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负责人：廖文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松，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某，女，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宁乡市玉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某，男，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余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原审原告陈某、原审被告吴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7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对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加盖的投保人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旺公司）的印章不予认可。宏旺公司从未在人民保险公司的任何材料上盖过印章，上诉人将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加盖的“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印章与宏旺公司的印章进行比对，很明显该印章不是宏旺公司备案的印章，宏旺公司备案印章的字体明显比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印章粗，同时，备案印章中“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上“旺”字处有明显的防伪标识，但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印章没有。因此，一审法院在未确定印章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即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及解释说明的义务，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保险条款免赔，明显事实不清。2.人民保险公司其提交的投保单上的印章非投保人签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人民保险公司虽提供的投保单上有“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印章，但该印章并非“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加盖，因此，就其免责条款并未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第一，在一审庭审记录中，一审法官要求余某、吴某于庭后三日内对我方提交的投保单的真实性进行核实，逾期将承担不利后果，但是庭审后余某、吴某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任何质疑或者鉴定，因此，余某、吴某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对我方提供的投保单和免责告知书签收单真实性的质证权利。第二，涉及到本案交通事故的投保期间内，2017年7月29日涉案车辆在同一承保期间内也发生过交通事故，我方也根据相关条款进行了理赔，投保人已经用报案和接受赔款的行为认可了这份投保单和履行保修合同的真实性。而本案出现了拒赔情形，投保人就否认了投保单上公章的真实性，如像投保人所说，公章不是公司所盖，那么就否认了我方与其的保险关系的存在，那么我方要求退还之前交通事故的赔款，我方也将退还其保费，双方将不存在任何保险关系。陈某述称：我方对余某和人民保险公司的关系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吴某述称：同意余某的上诉意见。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余某、吴某、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陈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5415元；2.由余某、吴某、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6时43分许，吴某驾驶湘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宁乡市玉煤大道由宁乡市往煤炭坝镇方向行驶，陈某驾驶无号牌电动车沿宁乡市玉煤大道亦由宁乡市往煤炭坝镇方向行驶，当两车行驶至玉煤大道10公里地段时，陈某驾驶电动车左转往湖南省安迪尔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上班，因吴某驾驶机动车未避让非机动车，陈某驾驶非机动车横过道路时未下车推行，致使两车在上述地点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作出“第4301241201700007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吴某均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受伤后住院治疗73天，共计产生医疗费160070.69元，其中余某垫付110000元，剩余医疗费由陈某自行支付，对于余某已经垫付的110000元，陈某及人民保险公司一致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陈某的伤情经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鉴定后作出“长楚沩司鉴【2018】临鉴字第5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陈某左胫骨下段及远端粉碎性骨折，踝关节骨性损伤致踝关节功能丧失50%，构成拾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拾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为叁万捌仟元。伤后误工期36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陈某为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2363元。同时查明，吴某驾驶的湘Ａ×××**号车系余某所有，吴某系余某雇请的驾驶员，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包含不计免赔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保险的投保人为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余某，投保人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加盖了印章，且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吴某在事故发生时无驾驶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可以拒赔，经查明人民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载明“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陈某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根据人民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向陈某的调查显示陈某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湖南省安迪尔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未满一个月，月工资为1000元-2000元，陈某在湖南省安迪尔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工作之前一直在其经常居住地农村务农。陈某主张车辆损失3000元，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陈某主张其驾驶的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人民保险公司予以认可。陈某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陈夕祥（出生于1948年3月2日），母亲王菊枚（出生于1949年10月29日），陈夕祥与王菊枚的扶养义务人包括陈某在内共计有5人。一审法院对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160070.69元、后续治疗费3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80元（73天×60元/天）、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38410元（38944元/年÷365天×360天）、护理费19678元（150天×47885元/年÷365天）；残疾赔偿金31046元（12936元/年×20年×1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13元（11534元/年×21年×12%÷5人）；财产损失1000元、司法鉴定费2363元，共计310260.6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某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其要求余某、吴某、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陈某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审查责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具体违法情况，在核算陈某的具体损失后应由吴某承担60%的责任，陈某承担40%的责任。