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8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元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临江东路**锦江花园城****B1。   法定代表人：杨文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四川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div>   法定代表人：张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燕，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锡华，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户籍登记地海南省海口市，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藩，男，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由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金诚，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四川省巴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四川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元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泰公司）、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锡华、马金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97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元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规定情形。2013年6月，华西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海南白沙邦溪镇木棉湖旅游度假一期山湖养生公寓（以下简称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及湖边售楼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元泰公司。之后，元泰公司授权马金诚负责山湖社区项目工程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的洽谈、签订及具体履行。2013年4月，马金诚将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水电安装工程交由何锡华完成。2017年8月，何锡华向法院起诉请求元泰公司、马金诚、华西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案号为（2017）琼9025民初第794号（以下简称794号案）。经法院调解，元泰公司同意支付何锡华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工程款484713.30元（总价款1074713.30元－已付款590000元）。元泰公司按调解协议向何锡华支付相应工程款后，何锡华于2018年1月17日向元泰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何锡华就华西公司山湖社区项目，双方法律关系了结，费用结清，与元泰公司再无任何争议。至此，元泰公司与何锡华就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水电安装工程项目的费用已全部履行完毕。1.二审判决由元泰公司支付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何锡华在794号案的庭审中自认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及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系华西公司让何锡华施工。其次，何锡华在一审提交了华西公司项目管理人员与何锡华的谈话录音，其中明确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系华西公司让何锡华承包，且华西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向何锡华表态称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直接找华西公司。可见，华西公司与何锡华之间已形成事实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何锡华与华西公司之间的工程项目应由双方自行结算并支付，与元泰公司无关。2.马金诚交由何锡华完成的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款已在794号案中全部结清，在何锡华出具的收条中亦明确双方再无争议，二审判决严重损害元泰公司的合法权益。3.二审判决认定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不在何锡华与马金诚签订的分包协议中，证明何锡华与马金诚就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没有合同合意。在双方没有合同合意和事实关系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元泰公司承担责任，前后存在矛盾。4.何锡华在794号案中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因元泰公司对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及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不予认可，实际上上述两项工程款已经结清。二审判决认为794号案无法证明这部分工程款已经结清有误。综上，二审判决元泰公司给何锡华支付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属于重复计算，损害了元泰公司的合法利益。（二）二审判决超出上诉请求，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规定情形。何锡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华西公司、元泰公司、马金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向何锡华支付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169374.60元及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111951.70元，两项共计281326.3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华西公司向何锡华支付281326.30元，元泰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何锡华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表明其认可元泰公司无责任的判决结果。华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何锡华的诉讼请求。华西公司是对何锡华主张的事实不认定，并非要求由元泰公司承担责任。但二审判决超出华西公司的上诉请求，在一审未判决元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元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在程序上严重违法，损害了元泰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元泰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   华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规定情形。二审判决认定华西公司与何锡华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应当支付何锡华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华西公司将承包的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及湖边售楼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元泰公司，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已包含在其中，何锡华应当向元泰公司主张工程款。理由如下：1.合同中约定的湖边售楼处工程即为会所工程，售楼处与会所系同一栋建筑的不同称呼。2.马金诚作为元泰公司的负责人，于2016年11月1日向华西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他人作为其合法代理人办理会所等水电安装的相关手续。3.元泰公司给华西公司的多份《委托付款书》中均明确其承接了山湖社区项目及售楼处的水电分包工程，证明元泰公司实际上也是对会所的水电安装进行了施工作业。4.华西公司没有找何锡华做过山湖社区项目的工程，也没有表态直接与何锡华结算费用。2017年7月25日何锡华向华西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明确载明其不向华西公司主张任何款项。5.何锡华提交的录音无法证明来源于华西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其取得录音的方式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应予以采纳。6.潘本礼与何锡华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存在多处矛盾，不具有可信性。综上，华西公司与何锡华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审判决仅依据潘本礼的证言、何锡华提供的电话录音即认为华西公司就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与何锡华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规定情形。二审判决华西公司向何锡华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1.华西公司与何锡华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向何锡华支付劳务费。2.何锡华提交的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结算方单系其伪造。何锡华一审主张为281326.30元，依据是两份结算方单，但该两份结算方单均存在瑕疵。首先，何锡华向法庭提交的“原件”系复印件，且存在明显篡改的痕迹。第二，潘本礼的证言也只证明何锡华完成了山湖社区项目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但其对具体工程量和单价不清楚。第三，潘本礼在结算方单的技术负责人处签署意见，但根据项目施工许可证中记载，项目技术负责人是罗孝礼，潘本礼仅仅是安全员。第四，周建文的《离职申请书》、《情况证明》可以证明周建文于2017年1月从华西公司离职。且周建文出庭作证时也称其只是证明何锡华做了工程量方单上记载的工程项目，对于具体的工程量和单价不能确定，证明了周建文没有与何锡华进行过工程量和单价的确认。