX小区时，在小区门口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卞某某相撞，遂引发纠纷。卞某某跟随被告人刘家祥至其住处5号楼下，期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刘家祥挥拳击打卞某某面部致其倒地后死亡。被告人刘家祥返回家中拨打110报警。民警到场发现卞某某死亡，遂将被告人刘家祥抓获。被告人刘家祥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卞某某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面部左侧遭钝性外力作用(徒手击打)致脑干及高位颈髓挫伤、出血，引起急性中枢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钝性外力作用构成其主要死因。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刘家祥负事故主要责任，卞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刘家祥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家祥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是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基于被害人家属至今未对被告人刘家祥作出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被告人刘家祥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不表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辩解其行为不应认定是故意伤害罪。辩护人辩称：1、本案的罪名应当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刘家祥不存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当时在躲、在逃、在推，这些办法都没有用后才出拳打开被害人，目的是为了摆脱被害人的纠缠。根据监控视频结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害人确实打电话叫人来了，且两人从5号楼门口出来时，被告人的头是低着的，被害人的手搭着被告人的头颈部非常明显，被告人在低着头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找到挥拳方式打开被害人。被告人没有考虑到可能存在多种不同的伤害结果，存在疏忽大意的心理状态，而这种疏忽大意直接导致了严重的伤害结果。2、不管如何定罪，被告人采取的是正当防卫的措施，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发，被害人在事发后的行为看似符合讨要说法，但是在其讨要说法的过程中蛮横无理，动辄打耳光，打电话叫人，多次拦截、辱骂、恐吓刘家祥，结合被害人严重醉酒的状态，足以认定其行为属于寻衅滋事。被告人对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挥拳想摆脱被害人的行为，既未使用特别大的力量，也没有造成重大的外伤，此类挥击应当是防卫行为中最轻的程度，未过限。本案中徒手击打行为确实是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尸检报告中也写明了这种击打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是有客观生理前提的，从一般的常识和逻辑来看，被害人的特殊体质对于死亡结果客观上确实存在至关重要的影响。3、如果法院认为需要追究刘家祥的刑事责任，提请法院考虑到被告人自首、年逾65周岁，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及被害人有过错等情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人答辩称：1、被告人刘家祥殴打被害人主观上存在伤害的故意。被告人和被害人因交通事故引发纠纷，从小区门口到2号楼再到5号楼，被告人的情绪不断上升，在5号楼门口推倒被害人后又脱下外套，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说明其当时已经有殴打意图，因为被害人未爬起来所以未直接动手，直到被害人追进5号楼继续纠缠，被告人为了不误伤到妻子将被害人推出5号楼，在一对一以及明知自己练习太极拳多年出拳很重的情况下，其主观上能意识到一拳可能对被害人造成的伤害，且事实上被告人的这一拳也是构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死因。2、被告人刘家祥的行为不存在正当防卫。辩护人所称的打耳光、打电话叫人，根据监视视频只能反映被害人有挥手的动作以及其手机屏幕有亮光，但无法判断是否打到了刘家祥以及是否打电话叫人。既然双方都打了对方，两人的行为应是互殴，不存在正当防卫。且被害人因交通事故未解决追上被告人理论的行为并非无理取闹，两人在解决纠纷的过程中均有过错，但不能认为被害人的行为构成不法侵害甚至可能上升到刑事犯罪。3、被告人刘家祥有自首情节，但被告人及其家属至今未向被害人家属道过歉，目前也只有10万元赔偿款交到法院，被害人家属至今未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结合被告人在法庭上不诚恳的悔罪态度，只能从轻处罚不适宜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9日23时许，被告人刘家祥骑电动自行车带妻子横穿过内江路进入本市杨浦区内江路XXXX小区时，在内江路非机动车道上，卞某某骑电动自行车正常直行时撞上被告人刘家祥的电动自行车并摔倒在地，双方遂引发纠纷。卞某某从小区门口一路跟随被告人刘家祥至5号楼附近，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刘家祥将卞某某推倒在地。