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1刑初24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季秀英，女，1944年1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青田县，住浙江省青田县。曾因故意损毁财物于2011年11月29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6月6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经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8年9月30日经青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委托辩护人陈穗华，男,1971年9月9日出生，住青田县。系被告人季秀英儿子。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9〕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秀英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杰、检察官助理尹亚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季秀英及其辩护人陈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份，被告人季秀英因与ZOUJIMING(中文名:邹某)的土地征用纠纷无法得到满意解决，在青田县悬挂写有“黑心华侨，奥地利侨领邹某还我农田!”等字样的横幅2条。ZOUJIMING看到后向青田县船寮镇政府及青田县公安局船寮派出所反映，要求相关部门拿掉该些横幅，消除不利影响。 2018年6月6日10时许，船寮镇政府连同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船寮行政执法中队、青田县公安局船寮派出所到青田县对被告人季秀英悬挂的横幅进行拆除。在拆除横幅后，被告人季秀英因不满横幅被拆除而用双手扣住船寮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某的脖子不让其离开。船寮派出所民警黄某1及辅警杨某、王某在现场进行处置，被告人季秀英不听劝解，多次对民警黄某1及协警杨某、王某等人进行辱骂，并用拳打、脚踢、拉扯、拉警车车门等方式阻碍民警黄某1等人执法，导致民警黄某1胸部被被告人季秀英抓伤，协警杨某的警服纽扣被扯掉。后被告人季秀英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季秀英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等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季秀英辩称，自己是被冤枉的，没有妨碍公务。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行为，应依据《治安管理法》和《刑法》出警，2018年6月6日被告人季秀英及其家人当时没有违反这两部法律，也不是违法犯罪嫌疑人，不属于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行为的对象，当天警察进入被告人的家中，属于不合法行为；2、船寮镇政府、船寮行政执法中队、船寮派出所以联合执法的形式来拆除竖幅也是不合法行为；3、被告人季秀英抓伤公安民警黄某1的指控，没有伤情鉴定书、医院的诊断证明等证据，认定抓伤黄某1的事实证据不足，抓伤黄某1的事实是不成立的；4、被告人只有“拉扯、辱骂、拉警车门”行为，而没有对公安民警进行“拳打、脚踢、扯掉纽扣、双手扣住脖子”等暴力行为。综上，被告人实施的阻碍行为不符合妨害公务罪构成标准，被告人季秀英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青田欧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通过公开挂牌竞标的方式，取得座落于船寮镇船寮村原青田县木器厂地块398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对该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被告人季秀英及其家人以上述涉案的地块中，有其家的自留地，并以被非法拍卖、占用等问题提出信访；后经青田县国土资源局、船寮镇政府核实，确认涉案土地在1990年8月因原330国道拓宽工程建设需要已被征用为国有，2007年11月将涉案土地出让给青田欧星房地产开发限公司开发，并对被告人及其家人的信访作了回复。但被告人季秀英仍不服。2018年5月份，被告人季秀英以上述房地产开发的投资人ZOUJIMING(中文名:邹某)侵占了她家的土地为由，在青田县悬挂出“黑心华侨，奥地利侨领邹某还我农田”等字样的条幅2条。ZOUJIMING（邹某）看到后向青田县船寮镇政府及青田县公安局船寮派出所反映，要求相关部门拆除该条幅，消除不利影响。 2018年6月6日，船寮镇政府会同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船寮行政执法中队到青田县，将被告人季秀英从三楼向下悬挂的条幅拆除。为了防止被告人季秀英情绪激动发生冲突，船寮镇政府将前往拆除条幅的情况通知了青田县公安局船寮派出所，为此船寮派出所指派民警黄某1及辅警杨某、王某到现场维持秩序。当天上午10时许，船寮镇政府和船寮行政执法中队的工作人员进行入被告人季秀英上述房屋的3楼，将条幅取下。被告人季秀英因不满条幅被拿掉而用右手臂挟住船寮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某的脖子不让其离开。在场的船寮派出所民警黄某1及辅警杨某、王某见状上前将被告人季秀英的手拉开。在船寮镇政府、船寮行政执法中队的人员离开后，被告人季秀英采用抓出警人员的衣领、用手抓、打出警人员等方式对出警人员进行人身攻击、拉住警车车门不让出警人员离开，并以“土匪”、“吃屎”对出警人员进行辱骂，前后持继时间达15分钟。导致民警黄某1胸部被被告人季秀英抓伤、协警杨某的警服纽扣被扯掉。后出警人员因被告人季秀英的妨碍行为无法离开后，将被告人季秀英强行带离现场。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季秀英的身份情况及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2）侦查报告，证实本案侦破经过的事实；（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季秀英于2018年6月6日在现场妨害执行公务时被民警带至船寮派出所的事实；（4）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黄某1胸部有被抓伤、辅警杨某的警服纽扣被扯掉的事实；（5）青田县公安局政治处出具的证明，证实黄某1系青田县公安局船寮派出所民警以及杨某、王某系青田县公安局船寮派出所辅警的事实；（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季秀英前科情况的事实；（7）船寮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季秀英挂出条幅后，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做被告人工作，但被告人未自行拆除以及2018年6月6日，镇政府和执法中队共同前住拆除的事实。 2、证人黄某2、季某、许某、张某、ZOUJIMING（邹某）的证言。 