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菲勒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五街**院**楼**568。法定代表人：杨宝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晚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卫明，男，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西省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飞峰，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西省临县。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凇珊，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奇，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菲勒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勒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卫明、高飞峰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7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勒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对高卫明、高飞峰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制冷剂真正的销售方应为北京沙尘暴商贸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尘暴销售公司），我公司并非销售方。阳泉车之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之家公司）与我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关系，不存在利润关系，而是属于帮忙和代为购买的关系，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销售者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中，受害人高某死亡原因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高某的死亡系与涉案制冷剂罐底的破裂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且高某所使用的制冷剂是否就是我方提供的制冷剂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三、受害人高某系农村户口并非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定高某自2014年起即在城镇务工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高某自2014年开始务工可能不足14岁，这与现代社会的实际情形不符。同时，事故发生时高某的每月收入仅为1500元，也不足已认定其达到了城镇居民的生活标准和水平。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显然依据不足。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车之家公司属于应予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该公司仅两三名工作人员，且均为雇佣关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即使我方属于销售者，那么在我方没有过错，且能够明确指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和供货者的情况下，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五、根据合同相对性，高卫明、高飞峰无权对我方提起诉讼，我方与对方并不相识，也没有业务往来。高卫明、高飞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菲勒森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菲勒森公司销售了存在质量缺陷的制冷剂，其作为销售方应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中，涉案制冷剂在当罐体内压力达到设定的临界压力值时，底部泄压槽就会立即破裂排出制冷剂压力，避免爆炸。本次事故中，制冷剂压力没有从泄压槽排除，从而导致高某伤亡。从一系列的证据也可看出，高某伤亡与菲勒森公司销售的产品有因果关系。三、高某在城市居住已达三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关于赔偿主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我方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可以向第三人主张赔偿。本案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产品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原则。四、车之家公司从未委托菲勒森公司帮忙购买涉案制冷剂，从价格看，上诉人也从销售中取得了高比例的利润。因此菲勒森公司主张其公司与车之家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关系，不存在利润关系，而是属于帮忙和代为购买的关系不能成立。高卫明、高飞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菲勒森公司赔偿我方医疗费17元、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丧葬费50802元、办理丧事的误工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4079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卫明与高飞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高某，2000年1月5日出生。2017年6月28日上午9时，高某在山西省阳泉市车之家公司修理汽车时受伤，被送往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后抢救无效死亡。医院的门诊记录载明：2017-6-28-10∶35抢救记录：患者无名氏，男，19岁，于2017年6月28日10时15分被120送入我院。既往史不清，患者入院无自主呼吸及心跳，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无对光反射，BP：0/0mmHg，面色苍白，左胸壁第五肋间可见大小3cm*3cm类圆形皮肤裂伤。此次患者气罐爆炸致大出血，呼之不应，急呼我院120致现场，当时患者已无自主呼吸及心跳，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无对光反射，行ECG示：一直线，BP：0/0mmHg，给予压迫止血后，转入我院。入院查体：BP：0/0mmHg，无自主呼吸及心跳，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无对光反射，面色苍白，左胸壁第五肋间可见大小约3cm*3cm类圆形皮肤裂伤，伤口已无渗血，立即予NS500mlivttst，肾上腺素1mgiv每5分钟一次，向患者随行人员交待病情，患者已无生命体征，随行人员要求继续抢救。2017-6-28-11∶06，随行人员已确认患者姓名为高某，男，19岁，再次向患者随行人员交待病情，患者目前仍无自主呼吸及心跳，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无对光反射，ECG示：一直线。