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312499892。法定代表人：周岳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鸿，男，1991年4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鹏，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华忠，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顺阶，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萍，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秀才,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兆兵，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兵，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文权，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再审申请人广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三建）因与被申请人梁华忠、张秀才、黄文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1民终34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皖民申9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州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鸿、邢鹏，被申请人梁华忠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顺阶、韩亚萍，被申请人张秀才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兆兵、金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三建申请再审称：（一）广州三建的社保缴费记录足以证实张秀才并非广州三建员工，张秀才与广州三建无劳动关系；项目经理任命书明确骆庆生为案涉三里项目经理，图纸会审记录中骆庆生以项目经理身份代表广州三建签署；张秀才并非三里项目负责人，真实身份是挂靠分包单位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以梁华忠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项目施工组织管理框架图、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图纸会审签到表等证据认定张秀才是三里项目负责人，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二）张秀才以个人名义对外融资，不能代表广州三建。从借款形式看，张秀才以个人而非广州三建名义向梁华忠签署借条，黄文权提供担保，是典型的民间借贷关系；从时间上看，黄文权2013年11月11日出借200万元时，广州三建尚未中标，三里项目部更未设立，不具备认定张秀才为广州三建项目负责人的外部表现。根据广州三建与分包商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广州三建无需融资，一审法院对分包合同视而不见，二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凭逻辑推理认定“张秀才、张秀祥对外融资应当获得广州三建的认可或默许”，进而确认为职务行为，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最重要的原因。广州三建已将相应分包工程款支付给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湖南恒超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即使张秀才等人对项目实际投资，也是与分包商之间的款项往来，广州三建并未因张秀才投资而减少支付分包商工程款，并非原审所认定的实际受益人。（三）即使不考虑张秀才个人借款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原审关于案涉借款数额、利息认定也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梁华忠2015年2月5日、10日分别将100万元转入黄文权账户，黄文权转借张秀才，黄文权向梁华忠出具借据约定月息4%，张秀才从未承诺或签字同意，该利息约定对张秀才无约束力。2016年2月25日张秀才出具借条明确月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张秀才2016年2月7日偿还的100万元应被认定为本金；即使计算利息，也应从2016年2月26日起计。梁华忠诉请利息54万元，自2016年11月26日之后按月息3%支付至付清款项止，原审错误认定张秀才所还款项先抵扣2015年2月5日起算的利息，并从2016年2月8日起算利息，超出梁华忠的诉请范围，滥用自由裁量权。综上，张秀才非广州三建三里项目负责人，对外借款属于个人行为，广州三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对案涉借款的数额、利率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3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梁华忠对广州三建的诉讼请求。梁华忠辩称：（一）本案并非广州三建与张秀才之间权利义务纠纷诉讼，应从表象以普通民事行为能力人视角判定广州三建与张秀才之间的关系，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广州三建与张秀才是管理与被管理、代表与被代表的关系，张秀才融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二）梁华忠与张秀才所代表的广州三建存在借贷关系，广州三建安排湖南合一建设有限公司还款可以佐证。（三）张秀才代表广州三建实施项目管理而借款，款项用于项目工程，所清偿的债务利息亦记载于项目部账目，广州三建应承担清偿责任。（四）原审组织张秀才等人对借款金额进行了充分核对，款项数额客观真实，认定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次序正确。（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仅为程序审理，并非全案实质审查，不应作为再审判决依据。广州三建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基础，请求依法驳回。张秀才辩称：（一）张秀才系广州三建三里项目实际施工人。（二）梁华忠出借款项具体金额应以转账凭证确定。（三）约定利息过高，应以月息2%计算，张秀才偿还的100万元应当抵扣本金。黄文权再审未提交答辩意见。