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1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彩红，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容,女，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顺燕,女，198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顺利,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兴弟,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钰，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贵,男，194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森,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秋，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忠君,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顺兰，女，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林,男，198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孝翠，女，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太白,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刚，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宇林,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前,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吉贵，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纯兰，女，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青,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均,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金,男，195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连英,女，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幸世华，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泽兵，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珊，女，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宣,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仁达，女，196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贵,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秋,女，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付群，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亚南,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群，女，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付容，女，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国秋，女，197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华锦,女，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焕云，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善容，女，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述蓉，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昌华,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文刚，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敏，女，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孝，男，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霞，女，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莉，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述聪,女，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分,女，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和春，女，197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三,男，197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淑英，女，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勇，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安洪，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雪梅，女，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群，女，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洪，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本莲，女，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女，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钢,男，197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霞，女，196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杰，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蓉，女，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兰，女，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光琴,女，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莉红，女，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本忠，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绍香,女，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华，女，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少琴,女，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生,男，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显辉,男，195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世琼,女，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小群,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勇，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洪德，男，195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琼，女，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女，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其辉，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学琼,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仲秋，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波,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长安,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诉讼代表人：向彩红，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诉讼代表人：熊兴弟,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述84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贵，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筠连县益民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筠连镇东环路**。 法定代表人：蔡成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莲，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成平，男，195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莲，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筠连县益民建材燃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筠连镇东环路**。 法定代表人：周吉夫，董事长。 上诉人向彩红、熊兴弟、胡钰、刘泽贵、陈永森、陈永秋、程忠君、吴顺兰、张万林、李孝翠、向太白、李清刚、赵宇林、张龙前、邹吉贵、张纯兰、陈永青、刘宗均、杨成金、赖连英、幸世华、邵泽兵、郭珊、王平、刘忠宣、韩仁达、张长贵、刘顺秋、单付群、陶亚南、刘宗群、单付容、汪国秋、凌华锦、曾焕云、曾善容、詹述蓉、郑昌华、龚文刚、余敏、李吉孝、陈庆霞、何莉、詹述聪、杨秀分、邹和春、肖三、曾淑英、聂勇、雷安洪、詹雪梅、郭德群、郭德洪、王本莲、陈巧、陈钢、平霞、刘平、平杰、陈世蓉、胡家兰、陶光琴、韦莉红、詹本忠、吴绍香、平华、吴少琴、杨秀生、胡显辉、郑世琼、颜小群、刘成、单勇、丁洪德、李小琼、黄静、郑其辉、钟学琼、舒仲秋、刘志波、袁长安、刘仕容、吴顺燕、吴顺利因与被上诉人筠连县益民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筠连益民煤业公司）、蔡成平，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筠连县益民建材燃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筠连益民燃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7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吴少华在上诉期间死亡，吴少华的近亲属刘仕容、吴顺利、吴顺燕申请加入本案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刘仕容、吴顺利、吴顺燕三人加入本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贵、及其诉讼代表人向彩红、熊兴弟，被上诉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彩红、熊兴弟等84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和蔡成平支付筠连益民燃化公司股权回购款2218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和蔡成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引用《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段内容，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适用公司法第74条和合同法52条规定，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回购股东股份是公司打破僵局，维持公司正常经营的方式之一，公司回购公司股份符合法律规定。 