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兴华，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敏萱，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震飞，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兰，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梅，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兰，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丘兴华、上诉人梁震飞因与被上诉人刘红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丘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敏萱、上诉人梁震飞和被上诉人刘红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丘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梁震飞以欠款本金123910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刘红梅与梁震飞对涉案欠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担夫妻债务的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梁震飞、刘红梅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丘兴华要求梁震飞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作处理，也未向丘兴华进行释明，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的问题。丘兴华已经在起诉状中明确请求判决梁震飞、刘红梅向丘兴华偿还欠款1750671元（其中本金1239106元，利息按照协议约定，按月息3%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0日，为511565元)，但一审法院并未对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进行处理，也未向丘兴华进行释明存在不当。二、涉案债务系梁震飞与刘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亏损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红梅应与梁震飞一同对涉案欠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一）根据刘红梅提供的证据以及梁震飞与刘红梅自行开办企业的商事登记信息和关联企业商事登记信息可知，梁震飞与刘红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体工商户、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等形式注册成立了多家企业，多是利用刘红梅及其家族成员的人脉资源，从事公路、建筑材料的供应生意。而纵观梁震飞与刘红梅开设的企业登记信息可以发现，梁震飞与刘红梅分别设立的多家企业均具有密切的往来。刘红梅辩称其系个人独立经商且对涉案合伙事宜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二）涉案合伙经营业务系刘红梅及其家族成员的自有人脉资源业务，刘红梅对梁震飞从事涉案合伙经营业务是明知的，且其实际负责整个项目的统筹运作。1.从涉案《合同》的内容可知，梁震飞并未实际出资，其持有的资源股（干股）；2.从涉案合伙经营项目及高速公路建筑材料供应的地域范围来看，也与刘红梅一审提交的从事相关经营业务的证据和自认内容相吻合；3.刘红梅在涉案合伙项目经营期间多次到涉案合伙经营项目工地也充分证明其对涉案合伙项目的经营是明知的，且其负责的水泥项目与涉案沙石项目均为高速公路施工必不可缺的建筑材料；4.东莞市东高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的设立，以及东莞市路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东莞市荣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成立，均可佐证刘红梅与其家族成员利用自有资源从事交通设施建筑材料供应的事实。由此可见，刘红梅对涉案合伙经营项目是明知的，且与梁震飞共同经营涉案项目。（三）一审法院认定丘兴华没有证据证明刘红梅与梁震飞对仁化县宏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和始兴县盛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共同经营错误。刘红梅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仁化县宏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和始兴县盛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但基于刘红梅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及股东分红确认单，并结合涉案《合同》约定，以及合伙经营项目的实际操作情况可知，梁震飞正是基于刘红梅的人脉资源才参与到涉案沙石供应项目中，但因高速公路对沙石材料的要求高，丘兴华与梁震飞及案外人合作经营提供的沙石材料达不到要求而出现亏损。刘红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恰好证明了其在高速公路建筑材料供应业务中所拥有的资源，反证了刘红梅实际与梁震飞在高速公路的不同材料供应中的分工和共同经营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丘兴华的上诉请求。梁震飞辩称，丘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丘兴华并未要求梁震飞、刘红梅支付2018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丘兴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是恰当的。刘红梅辩称，丘兴华要求刘红梅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丘兴华以梁震飞和刘红梅所经营的业务大致相同，故认为刘红梅对梁震飞和丘兴华的合伙事宜是知情的，甚至认为刘红梅也有参与，纯属猜测。对于刘红梅和梁震飞是否共同经营涉案合伙业务，丘兴华并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实。从刘红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来看，刘红梅自营或与他人经营的业务收入是非常可观的。如丘兴华所述属实，刘红梅和梁震飞是共同经营或者刘红梅参与了经营梁震飞和丘兴华的业务，刘红梅可以利用自己的资源，为梁震飞提供帮助，避免梁震飞的业务亏损，就不会导致涉案项目的亏损，故丘兴华认为刘红梅也有参与涉案项目是违背常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丘兴华的上诉请求。