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7383号 原告：郭彩芳，女，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群、张光新，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永强，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双，董瑞阳，浙江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航有，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南市。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 负责人：杜庆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韦凯，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彩芳与被告陈永强、陈航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决定由审判员卢燕萍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陈航有申请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送达签收单、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陈航有”的名字是否为被告陈航有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其提供的送达签收单、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陈航有”的名字是否为被告陈永强所签进行鉴定，本院均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2019年11月22日两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彩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群、被告陈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双、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第一次开庭时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郭彩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新、被告陈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阳、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凯第二次开庭时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航有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相关情况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9月17日21时5分许，陈永强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江滨西路由西往东行驶至江滨西路与济慈路丁字路口往西50米路段时，与郭彩芳驾驶的沿江滨西路由西往东行驶的悬挂东阳E82708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及郭彩芳受伤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陈永强驾驶证吊销期间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通行，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郭彩芳无事故责任。 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Ｇ×××××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陈航有，实际车主为陈永强。 四、受害人概况：郭彩芳，女，1964年10月28日出生，事故发生后于横店文荣医院住院治疗36日。 五、司法鉴定结论：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郭彩芳左锁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骨盆多发骨折，左外踝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骨折，颅面骨多发骨折，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郭彩芳外伤致双侧多发肋骨（共13根）骨折，构成九级伤残；郭彩芳外伤致左锁骨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郭彩芳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 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标称“2017年11月1日”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兼保险权利义务告知书）》落款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的“陈航有”签名字迹与陈航有出具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标称“2017年11月1日”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兼保险权利义务告知书）》落款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的“陈航有”签名字迹与陈永强出具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六、郭彩芳的各项损失：医疗费4245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22606.2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720元，残疾赔偿金201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以上共计300059.57元。 七、郭彩芳诉请：1.依法判令被告陈永强赔偿原告郭彩芳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合计261302.2元，被告陈航有负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项金额变更为42457.37元。 八、被告辩称意见： 陈永强辩称，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其本人，登记于陈航有名下，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为郭彩芳垫付医疗费及护理费45705元。营养费应按每日60元计算，护理费应扣除陈永强垫付部分，因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上的签名并非陈永强出具，保险公司未对免责事项作提示或说明，故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第二次笔迹鉴定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陈航有书面答辩称，肇事车辆虽登记于其名下，但并非其所有和控制，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陈永强，系借陈航有名义买车，车辆购买后亦是由陈永强控制和使用。陈航有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经司法鉴定，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陈航有”签名并非其本人出具，故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生效。 保险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发生时陈永强处于吊销驾驶证期间，吊销驾驶证的状态实际是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拒赔，即便赔付保险公司也可以事后追偿，现陈永强已为郭彩芳垫付45705元，如赔付交强险，则应从交强险限额内扣除陈永强垫付的金额，同时保险公司也放弃对该部分费用的追偿权利，此外的款项保险公司将在垫付后另行追偿；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仅有提示义务，事故发生后陈永强向交警部门提供了肇事车辆的保险单，说明其收到了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保险单上明确提示投保人应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的部分，故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陈航有在本次事故中有明显过错，其明知陈永强无驾驶证还以自己的名义为其办理登记，等同于放任危险状态的存在，应在过错范围内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中，非医保费用、鉴定费不在保险范围内，误工、营养、护理时间过长，标准过高。 九、被告垫付情况： 陈永强在事故发生后垫付45705元。 裁判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警部门认定陈永强负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郭彩芳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医疗费共计42457.37元，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赔付，超出部分，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按5%的比例即1622.87元确定为超过医保同类医疗费用部分。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使用人陈永强属于驾驶证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履行了交强险限额内的垫付义务后，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因陈永强已支付郭彩芳45705元，为减少诉累，根据本案事故责任郭彩芳该部分金额内的损失由陈永强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承担。故郭彩芳的合理损失300059.57元，应先由保险公司在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74295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陈永强承担45705元。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情形下，保险人须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陈永强借陈航有之名购买机动车，陈永强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亦是案涉保险的实际投保人。陈永强驾驶证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行为人违反该规定会受到行政或刑事处罚，但它不属于法定免责条款，行为人知悉禁止性规定内容，并不当然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保险人仍需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即要求保险公司不仅要通过文字、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关系。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陈航有”签名并非陈航有或陈永强出具，也无证据证明上述签名系陈永强或陈航有委托他人所签，因保险单与保险条款分别印制，陈永强作为实际投保人虽对收到保险单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不等同于其已收到保险条款及相应免责条款，保险单中关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之提示亦不等同于免责条款之提示告知，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陈永强交付保险条款，以及将保险条款中之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关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陈永强虽在本事故发生时系驾驶证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但因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陈永强不产生效力，其仍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郭彩芳赔付175836.7元。非医保费用1622.87元及鉴定费2600元不在保险范围内，应由侵权人承担。由于机动车系高度危险的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得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机动车安全驾驶要求驾驶机动车。陈永强借用陈航有名义买车，陈航有作为登记车主，明知该机动车实际由陈永强控制、驾驶，其对该机动车的车辆状态、驾驶员驾驶资格等安全驾驶条件负有注意义务，其未审查陈永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以将机动车登记于自己名下的方式协助陈永强购买、使用机动车，其对于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应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故责任及当事人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陈永强就郭彩芳超过保险范围的损失4222.87元承担80%即3378.3元，陈航有承担20%即844.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彩芳浙Ｇ×××××小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74295元及第三者责任险赔款175836.7元，合计250131.7元【款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阳支行；账号：95×××62】。 二、被告陈永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彩芳损失3378.3元【款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阳支行；账号：95×××70】。 三、被告陈航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彩芳损失844.57元【款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阳支行；账号：95×××88】。 四、驳回原告郭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6元，减半收取853元，由原告郭彩芳负担23元，由被告陈永强负担470元，由被告陈航有负担11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负担242元。笔迹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卢燕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蒋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