梁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广州三建、张秀才共同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54万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1月26日，自2016年11月27日起按月率3%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黄文权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广州三建中标全椒县三里安置小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三里项目），骆庆生任项目经理，张秀才、张秀祥负责工程项目具体建设施工。广州三建在项目建设中未有投入资金。施工中，项目负责人张秀才急需投入资金，请求黄文权帮助借款。黄文权找到梁华忠，告知张秀才承建三里项目需融资借款事宜。梁华忠于2015年2月5日、10日各出借100万元给黄文权，黄文权将此款借给张秀才，张秀才出具两张各100万元的借条交黄文权收执，双方约定月率4分。2016年2月7日，张秀才通过银行汇款将上述200万元借款利息100万元汇给梁华忠。同年2月25日双方结算，张秀才就下欠本金200万元重新出具借条交梁华忠收执，黄文权签名担保，并约定月率3分，张秀才在借条上注明“此款用于三里小区工地”。后梁华忠多次催要无果，引发诉讼。一审另查明，2014年3月17日，全椒县房产和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发包人）与广州三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全椒县三里安置小区，工程内容59栋楼房及土方工程、配套道路等全部附属设施。合同同时对承包方的收款开户银行及账号作出约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全椒县建筑工程管理站的备案合同中无附页部分内容，无项目部公章适用范围的约定。一审法院(2016)皖1124民初2119号生效判决查明全椒县建筑工程管理站所存档的广州三建管理人员名单记载张秀才系项目负责人。广州三建三里项目招标控制价备案单、第一次图纸会审签到表均由张秀才代表广州三建签订。广州三建三里项目部施工组织管理架构图及项目部向全椒县城北新城指挥部、全椒县房产和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所提交的《关于扬尘污染防治费是否计取的报告》中均记载项目负责人为张秀才，并加盖项目部专用章确认。全椒深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全椒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文书及送达回执、工伤事故赔偿协议，均由张秀才、张秀祥代表广州三建签订或签收。2015年11月16日，三里项目竣工验收，验收组成员名单上，张秀才、张秀祥均以工作单位系广州三建的组员身份签名。项目管理组织机构公示栏显示，张秀才为三里安置工程计划生育小组和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领导小组组长。再查明，梁华忠出借的200万元交张秀才后全部用于三里项目工程，项目部财务会计刘某亦证实款项用于广州三建三里项目开纳税票交税或由张秀才用于项目工程支出后报账。上述借款及2016年2月7日张秀才通过银行汇款梁华忠的100万元，均由项目部会计刘某、李兵记录于项目部财务账目中，账目记录显示2016年2月7日张秀才汇款梁华忠100万元系给付梁华忠借款利息且附有会计单据一张，刘某及李兵两人同时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广州三建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梁华忠借款给广州三建三里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张秀才，张秀才出具借条，借条明确注明款项用于三里工程；广州三建三里项目部会计刘某亦证明此款及后来支付梁华忠的100万元利息，均由刘某等记录在项目部财务会计账目中，款项全部用于项目。且在广州三建三里项目建设中，张秀才系项目负责人，该工程招标控制价备案单、第一次图纸会审签到表、全椒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文书等均由张秀才代表广州三建签订。广州三建三里项目竣工验收备案表，张秀才、张秀祥及广州三建任命的该工程驻现场项目经理骆庆生共同以工作单位系广州三建的组员身份出席并签名，共同在履行合同中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且项目经理骆庆生对项目负责人张秀才及张秀祥的上述相关行为均持默认态度。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4民初2119号生效判决及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570号判决均认定张秀才在该工程施工中相关行为属有权代理，故张秀才等人在为该工程项目合同履行中的融资借款行为属有权代理的职务行为，代理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广州三建承担。梁华忠主张广州三建对本案融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广州三建辩称，张秀才非广州三建员工、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从未收取梁华忠任何款项且从未授权张秀才对外融资借款，张秀才借款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借贷双方为梁华忠、张秀才，梁华忠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借款实际用于涉案工程，即便用于，实际施工人对外借款不是对涉案工程的履行，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应由张秀才偿还，要求广州三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等，由于张秀才为涉案工程建设进行融资，向梁华忠所借款项全部记载在三里项目部财务账目、全部用于涉案工程，广州三建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为该工程实际投资，故不予采信。（二）已付款项及利息标准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双方已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对给付款项未作明确约定，故已付款应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清偿，且张秀才付款100万元后，重新出具借据，金额仍为200万元，据此推断，付款100万元应是月息4分计算之利息，张秀才辩称100万元未作明确约定视为本金，理由不能成立。庭审中，张秀才抗辩借款月息4分明显过高，符合法律规定，但该利息款已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给付的利息调整为按月息3分计算，余款应作为给付本金。经计算2015年2月5日借款100万元至2016年2月7日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为36.70万元、2015年2月10日借款100万元至2016年2月7日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为36.20万元，即至2016年2月7日两笔各100万元借款利息合计72.90万元，已付100万元扣除上述利息，余款27.10万元应认定为支付本金。