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燕，女，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全，四川达州市正大律法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迪，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系吴迪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重桦，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开江县新宁镇淙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37090772756。法定代表人：周依春，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运高，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联社职工。上诉人杨小燕因与被上诉人吴迪、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全，被上诉人吴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苏重桦，被上诉人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运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迪将290万元不当得利款返还给上诉人杨小燕；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杨小燕知晓贷款290万元被转入被上诉人吴迪个人的事实错误。2.原判采信被上诉人吴迪提交的四川慧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使用借款并愿承担偿还责任的情况说明》的事实错误。3.原判采信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杨小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四川慧立担保公司给杨小燕出具的关于490万元贷款及用途的《情况说明》，认定何饶春个人收取吴迪的转款系四川慧立担保公司收款的事实错误。4.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吴迪未获得收益，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驳回杨小燕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杨小燕于2018年6月28日收到开江县人民法院金融借款合同判决后，才知道290万元打入了吴迪账户，故2019年1月起诉，未过诉讼过时效。三、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上诉人杨小燕未提供存卡密码、本人未到场的情况下，违反银行转付款规定，将上诉人杨小燕的款转付被上诉人吴迪，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四、本案漏列诉讼主体，应追加何饶春为被告，与吴迪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吴迪辩称，第一，针对杨小燕是否知晓贷款290万元被转入吴迪账户的事实，我们认为杨小燕已亲笔签署贷款支付委托书，委托书明确载明了转入账户的户名是吴迪，账号也是吴迪的个人账号，完全足以证明其对这一事实是知晓的，故原判对这一事实的认定，证据确实充分。第二，关于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上诉人杨小燕自己提供的情况说明内容基本上是一致的，且庭审笔录上记载的杨小燕的答辩以及辩论意见，最后陈述意见，均予以了再次陈述和认可。第三，开江县人民法院所审理的与案涉有关的诉讼，说明了杨小燕是借款人的事实。第四，290万元贷款吴迪仅是经过了其账户而已，并没有实际获得这个款项，不应当视为不当得利。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根据开江县人民法院的判决，49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成立的，杨小燕的贷款应支付给杨小燕，此笔贷款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是委托支付，符合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规定。第二，杨小燕的密码是杨小燕本人设置的，需要自己输入才能支取。第三，杨小燕出具了两份贷款支付委托书，分别将贷款100万元和190万元付给指定的账户，就是吴迪。请求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杨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90万元，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从被告收款之日起按原告贷款所付月息19.3725%计算至付清时止）；２.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原告杨小燕向被告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借款490万元，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杨小燕向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人民币490万元，借款额度支用有效期间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止，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支付装修及设备款），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月利率10.7625‰。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季结息，结算日固定为每季末月的第21日，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担保方式为保证。同日，为确保杨小燕与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的履行，案外人李海鹰、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分别与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保证合同》，为杨小燕在主合同项下本金49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4年9月30日，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杨小燕在该信用社开设的账户62103315100********发放借款490万元，杨小燕在借据上签字捺印，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加盖公司和法定代表人何饶春的个人印章。杨小燕及其丈夫李毅共同向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承诺书，承诺该借款以杨小燕个人名义借款，若不按合同履行归还借款本息，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处置承诺人夫妻财产以抵偿借款本息。杨小燕签收借款借据后，于2014年10月8日向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支付委托书》，委托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其贷款向吴迪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达州市分行荷叶街支行账号62170036900********转账支付100万元。次日，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按照杨小燕的委托向吴迪该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10月10日，杨小燕再次向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贷款支付委托书》，委托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吴迪上列账户再转账支付190万元。当日，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按杨小燕的委托向吴迪该账户转款190万元。吴迪在收到杨小燕的两笔转款后，均在收款当日将款转入四川慧立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饶春账户，共计转款290万元。被告吴迪向一审法院提供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使用借款并愿承担偿还责任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10月李海鹰（与我公司存在多年的经济往来关系）因投资巴中南江县一工程项目，遂联系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并由我公司提供担保。在办理贷款手续时，李海鹰提出以其兄弟妹即杨小燕的名义在信用社贷款490万元，由我公司和李海鹰共同担保。后因南江项目没有谈成，而贷款审批流程已走完，经李海鹰、杨小燕和我公司共同协商将该笔贷款中的290万元借给了我公司使用。鉴于我公司不能自贷自用，且银行也需向第三方支付，故杨小燕委托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90万元直接支付至吴迪账户。吴迪于2012年5月至2016年4月在四川慧立担保公司打工，吴迪账户系由我公司借用并提供给杨小燕、李海鹰的，该290万元进入吴迪账户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饶春就安排吴迪将该款转入了我公司的账户，也即该借款实际就是我公司在使用，对此我公司愿意承担清偿责任，此借款与吴迪无关。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在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何饶春在情况说明上签名。本案中，原告杨小燕先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诉称其于2014年10月9日、10日给被告吴迪借款290万元，多次催收未还，诉请吴迪偿还借款290万元及利息。事后，原告变更案件性质及事实，于2019年3月7日递交新的民事诉状，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权利，要求吴迪返还290万元。