梁震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丘兴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丘兴华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梁震飞、丘兴华、郑昌福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因涉及到聂志华、李标的实体权益，必须征得聂志华、李标同意后方能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仅仅因为聂志华、李标的债务有人承担，就认为没有损害聂志华、李标的利益，从而判决认定梁震飞、丘兴华、郑昌福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是违反法律法规的，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梁震飞、丘兴华、郑昌福于2017年3月9日签订《协议书》后，虽然聂志华、李标并不知悉该《协议书》，但梁震飞也在2017年9月29日向丘武毅支付了200000元。然而一审法院却根据丘兴华提交的梁震飞与其父亲合作经营的凭证认定这200000元并非偿还涉案债务，一审法院明显是故意偏袒丘兴华。虽然梁震飞与丘兴华的父亲丘武毅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但梁震飞支付200000元给丘兴华父亲时，与丘兴华父亲的债权债务并未确定，梁震飞不可能预先向丘兴华的父亲偿还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梁震飞之所以将上述200000元款项支付给丘兴华的父亲，是因为丘兴华只是挂名合伙人，真正与梁震飞合伙经营石场的人是丘兴华的父亲丘武毅，甚至涉案《合同》、《协议书》等都是丘兴华的父亲丘武毅签订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丘兴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丘兴华辩称，一、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合伙人的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第一项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震飞的上诉请求。刘红梅述称，同意梁震飞的上诉请求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丘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震飞、刘红梅向丘兴华偿还欠款1750671元（其中本金1239106元，利息按照协议约定，按月息3%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0日，为511565元）；2.判令梁震飞、刘红梅负担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15年8月22日，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聂志华、李标签订《合同》，共同组建成立仁化县宏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和始兴县盛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组建之后双方共同经营，不得单方面找其他人员合作，或单方面自行经营。2017年3月9日，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部分内容为：“经合作方梁震飞、郑昌福、丘兴华、李标、聂志华共同合作经营的《仁化县宏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和《始兴县盛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原两家公司的经营权从2017年3月9日起由郑昌福自行经营，今后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郑昌福个人全部承担与原合作股东无关。二、原合作股东在合作经营过程中造成亏损4176444.02元（其中建源石场亏损1567500元由梁震飞个人承担）。实共同承担亏损2608944.02元。①按梁震飞（含李标、聂志华）70%股份计亏损1826260元+建源石场亏损1567500元＝3393760元;(梁震飞未出资)②郑昌福20%亏损521788元（股金2120000元-521788元＝1598212元);③丘兴华10%亏损260894.4元（股金1500000元-260894.4元＝1239106元）;④实由梁震飞个人支付郑昌福1598212元;⑤实由梁震飞个人支付丘兴华1239106元;⑥聂志华、李标共投资975000元由梁震飞自行解决处理。五、梁震飞所欠郑昌福1598212元、丘兴华1239106元。共计：2837318元。还款约定于2017年7月30日前还1000000元，10月30日还款1000000元，12月30日还837318元，如未按时还清则按月息3%计息（即1000000元每月利息30000元计算）。如未按时还清则郑昌福、丘兴华有权向翁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梁震飞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2019年1月31日向丘兴华的父亲丘武毅还款200000元、50000元，合计250000元，梁震飞称上述还款是偿还本案债务；丘兴华则称梁震飞与其父亲丘武毅合作经营公司,梁震飞欠丘武毅、肖东英现金2097988元，上述还款是偿还梁震飞欠丘武毅、肖东英的债务，对此丘兴华提交了2015年1月12日梁震飞与丘武毅、肖东英等4人签订的《合同》、2016年1月20日梁震飞与丘武毅、肖东英签订的《补充合同》、2018年4月13日梁震飞出具给丘武毅、肖东英的欠条。一审法院另查明，刘红梅与案外人杨杰、莫见锋等3人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广东仁化至博罗高速公路新丰至博罗段、广东龙川至怀集高速公路英德至怀集段、云浮至湛江高速公路云浮段工程水泥供应项目开展业务合作，且其提交了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8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有水泥供应分红款。刘红梅与梁震飞于2019年3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梁震飞是否需要向丘兴华偿还欠款及支付利息；三、刘红梅是否需要承担本案债务。一、关于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2015年8月22日，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聂志华、李标签订《合同》，共同组建成立仁化县宏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和始兴县盛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组建之后双方共同经营，不得单方面找其他人员合作，或单方面自行经营，故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聂志华、李标形成了共同合伙关系。2017年3月9日，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签订《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没有聂志华、李标的签名，但是聂志华、李标需共同承担的亏损已计入梁震飞的股份上，且《协议书》中第二条第6款“聂志华、李标共投资975000元由梁震飞自行解决处理。”故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签约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于梁震飞以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经全体合伙人商定及同意，且事后有关合伙人也拒绝对该《协议书》予以追认，该协议自始无效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梁震飞是否需要向丘兴华偿还欠款及支付利息。