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亭，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璟，福建言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建阳区水吉镇安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水吉镇安口村**。 法定代表人：谢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明，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松亭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水吉镇安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口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松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璟，被上诉人安口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谢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松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口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书面合同虽然签订于2017年12月30日，而书面合同仅是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因此，仅以形式上的《合同书》，而不顾双方实际成立并生效的时间是1998年的事实，认定作为证据存在的《合同书》无效，于事实不符。合同形式上的瑕疵不能导致合同无效。2.本案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于1988年，系当时的法律政策条件而成立，补充签订书面的《合同书》是符合法定程序要求。根据《建阳市水吉镇安口村林改方案》和2017年3月2日的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会议记录也可以证实。3.一审判决适用无效的法律条款作出《合同书》无效的认定错误。 安口村委会辩称,本案的《合同书》是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约定的承包期为1989年12月1日至2049年12月31日。即使《合同书》是补签，也应有相关原始承包的证据材料，但赵松亭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赵松亭无证据证明其与安口村委会于1988年的合同关系成立，也无证据证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通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后补签。赵松亭认为《建阳市水吉镇安口村林改方案》和2017年3月2日的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会议记录可以证明《合同书》的签订程序合法。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应由赵松亭对此负举证责任，不能因此认为安口村委会故意隐瞒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属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松亭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松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安口村委会与赵松亭在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由赵松亭协助安口村委会将山场林权证过户至村集体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松亭系安口村委会村民。安口村委会与赵松亭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3月18日签订了《合同书》和《补充合同》各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安口村委会、乙方赵松亭，甲方将本村土名“柒窠仔”38林班、11大班、010、090小班，面积36亩一空山由乙方承包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60年（从1989年12月1日至2049年12月31日止)，乙方在主伐杉木时按比例1：9分成，甲方得10%，乙方得90%。2018年5月14日，赵松亭办理了闽（2018）建阳区不动产权第0010601号林权证，2018年8月15日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编号为3507840318085017，采伐期限从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书》是在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应当适用2009年8月29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该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故安口村委会要求确认安口村委会与赵松亭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松亭认为涉案《合同书》是基于原1989年双方已订立的承包合同予以重新补签的，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赵松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以采信。安口村委会未提供涉案林木原系其所有的相关证据，其要求赵松亭协助安口村委会将山场林权证过户至村集体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安口村委会与赵松亭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安口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安口村委会、赵松亭各负担1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松亭对一审未认定其在1988年对涉案山场就取得了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提出异议，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1.建阳市（即现南平市建阳区）水吉镇安口村林改方案、安口村集体林产权改革实施方案、福建省建阳县（市）（即现南平市建阳区）林业生产验收单，拟证明在林业验收过程中已查明涉案山场归属赵松亭及合伙人，且符合林改方案；证据2.证明及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山场由赵松亭与合伙人造林及承包经营；证据3.合伙造林协议书，拟证明合伙人达成协议由赵松亭处理涉案山场的相关事宜；证据4.2017年3月2日的安口村委会会议纪要，拟证明涉案《合同书》是按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方案进行补签的。关于赵松亭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体现的是林业部门对山场造林后的质量验收，并根据检查情况予以补助的事实，与是否取得涉案山场承包经营权并无关联；证据2的证明与情况说明均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为合伙人的内部关系，与证明涉案山场是否为赵松亭承包经营并无关联；证据4为安口村委会于2017年3月2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从内容体现，会议讨论可以办证的对象未涉及到如赵松亭情形承包者可以与安口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因此该证据与证明涉案《合同书》的签订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不具有关联性。综上，赵松亭认为其对涉案山场存在承包经营的事实，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赵松亭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山场存在实际承包经营的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涉案《合同书》形式上是安口村委会与赵松亭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而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该《合同书》的签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因此，该《合同书》的签订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安口村委会与赵松亭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该《合同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为无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赵松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赵松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