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和蔡成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收购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股权，应符合公司法第74条的规定，才能回购公司的股份；3.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对外负债过多，筠连益民燃化公司不能以股权回购的方式退出筠连益民煤业公司而不承担责任，此举损害债权人利益；4.蔡成平主体不适格不应该承担责任，协议签字盖章都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作为自然人蔡成平单独的签字。 筠连益民燃化公司未进行陈述。 向彩红、熊兴弟等8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和蔡成平支付筠连益民燃化公司22180000元；2.筠连县益民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和蔡成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82人系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股东。周吉夫系筠连益民燃化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蔡成平系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2年8月2日，筠连益民煤业公司与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签订《益民煤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筠连县益民燃化公司因政策性关停给广大股东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股东多次到各级人民政府上访，筠连益民燃化公司股东为规避煤矿经营中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强烈要求出让其在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股份，筠连益民煤业公司考虑到股东群访带来的巨大社会压力，为维护社会稳定大局，有利于筠连益民燃化公司关停的平稳过渡，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决定接受筠连益民燃化公司提出的以人民币25180000元出让其在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所持有的49%的股份；第一条、内部转让的标的、转让价格，筠连益民燃化公司同意将所持有的筠连益民煤业公司49%的股权以25180000元的价格装让给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受让该股权；第二条、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第一期于2012年8月22日付款3000000元，第二期于2013年3月30日付款6000000元，第三期于2013年10月31日付款8748452元，第四期7431548元，待煤矿整体转让后支付；第四条、债权债务，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承担。之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股份转让款3000000元，尚差欠股份转让款22180000元一直未履行。2016年10月8日，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成平因病不能履行职务，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授权委托该公司的副董事长周吉夫在政府引导煤矿产能退出的工作中，全权代表公司配合各级政府部门开展相关工作。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82人认为周吉夫既是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副董事长，相互存在利害关系，故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82人以向彩红、单勇为代表通过电话联系张信聪要求其代表监事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张信聪声称其现以不是监事会成员拒绝提起诉讼，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82人则以自己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1.张信聪在2004年7月21日起担任筠益民燃化公司的监事主任；2.2004年6月，筠连县益民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股东为蔡成平，出资2040000元，筠连益民燃化公司出资1960000元；3.2014年12月19日，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决议，蔡成平将占有筠连益民煤业公司51%股权中的38.5%转让给杨连春16.25%、刘大林9.75%、甘永成7.5%、黄松明5%，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股东蔡成平、第筠连益民燃化公司在股东决议上签名或加盖公章；4.2015年1月26日，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参加人员为杨连春、刘大林、甘永成、黄松明、蔡成平、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吉夫，审议通过了公司的新章程，各股东分别签名或加盖了公司的印章。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新《章程》第十条确定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其中筠连益民燃化公司仍然作为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股东占股49%；5.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5）筠连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2年5月25日，邱月均与蔡成平及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签订了一份《履约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邱月均拟以84180000元收购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蔡成平代表股东持有的51%股权以及协议签订后收购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49%股权），邱月均向益民煤业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定金，蔡成平向邱均月出具了收条，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收到定金后将其中3000000元作为股权受让的款项的首付款支付了筠连益民燃化公司。之后由于邱月均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就股权转让所涉及的相关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经过双方协商，2012年11月22日，邱月均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签订了《退换定金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82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82人是否具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针对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关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本案中，筠连益民煤业公司与筠连益民燃化公司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益民煤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筠连益民燃化公司所持49%的股权转让给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但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吉夫仍然于2014年在蔡成平转让其股份给杨连春等人时代表筠连益民燃化公司作为股东参会，同时在2015年，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在修改章程时，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吉夫代表筠连益民燃化公司作为股东参与章程的修改与制定。在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的情况下，其已不再是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股东，但作为筠连益民燃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周吉夫依然代表筠连益民燃化公司作为股东参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事务，明显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基于此，在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人以书面方式向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监事主任张信聪提出申请书，要求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人无法直接向监事会主任张信聪递交申请书，向彩红、单勇代表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人向张信聪电话联系要求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张信聪回复其不再是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监事主任，让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二条“监事的任期每届为三年。监事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监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监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监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在改选的监事就任前，原监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监事职务。”之规定，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人要求张信聪代表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信聪告知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人直接提起诉讼，视为张信聪拒绝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人享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对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和蔡成平认为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82人不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以及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不具有作为原告主体诉讼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筠连益民煤业公司与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筠连益民燃化公司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其母公司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并非股东之间的股份转让，且将上述股份转让后，其在母公司不再享有任何股份，这些行为，从其法律特征上看应为公司回购公司股东股份的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公司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公司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五年连续盈利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之规定，回购公司股份应适用该规定。