一审另查明，杨小燕在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本息，杨小燕夫妻未曾偿还本息，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偿还部分利息后未再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金融借款合同于2018年5月3日向开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杨小燕夫妻及保证人李海鹰、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杨小燕在该案中辩称，杨小燕顶名贷款，明为杨小燕，实为四川慧立担保公司，担保公司也认可杨小燕是顶名贷款，且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知晓的，以杨小燕名义办了贷款490万元的贷款卡，杨小燕未曾持过、未见过贷款卡，也未签收到贷款，贷款由四川慧立担保公司使用且利息一直是该公司在偿还，贷款与杨小燕无关，应由四川慧立担保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杨小燕向开江县人民法院提供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杨小燕于2014年9月29日通过四川慧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在四川省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人民币490万元，该笔贷款系我公司使用了的，应由我公司负责偿还所有本金和利息，此笔贷款今后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后果，均由四川慧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全权负责，与杨小燕无关。”开江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各方陈述、答辩，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川1723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杨小燕、李毅共同偿还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469352.61元，并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9.3725%计付2017年9月2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由李海鹰、四川慧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杨小燕、李毅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后，各方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小燕于2014年9月29日以装修和购设备资金困难为由向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490万元，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当日向其发放贷款，杨小燕收到贷款后于同年10月8日、10日出具《贷款支付委托书》委托信用社向吴迪账户转款支付290万元，有其向信用社签署的收据和《贷款支付委托书》在案佐证，予以认定。原告杨小燕辩称其未收到贷款、也不知贷款因何故被转入吴迪账户不实，不予采信。在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杨小燕等金融借款合同一案中，杨小燕明确辩称其系顶名向信用社贷款，贷款人明为杨小燕，实为四川慧立担保公司，贷款是该公司所用，利息也系该公司一直在偿还。结合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述内容：因投资巴中南江工程需资金，以杨小燕的名义在开江信用社贷款，贷款发放后经与杨小燕、李海鹰协商将贷款中的290万元借给四川慧立担保公司使用，因不能自贷自用，故杨小燕委托信用社将290万元委托支付至吴迪账户，由吴迪转入公司，290万元贷款由公司使用并偿还利息。杨小燕的辩称意见与四川慧立担保公司的情况说明具关联性和一致性，且原告杨小燕先以民间借贷起诉，称其于2014年10月9日、10日给吴迪借款290万元，故杨小燕将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的贷款290万元转给吴迪的账户再由吴迪转给四川慧立担保公司使用，系杨小燕知晓、同意及主动作为，并非不知情和无事实根据。原告杨小燕诉称被告吴迪应当转款给四川慧立担保公司而不应转给何饶春个人，但何饶春作为四川慧立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公司收到杨小燕借用吴迪账户所转的290万元，且原告杨小燕也知晓四川慧立担保公司收款、用款和偿还利息的事实，原告该诉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原告借用吴迪账户给四川慧立担保公司转款，系自愿、主动行为，吴迪并未获取贷款，也未取得利益，故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请求吴迪返还不当得利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于2014年10月8日、10日签署《贷款支付委托书》，且又在民间借贷的民事诉状中称其于2014年10月9日给吴迪借款，故原告在签署《贷款支付委托书》时即已知晓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贷款中的290万元转账给吴迪，其向吴迪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10日届满，原告于2019年1月7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小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00元由原告杨小燕负担。二审中，杨小燕提交新证据：成都三水爱康管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银行卡、收据复印件，证明吴迪系该公司员工，授权书上面写的是属于对公账户，他那个账户也就是担保公司提供给我们同样的账户。吴迪质证认为，对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不清楚，它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不具备，不予认可。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新证据:1.杨小燕开卡的情况证明，密码的设置，卡是杨小燕本人持有；2.个人借款490万元申请书，证明该笔贷款采用贷款人委托支付，划至指定的收款人账户。杨小燕质证认为，基本上都是事实，就是个人借款申请书里面她只是签了个名按的指纹，前面的内容不是她签的。吴迪质证认为属实，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认为杨小燕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吴迪是四川慧立担保公司的员工，故其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小燕于2014年9月25日在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了卡号为：62103315100********的借记卡，支取方式为：凭密码。杨小燕于2014年9月30日向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个人借款支用申请书》载明：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490万元）采用：贷款人委托支付，即在贷款人委托支付方式下，请贵社将本笔借款按我方出具的《贷款支付委托书》要求，划至指定的收款人账户。该申请书由杨小燕签名捺印。本院认为，2014年9月杨小燕以装修和购设备资金困难为由向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490万元，9月25日杨小燕为此在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了凭密码支取的6210331510021923518的借记卡，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4年9月30日向杨小燕6210331510021923518的卡上发放了贷款490万元，杨小燕收到后于同年10月8日、10日向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别出具了《贷款支付委托书》，委托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吴迪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和190万元，该委托书上有杨小燕签名捺印，故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杨小燕指定的账户转款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杨小燕上诉称转款时自己未到场、未输入密码，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其认为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款不符合规定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杨小燕出具《贷款支付委托书》的行为亦表明其知晓该290万元的去向。并且，在2018年5月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杨小燕、四川慧立担保公司等金融借款490万元一案中，杨小燕明确辩称“其系顶名向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贷款人明为杨小燕，实为四川慧立担保公司，贷款是该公司所用，利息也系该公司一直在偿还”，且为此提供四川慧立担保公司出具的“……该笔贷款490系我公司使用了的……”的“情况说明”，与吴迪在本案中提供的四川慧立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饶春出具的“……杨小燕将开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的贷款290万元转给吴迪的账户再由吴迪转给四川慧立担保公司使用……”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故本案诉争的290万元已由杨小燕同意通过吴迪的卡转给杨小燕贷款担保人四川慧立担保公司的账户，并由四川慧立担保公司使用，故杨小燕上诉称其不知晓290万元转入吴迪的账户，吴迪系不当得利，吴迪应当返还290万元，应追加何饶春为被告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上诉人杨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邦鑫审判员  张爱东审判员  段添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