由于2016年2月25日张秀才重新出具的借条约定债务仍是前两笔借款沿续，该借条约定月息3分亦过高，可调整自2016年2月8日起以本金172.90万元按月息2%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广州三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华忠借款本金172.90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自2016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上述款项付清止；二、黄文权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20元，由梁华忠负担6220元，广州三建负担25900元。广州三建不服一审判决，认为：（一）张秀才、张秀祥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涉案借款是张秀才、张秀祥个人行为；（二）借款不同于因工程所需购买建筑材料，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4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定性依据；（三）黄文权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秀才、张秀祥系代表广州三建借款，所借款项是否用于案涉工程并不能改变借款主体为张秀才、梁华忠的事实；（四）梁华忠诉请广州三建连带偿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却直接判决广州三建承担借款还款责任，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程序诸多违法，有违程序公正；（六）原审认定借款本金、利息及已偿还借款数额均存在严重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广州三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张秀才通过黄文权向梁华忠融资借款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范畴，属职务行为，依法应由广州三建承担清偿责任。具体理由：一、广州三建为案涉工程承建单位，张秀才虽不是该工程项目经理，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能够确定该工程由张秀才和案外人张秀祥具体负责组织施工。广州三建辩称张秀才非其员工、与其无任何关系，但对于张秀才具体负责组织施工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能出示其与张秀才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等材料，同时亦否认与张秀才之间存在挂靠以及其他分包、转包等关系，按生活常理和正常的逻辑判断，可推定张秀才系代表广州三建负责组织案涉工程施工和管理工作。二、案涉工程招标控制价备案单、第一次图纸会审签到表、全椒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文书等均由张秀才代表广州三建签署，证实了张秀才代表广州三建履行职责受到广州三建、案涉工程发包方和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认可和确认。三、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4民初2119号案件及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570号案件民事判决均认定张秀才在案涉工程施工中相关行为属有权代理。四、根据案涉工程现场相关公示牌、行政部门处罚听证告知文书等具有外部公示效力的材料，梁华忠有充分理由相信张秀才系代表广州三建向其借款，且借均实际用于案涉工程，并记入工程项目部财务账目。五、根据广州三建与全椒县房产和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不预付工程款，待主体工程全部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工程款。案涉工程合同价款达两亿多元，承建方需投入和垫付大量建设资金，广州三建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该公司并未直接投入和垫付建设资金，因此为保障工程的顺利施工，必然对外筹集资金，作为工程具体组织施工负责人之一的张秀才为建设施工的需要对外筹集资金即融资借款的行为，应当获得了广州三建的认可或默许，该融资借款行为可视为广州三建对张秀才履行工作职责的授权范围，属于张秀才代表广州三建履行涉案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中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当属于职务行为。六、张秀才通过黄文权向梁华忠融资借款是以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目的，为实现广州三建的生产经营需求，融资借款与广州三建的生产经营以及张秀才的工作职责存在内在联系，非张秀才个人行为。（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借款交付之日即为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之日。张秀才2016年2月25日出具的借条系张秀才在支付了相应利息、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该借条出具之日并非借款发生之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以及从张秀才在支付梁华忠100万元后，于2016年2月25日重新出具200万元借条给梁华忠的过程看，能够确定本案借款在2016年2月25日之前双方约定月息4分。广州三建称案涉借款2016年2月25日之前无利息约定，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张秀才2016年2月7日支付的100万元，依据法律规定，应先冲抵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后再冲抵本金。经核算，原判认定本案剩余借款本金172.90万元，依法予以确认。原判为计算方便，确定剩余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6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超出梁华忠主张的借款利息数额和标准。广州三建上诉称原审滥用自由裁量权、超出梁华忠的诉请裁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某树清为案涉工程项目部会计，本案借款的相关收据刘某树清经手出具，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刘某树清进行调查询问，符合法律规定。