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国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9503XN。法定代表人：谭冰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涌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修凡，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佳，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万尚，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祺祥，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儒，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修凡、黄万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涌潮、被上诉人赖修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佳、被上诉人黄万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祺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浦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赖修凡及黄万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修凡承担。事实与理由：1、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分公司）账户资金为黄浦公司自身所有，不是赖修凡及黄万尚的个人资金，黄浦公司对赖修凡不存在所谓账户资金返还义务。赖修凡已于2015年7月8日离开公司，同时终止了与黄浦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而东莞分公司银行账户资金是在2015年9月被法院扣划，届时赖修凡与黄浦公司、东莞分公司已不存在任何关系，法院所扣划的黄浦公司资金与赖修凡无关。在赖修凡、黄万尚均未与黄浦公司办理内部结算，各方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并不能确认法院扣划资金的所有权即为赖修凡及黄万尚所有。法院扣划东莞分公司账户资金，属于法院正常履行司法程序，黄浦公司毫不知情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赖修凡在担任东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曾利用其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账户资金为个人所有，黄浦公司财务部门已对涉案账户进行清理，收集资料，准备向公安机关进行相关举报。2、按照赖修凡及黄万尚所述，其二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显然本案应为工程内部结算纠纷，而非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法律适用错误。赖修凡及黄万尚如主张黄浦公司对其二人负有债务，应当拿出相应的内部结算文件、债权债务确认书等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挂靠业务发生于2008年11月，至其2019年4月份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黄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赖修凡答辩：1、黄浦公司与赖修凡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赖修凡承包黄浦公司在东莞××××新区的业务，东莞分公司账户实际上是赖修凡操作，东莞分公司账户收取的款项均是赖修凡在东莞××××新区的工程款，该账户资金非黄浦公司所有，因黄浦公司的原因账户资金被划扣，黄浦公司应当返还。2、赖修凡与黄浦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是否终止不影响已承包工程的进行，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属于赖修凡。赖修凡已经和黄浦公司进行结算，发包方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黄浦公司，赖修凡向黄浦公司办理请款申请，账户资金被划扣的原因是黄浦公司在另案中涉诉，未能向赖修凡支付相应工程款。黄浦公司拖欠工程款合计2973852.31元未付，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赖修凡多次通过发短信、邮件、律师函等方式向黄浦公司催讨工程款，但均未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黄万尚答辩：1、涉案工程款是发包方支付给黄万尚，涉案200多万元是属于应付未付给黄万尚的工程款，并不属于黄浦公司的资金。涉案200多万元被扣划后，赖修凡与黄万尚都向黄浦公司催收要求返还涉案款项，黄浦公司以诸多理由推脱，答应后到期也没有兑现，黄万尚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费用已经支付完毕，黄浦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返还工程款的义务。2、黄浦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工程项目内部结算纠纷，但是根据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并没有该案由，本案定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法规定没有涉及部分可以适用承揽合同的规定。一审中，黄万尚与赖修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黄浦公司应当返还工程款200多万元，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是正确的。3、在一审时黄浦公司并没有到庭，也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的规定，黄浦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在涉案工程款被扣划后，赖修凡作为东莞分公司的承包方，黄万尚作为实际施工人，双方均向黄浦公司多次催收涉案工程款，黄浦公司曾经答应解决该问题，但最终没有解决。赖修凡也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催收行为一直在进行，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赖修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黄浦公司向赖修凡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73852.31元及利息（利息以2973852.3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黄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后赖修凡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浦公司向赖修凡支付工程款2973852.31元及利息（利息以2973852.3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3日止利息为406163.05元）；2、判令黄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黄万尚称其对当事人诉争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参加诉讼，并提出如下请求：1、判令黄浦公司向黄万尚支付工程款2710525.96元及利息（利息以2710525.9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黄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18日，赖修凡与黄浦公司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赖修凡挂靠黄浦公司，由赖修凡承包黄浦公司在东莞市及肇庆高新区的经营业务，承包费每年60万元；承包期限暂定为3年，在承包区域内，黄浦公司授权赖修凡开展由黄浦公司所取得工商执照经营范围以及黄浦公司所取得建筑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的相关业务，从事正常的经营活动；承包经营期间赖修凡开展经营活动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赖修凡承担，赖修凡所购物资全部归赖修凡所有。