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深业上城（**）******5901。 负责人：林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富，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玉芳，女，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荣，女，193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升东，男，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聪，女，199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鹏，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长源，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原审被告：寿光市鸿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西环路东潍高路南> 法定代表人：林宇峰，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玉芳、刘正荣、余升东、余聪及原审被告刘长源、寿光市鸿信运输有限公司（鸿信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依据错误。虽然受害人余某在县城拥有房产一套，但根据生活经验，该房屋可能是其29岁的儿子实际所有的购置婚房。且拥有城镇房产不等于拥有城镇户口。余某个体工商户执照有效期为2005年至2008年，于2012年经营期限变更至2016年5月9日，2015年7月9日工商登记为异常经营状态。本案事故发生时该个体工商户无正常经营状态，故余某在城镇不存在正常工作。余某即使有退耕还林土地，也不等于拥有了城镇户籍。综上，应当按照余某农村户籍性质计算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2.刘正荣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经上诉人实地走访、查明余某还有兄弟姐妹三人。柯玉芳虽然提供了三级残疾证，但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即使丧失劳动能力，因余某事故发生时满51周岁，9年后不具有扶养配偶的能力，不应按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上诉人并非侵权人，按照商业险条款约定，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负责赔偿。 柯玉芳、刘正荣、余升东、余聪辩称，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死者生前已失地，无法依靠农村生产为生，故在城镇从事个体经营，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柯玉芳、刘正荣、余升东、余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长源、鸿信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7781.85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502964.37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8日11时32分许，原告亲属余某（已故）驾驶无牌照钱江牌二轮车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时，与刘长源驾驶的鲁Ｇ×××××/鲁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大货车沿G204线由北向南行驶时相撞，本次事故致余某当场死亡、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后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青公黄岛交认字【2018】第03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刘长源负事故次要责任。经核实，鲁Ｇ×××××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鲁Ｇ×××××车辆登记车主为鸿信运输公司。刘长源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11时32分许，余某驾驶无牌照钱江牌二轮车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Ｇ204线245ＫＭ+600Ｍ（Ｇ204线与胶州市路口）左转弯时，与刘长源驾驶的鲁Ｇ×××××/鲁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大货车沿G204线由北向南行驶相撞，本次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余某当场死亡。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认定余某驾驶无牌照钱江牌二轮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刘长源驾车在道路上行驶未能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刘长源驾驶证真实有效，准驾车型为A2。从业资格证载明，刘长源从业资格类别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有效期至2019年12月17日。鲁Ｇ×××××/鲁Ｇ×××××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5月。道路运输证载明，鲁Ｇ×××××/鲁Ｇ×××××号车辆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鲁Ｇ×××××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交强险投保期限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商业三者险投保期限自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事故发生后，刘长源为原告垫付丧葬费30000元。余某，男，1967年6月4日出生，之母刘正荣，之妻柯玉芳，之子余升东，之女余聪，之父已去世。原告提供的残疾人证载明，柯玉芳系多重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监护人为余某。刘正荣与丈夫共生育子女两人。原告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紫房权证2009字第××号）载明，余某为陕西省紫阳县环城路中段方圆小区**号**的房屋所有权人，其登记时间为2009年9月15日，房屋建筑面积为130平方米。2004年11月20日，安康市紫阳县退耕还林工程钱粮兑现证载明,余某于2003年退耕还林2亩经济林。原告于2019年7月1日查询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余某于2005年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手机及其配件零售，手机维修，至查询之日止登记状态为开业。原告柯玉芳、刘正荣、余升东、余聪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明细如下：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丧葬费3439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1491.67元（柯玉芳：219266.67元、刘正荣：82225元）、误工费5654.05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1309881.22元由三被告按30%的比例赔偿原告392964.37元，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02964.37元。刘长源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结婚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柯玉芳没有提交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不能证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对户口本原件无异议，对村委会证明有异议，首先村委会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再者，证明其名下有两子，不能真正反映刘正荣扶养人情况，对《安康市退耕还林工程钱粮兑现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房屋所有权证、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营业执照以及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无法确定死者生前一直从事非农生产从城镇取得收入，对于机票、保险发票、汽车票、订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中飞机票乘机人刘斯文、王秀菊等人并不是死者的直系亲属，费用支出与本案无关，订票发票、保险发票与保险事故无关，该部分支出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对餐饮、住宿票据不认可，其均非正式发票或原件。