第五，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及会所的《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前述工程在2014年9月29日完成了项目竣工验收，而何锡华提交的结算方单系于2017年7月26日签署，与事实不符。第六，华西公司没有授权潘本礼、周建文与何锡华进行结算，华西公司对结算方单不予认可。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华西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何锡华提交意见称，元泰公司、华西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华西公司针对元泰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二审有权对全案进行全面审查，并非只对上诉人的请求进行审查，二审在职权范围内审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山湖社区项目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是元泰公司找何锡华施工的，元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已向何锡华结清，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施工与华西公司无关。   元泰公司针对华西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虽然华西公司与元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将会所水电工程分包给元泰公司，但后来会所工程还没有施工元泰公司就撤场了。何锡华对会所水电工程进行施工与元泰公司没有关系。   马金诚提交意见称，同意元泰公司的再审申请意见，针对华西公司的再审申请意见与元泰公司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及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由何锡华施工完成且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及湖边售楼处均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事实，华西公司、元泰公司及马金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元泰公司、华西公司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及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应由谁支付及应支付多少的问题。   围绕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一、二审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如下事实：1.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及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包含在华西公司与元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分包范围内。首先，华西公司与元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及湖边售楼处，因元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山湖社区项目中尚有其他售楼处分包给其施工，本院认定合同中约定的湖边售楼处即为会所，即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包含在元泰公司的分包范围内。其次，马金诚作为元泰公司的委托人将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的水电安装室内及强电穿线施工分包给案外人周某的事实可以证明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在元泰公司的分包范围内。2.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系华西公司要求何锡华接替元泰公司完成。首先，根据何锡华提供的马金诚于2014年11月29日具名的会所预埋签证，可以证明元泰公司对会所的水电安装进行过施工作业。其次，综合证人潘本礼的证言及何锡华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认定华西公司要求何锡华接替元泰公司完成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3.何锡华与元泰公司在794号案中达成的调解协议，未涉及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和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首先，何锡华在794号案中的诉讼请求的标的为1366916.3元，而与元泰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工程款数额为1074713.3元。根据何锡华提供的结算明细与调解协议中所列的明细对比，上述两项工程款合计281326.30元未包含在调解协议中。其次，794号案的庭审笔录中记载何锡华保留对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另案诉讼的权利。   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一、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应当由元泰公司支付给何锡华。首先，根据马金诚与何锡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第二条2.4款约定“公共部分穿线及照明灯具、开关安装，户内主线连接到箱柜……”和2.6款约定“…排水管安装至室外到井（并堵好所有的管洞）；给水主管安装至室外一米处（所有给水管试压不少于两次）；室内给水到户，室外雨水及空调管按图纸安装到位（并验收合格）”，结合马金诚将山湖社区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的水电安装室内强电穿线施工分包给案外人周某的事实，可以认定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不包含在马金诚与何锡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元泰公司主张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包含在马金诚与何锡华的《劳务分包协议书》中与事实不符。其次，根据元泰公司关于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包含在马金诚与何锡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中且款项已全部结清的主张，可以证明元泰公司认可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应由其支付。因794号案的调解协议中未涉及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的给付，元泰公司主张二审判决其支付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属重复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何锡华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收条》载明与元泰公司法律关系了结，费用结清系因何锡华认为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和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应由华西公司来承担而保留另诉的权利，但结合马金诚和元泰公司认可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由马金诚安排何锡华进行施工的事实，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应由元泰公司承担。第四，何锡华提供了工程结算方单，证明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为169374.60元，元泰公司、华西公司虽对工程结算方单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反驳，二审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2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应当由华西公司支付给何锡华。首先，华西公司要求何锡华接替元泰公司完成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该工程虽包含在元泰公司的分包范围内，但未有证据证明华西公司与元泰公司就该部分工程款进行过结算，二审判决华西公司向何锡华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华西公司与元泰公司在结算山湖社区项目工程款时，可将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扣除。其次，何锡华提供了工程结算方单证明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为111951.70元，工程结算方单上有华西公司的员工潘本礼和周建文的签名，且两人均出庭确认签名确是其本人所签，二审判决采信该份证据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3华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认为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和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不应由其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何锡华的诉讼请求。二审在查明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和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尚未支付的事实基础上认为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应由元泰公司承担、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应由华西公司承担有事实依据。二审如果改判华西公司承担会所水电预埋、配合精装安装工程款，驳回何锡华关于支付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诉讼请求，则会导致何锡华的该部分合法权益因没有其他救济途径而得不到保护。鉴于何锡华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元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径行判决由华泰公司承担三号楼室内水电安装工程款并未超出诉讼请求。   综上，再审申请人元泰公司、华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省元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邢 君   审 判 员 朱润生   审 判 员   詹润红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宇婷   书 记 员 麦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