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德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安平，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绣，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京高，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幸福柳小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京高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重审。事实与理由：众所周知，年薪，一般是企业对以高级管理人员为主的特定人群实施的，以绩效考核为依据，旨在调动其工作积极性的薪酬制度。因此，享受年薪待遇的，只能是特定而且少数职工。本案中，原判认定，方德公司与张京高存在两段劳动关系，其中，双方第一次签订的《聘用合同》期限是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但因张京高个人原因离职，实际第一段劳动关系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10月25日，张京高重新入职，双方重新签订了《聘用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该份合同实际履行完毕，方德公司向张京高出具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原判第一项，判决方德公司向张京高支付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期间，即第二段劳动关系期间，欠发工资（即年薪）54794.12元，依据的主要证据和认定事实，以及方德公司的辩驳观点如下：一、原判认为第二段劳动关系期间，双方对工资的约定不明。事实上，在第一段劳动关系期间（2015年6月30日—2016年5月18日），双方除了签订《聘用合同》，还签订了《聘用合同书（年薪）》。该合同书第一条，将《聘用合同》中张京高的岗位由“机械设计”，提升为“技术开发部部长”，工资项约定为：“年薪15万，每月发放8000元，其余年底补齐，月薪及年薪纳入公司月度及年度考核”。在第二段劳动关系期间（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双方仅签署了《聘用合同》，张京高的岗位为“机械设计”，方德公司并没有与张京高再次签署《聘用合同书（年薪）》。方德公司已经用这种方式向张京高明示，其不再享受年薪待遇。而且，双方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三条规定：“三、劳动报酬：甲方按照本公司的奖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工资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工资”。按照该条约定，张京高的劳动报酬“按月核算支付”，不实施“年薪制”。对此，张京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判第一项关于支付拖欠年薪的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二、原判引用方德公司与张京高在第一段劳动关系期间签署的《聘用合同书（年薪）》第三条，即“聘用时间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但期限届满之前三十日，甲乙双方均未终止是项合同书面通知时，即视为延长本合同有效期间一年，无需办理续约手续，以后期满类推，除另有规定外，如甲乙双方其中任何一方不再行续约时，则须于期满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终止合同”，判决张京高第二次入职时双方继续沿用第一段劳动关系期间签署的《聘用合同书（年薪）》。仅从字面分析，该项约定对继续沿用此条款的前提条件是：“聘用时间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但期限届满之前三十日，甲乙双方均未终止是项合同书面通知时”。事实上，张京高并未完整履行该份劳动合同，其在2016年5月18日因个人原因离职，距离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差距一年有余。《聘用合同书（年薪）》第三条规定的继续沿用的前提条件并未满足。因此，原判对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判认为张京高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没有出现重大变化，并将其作为沿用年薪制的依据之一。事实上，双方在第一段劳动关系期间签署的《聘用合同书（年薪）》，将张京高的岗位由《聘用合同》约定的“机械设计”提升为“技术开发部部长”。在第二段劳动关系期间，张京高在起诉状中自认其岗位为“技术开发部副部长”。这明显说明，张京高的岗位发生了实质性变化。即使张京高的岗位由机械设计变成了技术开发部副部长，但部门副职与正职之间，在岗位职责、绩效考核、薪酬等级等方面，不可能一样。这也是方德公司没有与张京高签订《聘用合同书（年薪）》的原因。因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判认为，方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张京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否认向张京高支付年薪，而是要求其与综合管理部进行核对。因此认为张京高应继续享受年薪制待遇。事实上，方德公司是一甲新三板上市公司，旗下拥有济南方德、山东方德、武汉方德、青岛方德等多家实体企业，管理人员众多，批示工作繁重。当张京高以微信方式索要年薪时，其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清晰的了解张京高是否应享受年薪。他的微信回应没有确认或是否认张京高享受年薪，只是要求其向职能部门进行核对落实，是正常的反应，也是负责任的态度。原判仅以方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中没有否认向张京高支付年薪，就判定张京高第二次入职后仍沿用年薪制，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张京高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对本案的关键证据和基本事实已经依法认定：2015年6月29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书（年薪）》，约定张京高年薪15万元，每月按8000元发放，其余年底补齐，月薪及年薪纳入公司月度及年度考核等内容，以及“聘用时间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止，但期限届满前三十日，甲乙双方均未终止是项合同书面通知时，即视为延长本合同有效期间一年，无须办理续约手续，此后期满类推，除另有规定外，如甲乙双方任何其中一方不再行续约时，则需于期满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终止合同。”2015年6月30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以下简称2015年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止，2016年5月18日，张京高因个人原因解除该合同。