死亡赔偿金原告无证据证明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丧葬费法庭依法认定。被扶养人柯玉芳生活费，即使柯玉芳无劳动能力，应当由两成年子女抚养。刘正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青岛市农村标准，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3人3天计算，住宿费、交通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且原告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死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不应支持。死者驾驶车辆是机动车，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当按照30%承担。鸿信运输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刘长源的质证意见一致。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根据工商登记显示，余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期限截止到2016年5月9日，提交的营业执照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从事该经营活动。其他质证意见与被告刘长源的质证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余某驾车与刘长源驾驶车辆相撞，致两车损坏，余某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余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刘长源负事故次要责任。经法院开庭调查核实，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因鲁Ｇ×××××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的损失。综合余某、刘长源的违章行为，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以7（余某）:3（刘长源）为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法院认为，虽太平洋保险公司称鸿信运输公司和刘长源的买卖合同没有向保险公司履行批注义务，但保险标的即鲁Ｇ×××××车辆并不存在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刘长源对鲁Ｇ×××××车辆具备驾驶资质和从业资格，其并未改变车辆普通货运的用途，同时鲁Ｇ×××××车辆未出现改装等原因引起变化，因此刘长源应当继受鸿信运输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柯玉芳、刘正荣、余升东、余聪的损失应确认如下：1.四原告提供的安康市退耕还林工程钱粮兑现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房产证复印件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余某于2004年底完成退耕还林，不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死亡赔偿金按照“就高不就低”的赔偿原则，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柯玉芳于余某死亡时50周岁，由配偶及子女二人分担抚养费;刘正荣于余某死亡时已经超过75周岁，应当抚养5年，由两子分担抚养费，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确认为1317831.67元（50817元/年×20年+32890元/年×20年÷3人+32890元/年×5年÷2人）。2.原告主张丧葬费34395.5元（68791元/年÷12月×6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误工费5654.05元，但未提供职业收入状况证明，其误工费参照青岛市社会平均工资标准（68791元/年），按照3人5日计算，误工费应确认为2866.29元（68791元/年÷12月÷30天×5天×3人），对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原告为处理丧事需要支出交通费，考虑到原告在陕西省居住，法院酌定为3600元，对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原告为处理丧事需要在黄岛区居住而支出住宿费，法院酌定为1500元（100元/天×3人×5天），对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6.因余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对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该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360193.46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75058.04元【（1360193.46-110000）×30%】，因刘长源诉前为原告垫付30000元，原告应返还给被告刘长源30000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45058.04元，并给付刘长源30000元。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柯玉芳、刘正荣、余升东、余聪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柯玉芳、刘正荣、余升东、余聪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5058.04元；三、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给付刘长源垫付款30000元；四、刘长源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五、寿光市鸿信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六、驳回柯玉芳、刘正荣、余升东、余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受害人余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柯玉芳、刘正荣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原则上应当按照户口性质确定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但是对于失地的农村居民，以及农村人口在城镇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或在城市经商、居住，打工，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受害人余某生前为失地农民，在城镇购买商品房，自2005年起在城镇经营个体工商户，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余某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被工商登记为异常经营状态，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个体工商户终止经营，不能证明余某生前在城镇无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计算丧葬费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刘正荣有其他子女，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根据查明的事实，柯玉芳系三级多重残疾人，余某为其监护人，因此本院认为可以推定柯玉芳劳动能力受限，是余某生前的法定扶养义务人。一审法院对柯玉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计算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牛珍平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侯钰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