广州三建称一审法院调查时有诱导性询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调查询问笔录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进行了举证质证，广州三建认为一审法院剥夺其陈述权和申辩权等，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承办法官开庭收取当事人证据原件，拒不出具收件回执的问题，并不影响广州三建的实体权益和诉讼权益，以此为由主张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广州三建为证明其再审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张秀才、张秀祥、杨锦等人签名确认的报销单、附件及股金确认书一份，拟证明张秀才、张秀祥、黄文权、杨锦等6人原系合伙关系，张秀才、张秀祥在三里项目招标前期支出的费用及个人设备经黄文权等人确认作价入股，黄文权、杨锦及项目部刘某树清均知晓其真实身份；证据二，记账凭证、收据、报销单据、附件，拟证明黄文权、杨锦投入资金表现为股金或投资款，项目施工中发生的各项费用经黄文权、杨刘某树清确认入账，黄文权、杨锦共同投资、参与管理合伙事务。黄文权、杨锦质证刘某树清、黄文权、杨锦均系广州三建三里项目部聘用的工作人员，在相关报销单据上签字是履行证明义务；已有生效判决否定张秀才、张秀祥与黄文权、杨锦的合伙关系；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秀才、张秀祥质证对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张秀才、张秀祥与黄文权、杨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黄文权、杨锦为反驳广州三建再审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全椒县房产和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关于三里安置房主体结构工程款拨付的回复函》、《重点工程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各一份，拟证明张秀才、张秀祥系广州三建三里项目负责人，代表广州三建签署相关工程文件；证据二，《广州三建滁州分公司职工工伤保险人员花名册》、广州三建安徽分公司及滁州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广州三建在安徽及滁州均设有分公司，张秀才、张秀祥由广州三建滁州分公司购买工伤保险；证据三，黄文权与骆庆生手机短信记录、张秀才委托湖南合一建设有限公司付款委托书、刘某树何某玉斌书面证词、情况说明，拟证明广州三建多次与黄文权、杨锦协商还款，且骆庆生安排湖南合一建设有限公司向黄文权、杨锦、王进益还款227万元；证据四，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806号、1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秀才施工中的民事行为系代表广州三建的履职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证据五，农民工工资接访记录汇总表，拟证明黄文权、杨锦在三里项目部工作被拖欠工资，与张秀才、张秀祥并非合伙关系；证据六，民事起诉状、承诺书、情况说明，拟证明广州三建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案涉工程由吴国强挂靠施工与本案再审主张张秀才、张秀祥挂靠施工相互矛盾；证据七，履约承诺书、报告、（2017）皖1124民初247号合伙协议纠纷案庭审笔录及一、二审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工程2013年10月9日开标时，张秀才代表广州三建签署工程文件，在项目建设中接受广州三建骆庆生的指挥和管理；证据八，2016年4月18日承诺书（张秀祥2016年4月29日签名作废）一份，拟证明张秀才代表广州三建确认黄文权、杨锦债权及还款方式，现已作废。广州三建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张秀才、张秀祥作为实际施工人关注工程款项、对项目安全生产负有责任是建筑领域常态，不能证明其系广州三建三里项目负责人；证据二，广州三建根据工程管理需要对现场施工人员包括实际施工人、农民工等非广州三建员工办理集体工伤保险，不代表系公司员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短信记录系被申请人单方提供、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情况说明系被申请人陈述，三性不予认可，委托书中“骆庆生”签名与在卷其他证据中骆庆生签名明显不一；证据四，一二审法院基于保护善意第三人在案涉合同印章已经鉴定伪造的情形下判决广州三建承担买卖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责任，与本案项目合伙人内部投资借款性质完全不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事实的不应成为后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五，黄文权等人信访与张秀才、张秀祥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无关联；证据六，吴国强系张秀才、张秀祥挂靠分包单位参与工程实际施工的居间方，张秀才、张秀祥伪造印章侵害广州三建利益，广州三建依法起诉，合法权益应予保护；证据七，张秀才签署相关工程文件系表明实际施工人身份，骆庆生作为项目经理管理、指挥张秀才、张秀祥系履行项目管理职责，不能代表张秀才、张秀祥系广州三建员工；证据八，承诺书系张秀才、张秀祥个人对黄文权等人投资款回笼作出的安排，恰恰说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不能代表广州三建。张秀才对证据一至证据七质证意见同广州三建，对证据八，质证认为承诺书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无息，虽有张秀祥标注作废，但并无张秀才签字，且已部分履行，不产生作废效果。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如下：广州三建中标三里项目，与全椒县房产和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包括：59栋楼房及土方工程、配套道路、排水、路灯、地、地面停车场控、围墙、绿化等全部附属设施。2014年5月5日、5月12日、9月15日，广州三建分别通过《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建筑工程劳务专业分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土石方，砌筑，钢结构，混凝土劳务等基础工程以及装修，机电，室外道路，给、排水管道，污水管道，路灯，路面停车场，监控，围墙，园林绿化等配套工程分包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湖南恒超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另查明，2017年1月16日，张秀才、张秀祥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起诉黄文权、杨锦、王进益、李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张秀才、张秀祥既未能提供双方订立符合合伙构成要件的书面协议，又未提供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相关材料，或两个以上无利益关系人口头合伙证明，主张合伙关系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张秀才、张秀祥的诉讼请求。