如前所述，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梁震飞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梁震飞欠丘兴华1239106元未如期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梁震飞应向丘兴华偿还欠款1239106元。对于梁震飞称其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2019年1月31日向丘兴华的父亲丘武毅还款200000元、50000元，合计250000元，上述还款是偿还本案债务；而丘兴华不予认可，其称梁震飞与其父亲丘武毅合作经营公司，梁震飞欠丘武毅、肖东英现金2097988元，上述还款是偿还梁震飞欠丘武毅、肖东英的债务，对此丘兴华提交了2015年1月12日梁震飞与丘武毅、肖东英等4人签订的《合同》、2016年1月20日梁震飞与丘武毅、肖东英签订的《补充合同》、2018年4月13日梁震飞出具给丘武毅、肖东英的欠条，故对梁震飞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因丘兴华与梁震飞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梁震飞所欠郑昌福1598212元、丘兴华1239106元。共计：2837318元。还款约定于2017年7月30日前还1000000元，10月30日还款1000000元，12月30日还837318元，如未按时还清则按月息3%计息（即1000000元每月利息3万元计算）。”现梁震飞未如期向丘兴华偿还本案债务，已经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丘兴华要求梁震飞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梁震飞在答辩中主张利息过高请求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和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丘兴华与梁震飞约定月息3%过高，可参照民间借贷中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本案债务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即月息2%计算，故梁震飞向丘兴华支付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358525.9元[（1239106元÷2837318元×1000000元×2%×17个月）+（1239106元÷2837318元×1000000元×2%×14个月）+（1239106元÷2837318元×837318元×2%×12个月）]。三、关于刘红梅是否需要承担本案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是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聂志华、李标合作经营仁化县宏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和始兴县盛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所产生的，丘兴华没有证据证明刘红梅与梁震飞对上述两公司共同经营，且刘红梅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杨杰、莫见锋等3人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就广东仁化至博罗高速公路新丰至博罗段、广东龙川至怀集高速公路英德至怀集段、云浮至湛江高速公路云浮段工程水泥供应项目开展业务合作，并提交了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8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有水泥供应分红款，故丘兴华以刘红梅与梁震飞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刘红梅承担本案债务，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23号民事判决：一、梁震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欠款1239106元、利息358525.9元，合计1597631.9元给丘兴华；二、驳回丘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6.03元，由丘兴华负担1500元，梁震飞负担19056.0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梁震飞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丘兴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东莞市城华鹰彩色印刷厂商事登记信息及申请人梁震飞的基本状况，拟证明梁震飞自1986年开始从事印刷业务，2007年7月11日注册成立东莞市城华鹰彩色印刷厂，2005年2月1日注销，该企业注销时即为刘红梅投资的东莞市华胜包装彩印厂成立之时，梁震飞与刘红梅存在财产混同，共同经营企业的情况；2.东莞市华胜包装彩印厂商事登记信息、转让协议、印刷经营许可证，拟证明该企业为刘红梅于2005年1月20日申请注册成立，刚好是梁震飞的东莞市城华鹰彩色印刷厂注销之际，梁震飞与刘红梅存在财产混同，共同经营企业的情况；3.东莞市莞城慈乐檀香店商事登记信息、个体户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审核表、个体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委托代理人证明，拟证明东莞市莞城慈乐檀香店的经营者为梁震飞，刘红梅为该企业设立登记代理人，刘红梅所述其自2005年以后独立从事经营且独自负担家庭生活开支的主张不成立，梁震飞与刘红梅存在财产混同，共同经营企业的情况；4.东源县灯塔镇昌誉建材购销部基本资料、查询结果列表、校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该企业经营者为梁震飞，2017年4月19日成立，2018年3月1日注销，该企业注销当月，刘红梅即注册成立龙川县广利建材经营部，梁震飞与刘红梅存在共同经营企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5.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份，拟证明龙川县广利建材经营部的原经营者为刘红梅，2018年3月19日成立，2018年8月13日注销，注销当日，经营者黄东平即注册成立了注册地、名称、资金、经营范围完全相同的个体企业，梁震飞与刘红梅存在共同经营企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6.东莞市太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商事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于20147月24日成立，2016年4月25日注销，刘红梅为持股100%的股东，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梁震飞为公司监事，梁震飞与刘红梅存在共同经营企业的事实；7.东莞市东高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商事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成立，刘红梅为该公司股东、监事，其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刘财帮系刘红梅之兄，该公司经营场所与注销的东莞市太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致，梁震飞与刘红梅存在共同经营企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8.