此为第一段劳动关系。2016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以下简称2016年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止，张京高实际工作至2017年10月27日。此为第二段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上述协议，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无论《聘用合同书（年薪）》，还是两份《聘用合同》均应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二、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聘用合同书（年薪）》的约定，结合两段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发放方式、工作岗位、工作内容等，足以认定双方在第二段劳动关系期间仍为年薪15万元。单位单方认为第二段劳动关系期间为月薪8000元，没有任何依据。首先，单位认为“第二段劳动关系期间，双方对工资的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相符，张京高重新入职签订2016年聘用合同时，仍属于《聘用合同书（年薪）》约定的期限范围内，在双方没有就劳动报酬重新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仍应按照《聘用合同书（年薪）》的约定履行。即使约定不明，也应按照此前的惯例继续履行。第二，聘用合同第三条不能证明不实施“年薪制”。2015年聘用合同与2016年聘用合同第三条的内容完全一致，因此“按月核算支付”与“年薪制”不存在矛盾，根据2015年聘用合同履行期间实施年薪制的事实，反而证明在2016年聘用合同履行期间仍然实施年薪制。第三，单位对《聘用合同书（年薪）》的分析，不但流于字面，而且断章取义。《聘用合同书（年薪）》约定的最主要内容为单位聘用张京高的年薪，即工资标准，并且第三条约定的聘用时间为未书面通知则期满类推，可见该年薪未经双方以书面形式变更，则应当在张京高受聘于单位期间一直有效。况且，张京高重新入职签订2016年聘用合同时，仍属于《聘用合同书（年薪）》约定的期限范围内，因此在第二段劳动关系期间仍应适用年薪制。即使仅从字面分析，“是项合同”也是指《聘用合同书（年薪）》，双方从未书面终止《聘用合同书（年薪）》，因此在第二段劳动关系期间也仍应适用年薪制。第四，张京高的工作岗位，无论是第一段劳动关系期间，还是第二段劳动关系期间，都是技术开发部副部长，年薪也是副部长的年薪。既不存在岗位由“机械设计”经提升才变化为“技术开发部部长”的情况，也不存张京高“无法胜任”的情况。第五，在张京高向单位法定代表人张德合提出支付剩余年薪时，张德合未否认，而是要求与综合管理部进行核对。单位主张只有极少数的高管人员才实行年薪制，也只有该极少数人员才可能直接与单位的法人进行对话，因此，更加证明了张京高的职位以及是应当实行年薪制的人员。第六，单位与张京高之间的另一起案件，与本案是否应当按照年薪发放没有直接关联。张京高于2017年10月27日离职，单位与张京高之间的另一起案件是单位将责任推脱给已经离职的员工；该情况甚至与考核不存在关联，按照单位惯例应于2018年2月发放2017年度年薪，此时根本无法预知三个月后会发生另一起案件的情况。该案件是单位为对抗张京高的起诉准备的案件。张京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方德公司向张京高支付拖欠年薪计69718.63元；2.依法判决方德公司向张京高支付拖欠加班费（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7日）计：150000元/365天×54周×2=44383.36元。以上各项共计114101.99元。3.由方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方德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10日，经营范围为工业机器人及冲压自动化设备的制作、销售等。二、2015年6月29日，方德公司作为甲方，张京高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书（年薪）》，内容为：一、甲方聘乙方为甲方员工。岗位：技术开发部部长。工资（包括工资及各项津贴）年薪150000元／年。每月按8000元发放，其余年底补齐，月薪及年薪纳入公司月度及年度考核。二、乙方享受符合甲方公司章程、制度所规定的奖金、工资调整、职务调整等各项权利，并履行相关义务。三、聘用时间自2015年0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但期限届满前三十日，甲乙双方均未终止是项合同书面通知时，即视为延长本合同有效期间一年，无须办理续约手续，以后期满类推，除另有规定外，如甲乙双方其中任何一方不再行续约时，则须于期满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终止合同。四、乙方参加甲方公司工作，要遵守甲方一切规定，善尽职责，努力从公，如有违背，按公司章程及规定处理，如违规情节重大，甲方有权解聘，造成重大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乙方参加甲方工作后，应遵守公司“诚实信用，负责和蔼”的精神处事待人，团结合作。五、乙方应严守公司的产销（包括技术）及财务上机密，如有遗漏，应负法律责任。六、乙方应维护爱惜甲方的设备、用品及公物，如有破坏，视情节轻重，予以赔偿或修复，并作为人事考核资料，作为以后职务调勤及工资调整的重要参考。七、乙方一经甲方任用签约后，应按约定工作，不得中途毁约，但如因服务成绩不佳，品德不良，甲方可随时解聘，并追偿损失，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八、乙方如被解聘或自动请求离职，一经核准，应即将经手文件，经营财物及业务一一交待清楚，如有遗失或拒交时，即赔偿损失并负法律上责任。2015年6月30日，方德公司作为甲方，张京高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聘用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甲方聘乙方为甲方员工，岗位为机械设计，聘用时间为二年，即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其中，试用期一个月，即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二、工作内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甲方可调整乙方工作内容和岗位，乙方同意服从分配。乙方应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按时完成工作任务。三、劳动报酬：甲方按照本公司的奖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工资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工资。四、社会保险：在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乙方负担的部分由甲方负责代扣代缴。五、聘用合同的履行：甲、乙双方应当按照聘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1.