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1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永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闽侯县荆溪镇关口村**。法定代表人：王鸿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龙，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林，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景成，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庆，辽宁泰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辽宁泰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鸿潮，男，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毓玲，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超，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再审申请人福州永记木业有限公司（简称永记木业）因与被申请人张景成，二审上诉人王鸿潮，二审被上诉人马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119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辽民申45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永记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龙、陈若林，张景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庆、王帅到庭参加诉讼，王鸿潮、马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记木业申请再审称，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景成全部诉讼请求，由张景成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说明由张景成持有不合常理，销售款80万元没有任何定案依据，销售款的使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且没有必要告知张景成。2.马超与张景成关系十分可疑。3.王斯安并非永记木业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永记木业也从未授权其经营所谓沈阳业务，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适用法律错误。4.永记木业从注册开始就适用带有编码的公章，从没有使用过案涉的公章。5.张景成并非消费者，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6.张景成应证明涉案家具的材质。7.本案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综上，永记木业认为本案完全系张景成与马超、王斯安恶意串通损害永记木业的利益，且王斯安不构成表见代理。张景成辩称，1.张景成与永记木业之间成立买卖关系，涉案的“证明”和“情况说明”均是永记木业出具。2.永记木业在原审中均未提出任何关于印章真伪的鉴定申请，仅主张公章系伪造，再审中其提出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不符合诉讼程序，且其提供的公司档案中也存在无编码的印章。3.对王斯安签名进行鉴定无必要，原审中永记木业从未对王斯安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永记木业在省高法申请再审时亦表述对王斯安的签名认可。4.王斯安在案涉家具买卖过程中构成表见代理，张景成有理由相信其与永记木业建立了买卖关系。5.永记木业构成欺诈，张景成有权利主张退还货款及三倍赔偿。王洪潮未到庭，但其提交书面意见称，其意见与永记木业意见一致。马超未到庭、未发表意见。张景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景成与永记木业、王鸿潮解除买卖合同，返还张景成80万元货款；2.判令永记木业、王鸿潮、马超共同连带承担赔偿责任240万元赔偿款；3.判令永记木业、王鸿潮、马超承担鉴定费1600元，差旅费3万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28日永记木业在沈阳盛源大地商场与马超的好友张树杰合作租赁档口设立经销处出售红木家具，王鸿潮的父亲王斯安任经理。后因经营不善，该经销处撤场，张景成作为该商场经理在撤场商品中购买了写字台2件套及书柜1组，支付货款80万元，其中40万元转账给马超，余款40万元系现金交付给马超。永记木业于2014年1月10日给张景成出具证明一份：“福州永记红木出售一套书房，一桌一椅两书柜，材质系越南黄花梨，保证质量，假一赔十。”并加盖公章。2014年1月17日，永记木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2014年1月15日，张景成向我公司购买了越南黄花梨写字台2件套及书柜1组，金额共计人民币80万元整，由我公司委托马超代收。该款履行后，我公司委托马超用该款购买路虎车一辆，价值人民币75万元整。该车辆手续已办理完毕，车辆及手续由我公司全部接收。”永记木业加盖公章，王斯安签字。一审法院另查，张景成于2014年2月21日申请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木材工业研究所对涉案商品进行鉴定，取样部位抽屉底板后端，检测结果为红酸枝。鉴定费1600元。一审法院再查，永记木业成立于2007年4月23日，法定代表人王斯安。2011年11月3日该企业变更，王鸿潮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又查，2014年9月张景成与马超一起到福州找永记木业协商退货问题，王鸿潮父亲王斯安接待二人，双方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永记木业在沈阳盛源大地商场设立经销处，虽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但根据马超所述及2011年4月28日网上新闻报道，该经销处确实成立并经营，对于永记木业称未在沈阳设立经销处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永记木业提供情况说明及证明，可证张景成购买了永记木业撤场时的写字台及书柜，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永记木业对其出售的商品作出：“假一赔十”的保证，张景成购买涉案商品，经过鉴定并非永记木业承诺的材质越南黄花梨，张景成依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要求与永记木业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按货款三倍予以赔偿，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永记木业提出其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所盖的公章均非其企业公章系伪造公章的问题，王鸿潮父亲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沈阳成立经销处时任经销处经理，加之当时王鸿潮年仅20岁，张景成及马超有理由认为王斯安系该企业实际控制人，通过王斯安出具永记木业的证明及情况说明即使所盖公章非该企业公章，但也足以让张景成及马超相信系永记木业的意思表示，王斯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对永记木业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永记木业提出张景成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问题，经张景成向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7年3月8日出具退卷说明，因没有越南黄花梨木材的标准样本，无法对涉案商品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释明，要求其提供有能力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永记木业、王鸿潮在规定时间内并未提供鉴定机构，张景成提供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木材工业研究所，鉴于张景成提起诉讼时提供的鉴定报告系该鉴定机构所做，在永记木业、王鸿潮不予提供鉴定机构情况下，没有必要再次对涉案商品做鉴定，且永记木业、王鸿潮并未提供涉案商品材质符合双方约定越南黄花梨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永记木业、王鸿潮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景成提出由永记木业、王鸿潮承担鉴定费1600元的问题，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张景成提出王鸿潮