东莞市路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商事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成立，股东为刘允南、刘财帮均系刘红梅的亲属，该公司经营场所与注销的东莞市太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致，梁震飞与刘红梅存在共同经营企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9.东莞市荣邦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商事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于2019年5月6日成立，股东刘庆荣、刘财帮均系刘红梅的亲属，该公司经营场所与注销的东莞市太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致，梁震飞与刘红梅存在共同经营企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10.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证两份、离婚协议书，拟证明梁震飞与刘红梅于1998年1月23日登记结婚，为逃避债务于2019年3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梁震飞与刘红梅自结婚至离婚登记之日都没有进行书面财产约定；11.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梁震飞与刘红梅为逃避债务将原登记在梁震飞名下的位于东莞市城区世纪城国际公馆二期Ⅶ-D-8号楼801房于2019年1月30日转移给案外人汤丽芳；12.2019年11月2日刘红梅与黄添贵、丘武毅谈话录像视频、录音及文字记录，拟证明梁震飞与刘红梅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经营企业的行为，且刘红梅对涉案合伙经营项目是明知的，梁震飞使用的是刘红梅的关系资源，刘红梅与梁震飞共同经营涉案项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震飞、刘红梅对于丘兴华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1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定，无法达到丘兴华的证明目的；证据12的录像是丘兴华私自偷录，对录像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刘红梅在录像中并未称其参与了涉案合伙项目的经营或有从涉案合伙项目中获益，故对录像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2中的录音，无法核实录音中的声音是否为刘红梅，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从丘兴华整理的文字稿来看，也无法说明刘红梅有参与了涉案合伙项目的经营或有从涉案合伙项目中获益，故对录音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丘兴华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至9中的企业均与本案无关，梁震飞、刘红梅是否共同经营上述企业与梁震飞、刘红梅是否共同经营涉案合伙项目并无必然关联，丘兴华提交上述证据拟达到的证明目的均系丘兴华主观推断，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的客观内容仅反映梁震飞与刘红梅于1998年1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4日协议离婚，并不能达到证明梁震飞与刘红梅为逃避债务而离婚的证明目的；证据1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12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刘红梅在录音录像中所述拿钱给梁震飞去填补投资亏损、帮梁震飞还债并不能确定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也不能证明刘红梅与梁震飞是共同经营涉案项目，而根据丘兴华提交的《协议书》反映梁震飞对于涉案项目并未出资，与丘兴华现拟证明刘红梅与梁震飞对涉案项目存在共同投资的事实是矛盾的。因此，对于丘兴华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以采纳并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需说明，虽然丘兴华与梁震飞、案外人郑昌福、聂志华、李标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五人共同组建成立仁化县宏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和始兴县盛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但根据郑昌福、丘兴华在二审调查询问中的陈述可知，仁化县宏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和始兴县盛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并非聂志华、李标、郑昌福、梁震飞、丘兴华等五人签订2015年8月22日《合同》后组建设立的。实际上，聂志华、李标、郑昌福、梁震飞、丘兴华是合伙经营特定的工程项目，并对外以仁化县宏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和始兴县盛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梁震飞对于郑昌福、丘兴华的上述陈述并未提出异议。二审中，丘兴华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原登记在梁震飞名下的位于东莞市城区世纪城国际公馆二期Ⅶ-D-8号楼801房于2019年1月30日转移给案外人汤丽芳的房产交易档案及备案资料（含房屋买卖合同）。因丘兴华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没有在本案中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对于丘兴华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另查明，通过询问聂志华、李标、郑昌福、梁震飞、丘兴华可知，各方对于聂志华、李标早在梁震飞、郑昌福、丘兴华于2017年3月9日签订《协议书》之前退出合伙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丘兴华、梁震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梁震飞、郑昌福、丘兴华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丘兴华要求梁震飞支付欠款123910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三、丘兴华要求刘红梅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否支持。一、关于梁震飞、郑昌福、丘兴华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梁震飞以《协议书》涉及聂志华、李标的实体权益，但并未经过聂志华、李标同意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聂志华、李标、郑昌福、梁震飞、丘兴华于2015年8月22日签订的《合同》，确认五人共同合伙经营韶关市仁化县、始兴县境内的沙和石供应仁深高速公路项目，五人成立的是合伙关系，但聂志华、李标、郑昌福、梁震飞、丘兴华各方均认可聂志华、李标在2017年3月9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已退出了合伙。