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4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兆成，男，1964年4月23日生，汉族，山东省肥城市人，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章恩波，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瑶，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鲁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牛场镇桂花村实兴矿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9752476XG。 法定代表人刘京强，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靳元鑫，山东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金沙县长坝乡长兴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长坝乡三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E8DPP39。 法定代表人董可严，系该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彤，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卢思江，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之亮，男，198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宏，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兆成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鲁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贵州鲁中矿业公司）、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金沙县长坝乡长兴煤矿（简称大西南长兴煤矿）、王之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兆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恩波、汪瑶，被上诉人贵州鲁中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元鑫，被上诉人大西南长兴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江，被上诉人王之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到庭参加诉讼。 孙兆成上诉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的协议,并判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0472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的关键证据之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证实:2017年1月20日王之亮和上诉人将割煤机租赁费用全部结清,从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有的经济往来结算清楚,在上诉人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后,向原审法院陈述了如下质证意见:(1)2017年5月23日，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王之亮的证人唐某就当庭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1.1万元,(唐某为王之亮聘用的管理人员,唐某为该领款单的实际制作人),明显的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证实的事实相互矛盾:(2)在原审法院的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租赁费认为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是该领款单又认可应当支付,并且已经支付完毕,明显的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证实的事实相互矛盾:(3)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7年2月16日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孙兆成和负责处理该案件前期协调工作的长坝镇分管煤炭的蔡镇长、王之亮以及当时长兴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孙传林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当孙兆成提出要求和协调长兴煤矿结清上诉人的工程款和机组租赁费时,王之亮承认欠上诉人11.1万元的工程款,至于租赁费建议上诉人拿出方案解决,充分的表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未结清、割煤机租赁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这些证据证实的事实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证实的事实相互矛盾；(4)上诉人一方的证人证实当时领款单备注栏上写的是:“从唐某出领取长兴煤矿采煤工程款十万元整”该证据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证实的事实相互矛盾。基于上述原因,上诉人在一审时,请求原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且要求领款单的实际制作人出庭接受询问或者是重新鉴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鉴定人确因特殊原因无法出庭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书面答复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合理合法,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合理要求视而不见。2、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中有一项为:解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的协议,对于上诉人的该请求,被上诉人是认可的,原审法院也认定:由于原长兴煤矿已注销,《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不能再继续履行,上诉人要求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原审法院的判决是驳上诉人的原审请求,显然是漏掉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3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在上诉人多次催促下,领取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6月4日,一个简易程序案件用了2年多,扣除鉴定时间和变更被告的时间其办案时间也是在一年半以上,办案时间上明显违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基于本案的关键证据被原审法院错误的采信,导致了本案出现认定事实上的错误。补充意见：原来的鉴定结论我们有异议，不真实客观，其次该份证据是一审判决的主要采信证据，且该证据违法。我们之前的诉请是二部分，在原审判决中有漏项。本案整个审判程序从时间上说不合理。一审时我们也请求一审法院通知鉴定方出庭质证，但是最终没有来，因此我们也提出质疑。 贵州鲁中矿业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西南长兴煤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与上诉人并未签订任何合同，也并未参与签订案涉的目标考核管理办法，我公司对本案的诉争并不知情，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我方是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的分公司，并非原来的贵州鲁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金沙县长兴煤矿合并或分立，还是一个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请。 王之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孙兆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办法》，并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30472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贵州鲁中矿业公司金沙县长坝乡长兴煤矿（以下称“原长兴煤矿”）系贵州鲁中矿业公司成立的分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被贵州鲁中矿业公司注销。2015年2月4日，原长兴煤矿以自己为甲方与乙方贵州汇聚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汇巨能源公司”）订立了《金沙县长坝乡长兴煤矿整体转让协议》一份，将长兴煤矿整体转让给汇巨能源公司。协议约定：“甲方将长兴煤矿整体转让给乙方，资产包括采矿权项下成型的一切有形、无形资产及按贵州省规定的正常配对关停指标煤矿。乙方受让后，甲方不再享有金沙县长兴煤矿全部资产的任何形式的所有权及一切权利”。2015年6月1日，双方又订立《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有条件地将金沙县长兴煤矿的管理权暂时移交给乙方。”协议签订后，由于汇巨能源公司违约，原长兴煤矿于2016年12月13日与汇巨能源公司签订《关于解除贵州汇巨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鲁中矿业有限公司金沙县长坝乡长兴煤矿签订的所有收购协议的协议》，终止并解除了其与汇巨能源公司签订的《金沙县长坝乡长兴煤矿整体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约定由汇巨能源承担自2015年6月1日至今（2016年12月13日），在接管之后从事安全生产经营管理过程中的所有责任，负责拖欠员工工资。