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大石庙镇太平庄二化厂南侧。法定代表人：吴洪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万隆，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光，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宗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还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㈠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未进行审查、认定。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奥迪牌轿车发动机号码问题的情况说明及奥迪德国工厂说明。据此，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在奥迪德国工厂生产线上装配完成后，发现发动机（发动机编号：CGW058162）发生了一个功能性问题，后将该发动机进行了更换（更换后的发动机编号为：CGW058116），更换发动机后，原录入信息未进行更新，从而导致案涉车辆的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记载的发动机编号与车辆发动机实际编号不一致。对于该部分事实，上诉人虽然己经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但是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事实未予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亦未进行审查、论述作出认定或者不予认定的结论。㈡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性质未进行认定。虽然一审判决对于有关发动机编号不一致问题作出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但是未对该违约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或非根本性违约加以认定。根本性违约与非根本性违约的法律后果不同，不能够仅凭合同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而一概按照根本性违约作出处理。㈢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和“公平原则”。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并未提出撤销或者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结合一审判决结果——双方返还，该判决结果应当属于合同被撤销或者解除的法律后果。况且，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中的事实和理由能够印证，双方间就案涉车辆的争议实质是因发动机编号不一致而导致案涉车辆变更登记障碍，除此之外并无车辆型号、产品质量等足以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争议。2013年3月1日交付的案涉车辆，在使用六年后，不考虑任何折旧而判令全额返还购车款，亦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上述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在关键事实上的认定明显不清，对违约性质亦加区分，判决结果亦有违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和“公平原则”。同时，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亦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双方返还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双方返还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仅存在于合同被依法撤销或者因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本案上诉人既不存在因欺诈导致合同被依法撤销的事由，也不存在根本性违约等合同解除的情形。尤其是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既未提出撤销合同，也未提出合同的解除，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又无双方返还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故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因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和主要事实不清，在法律适用上亦明显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宗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车辆为进口机动车，根据国家制定的《进口汽车检验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进口汽车入境时逐台核查安全标志，并进行规格、型号、数量、外观质量、随车工具、技术文件和零备件等项目的检验。在以上检验中发动机号码是必须查验的项目，办法中重点强调必须是“逐台”核查，核查检验合格后一车一单签发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另根据《进出口机动车辆检验规程第4部分：汽车产品》(SN/T1688.4-2006)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的规定发动机号码应该是明确且标识清晰，必须经过查验的基本项目。因汽车的经济价值远高于一般商品，因此销售者应对其销售的汽车尽到应尽的审慎检查义务。根据2013年10月1日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第150号令《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章的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家用汽车产品合格证等相关证明和其他标识；另外汽车在4S店销售前还应进行PDI检测，PDI检测是一项售前检测证明，是新车在交车前必须通过的检查。按照正规的程序，车辆交接的时候是要填写一张至少四十多项《PDI检测表》（售前检测证明）的。根据以上规定及程序，汽车发动机号码和随车文件载明的发动机号码是否一致是必须查验的项目。综上可知，经过海关查验时该车的发动机号码与随车文件必然是一致的，否则该车不可能入关，海关不可能给该车出具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被进口后，经由上诉人销售，销售人对汽车发动机号码与随车文件载明的发动机号码不一致也是明知的，在明知的情况下，还将该汽车销售给原告，欺诈事实显而易见。至于造成不一致的原因，是上诉人不愿意向法庭说明的，其中必然伴随着违法乱纪。