BP：0/0mmHg，宣布死亡。2017年7月4日，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其上载明，死者高某于2017年6月28日死亡，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胸外伤，来时心跳呼吸已停止。山西省临县兔坂镇前沟村民委员会出具《土葬证明》称：高某于2017年6月28日发生制冷剂爆炸死亡，现依本地风俗于2017年7月8日土葬。村委会还出具《证明》称：高某为该村村民，自2014年起到车之家公司打工，逢年过节才回家探亲，完全依靠外出打工的收入来维持正常生活。阳泉市城区义井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称：高某自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租住在青岩底小区2号楼4单元502室，房主祁峰。车之家公司出具《证明》称：高某于2014年8月起一直在车之家公司工作，任机修工，基本月工资为1500元，下月15号发放。2017年6月28日发生制冷剂爆炸安全事故死亡。一审法院经查，涉案产品为汽车空调制冷剂（铁罐），罐身印有“三美速冷冠R134-a”，该产品由浙江三美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净含量300克/瓶。法院查看涉案制冷罐原物时发现，该罐的罐底与罐身完全脱离并变形，罐底制有“十字形”泄压口（三美广告宣传称三美防爆罐泄压原理为：当罐体内压力达到设定的临界压力值时，底部泄压槽就会立即破裂排出制冷剂压力，避免爆炸）。高卫明于2018年10月11日委托其代理人于文奇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用其数码相机对于文奇使用自行提供的手机浏览“三美”的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的过程进行了录像，该公众号中的文章对“三美速冷冠R134-a”的广告宣传中显示，该型号“三美防爆罐”具有安全防爆的特点，并称：“三美新一代防爆罐产品很好的保障了汽维人员在冷媒充装使用中的人身安全，防爆泄压功能的开发，避免了爆罐伤害的悲剧发生，经过2016年一年的推广和普及应用，三美冷媒凭借‘安全防爆’和‘高效制冷’两大核心技术，被中国产品质量检验检疫中心评选为‘全国汽车空调制冷剂行业首选品牌’称号”。高卫明、高飞峰提交的菲勒森公司销售单显示，“阳泉车之家”于2017年4月2日从菲勒森公司购得“三美300克（铁）”冷媒60瓶，总价750元。高卫明、高飞峰提交的北京沙尘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单显示，菲勒森公司于2017年4月2日从北京沙尘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购得“三美速冷冠R134-a”60瓶，总价70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高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支出医疗费17元。2017年7月1日，车之家公司（甲方）与高卫明、高飞峰（乙方）签订《工亡赔偿协议书》，其上载明：甲方与死者高某系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6月28日，在维修车辆过程中，使用浙江三美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三美速冷冠（型号R134a），由于速冷冠爆炸导致高某受伤，经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乙方向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公司尽快解决赔偿事宜。考虑职工家属（乙方）的情绪，出于对家属的同情和理解，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一，在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就本次事件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及其他问题，向专业人士了解，并清楚明白；二，乙方应保证二人系死者高某所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并保证乙方在领取赔偿款后，依法合理分配，如由乙方内部分配不均引发争议，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三，甲方愿意一次性赔偿乙方60万元，并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由甲方法定代表人高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四，在乙方收到本协议约定的款项后，死者高某与甲方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结清，死者高某因工亡所产生的甲乙双方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结清，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乙方保证今后不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高卫明和高飞峰认可已收到上述60万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关于菲勒森公司提出的“是否系其出售的制冷剂爆炸导致高某死亡以及该产品是否为假冒伪劣产品的事实不清”的主张，高卫明、高飞峰向法院提交的销售单足以证明菲勒森公司系涉案爆炸产品的销售者，菲勒森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故法院认定菲勒森公司系涉案爆炸产品的销售者，高卫明、高飞峰有权向菲勒森公司行使赔偿请求权。产品责任领域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但被侵权人仍需证明以下三点：第一，产品存在缺陷；第二，有损害事实的发生；第三，产品存在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高卫明、高飞峰提交了涉案爆炸产品实物、医院门诊记录、死亡证明、高某工作单位证明等证据，其中，门诊记录中记载“入院查体：……左胸壁第五肋间可见大小约3cm*3cm类圆形皮肤裂伤，伤口已无渗血……”，该记载与涉案制冷罐脱离的瓶底的形状相吻合，死亡证明上记载高某系胸外伤致死，高某单位亦证明是涉案产品爆炸导致高某死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高某系因涉案产品爆炸致死。涉案制冷剂的罐底制有“十字形”泄压口，根据广告宣传内容可知，当罐体内压力达到设定的临界压力值时，底部泄压槽就会立即破裂排出制冷剂压力，避免爆炸。但根据庭审中的实物证据可见，涉案的制冷剂罐底的十字泄压槽在罐体爆炸前并未破裂，而是整个瓶底从瓶身脱离，据此可以认定涉案产品存在危及人身的不合理危险，其产品质量存在缺陷。该缺陷与高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涉案制冷剂罐体爆炸的原因，究竟是因产品自身原因导致，还是因为操作不当导致，因爆炸已经发生，现阶段已经无法对此作出准确认定。当然，需要说明的是，无论是何种原因导致罐体爆炸，由于其保护装置未起作用，故均不影响认定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本案中虽然爆炸原因不是免除侵权人责任的事由，但如果系因操作问题引起爆炸，则其可以成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布的《国家职业资格目录》中，涉及机动车维修方面的资格名称有两个，一是机动车检测维修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二是汽车摩托车修理技术服务人员（汽车维修工）职业资格。高某在车之家公司工作，为汽车加注制冷剂属于车辆检测和修理过程中的一部分内容。制冷剂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为车辆加注制冷剂有一套规范的操作流程。