乙方在合同期内，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管理，善尽职责，努力从公，团结协作。如有违背，按公司相关规定处理；如违规情节重大，甲方有权解聘，造成重大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2.乙方服从甲方管理，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按时完成工作任务。乙方在劳动过程中应严格遵守各项制度规范和操作规程。3.甲方为乙方提供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按时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公司效益，不断改进乙方的福利待遇。4.乙方应维护爱惜甲方的设备、用品及公物，如有破坏；视情节轻重，予以赔偿或修复，并作为人事考核资料。5.保密要求：乙方应严守甲方公司的产销、技术及财务机密，如有遗漏，应负法律责任。6.甲、乙双方解除或终止聘用合同时，本着“友好合作、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甲方的安排，乙方应尽职尽责地办理工作交接，将经手的工作、工具、经营财物及业务一一交接清楚。如有遗失或拒绝时，应赔偿损失，情节严重者，甲方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六、聘用合同的解除：1.在试用期内；甲乙双方根据试用工情况，如不能达到对方的用工或务工需求的，可随时无条件通知对方解除本聘用合同。2.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通知乙方解除本聘用合同：（1）严重违反甲方公司规章制度的；（2）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3）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或形成劳动事实的；（4）乙方不执行制度或明显因违反岗位技能要求操作或工作不负责、态度不端正，所造成直接和间接损失较大的，除由乙方赔偿损失外，甲方解除其劳动关系；（5）被劳动教养或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3.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提前三十天通知乙方解除本合同：（6）劳动者因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的；（7）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8）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甲方依据上述解除聘用合同的，向乙方送达《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七、乙方提出聘用合同的解除或终止：（1）聘用合同期限届满，则聘用合同即行终止。（2）甲方或乙方在聘用合同期满后不再与对方续签聘用合同的，必须于聘用合同期满前三十日，向对方提交书面《终止聘用合同通知书》。（3）乙方为特定岗位如财务人员、中高层管理人员或项目现场安装调试未完成必需的人员，由于岗位或工作的特殊性，乙方在聘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聘用合同的或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必须于聘用合同期满前六十日，向对方提交书面《终止聘用合同通知书》或辞职申请。（4）特殊情况：已提交辞职申请书满一个月（一般员工）或两个月（中层及以上员工）的员工，如果正在从事的项目工作处收尾阶段或未完或工作交接的，必须服从公司安排待工作完成或交接完毕方可离职，否则追究其合同期不满而辞职的违约金。（5）未按规定日期提出辞职申请视为急辞工，急辞人员填写“离职申请单”和“离职交接单”，经批准后到综台管理部办理离职手续，急辞人员须扣除15天综合工资，作为向公司支付相关违约金。八、聘用合同的续订：聘用合同期满，甲方同意与乙方续订聘用合同的，应在聘用合同期满前三十日向乙方送达《续订聘用合同通知书》。乙方同意续订的，在《续订聘用合同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内续签聘用合同，甲方在原聘用合同期满前十五日内办理续订手续。九、违约责任与处理；在履行聘用合同期间，乙方违反聘用期的约定，提出提前解除聘用合同的，应当提前三十天或六十天（第七条第三款特定岗位人员），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申请。甲方安排乙方办理工作交接，乙方予以配合甲方做好工作衔接：1.乙方提交解除聘用合同申请后，继续在甲方连续工作一个月，本着“友好合作、诚实信用”的原则，尽职尽责地办理工作交接，将经手的工作、工具、经营财物及业务一一交接清楚。2.乙方在提交解除聘用合同申请后，如不能继续在甲方连续工作一个月或以各种理由请假导致耽误或延误生产经营或拒绝交接工作时，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将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追偿。3.在交接完成后，如发现乙方还有未交接物品时，甲方酌情确定从乙方工资中扣除作为赔偿，情节严重者，甲方将追究其法律责任。4.如果乙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尚未处理完毕，擅自离职的，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否则甲方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十、双方约定的事项：1.乙方有保守甲方技术和商业秘密的义务，如一旦发现泄漏，甲方将按公司规章制度处理或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详见附件《保密协议》。2.乙方家庭住址及联系方式如下（略），如有变动必须及时通知甲方。同日，双方又签订《保密协议》作为《聘用合同》的附件，约定乙方（张京高）遵照本《保密协议》的条款，确保相应工作所涉及的技术信息、技术资源、商业秘密不泄露、不外传；乙方对甲方的技术秘密、经营秘密承担保密义务。保密期限为双方劳动关系期间至乙方不论何种原因离职后三年止。该协议对保密的内容与范围、双方的义务进行了约定。张京高在以上合同签订后，于2015年6月30日入职。2016年5月18日张京高因个人原因离职，同年10月25日又重新入职。三、2016年10月25日，张京高与方德公司再次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期限处约定：甲方聘乙方为甲方员工，岗位为机械设计师，聘用时间为一年，即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止。其中，试用期一个月，即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二、工作内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甲方可调整乙方工作内容和岗位，乙方同意服从分配。乙方应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按时完成工作任务。三、劳动报酬：甲方按照本公司的奖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工资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工资。