卞某某从地上爬起来追进5号楼铁门，后卞某某在前右手压着被告人刘家祥头颈部，被告人刘家祥在后低着头弯着腰，两人推搡到5号楼门口台阶下，随即被告人刘家祥挣开卞某某，右手拳击卞某某的面部致卞某某倒地后死亡。被告人刘家祥返回家中即拨打110报警。民警到场发现卞某某死亡，遂将被告人刘家祥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刘家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9年3月，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卞某某左眉弓及左颧外上方皮肤擦挫伤、肿胀，脑桥及延髓切面点状暗红色变，颈髓(高位)切面多处小点片状暗红色出血；镜下见脑桥及延髓小血管围管性出血，延髓局部少量小裂隙样、点状出血，延髓蛛网膜下腔偶见少量红细胞，脑桥及延髓组织水肿，颈髓实质内弥漫性灶片状、裂隙样挫伤、出血，部分小血管围管性出血。其面部皮肤损伤未检见工具类致伤物的接触面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徒手击打及倒地过程中可以形成；其头面部遭钝性外力作用击打可致脑组织与颅骨相对运动、头部旋转及颈椎过度屈伸，从而引起脑干及高位颈髓挫伤、出血(以颈髓损伤为重)，该损伤可致急性中枢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甚至死亡。卞某某急性肺淤血、水肿，多器官淤血等符合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的一般表现。卞某某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因未检见明显急性心肌缺血及心肌梗死的病理学改变，尚不足以直接导致死亡，但病变可致心脏功能及抗应激能力下降，对其快速死亡起一定辅助作用。卞某某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73mg/ml，已达醉酒状态，未达中毒致死量。综上所述，卞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面部左侧遭钝性外力作用(徒手击打)致脑干及高位颈髓挫伤、出血，引起急性中枢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钝性外力作用构成其主要死因。同月，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刘家祥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时不下车推行，进出、穿越道路未让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载人规定，均属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卞某某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属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9日23时许，丈夫刘家祥骑电动自行车带我回家，穿过内江路准备进入内江路XXXX时，在弄口有一男子骑着电动自行车撞到我们的电动自行车摔倒，我们马上向他道歉，但对方一身酒气还纠缠不休。我让刘家祥先走，我慢慢也跟进去。在进入小区拐弯后不远处，该男子又骑电动自行车追上来拦住我们，并拉着刘家祥拉拉扯扯不让走，还说“我打不过你，我就叫人来”，然后我看他拿手机打电话并说“你们等着，我朋友就在马路对面，马上就来了”。刘家祥看他反复这样就对我说我们走，后该男子跟随我们到5号楼门口，在我们准备上楼时，该男子拉住我们不让我们走并动手打了刘家祥一记耳光，刘家祥也挥手打了他一下，他仰面摔倒在地，摔倒后他爬起来和刘家祥僵持在那里。我打开大门走进楼梯上楼，该男子又追了进来推刘家祥，刘家祥将他推出大楼。上楼回到家中，我们害怕他找上门闹事就打110报警。民警来后，我们下楼看见他仰面躺在地上。120医生抢救后就说他不行了。2、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内江路XXXX的门卫。2019年2月9日我值夜班，22时50分许，小区5号楼的一对夫妻在门卫室旁边和一名中年男子争吵，原因是双方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纠纷。后被旁人劝阻，这对夫妻就回家了，但中年男子没有离开，反而追了上去，先是追到2号楼门口，中年男子一身酒味，喋喋不休和那对夫妻争吵，后我见中年男子用拳头打对方男子就上前劝阻，但中年男子不听劝一直追打那对夫妻到5号楼门口。我未跟上去而是返回门卫室，但过了没多久，有小区居民告诉我一男子躺在5号楼门口一动不动，于是我就和该居民一同来到5号楼门口，看见那名中年男子趴在5号楼门口台阶下，那对夫妻已经报警并打了120。3、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内江路XXXX小区的居民。2019年2月9日23时许，我听到楼下有吵闹声，就下楼看情况，正好看见小区门卫站在那里，门卫告诉我一对夫妻和一名醉酒的中年男子在门口发生纠纷，那对夫妻回5号楼家里，醉酒男子还追过去。我听后就来到5号楼，在不远处看到醉酒男子和那名男子两人互相拉拉扯扯，像是打架的样子。后来我听到醉酒男子说要找人来，那名男子就说“没问题，我就住在5号303室”，然后就往楼上走，醉酒男子冲上去要把那名男子拉下来，双方在门口又开始拉拉扯扯，接着醉酒男子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见要出事就马上去找门卫，我和门卫过来时醉酒男子仍躺在地上。4、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120急救中心抢救医生。2019年2月9日23时13分，我和同事接调度中心电话得知内江路XXX弄XXX号发生交通事故有人受伤，即赶到上址，发现一名60岁左右的男子躺在楼道门口的地面上。我上前检查发现伤者已失去意识，瞳孔散大，抬上急救车急救时已基本失去生命特征。伤者当时左脸颊靠近眼睛处青紫肿胀，鼻孔处有血，其他没有看到有明显外伤。