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王鸿潮系永记木业唯一股东，且依据其企业章程及法律规定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景成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景成提出要求马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马超既不是涉案商品经营者也不是生产者，张景成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景成提出由永记木业、王鸿潮承担差旅费3万元的问题，因张景成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景成与福州永记木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二、张景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福州永记木业有限公司一桌一椅两书柜；三、福州永记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景成购买一桌一椅两书柜货款80万元；四、福州永记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景成赔偿款240万元；五、福州永记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景成鉴定费1600元；六、王鸿潮对第三、四、五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张景成、福州永记木业有限公司、王鸿潮、马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张景成已预交），均由福州永记木业有限公司、王鸿潮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永记木业与王鸿潮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永记木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2.依法驳回张景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景成全部承担。王鸿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2.依法驳回张景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景成全部承担。马超二审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永记木业与张景成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合同相对人是谁？2.在此基础上，永记木业是否存在消费欺诈行为，应否承担张景成主张的货款返还及3倍赔偿责任。关于合同相对人的确定问题，张景成在永记木业设立在沈阳盛源大地商场的经销处实际购买了一套家俱，由永记木业出具《情况说明》及《证明》确认其实际购买商品的时间、材质、数量、价格以及款项收取情况，并作出“假一赔十”的承诺，上述两份证据均有永记木业的公章确认。虽然永记木业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公司印章编码，但从张景成所提供的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内容看，在此前公司的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中也使用没有编码的公章，因此本院二审对永记木业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另在上述《情况说明》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也是现法定代表人的父亲王斯安在其中签字确认，基于该公章的加盖以及签字确认人王斯安的身份，张景成有理由相信其系与永记木业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消费欺诈的问题，在经过鉴定确认永记木业所售家俱与双方约定材质明显不符且存在很大差额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永记木业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消费欺诈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鸿潮作为永记木业唯一股东，依据其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永记木业、王鸿潮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张景成提供2014年9月11日视频资料，该视频中，身着白衣T恤男子称，“情况证明是其书写，也是由其签字。在别人向其询问“那个证明是不是你开的，假一赔十，对不”时，其自认“是啊，对啊，我可以开啊，开出来”。永记木业及张景成确认上述视频中的白衣T恤男子为王斯安。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张景成在购买案涉家具过程中，永记木业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17日出具“证明”和“情况说明”各一份，均加盖永记木业公章，并自认该公司向张景成出售了涉案家具，向张景成作出了家具材质为越南黄花梨的保证，并认可案涉货款的80万元已购置车辆。故张景成有理由相信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永记木业。关于永记木业提出“证明”和“情况说明”上加盖的非永记木业真实印章及王斯安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张景成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王斯安的陈述并结合马超在本案原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证明”和“情况说明”系由王斯安出具。王斯安既为永记木业的创始人并曾长期担任过股东，又为现永记木业法定代表人王洪潮的父亲，能够使张景成在案涉买卖关系成立过程中，产生王斯安系代表永记木业的信赖。同时，案涉“证明”和“情况说明”上加盖了永记木业的公章，永记木业虽否认为该公司公章，并认为该公司公章一直存在编码，而上述证据中所加盖公章并无编码，但在其提供的该公司的工商档案中，2011年1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所加盖的印章并无编码，即使该公司对所盖公章进行了放大的技术处理后，仍无法认定该公章存在编码，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公司印章均存在编码且在案涉买卖法律关系形成过程中该公司印章唯一。综上，本案中，结合王斯安的身份及“证明”和“情况说明”上的公章，能够使张景成产生其购买案涉家具的合同相对方为永记木业的合理信赖。故原审认定王斯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涉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永记木业正确。对永记木业辩称该公司并未在沈阳开设经销处，也未向张景成销售过案涉家具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永记木业申请对案涉“证明”和“情况说明”上的公章及“情况说明”中王斯安的签名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认为，原一、二审中该公司均出庭应诉，但均未提出鉴定的诉讼主张，该公司应对其未积极主张权利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且在本案中该公司的工商档案中亦存在与“证明”和“情况说明”的公章同为无编码的公章及王斯安已经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的情形下，亦无进行鉴定之必要，故对永记木业该申请不予准许。第二，关于永记木业应否承担三倍赔偿责任问题。案涉商品已经经由鉴定机构认定张景成所购买的案涉商品非越南黄花梨，且永记木业对此不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因而原审认定案涉家具材质不符合约定并无不当。因永记木业已经在案涉“证明”中明确作出了“假一赔十”的承诺，故原审对张景成根据此承诺向永记木业公司主张的三倍赔偿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王洪潮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中，王洪潮为永记木业的法定代表人，且为该公司的一人股东，原审认定依据永记木业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因其不能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王洪潮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永记木业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11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