其中（1）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船寮执法中队管理人员，因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在船寮镇××房子外违法悬挂横幅，2018年6月6日其去拆除过程中，老太太情绪很激动的事实；（2）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船寮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告人季秀英在自己家悬挂横幅，邹某到船寮镇政府反映，镇里知道了这件事后与村里的干部联系做被告人季秀英工作，但季秀英一直没把横幅拿掉，2018年6月6日上午镇政府派工作人员和执行法局的人员一起到季秀英家，将横幅进行拆除的事实；（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船寮村副书记，邹继铭在2018年5月中旬到村委多次反映被告人季秀英悬挂横幅对其造成很大影响要求村委进行拆除，村委劝说被告人季秀英无果的事实；（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船寮镇政府工作人员，2018年6月6日10点左右其在被告人季秀英家拆除横幅后，被告人季秀英用右手臂夹住其脖子不让离开，被在场民警拉开后，被告人季秀英便挥手朝民警打去，还用脚朝民警乱踢，当时其和黄某1都被被告人季秀英踢了一脚。后面民警准备离开，被告人季秀英就拉住民警不让走，还用手朝民警打去，民警用手把被告人季秀英的手抓住，然后被告人季秀英就一直在拉扯民警的衣服，还用手朝民警乱挥，并一直对民警辱骂。民警第二次准备离开时，被告人季秀英又从理发店里面冲出来准备朝黄某1打去，被黄某1挡住了，接着被告人季秀英就被带到铁拉门那坐着，之后他便先行离开了的事实；（5）证人ZOUJIMING（邹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季秀英因土地征用问题，在2018年5月被告人季秀英在家前后悬挂两条横幅，写着“黑心华侨，奥地利侨领邹某还我农田”，对其造成不利影响，后向村里、镇里还有派出所反映，要求相关组织出面制止被告人违法行为的事实。 3、被害人黄某1、杨某、王某的陈述。 其中（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实其是青田县公安局船寮派出所民警，2018年6月6日上午其接到船寮镇政府电话，说镇政府和执法局一起去将一幢房子悬挂的横幅拿掉，为防止在拿横幅过程发生冲突，希望派出所出警维持秩序。后他带着辅警杨某和王某出警，横幅拆除后，一位老人家不满而用右手钳住镇政府工作人员，其对现场进行处置并多次对老人家劝说、警告，老人家仍对民警进行多次辱骂，并用拳打、脚踢以及拉警车车门等方式阻碍执法，后被制服带回派出所，老人家造成其手、脸红肿以及胸部、右手腕抓伤，杨某衣服纽扣被抓掉的事实； （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其是青田县公安局船寮派出所协辅警，2018年6月6日10时许其与黄某1、王某在船寮公路××号执行公务过程中，一个老太太用右手把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慧康抱住往下压，把老太太手拉开后，老太太便对民警进行辱骂，多次拉扯其的衣领，用脚踹向他们，并多次用手挥向黄某1，两次拉警车车门不让离开，期间黄某1多次警告老太太无果，老太太将其警服纽扣扯坏，并将黄某1胸口和右手抓伤，后将老太太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其是青田县公安局船寮派出所辅警，2018年6月6日其与黄某1、杨某执行职务过程中，一个老太太因不满其横幅被拆掉，便用右手夹住镇政府工作人员，后采用辱骂民警，拳打脚踢、拉警车车门等方式阻碍出警人员执法，造成黄某1右手臂、胸口抓伤的事实。 4、被告人季秀英的供述，证实其制作了两条“黑心侨领，奥地利侨领邹某还我农田”字样的横幅挂在自家房。2018年6月6日早上9点钟左右，有很多人来将横幅拿走，其到一楼因看不到拿走其横幅的人，便用双手把他们其中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衣领抓住，并用手扣住他的脖子，后来好几个派出所的同志将其拉开后，其继续追上去把警察的衣服抓住不让他们离开，并骂他们“土匪，听继铭的话，是不是吃继铭的屎了”，在场民警对其劝解后，其仍不肯让他们离开，这样来来回回弄了几次。警察坐上了警车，其就上去把车门抓住不让警察离开。警察继续下来劝说把其拉回家中后准备离开，其继续伸手过去抓他们，后来警察就把其拉走了的事实。 5、（1）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杨某、王某虽然叫不出妨害执行公务的那个老太太名字，但通过照片指认出被告人季秀英就是妨害执行公务人员的事实；（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现场图，证明案发现场所处地点、位置的情况。 6、视听资料:民警黄某1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执法视频（附刻录的光盘1张及光盘制作说明），证实2018年6月6日10时26分，被告人季秀英用右手手臂挟住一位工作人员的脖子，后被上前的出警人员拉开，此后被告人季秀英多次抓住出警人员的衣领、用双手抓、打出警人员，在多次被出警人员拉回其房子后，又从房子冲出，继续对出警人员实施抓打及抓住警车车门不让出警人员离开，并以“土匪”、“吃屎”对出警人员进行辱骂，从10点28分起至10点43分止，前后持继时间达15分钟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季秀英不构成妨碍公务罪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1、2018年6月6日相关单位对被告人季秀英违规悬挂的条幅进行拆除，为了防止发生冲突，船寮派出所指派民警黄某1、辅警王某、杨某到现场维持秩序，民警的出警不属于与相关单位联合执法行为，系正常出警执行警务行为，辩护人提出派出所人员到现场系不合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季秀英在悬挂的条幅被拆除后，采用抓出警人员衣领、并举起双手对出警人员进行抓、打以及将民警黄某1胸部抓伤、将辅警王某的警服衣扣扯掉的事实，在案的现场执法视频、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黄某1、王某、杨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季秀英实施的上述行为属于暴力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辩护人以抓伤黄某1的事实是不成立、被告人实施的阻碍行为不符合妨害公务罪构成标准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秀英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犯罪时已达七十四周岁，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季秀英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中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人民陪审员  季建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叶贤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