该合同的其他内容包括社会保险、聘用合同的履行、聘用合同的解除等均与双方此前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聘用合同》完全一致。同日，双方又签订《保密协议》，内容与此前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保密协议》一致。以上《聘用合同》到期后，方德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为：张京高，于2016年10月25日被我单位录用，从事（空白）工作，月工资（空白）元。2017年10月27日因合同到期（解除）合同。特此证明。四、张京高提交其个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载明工资的存入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5年8月20日4217.44元、9月30日8725.40元、10月21日5890.36元、10月28日1472.57元、11月18日5857.89元、11月30日1464.47元、2016年1月21日5661.76元、1月28日1415.44元、3月9日1416.34元、3月19日5086.36元、4月29日1272.34元、5月4日5661.75元、5月4日1415.44元、7月18日5665.36元、7月18日1272.34元、8月20日6804.78元、8月20日7081.70元、8月20日3066.95元、11月23日645.54元、12月5日322.77元、12月28日645.54元、12月29日5024.42元、2017年1月23日1256.35元、1月23日5627.24元、1月24日970元、2月9日1406.81元、2月20日5641.04元、2月28日1410.26元、3月24日5067.76元、3月31日1266.94元、5月16日5719.02元、5月16日1429.75元、5月27日5099.60元、7月4日1399.90元、7月4日5575.12元、7月7日1393.78元、7月18日6061.91元、7月28日1515.48元、8月21日5506.65元、8月28日1376.66元、9月20日4873.29元、2018年2月11日1218.33元、2月11日3819.24元、2月11日954.81元、2月11日516.81元、2月11日764.72元。该账户内另于2016年5月26日、2017年1月25日、3月9日、4月29日、7月8日、9月27日、11月8日存入报销款641.90元、1342.10元、413元、500元、290.10元、1905.20元和725.10元，还于2016年2月4日、2017年1月24日、1月24日、1月25日、9月22日存入奖金9700元、970元、363.75元、19400元、2840.37元。五、张京高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9月11日10月26日期间与方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合微信联系，询问其离开公司快一年了，剩余的年薪什么时间支付。张德合回称让张京高找综合管理部，后又称年薪金额的事其不清楚。六、张京高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5年5月起每月缴费基数均为6400元。七、张京高在本案诉讼之前于2018年10月26日以方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区仲裁委）提出申请，称：2015年6月30日，其与方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年薪150000元，每月支付基础工资8000元，至2016年5月18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又于2016年10月25日入职，于2017年10月27日合同到期后离职。在职期间，方德公司经常拖欠工资和保险，并经常恶意克扣工资，工资从未发全过。在职期间，方德公司强迫其周六上班，并经常安排晚上加班，却不支付任何加班费。其在方德公司处工作一年十个月十八天，方德公司未支付一分钱加班费。所承诺的年薪应支付101659元，实际只支付了30000元。剩余部分，方德公司一直在踢皮球，恶意拖欠。方德公司为偷税漏税，并未按照实际工资支付五险，而是按基础工资的80%支付，给国家和其造成很大损失。其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要求依法裁决方德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年薪71659元；2.要求依法裁决方德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加班费54545元。方德公司辩称：张京高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应予驳回仲裁请求。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劳动期限是从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劳动关系自行终止。因此自2017年10月24日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张京高应主张权利，即最迟应于2018年10月23日提出，但张京高于2018年10月26日提出已超过时效。对于张京高仲裁的年薪制并不存在，其也并未拖欠年薪。对于加班张京高应提交基本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存在，其也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槐荫区仲裁委审理查明：张京高于2015年6月30日进入方德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书，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2016年5月1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张京高2016年10月24日再次进入方德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聘用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止，2017年10月27日因合同到期双方终止劳动合同。该委认为：张京高与方德公司第一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约定工资为年薪支付，第二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约定工资为按月核算支付。张京高要求方德公司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5月18日期间的年薪及加班费已超仲裁时效，故张京高此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京高要求方德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的年薪及加班费，张京高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该委作出济槐劳人仲案［2018］6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京高的仲裁请求。