既然聂志华、李标在此之前已经退出了合伙，那么梁震飞、郑昌福、丘兴华签订《协议书》对于涉案合伙项目进行结算，并不是必须经过聂志华、李标同意。况且《协议书》中也并没有约定聂志华、李标负有承担债务的义务，仅是注明聂志华、李标投资的97.5万元由梁震飞自行解决处理。因此，梁震飞以《协议书》未经过聂志华、李标同意属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系签订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的意见，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丘兴华要求梁震飞支付欠款123910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梁震飞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向丘兴华支付1239106元。梁震飞主张其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2019年1月31日向丘武毅支付的250000元系向丘兴华偿还涉案债务，但丘兴华不予认可，梁震飞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丘兴华有指示梁震飞向丘武毅支付还款或授权丘武毅代收还款。在丘兴华提交了2015年1月12日梁震飞与丘武毅、肖东英等4人签订的《合同》、2016年1月20日梁震飞与丘武毅、肖东英签订的《补充合同》、2018年4月13日梁震飞出具给丘武毅、肖东英的《欠条》佐证梁震飞与丘武毅之间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梁震飞于2017年9月29日、2019年1月31日向丘武毅支付的250000元系偿还涉案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由于梁震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书》后有向丘兴华偿还过涉案债务，故对于丘兴华要求梁震飞支付欠款123910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丘兴华要求梁震飞支付利息的主张。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梁震飞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支持丘兴华要求梁震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虽然《协议书》中约定如梁震飞未按时还清债务则按月息3%计息，但梁震飞主张利息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及参照民间借贷中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约定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梁震飞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最后，根据丘兴华在诉讼请求及计算利息数额时使用“暂计至2018年12月30日”的字眼表述可知，丘兴华并非仅要求梁震飞支付至2018年12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宜应理解丘兴华要求梁震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截止期限为梁震飞清偿涉案债务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仅确认梁震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2018年12月30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并结合丘兴华的自认，梁震飞应于2017年7月30日向丘兴华支付4367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向丘兴华支付436700元，于2017年12月30日向丘兴华支付完全部款项。故，梁震飞应向丘兴华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利息为61138元（436700元×2%/月×3个月+873400元×2%/月×2个月），2017年10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239106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关于丘兴华要求刘红梅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丘兴华主张涉案债务为梁震飞与刘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刘红梅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由于涉案债务系梁震飞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由债权人即丘兴华对其主张涉案债务为梁震飞与刘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从涉案债务的产生原因可知，该债务系梁震飞与丘兴华、郑昌福等人参与合伙项目出现亏损而形成的，并非梁震飞向丘兴华所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的。丘兴华主张刘红梅也参与了涉案合伙项目的经营，但丘兴华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丘兴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为梁震飞与刘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丘兴华要求刘红梅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丘兴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梁震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震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丘兴华支付1239106元、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利息61138元及2017年10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239106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丘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6.0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556.03元，由梁震飞负担。梁震飞应向一审法院交纳25556.03元。丘兴华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的25556.03元，由一审法院负责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39734.71元，由丘兴华负担20556.03元，梁震费负担19178.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瑜书记员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