之后，贵州鲁中矿业公司将其下属的金沙县长坝乡长兴煤矿整体转让给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2017年8月23日，贵州鲁中矿业公司将其设立的贵州鲁中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沙县长坝乡长兴煤矿注销。同日，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分公司，即第三人大西南长兴煤矿（以下称“现长兴煤矿”）。汇巨能源公司接管原长兴煤矿期间，将原长兴煤矿的10401采面交由王之亮管理，王之亮经煤矿同意又将采面承包给原告进行掘进。2016年9月9日，三方为规避法律，便以《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的形式对各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由相关人员在考核报告上签字确认。《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对下列内容作了约定：“10401采面所有工作安排及工人工资由采煤队长负责；整个采煤工作面上下安全出口及20米超前支护以内（包括工字钢回撤，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必须撤回，撤出超前支付以外）矿方均不开任何杂工。矿方按炮采每吨煤80元的单价工资支付给队长，队长按工人实际工作表发给采面工人。采煤队负责一台采面刮板机一台运输顺槽刮板机，其余运输线由矿上负责”。2016年9月12日，原告招聘的工人陆续进场，九月中旬下井正式开始生产。后因汇巨能源公司与贵州鲁中矿业有限责任转让合同无法再履行，于2016年12月6日要求原告停工。2016年12月13日，唐某与原告对1041采面工程进行验收结算，通过结算，截止2016年12月7日，原告的所完成工作的工程款及割煤机租赁费共计为人民币1210744.7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00.00元，尚差510744.00元。此款，唐某于2016年12月28日支付了原告。之后，唐某又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2日分两次向原告支付了工人工资110000.00元。2017年1月20日，煤矿又付给原告工人工资及割煤机租赁费100000.00元，《领款单》上载明“结算长兴煤矿401采面、802采面工人工资及割煤机租金费全部结算2016年9月份至2016年12月份”，原告在领款单上签字捺印。庭审中，原告对2017年1月20日《领款单》上的签字捺印不予认可，并于2017年6月1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对笔迹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份领款单上“孙兆成”的名字是原告本人所写。2017年3月，原告诉来原审法院，要求解除2016年9月9日订立的《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并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其损失1304720.00元，即2016年12月6日至12月29日期间，工人按每人每天25元，出勤率80%计算的生活费58420元、建立食堂的费用58420.00元、职工体检费26700.00元、职工铺盖及工作服费25800.00元、工人工资168000.00元、采煤机租赁费、违约金880000.00元、尚欠工程款111000.00元，共计人民币13047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原长兴煤矿、王之亮将10802采面的采面工作以80元/吨的单价交给孙兆成掘进，由孙兆成自行组织人员进行，并由孙兆成向工人发放工资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三方订立的《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三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合法有效。由于原长兴煤矿已注销，《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不能再继续履行，原告要求将其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与唐某的结算，结合原告在唐某处及原长兴煤矿的领款情况，原长兴煤矿所欠原告的全部工程款项、工人工资及割煤机租赁费已全部付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给付工人工资、工程款及租赁费，不予支持。根据《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的约定，原长兴煤矿及王之亮是以80元/吨的单价将10401采面的掘进承包给原告，工作安排及工人工资都由原告负责。结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原告修建食堂、给职工体检、给职工办置铺盖及工作服的费用应属原告自行负责的范畴，合同解除后，这部分费用也不属于原长兴煤矿及王之亮承担的范畴，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其支付建立食堂的费用58420.00元、职工体检费26700.00元、职工铺盖及工作服费258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12月6日至12月29日工人生活费的主张，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且《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无明确约定，不予支持。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举证不足或不能，均可能承担不利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孙兆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0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300.00元，由孙兆成负担。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孙兆成与王之亮等人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的报告》是否解除；二、孙兆成请求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304720元的依据和理由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经查，事实上孙兆成与金沙县长兴煤矿已经于2016年12月6日终止《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的报告》的履行，原审法院亦确认双方签订的《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的报告》解除，仅是未在判决主文部分明确而已，本院予以纠正即可。 针对焦点二：经查孙兆成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1304720元的构成包括：一、2016年12月6日至12月29日期间，工人按每人每天25元，出勤率80%计算的生活费58420元；二、建立食堂的费用58420元；三、职工体检费26700元；四、职工铺盖及工作服费25800元；五、采煤队工程款1112600元，采煤队实际支付工资1273400元，差额168000元；六、采煤机租赁费、违约金880000元；七、欠工程款111000.00元。本院认为，孙兆成与煤矿方签订的《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的报告》，约定由孙兆成承包长兴煤矿的10401采面进行掘进，以开采出的煤的数量按每吨80元给予其报酬（工程款），并未约定孙兆成组织施工的相关费用包括工人工资、租赁采煤机的租赁费等费用由矿方承担。显然，双方约定的是矿方按工作成果支付孙兆成的报酬（工程款），孙兆成组织施工的相关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其请求矿方支付其工人工资、建立食堂费用、职工体检费、职工铺盖及工作服、采煤机租赁费等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孙兆成于2016年12月6日停止施工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对孙兆成完成的采面工程进行验收结算，截止2016年12月7日，孙兆成所完成工作的工程款及割煤机租赁费共计1210744.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00元，尚差510744元。对尚差的510744元工程款，矿方的唐某于2016年12月28日已支付给了孙兆成。故矿方亦不存在欠付付孙兆成工程款的问题，原审判决不支持孙兆成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孙兆成与矿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承包期，且未约定孙兆成租用采煤机的租金由矿方承担，孙兆成请求矿方承担采煤机租赁费、违约金880000元亦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孙兆成主张的2016年12月6日至12月29日期间工人生活费58420元亦不应得到支持，理由是工程停工后，孙兆成还有无必要再留下127名工人，其主张工人生活费58420元的合理性不充分，加之，矿方在2016年12月28日支付完毕孙兆成的工程款后，又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2日向孙兆成支付了用于采煤工人工资共计11万元，该款足以用于支付孙兆成主张的工人生活费58420元。因此，孙兆成请求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304720元的依据和理由不充分，原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关于2017年元月20日领款单的真实性问题，因孙兆成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提出质疑，而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作评判。但从前述分析，已足以判定孙兆成请求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304720元不应得到支持，本院二审无必要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孙兆成与王之亮等人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金沙县长兴煤矿10401采面管理目标考核办法》； 三、驳回孙兆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共计24900元，由孙兆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川 审 判 员 张雄 审 判 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代珊 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