张京高不服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京高与方德公司之间存在两段时间的劳动关系，第一段为2015年6月30日－2016年5月18日，此期间双方除签订有《聘用合同》外，还签订有《聘用合同（年薪）》，对张京高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即工资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年薪15万元。第二段为2016年10月25日起。该期间内，双方虽然签订有书面的《聘用合同》，但在劳动报酬处仅约定为“三、劳动报酬：甲方按照本公司的奖金、工资调整、考核制度、职务调整等相关工资分配制度；按照‘按劳分配、质量兼顾、动态考核’的原则，按月核算支付乙方工资。”根据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工资”是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其中一项即为劳动报酬。现张京高与方德公司就第二段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根源在于该期间的《聘用合同》未对此进行明确。而劳动合同法第八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应当如实告知劳动者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以及劳动者要求了解的其他情况；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依该规定，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张京高第二次入职时应当如实告知此段工作时间内张京高的劳动报酬即工资的数额。从现有查明事实来看，方德公司在张京高第二个工作时间段没有进行过明确告知，因此在双方就工资的标准产生争议时，方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不利的责任。另从2015年6月29日方德公司与张京高签订的《聘用合同（年薪）》约定来看，该合同中约定了“一、甲方聘乙方为甲方员工。岗位：技术开发部部长。工资（包括工资及各项津贴）年薪150000元／年。每月按8000元发放，其余年底补齐，月薪及年薪纳入公司月度及年度考核”；并约定“三、聘用时间自2015年0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但期限届满前三十日，甲乙双方均未终止是项合同书面通知时，即视为延长本合同有效期间一年，无须办理续约手续，以后期满类推，除另有规定外，如甲乙双方其中任何一方不再行续约时，则须于期满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终止合同。”从张京高2016年10月25日第二次入职后方德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情形来看，与第一段期间的工资发放并未出现明显变化，张京高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等亦未出现重大变化。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张京高所称其第二次入职时双方继续沿用原《聘用合同（年薪）》的工资标准更符合实际情况、更具合理性。另从张京高提供其与方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合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张京高提出要求支付剩余年薪的内容时，张德合并未予以否认，而是要求张京高与综合管理部进行核对。以上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张京高主张自2016年10月25日第二次入职方德公司时仍然沿用年薪15万元的工资标准予以确认。二、张京高主张其在方德公司处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其具体说明要求方德公司支付的加班费为休息日（周六）加班费用。其主张该项事实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鲁0104民初5497号案件中有明确体现。该案中冯某起诉方德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2018年5月份工资差额、工作日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等。方德公司在该案中提交其公司2016年1月6日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关于工资核算的规定（修订）》《学习培训内容》等。其中《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载明通过了《关于工资核算的规定（修订）》，该《关于工资核算的规定（修订）》明确其公司的工资对应是按周六上班计算报酬，员工的工资标准包含周六的加班工资在内，为“26天/月”的工资标准，员工实际工资标准按21.75天进行折算。该规定中还载明加班费均以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方德公司就张京高的主张提出异议，主张张京高并非是每个周六都上班，周六会有加班，是根据其公司承接的项目如果有的时候要求加班，另外其他的陪同调试的岗位有时会到承接项目所在地。其还主张向张京高支付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加班费，计算方式是以张京高的基本工资4000元为基数，扣减调休天数，再按2倍计算。方德公司另确认其公司在张京高第二次入职后有考勤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关于加班费进行了明确规定，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方德公司《关于工资核算的规定（修订）》中涉及加班工资为内容为“加班费均以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其该规定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在对加班费的计算时应以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张京高要求方德公司支付加班费，方德公司不予认可。关于加班费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明确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基于该规定，张京高主张加班费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但从一审法院原审理查明方德公司的内部规定（即《关于工资核算的规定（修订）》），表明方德公司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相对应是按周六上班计算报酬，即其公司向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包含周六的加班工资在内。另，方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说明其公司有考勤记录，但未予提供。