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纳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赞高，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耀芳。上诉人广州美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耀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屋公司无需向刘耀芳返还入股金40000元；2、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刘耀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离职协议书》约定内容判决美屋公司向刘耀芳返还股金依据不充分，刘耀芳持有的公司股份由两案外人代持，美屋公司已提交相应的股权代持协议，上述代持协议经公司全体在册及非在册股东签名确认，而《离职协议书》约定的退还股金事项并未经全体股东确认，且该退股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行为，依法应属于无效。刘耀芳有权依据代持协议获得相关公司分红等权益，不存在入股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刘耀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屋公司根据《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退还刘耀芳实际支付的40000元；2、诉讼费用由美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耀芳于2017年12月11日入职美屋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2月11日，刘耀芳（乙方）与美屋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载明自2018年2月11日起准许内部职员入股公司，激励和提高员工的积极性、稳定性、进一步加强员工的主人翁意识，使企业利益与员工利益实现共同发展。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入股的条件与对象必须是在甲方出资人关联公司工作并为甲方提供实际工作的员工；第二条约定该股份可享受年度纯利润的分红，分红政策按照公司股东大会的决议而定，原则上需预留部分资金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分红比例需公司股东大会确定；第三条约定乙方此次入股属于出资认购，乙方此次入股9%，认缴资金90000元，乙方入股资金一次性支付或在协议签订期起6个月内分期支付，入股资金作为流动资金用于甲方日常经营；第四条约定该股份为原始股，从签订入股协议期内算起，实际出资认购了股份的乙方，乙方在一年以上（包含1年）向甲方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离职的，甲乙双方在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十个工作日内，按照入股原价甲方出资回购乙方股份，乙方不满一年和甲方解除劳动合同而离职的，需要协议生效起满一年，甲方按照入股原价回购向乙方股份。该《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上有美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的签名，并加盖美屋公司公章。2018年7月20日，刘耀芳与案外人陆林明签订一份《代持股协议书》，约定刘耀芳在美屋公司以人民币出资9万元，享受出资50万的股权，占公司总股本10%的股份，该股份由陆林明代为持股，陆林明自愿接受刘耀芳委托，行使刘耀芳出资的部分股东权利，以陆林明的名义登记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中。2018年8月6日，刘耀芳与美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纳宁签订一份《代持股协议书》，约定刘耀芳在美屋公司以人民币出资0万元，享受出资5万的股权，占公司总股本1%的股份，该股份由卢纳宁代为持股，卢纳宁自愿接受刘耀芳委托，行使刘耀芳出资的部分股东权利，以卢纳宁的名义登记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中。2018年11月16日，刘耀芳（乙方）与美屋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离职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8年11月5日正式离职。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根据《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乙方应支付90000元入股金，实际到账40000元，甲方同意退还乙方人民币40000元，乙方同意放弃持有的甲方全部股权，协议即日起生效，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0日还款后，甲方与乙方的所有原股权协议作废；第四条约定甲方具体支付计划如下：2018年12月10日，人民币20000元，退还入股金，2019年1月10日，人民币20000元，退还入股金。该《离职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审理中，刘耀芳、美屋公司确认刘耀芳实际支付入股金40000元，刘耀芳并未享受美屋公司分红，也没有办理股东的工商登记。刘耀芳称其基于双方约定认购原始股满一年后可以退换入股金才与美屋公司股东签订两份《代持股协议书》。美屋公司称《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由多名股东签署，而《离职协议书》并未由美屋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故《离职协议书》中关于退还刘耀芳40000元的约定无效。美屋公司未向刘耀芳退还入股金40000元，刘耀芳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刘耀芳、美屋公司签订的《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及《离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美屋公司辩称《离职协议书》中关于退还刘耀芳40000元的约定无效。首先，双方签订的《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的目的在于通过准许美屋公司员工入股，激励和提高员工的积极性及稳定性，使企业利益与员工利益实现共同发展。因此，该协议书约定入股对象必须是为美屋公司实际工作的员工。但在刘耀芳已于2018年11月5日从美屋公司离职的情况下，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刘耀芳也不再符合入股条件，故该协议书已实际解除。其次，虽然《离职协议书》没有美屋公司全部股东签名，但《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已就美屋公司回购离职员工的股份作出明确约定，自双方签订《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至今已超过一年，该协议书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达成。美屋公司亦应依照《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再次，在美屋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离职协议书》是美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退还刘耀芳40000元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构成刘耀芳抽逃出资，不存在无效情形，美屋公司应依照《离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综上，在《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已实际解除的情况下，根据《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离职协议书》的约定，美屋公司应向刘耀芳返还入股金40000元。刘耀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判决：美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耀芳返还入股金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美屋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美屋公司是否应向刘耀芳返还股金40000元？对此，评析如下：首先，美屋公司、刘耀芳签订的《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在该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美屋公司负有在刘耀芳离职后按照入股原价回购股份的义务。其次，因刘耀芳与美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刘耀芳请求美屋公司退还入股金的合同条件已经成就，美屋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回购义务。再次，美屋公司已与刘耀芳签署《离职确认书》，同意向刘耀芳退还40000元入股金，其拒绝支付显属违约。《甲方内部职员入股协议书》并无约定退还股金须经美屋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刘耀芳的入股金亦未成为美屋公司的注册资本，美屋公司以《离职确认书》约定的退还股金事项未经公司全体股东确认及退股行为属于抽逃出资为由，主张《离职确认书》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广州美屋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