张秀才、张秀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合作协议》约定黄文权、杨锦等人只按投资金额收取固定回报，与案涉工程经营结果无关，实质为融资借款协议，张秀才、张秀祥以《合作协议》上诉请求确认合伙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广州三建与全椒县房产和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的案涉三里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228452304.16元，全椒房重局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陆续支付广州三建17笔18576万元工程款，余款因项目未完成审计未予支付。广州三建收取工程款后分别向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付款14444万元（其中根据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指示向安徽誉诚劳务有限公司付款1390万元）、湖南恒超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付款3290万元，交纳税费454万元。原判生效后，原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二次扣划广州三建在金融机构存款28631161元（28583058元+48103元）。同年7月30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根据广州三建的申请，保全28583058元。目前全部款项在原审法院账户。再审中，张秀才、张秀祥承认采取私刻印章的方式，以广州三建三里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施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州三建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以及案涉借款数额、利息及还款次序，评析如下。（一）关于广州三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域，由于建设单位的垫资以及合同当事人采用转包、分包方式履行合同，出现了大量以项目部、项目经理乃至实际施工人名义借款的情形，由建设单位对项目部、实际施工人用于建设工程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符合公平原则，又能体现法律对违法分包、转包的制裁。本案中，广州三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虽成立项目部，但并未组织实际施工，亦未投入相关资金，案涉工程系张秀才、张秀祥组织实际施工，且自筹资金。张秀才虽非广州三建的工作人员，亦未取得广州三建对其委派或任命，但不应免除广州三建对案涉借贷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一、广州三建是工程总承包人、涉案项目的权利义务承受者，中标案涉工程后，与湖南恒超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工程合同》、《建筑工程劳务专业分承包合同》，实为整体转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该《专业分包工程合同》、《建筑工程劳务专业分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广州三建作为转包人对合同无效具有明显过错。二、广州三建承包涉案工程后，虽然组建了“广州三建全椒县三里安置小区工程项目管理部”，任命骆庆生为项目部负责人，刻制公章，但广州三建并未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实际组织施工，更未向涉案工程投入资金，对于张秀才融资借款、以广州三建三里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明知并予以默认，客观形成对张秀才融资借款知情同意，主观意思一致。且骆庆生与张秀才共同在相关工程文件中以广州三建员工名义签名，骆庆生不予制止，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梁华忠通过黄文权所出借的200万元款项依现有证据证明已用于涉案工程，物化为广州三建中标的建设工程，支付梁华忠的利息亦自项目部财务账目列支，广州三建认可张秀才、张秀祥完成的施工任务，理应支付施工对价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广州三建作为建设工程实际受益人承担连带责任并不会损害其实际权益，判决工程总承包人广州三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更加符合权利义务一致的公平原则。（二）关于案涉借款数额、利息及还款次序。梁华忠诉请主张借款金额200万元，有黄文权出具的借条、梁华忠向黄文权汇款凭证，黄文权转账凭证、张秀才向黄文权出具的借条以及张秀才2016年2月7日向梁华忠还款凭证、2016年2月25日出具的借条在卷佐证，构成完成锁链，足以证明。黄文权向梁华忠借款200万元并转借张秀才，三方结算，由张秀才直接向梁华忠清偿，并向梁华忠出具借据，形成债权转让，黄文权对张秀才的履行请求权移转由梁华忠取得。张秀才与梁华忠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张秀才已给付的年利率36%的利息72.90万元（36.20万元+36.70万元），具有债的保持力，本院不再干预，超出部分27.10万元（100万元-72.90万元），冲抵本金。2016年2月8日以后利息依法调整以年利率24%计算。综上，本院认为，广州三建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违法转包他人，对实际施工人用于工程借款知情默认，理应支付施工对价承担借款的连带责任；原审认定张秀才融资借款系代表广州三建的职务行为错误，应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4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皖11民终34号民事判决；二、张秀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华忠借款本金172.9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款项付清止）；广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文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20元，由梁华忠负担6220元，张秀才、广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文权负担2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0元，由梁华忠负担5252元，张秀才、广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文权负担218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 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