因此采信张京高的主张，确认张京高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存在着周六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本案审理，可以确认张京高与方德公司之间存在两段时间的劳动关系，其中第一段为2015年6月30日－2016年5月18日，张京高与方德公司无争议。第二段张京高主张为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方德公司则主张为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4日。方德公司主张第二段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2017年10月24日是2016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截止时间。对方德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方德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明确载明“2017年10月27日因合同到期（解除）合同”，可以确认方德公司在出具该证明书时自己认可劳动合同到期的时间与张京高主张的2017年10月27日相一致，应当确认2017年10月27日为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方德公司主张与张京高第二段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其目的在于主张张京高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的时间（2018年10月26日）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该条第二款还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即使张京高与方德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确实是按《聘用合同》中载明的时间于2017年10月24日终止，但从张京高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张京高在2018年9月－10月多次向方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着权利。因此张京高虽于2018年10月26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但本案所涉仲裁时效有中断情形，仲裁时效期间也应当重新计算。张京高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中从内容上包括两项，一为以年薪15万元为标准，拖欠的年薪，包括两段时间即2015年6月30日－2016年5月18日和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二为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期间未支付的加班费。其要求第一段时间即2015年6月30日－2016年5月18日期间拖欠的年薪，即使该期间方德公司确实拖欠张京高的年薪未足额发放，因张京高于2016年5月18日与方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仲裁时效应当开始计算。至2018年9－10月张京高向方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也确实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因此一审法院对张京高主张第一段工作时间（2015年6月30日－2016年5月18日）欠发年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京高要求方德公司支付第二段工作时间（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的年薪54794.12元。对其该段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在前面已经说明应当以年薪15万元为标准。张京高自认方德公司按每月8000元向其发放，每月存在的工资差额为4500元，张京高现即以此差额为依据计算，对张京高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对张京高要求方德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年薪差额54794.12元予以支持。张京高另要求方德公司支付第二段工作时间（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的加班费，其说明为周六加班。一审法院在前面已经说明，一是方德公司自己的内部规定（即《关于工资核算的规定（修订）》），表明方德公司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相对应是按周六上班计算报酬，即其公司向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包含周六的加班工资在内。二是鉴于方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确认其有考勤记录但未予提供，因此采信张京高的主张，确认张京高在方德公司工作期间存在着周六加班的事实。依一审法院确认张京高年薪15万元的工资标准，方德公司应向张京高支付周六加班费为29884.92元。张京高自已计算并主张要求方德公司支付该加班工资62400元，是按工资标准的200%计算，但其并未将工作期间方德公司已经发放的工资及一审法院在前面确认并要求方德公司向其补发的工资扣减。张京高主张加班费超出一审法院核算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京高支付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期间欠发工资54794.12元；二、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京高支付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期间休息日（周六）加班费29884.92元；三、驳回张京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德公司与张京高第二段劳动关系签订的《聘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资标准，但从张京高两次劳动关系期间的岗位及工资发放情况看，双方两次劳动关系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的张京高的岗位均为机械设计师，且张京高两次劳动关系期间的月工资实际发放情况并无明显变化，虽然方德公司称两次劳动关系期间张京高的岗位不一致，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参照双方第一段劳动关系《聘用合同书（年薪）》中约定的15万年薪的工资标准，一审判决方德公司向张京高支付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的欠发工资54794.12元并无不当。综上，方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方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