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经上诉人咨询车辆管理相关部门告知，涉案车辆号码不一致的现状无法根本解决，为答辩人继续使用该车辆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及经济损失。被答辩人对此问题要么根本解决，证明发动机为合格发动机，将随车文件号码与发动机号码更改为一致并赔偿损失；要么将问题车辆退车；现被答辩人仅以不影响使用为理由，不想承担任何责任，实属无赖行为。被答辩人所谓的不影响使用的结论是如何得出的，一个号码未知的发动机质量是否合格？是否属于盗抢车辆、改装车辆？在车辆使用中会不会因该发动机故障导致车毁人亡？这些问题被答辩人均予以回避。被答辩人认为的公平恰恰是对答辩人的极大不公平，是对答辩人人身权益、经济利益造成极大损害的基础上的“公平”。因交易信息的严重不对称性，答辩人无法提供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欺诈的相关事实，人民法院亦无法查实。为考虑到双方的责任及从利益衡平角度出发，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购车款是符合公平原则的，对此答辩人予以认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以上答辩意见请合议庭予以采纳！王宗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853030.00元，并支付三倍的赔偿款2559090.00元，同时赔偿被告经济损失150000.00元，合计356212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奥迪2995CC汽油型小轿车一辆，车辆价款853030.00元，该车的进口机动车车辆随车检验单记载该车车辆识别号为WAURGB4H7DN014126，发动机号码为CGW058162。该车在河北省承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注册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原告王宗光，车牌号冀Ｈ××××**。2016年5月，原告预将该车出售他人，办理车辆过户时，发现该车发动机号码与记载不符，该车发动机号码为CGW058116。原告将此问题反映到被告处，经被告核查，该车在奥迪德国工厂安装的号码为CGW058116的发动机，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车辆随车检验单等相关材料记载的发动机号码为CGW058162，最终导致实车发动机号码与该车相关材料记载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专业汽车销售公司，在车辆出售前应进行详尽的新车交车前检测，发动机号码的核对，为必须检查的内容。因被告的疏忽，造成交付原告的实车发动机号码与记载不符，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提出的“退一赔三”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00元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宗光购车款853030.00元。二、原告王宗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冀Ｈ××××**的奥迪2995CC汽油型小轿车（车辆识别号为WAURGB4H7DN014126，发动机号码CGW058116）交付被告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王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交《承德市车管所关于冀Ｈ××××**奥迪牌进口轿车相关问题的复函》一份，该复函的内容为，“一汽大众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l0月22日，我车管所接到你处提供的《关于奥迪牌进口轿车发动机号问题的情况说明》及奥迪德国工厂有关该车发动机的来历凭证后，依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的相关规定，我车管所可对机动冀Ｈ××××**（车辆识别代号：WAURGB4H7DN014126），予以办理机动车变更车辆信息业务”。拟证明涉案车辆能予以办理机动车变更车辆信息业务。被上诉人王宗光质证意见为:出具该复函应由具体的负责人或主办人签字核实并出庭接收法庭质询。从境外形成的证据必须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后经过法定程序由外交部门提供给法院，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德国厂家出具的一份真伪无法查实、未经法定程序递交给法院的证据，且没有标准的中文翻译来证明其主张，故对承德市车管所复函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为:该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另因该复函虽加盖了单位公章，但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在复函中未签名或者盖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亦没出庭作证说明情况；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虽然提交了奥迪德国工厂有关该车发动机的来历说明，但其未提交德国公证机关对该说明的公证证明，未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的认证证明。而该复函中依据“奥迪德国工厂有关该车发动机的来历凭证”，可对机动冀Ｈ××××**（车辆识别代号：WAURGB4H7DN014126），予以办理机动车变更车辆信息业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国家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本案所涉奥迪汽车的经销商，在被上诉人王宗光支付全部车款后理应向被上诉人王宗光交付符合产品说明、产品规格、安全标准及国家规定的相应车辆。现本案所涉车辆发动机编号与说明书不一致是无争议的事实，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定向被上诉人王宗光交付与产品说明发动机编号相符的汽车，已构成违约，另因发动机属于汽车的核心部件，关乎汽车质量及消费者生命财产安全，一审判决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还购车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虽然提交了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及奥迪德国工厂的说明，但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方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产品缺陷是由生产厂家造成的，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可向厂家追偿。对于车辆贬值所造成的损失因被上诉人王宗光无过错，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6.00元，由上诉人承德庞大奥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音审判员 孙琳丽审判员 李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