又吴某系余某聘请的驾驶员，且余某愿意承担本案交通事故中应由驾驶员承担的责任，故应由吴某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余某承担。对于陈某提交的司法鉴定结论，经审查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应作为确认陈某相应损失的依据。对于陈某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94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对受害人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从事工作的调查，可以确认陈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仅在城镇工作和居住约一个月，不符合农村居民在城镇连续居住且生活满一年以上，故陈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6元/年计算为31046元（12936元/年×20年×12%）；对于陈某主张其误工费按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的诉讼请求，因陈某在本次事故前在湖南省安迪尔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工作未满一个月，结合陈某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陈某的误工费应按上年度从事农业非私营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944元/年计算，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某的误工费为38410元（38944元/年÷365天×360天）。对于陈某主张车辆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陈某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为3000元，根据陈某车辆受损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认1000元。对于陈某主张超过交强险的损失按余某、吴某、人民保险公司承担60%的诉讼请求，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确定陈某驾驶的车辆为电动非机动车，且人民保险公司亦无异议，吴某、余某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答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陈某的此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因吴某无驾驶营业性机动车的从业资格证书，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可以拒赔的答辩主张，根据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本案事故车辆的投保人系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余某，投保人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加盖了印章，且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经查，人民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载明“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保险人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的规定，根据投保人与保险人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免责事由，且本案符合保险人可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免赔的情形，故对于陈某的损失中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余某予以承担，对于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述答辩主张依法予以采纳。根据陈某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于其主张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依法予以核定，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根据陈某的伤情及本案的实际案情依法酌情确认。经核算陈某在医疗项下的损失为204450.69元，在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102447元，在财产赔偿项下的损失为1000元。故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某损失113447元（10000元+102447元+1000元），对于剩余损失196813.69元（310260.69元-113447元），根据责任比例应由余某承担118088元（196813.69元×60%），又余某已经垫付陈某损失110000元，应予以相应扣除，故余某尚应赔偿陈某损失8088元（118088元-1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某损失共计113447元；二、由余某赔偿陈某损失共计118088元，扣除余某已经垫付的110000元后，余某尚应赔偿陈某损失8088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588元，由陈某负担235元，由余某负担353元。二审中，余某提交了湖南省方正防伪印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公章是假的，不是我方的公章。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明确要求余某在庭后三日内提交证据，但是余某逾期未提交相关证据。陈某称：对此必不知情，也没有见过上诉人的公章。吴某称：没有意见。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明》从其载明内容来看，仅能证明宁乡宏旺建材有限公司曾在湖南省方正防伪印章有限公司刻制过行政公章并已备案，但不足以证明案涉投保单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据以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合同条款，属于保险法意义上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格式条款的，保险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格式条款作为由保险公司单方预先拟定的合同内容，理应在文字、语义上进行明确而清晰的表述，即保险公司针对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的解释），须以该条款所表述的内容清楚、含义明确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虽未参加诉讼，但对于普通的、一般的车主而言，机动车驾驶证即为其拥有的合法许可证书，而涉案免责条款中的内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此种含糊、兜底、概括性的表述，显然内容并不清楚、含义亦不明确，依照通常理解，也无法直接确定其含义。由于对上述条款显然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故而，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无法得出上述条款所指必备证书系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根据前述条款规定，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共计为310260.69元。其中陈某在医疗项下的损失为204450.69元，在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102447元，在财产赔偿项下的损失为1000元。故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某损失113447元（10000元+102447元+1000元），对于剩余损失196813.69元（310260.69元-113447元），根据责任比例应由余某承担118088元（196813.69元×60%）。因余某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人保保险公司承担116670.41元【（310260.69元-113447元-鉴定费2363元）×60%】，由余某承担1417.59元（118088元-116670.41元）。又因余某已经垫付陈某损失110000元，予以折抵后余某多赔了108582.41元（110000元-1417.59元）。为便于本案的执行，余某多赔的108582.41元可由人民保险公司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余某。故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最终应向陈某赔偿8088元（116670.41元-108582.41元）。综上所述，余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7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73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某损失8088元；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588元，由陈某负担235元，由余某负担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