事发时，高某虽然有一定劳动能力，但尚未成年，现有证据不能体现出其曾经受过专业培训，也没有相关的资格证书可佐证高某熟练掌握了车辆维修的相关技能。虽然说没有取得执业资格不代表一定会发生操作错误，但如果没有相关从业资格，则应当由高卫明等人一方举证证明高某已熟练掌握相关技能，在事发时其为车辆添加制冷剂的操作流程符合相关标准，而不宜再苛求菲勒森公司去证明高某存在操作失误的情形。综上，法院认为高某在不具备车辆维修资格情况下，从事了本身具有一定风险性的工作，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适用过错相抵的原则。结合具体案情，法院酌定由菲勒森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菲勒森公司提出的“高卫明、高飞峰已经与车之家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并获得赔偿，不得再次要求赔偿”的主张，法院意见如下：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和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车之家公司应当为其职工高某缴纳工伤保险，但车之家公司未给高某参加工伤保险，故高卫明、高飞峰有权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车之家公司主张工伤赔偿，该赔偿义务属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算菲勒森公司已先于用人单位进行了赔偿，用人单位仍不得据此而免除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尽管高某的家属已经获得了用人单位的赔偿，但仍可向用人单位以外的侵权人菲勒森公司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人身伤害的，侵害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支付残疾者生活自助器具费、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由其扶养的人所必需的生活费等费用；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由死者生前扶养的人所必需的生活费等费用。医疗费，法院根据确认的医疗费票据，支持17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关于该项赔偿的标准，法院认为高某虽为农业户籍，但其从2014年起即在城镇务工，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工作内容也脱离农业生产，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更为合理。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一项的金额为124812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北京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8467元，经计算，高某的丧葬费为50802元。亲属办理丧事宜的误工费，高卫明、高飞峰未提交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相关的证据，法院酌情支持其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高某正值年少之际，却突然因故身亡，确实给高卫明、高飞峰带来极大的精神创伤，高卫明、高飞峰就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但其数额过高，法院予以调整。交通费，高卫明、高飞峰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根据生活常识，为高某办理丧葬事宜确实会发生交通费，故法院依法酌定支持其1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菲勒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高卫明、高飞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81116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高卫明、高飞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菲勒森公司是否应就高卫明、高飞峰所受各项损失予以赔偿。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合理。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及销售单等在案证据，菲勒森公司将涉案制冷剂以750元的价格销售给车之家公司，其公司与车之家公司系销售和购买的关系。现菲勒森公司主张其公司系基于帮助车之家公司代为购买的事实，从沙尘暴商贸公司购得涉案制冷剂后交付给车之家公司，但上诉人未能就其公司与车之家公司之间达成过代购、帮忙购买之合议提交任何证据。且即使按照上诉人提交的票据，其从沙尘暴商贸公司购买制冷剂与其与销售给车之家公司制冷剂也存在明显的价差。故一审法院认定菲勒森公司为将涉案制冷剂销售给车之家公司的销售者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高某死亡的原因，涉案产品实物、医院门诊记录、高某工作单位证明、死亡证明等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高某系涉案产品爆炸导致死亡。关于高某死亡原因是否系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本院认为，正常情况下涉案制冷剂在当罐体内压力达到设定的临界压力值时，底部泄压槽就会立即破裂排出制冷剂压力，避免爆炸。而在本次事故中，涉案的制冷剂罐底的十字泄压槽在罐体爆炸前并未破裂，而是整个瓶底从瓶身脱离，因此涉案产品系因质量问题导致爆炸从而致使高某死亡，故该产品缺陷与高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菲勒森公司主张高某的死亡与涉案制冷剂罐底的破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依据并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菲勒森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车之家公司为与其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死者并非合同相对方，因此死者家属无权对其公司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涉案产品在使用的过程中因存在缺陷发生爆炸致使被侵权人高某死亡，依据法律规定，高某的近亲属可向涉案产品的销售者菲勒森公司请求赔偿，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在其能够提供产品生产者身份的情况下，被侵权人不能向销售者主张赔偿，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在案证据，高某虽为农业户籍，但其自2014年到车之家公司工作时已年满14岁。一审法院考虑到高某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活动，且长期居住于城镇，以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同时，无论高某与其工作单位是否为劳务雇佣关系均不影响上诉人作为产品销售者对被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北京菲勒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2元，由北京菲勒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石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