5、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9日晚，我表哥卞某某与朋友陆某某一起吃饭，22时55分，我接到卞某某电话称他被人打了，地址就在我家对面。我下楼时看见一辆警车开入对面内江路XXXX小区，跟过去后到该小区5号楼门口，看见卞某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120救护车将人带至新华医院急救，我赶到急救室，急诊医生告知我人在现场就已经过世。6、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9日晚，我邀请卞某某到家中吃饭，期间，卞某某喝了三、四瓶啤酒后就骑电动自行车回家。23时50分许，卞某某的表弟打电话告诉我卞某某被人打死了。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9日23时08分，我和同事吴某接杨浦分局指挥中心指令至内江路XXX弄XXX号楼处警。被告人刘家祥称：其与地上躺着的一名男子因骑电动自行车相撞引发矛盾，那名男子不肯罢休，一直追到5号楼门口，继续和刘家祥吵，然后双方互殴。纠缠了一会儿后，刘家祥用拳头击打那名男子脸部一下，那名男子晃了两下就倒地不起，后刘家祥报警。那名男子头靠在5号门口的台阶上，平躺在地上。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9日23时08分，我和同事李某某接杨浦分局指挥中心指令至内江路XXX弄XXX号处警。由李某某上前询问被告人刘家祥情况的同时，我上前查看躺在地上的男子情况。该男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我将手放在他颈动脉处感觉没有跳动，就立即汇报指挥中心并表示需要120到场。后急救医生对该男子检查后告知已经死亡，我们遂将刘家祥夫妇一起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9、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2月9日22时50分许，被告人刘家祥骑电动自行车带妻子穿过内江路回内江路XXXX小区时，在内江路非机动车道上，被害人卞某某骑电动自行车正常直行时撞上刘家祥的电动自行车并摔倒在地。刘家祥和一名从小区内出来的男子一同将卞某某及其电动自行车扶起来，后双方发生口角。22时52分，刘家祥推着电动自行车进入小区，卞某某骑电动自行车追进小区，双方有争执、推搡的动作。之后，刘家祥推车继续往家方向走，其妻在后面跟着往回走，卞某某骑电动自行车追上去，在经过垃圾站门口时，卞某某边看手机边骑车，后停车下来看手机并有点击屏幕的动作。23时12分许，刘家祥将车推至5号楼门口停好，其妻子和卞某某前后到达5号楼门口，双方发生口角，后刘家祥往5号楼铁门走去，卞某某在后面伸左手拉了刘家祥一下，未拉到，又拉了一下，后卞某某拿手机的右手有挥手的动作，紧接着刘家祥将卞某某推倒在地。刘家祥脱下外套交给妻子，见卞某某未爬起来遂转身与妻子打开5号楼铁门走进去，这时卞某某从地上爬起来紧跟着进入5号楼铁门。23时14分许，卞某某在前右手压着刘家祥头颈部，刘家祥右手抓着卞某某拿着手机的左手，在后低着头弯着腰，两人推搡到5号楼门口台阶下，刘家祥挣开卞某某，右手拳击卞某某面部致卞某某右手拿着的手机飞出去掉在地上，人当场摔倒在地，未再爬起来。10、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民警从本市内江路XXX弄XXX号门口台阶上提取到一处可疑红色斑迹。1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病史资料证实，被害人卞某某于2019年2月9日被送往新华医院前已死亡。12、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卞某某左眉弓及左颧外上方皮肤擦挫伤、肿胀，脑桥及延髓切面点状暗红色变，颈髓(高位)切面多处小点片状暗红色出血；镜下见脑桥及延髓小血管围管性出血，延髓局部少量小裂隙样、点状出血，延髓蛛网膜下腔偶见少量红细胞，脑桥及延髓组织水肿，颈髓实质内弥漫性灶片状、裂隙样挫伤、出血，部分小血管围管性出血。其面部皮肤损伤未检见工具类致伤物的接触面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徒手击打及倒地过程中可以形成；其头面部遭钝性外力作用击打可致脑组织与颅骨相对运动、头部旋转及颈椎过度屈伸，从而引起脑干及高位颈髓挫伤、出血(以颈髓损伤为重)，该损伤可致急性中枢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甚至死亡。卞某某急性肺淤血、水肿，多器官淤血等符合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的一般表现。卞某某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因未检见明显急性心肌缺血及心肌梗死的病理学改变，尚不足以直接导致死亡，但病变可致心脏功能及抗应激能力下降，对其快速死亡起一定辅助作用。卞某某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73mg/ml，已达醉酒状态，未达中毒致死量。综上所述，卞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面部左侧遭钝性外力作用(徒手击打)致脑干及高位颈髓挫伤、出血，引起急性中枢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钝性外力作用构成其主要死因。13、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刘家祥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时不下车推行，进出、穿越道路未让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载人规定，均属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卞某某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属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14、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受案登记表》及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刘家祥的到案经过。