而本案中筠连益民燃化公司和筠连益民煤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所谓“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82人基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与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签订的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支付筠连益民燃化公司股权转让款2218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82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700元（向彩红等人已预交22905元），由向彩红、吴少华、熊兴弟等82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向彩红、熊兴弟等84人提交证据：1.筠连益民煤业公司2012年3月1日董事扩大会会议纪要，拟证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成立资产转让领导小组；2.2012年3月27日筠连县益民煤矿资产转让领导小组会议纪要，拟证明益民资产转让布置了相关工作，增加两名资产转让小组成员周吉夫和刘大林；3.2012年5月3日股权转让意向合同，拟证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全部股份以86000000元转让给邱月均；4.履约保证合同，拟证明蔡成平是股权的出让方，是股份的实际受让人，蔡成平应承担相应的义务；5.2012年7月30日筠连益民煤业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拟证明蔡成平、周吉夫等人是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股东，后来蔡成平、周吉夫没有以实际出让方的身份出现。蔡成平先与邱月均签订协议后收购筠连益民燃化公司股份；6.筠连益民煤业公司2012年度股东会议纪要，拟证明蔡成平、周吉夫属于益民公司的股东；7.筠连益民煤业公司2012年度工作会议纪要，拟证明股东布置煤矿的相关工作；8.退还定金协议，拟证明由于行情变化，邱月均和筠连益民煤业公司解除履约保证合同，导致向彩虹、熊兴弟等84人的转让款没有收到。针对上述证据，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和蔡成平质证：1.上述证据均形成于2012年，不属于法律上的二审新证据；2.除了2012年7月30的资金筹措为原件，其他都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3.蔡成平在本案是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法人出现，不是收购方出现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向彩虹、熊兴弟等84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公司会议纪要等，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彩虹、熊兴弟等84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是否依法完成？二、蔡成平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益民煤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针对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是否依法完成的问题。本院认为，一、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对向彩红、熊兴弟等人的股东身份不持异议，且向彩红、熊兴弟等人向法院提交了股权证等证明股东资格的证据。虽然股东资格未进行工商登记而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功能，但就职工股的特殊背景及针对公司内部考量，向彩红、熊兴弟等人可以认定为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股东。二、股东代表诉讼实质为在公司利益受损的情况下，赋予中小股东代表公司起诉的权利，胜诉利益归属于公司。本案中，向彩红、熊兴弟等人起诉的请求权基础来源于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他人侵犯公司合法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但该条款并未指明符合条件的股东请求董事会或监事会向法院起诉。三、他人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下，董事会作为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机关，当然具有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的资格。监事会作为监督公司管理人员的监督机关，并不介入公司的管理，通常不清楚公司的经营状况，其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的资格应次于公司董事会。就本案而言，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周吉夫，同时担任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副董事长，导致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董事会不能积极主张筠连益民燃化公司利益。股东代表诉讼的目的不是为了给中小股东起诉设置障碍，而是为了让公司自主决定是否主张权利。据此，向彩红、熊兴弟等人要求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监事会提起诉讼，在被拒绝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代表公司起诉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代表诉讼的规定。 针对蔡成平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向彩红、熊兴弟等人上诉主张因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收购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股权，导致蔡成平的股份由51%增加至100%，蔡成平是实际的股权受让者，蔡成平应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向彩红、熊兴弟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收购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股权，法律关系应为公司回购股东的股权。在该法律关系产生及履行过程中，蔡成平是以筠连益民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参加并签字，蔡成平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二、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将股权回购后，可以将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其他股东，当然包括蔡成平。该行为如果导致蔡成平持有益民煤业公司100%的股权，与股权回购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非本案处理范畴。综上，纵然蔡成平因股权回购而持有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全部股份，也不违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蔡成平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 针对筠连益民煤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向彩红、熊兴弟等人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向彩红、熊兴弟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分析如下： 一、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异议股东回购请求权，对应的是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回购异议股东股权的法定义务，而本案属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是否有权基于与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合意而回购筠连益民燃化公司的股权，对应的是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是否具有回购筠连益民燃化公司股权的权利，二者性质不同，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并不适用于本案。而且，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公司法未对有限公司回购股东股权作出其他禁止性规定，司法实践中也广泛存在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认定案涉回购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虽然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但从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可知，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异议股东的合法退出，维护异议股东权益。公司法对有限公司回购股东股权虽无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但从公司法立法本意及维护公司、股东及公司债权人合法利益的立场出发，仍有诸多限制，如公司法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不得侵害他人权利，不得违反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等法律原则。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原2004年6月3日公司章程第10.3条规定：“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后，不得抽回投资”。该条规定作为公司股东合意，是私法自治原则的体现，对股东具有绝对的、排他的法律效力。 三、本案中，案涉回购协议载明，筠连益民燃化公司要求筠连益民煤业公司收购股权的目的是筠连益民燃化公司股东为了规避煤矿经营中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公司经营中风险与利益并存，规避风险不属于公司回购股权中维护股东利益、解决公司僵局的目的范畴。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回购协议签订前后，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已对外欠债数千万元不能归还，可能已陷入资不抵债的状况。根据筠连益民煤业公司原2004年6月3日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000000元，筠连益民燃化公司出资数额1960000元，出资比例49%。2012年8月2日案涉回购协议约定49%的股权回购价格为25180000元，注册资本与股权价值差距2300余万元，且没有相应股权价值评估报告或充足证据证明筠连益民燃化公司49%股权价值的真实性。 四、据此，本院认为，案涉回购协议的履行将使得筠连益民燃化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可以不经法定程序，无条件收回出资，造成筠连益民煤业公司责任资产的不当减少，增加公司的负债，加重公司的经营风险，且客观上会对债权人转嫁此类风险，必然会危及其他债权人利益。故向彩红、熊兴弟等人主张筠连益民煤业公司依股权回购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回购筠连益民燃化公司股权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向彩红、熊兴弟等84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00元，由向彩红、熊兴弟等84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王纯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娄 崇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