15、被告人刘家祥的供述证实，2019年2月9日22时35分许，我骑电动自行车带妻子丁某某回家，到内江路XXXX转弯进小区的时候，和非机动车道上的一辆直行的电动自行车碰擦了一下，对方摔倒了。我下车和门卫一起扶起对方并向他道歉，但他不认可我们的道歉和我们发生争执。我和妻子就开始往家方向走，他一路跟着我们并拉扯我，在途经小区2号楼门口处他打了我一记耳光，我警告他“不要动手，你打不过我的”，他仍继续辱骂我并打电话叫人。我不想和他纠缠就继续往家走，到5号楼门口我刚停好车他就追过来，继续和我纠缠并再次打了我一记耳光，我就推了他一把，他当场倒在地上，我因外套里有手机就脱下外套交给妻子，准备对方如果爬起来和我动手的话我就要还击了，但看到他一时没有爬起来就进门洞准备回家。这时，对方爬起来追进门洞和我扭打，并把我推倒在楼道里停着的自行车上。我当时心里很恼火，但是怕和他打起来误伤到妻子，就和他一起拉扯到门洞外面，见妻子没有跟出来，我就放手反击了，我当时挥起右拳对着他的左眼角处打了一拳，他晃了两晃面朝下倒在门洞口的台阶处，我看到他倒地不起就直接回家了，没有继续打他。因为先前听到他打电话叫人，回到家我就马上打110报警。民警来后，我下楼看见他仍是先前倒地的姿势，我就过去把他翻过来查看伤势，发现我击打他的部位有一处乌青，脸上有冷汗但身上是热的，我就叫警察打120急救电话。急救人员来了以后就宣告他已经死亡，我就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去了。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刘家祥在亲属的帮助下向本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被告人刘家祥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1、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是结果加重犯，既然加重结果发生具有“客观的预见可能性”，则意味着基本行为在客观上具有引发严重伤害甚至可能导致死亡的高度危险性，因此构成本罪的行为应在客观上具有高度致害性。本案中，被告人拳击被害人面部的行为致被害人脑干及高位颈髓挫伤、出血(以颈髓损伤为重)，该损伤可致急性中枢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甚至死亡，故被告人徒手击打的行为具有高度致害性，且客观上也是造成被害人急性中枢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的主要原因，故排除被告人徒手击打行为只是由于介入其他因素才导致死亡结果的轻微暴力行为。2、被告人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根据监控视频结合被告人的历次供述，表明被告人将被害人推倒在地，其脱下外套交给妻子时已存有伤害故意，后因被害人未爬起来才未直接动手，但当被害人追进5号楼铁门继续纠缠时，其为了不误伤到妻子将被害人推搡出5号楼后才出拳击打被害人，且从拳击造成的伤害结果可判断出这一拳的力度,上述行为表明被告人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二、被告人刘家祥的行为不成立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是行为人为使本人的人身权利或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针对不法侵害者实施的，行为人的防卫行为具备正当性。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交通事故引发矛盾，继而发展为相互推搡、动手殴打对方，双方都具有主动攻击性，实施的均为以伤害对方为目的的不法行为，双方的行为均不具备正当性，故被告人在此过程中对他人实施的暴力侵害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刘家祥具有严重加害他人的意思和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且不存在正当防卫，故对被告人刘家祥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家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刘家祥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刘家祥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鉴于其系自首，且在亲属的帮助下向本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家祥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均在量刑中予以考虑。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家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7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14日，至2029年3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惠珠人民陪审员  徐 乐人民陪审员  蔡增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蒋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