2010年7月12日，肇庆市高新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黄浦公司（承包人）签订了《施工合同书》，约定由黄浦公司承建位于肇庆高新区的科技大街西延长线B标段工程，工期为240天，工程合同价款为33376632.6元。合同签订后，黄万尚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员对该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后因征地等各种原因，涉案工程未能实际完工。2014年8月26日，肇庆市高新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黄浦公司（承包人）对该工程已实际完成范围进行结算，结算工程价款为14368051.91元。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肇庆市高新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己将相应全部工程款支付至变更的相关公司银行账户上。在庭审中，黄万尚称除本案诉求的2710525.96元工程款外，黄浦公司已经付清其余工程款。赖修凡确认其诉求金额2973852.31元中有2710525.96元属于黄万尚所有。另查明，黄万尚于2015年9月15日向黄浦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2710525.96元，黄浦公司相关负责人在2015年9月18日审批同意该付款申请。2015年9月23日，建设单位肇庆市高新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工程款2710525.96元支付至东莞分公司银行账户上。2015年9月24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从东莞分公司账户直接扣划了2973852.31元，其中2710525.96元是建设单位肇庆市高新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黄万尚的工程款，赖修凡在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赖修凡和黄浦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黄浦公司将东莞××××新区的业务承包给赖修凡，由赖修凡每年支付承包费，并自负盈亏，从赖修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赖修凡实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赖修凡主张其为东莞分公司银行账户的实际操作人，账户资金因黄浦公司原因被划扣，故要求黄浦公司返还被划扣的资金，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另庭审中，黄万尚提出独立的请求权，认为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东莞分公司被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2973852.31元执行款中有2710525.96元是建设单位肇庆市高新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赖修凡在庭审中亦确认其诉求2973852.31元工程款中有2710525.96元属于黄万尚，因此，对于黄万尚要求黄浦公司支付工程款2710525.96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黄浦公司应支付263326.35元工程款给赖修凡、支付2710525.96元工程款给黄万尚。对于赖修凡主张的利息，黄浦公司没有将被扣划款项及时返还给赖修凡，造成了赖修凡利息的损失，但赖修凡明确诉求的2973852.31元中有2710525.96元属于黄万尚的工程款，赖修凡主张以2973852.31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赖修凡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月22日前向黄浦公司进行催收，因此，黄浦公司应从2016年1月22日起，以263326.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给赖修凡至清偿日止。对于黄万尚主张的利息，黄浦公司没有按照交易习惯约定的时间交付工程款，黄万尚主张以拖欠工程款2710525.9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黄万尚诉求的2710525.96元工程款按之前支付习惯，黄浦公司应在2015年9月25日前交付，故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15年9月25日开始。黄浦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该院对本案审理，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浦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修凡支付工程款263326.35元，并从2016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黄浦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万尚支付工程款2710525.96元，并从2015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6920元，由黄浦公司负担。在二审期间，黄万尚没有提交新证据，黄浦公司提交东莞分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拟证明在2015年中赖修凡离开东莞分公司，付款审批在2015年7月8日东莞分公司负责人正式变更后是未经授权行为，黄浦公司未与黄万尚结算，黄万尚主张的金额与事实不符。赖修凡提交申请书、财务明细清单，银行转账记录、工程款拨付计算表、付款申请表、付款审批表，拟证明案涉工程款收款账户是赖修凡在东莞承包工程开设，用于收受承建工程的工程款，财务明细清单中所涉的工程项目均为赖修凡承包，该账户收受赖修凡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在赖修凡办理付款申请后，黄浦公司将相应工程款转至东莞分公司账户；2、律师函、快递单，拟证明赖修凡多次向黄浦公司催款。经质证，对于黄浦公司提供的证据，赖修凡确认真实性，但认为原先承包的东莞××××新区的工程依旧是由赖修凡负责，相应工程款是属于赖修凡，且一直都是赖修凡针对东莞及肇庆高新区的工程申请工程款支付，黄浦公司工作人员也有核实确认并将相应工程款转到东莞分公司账户，该东莞分公司账户是由赖修凡操作，用于收受赖修凡负责的工程款。黄万尚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涉案B标段工程是在赖修凡承包东莞分公司期间发生，虽然东莞分公司中途变更负责人，但赖修凡还是对原本承包的工程负责，黄万尚作为B标段实际施工人挂靠黄浦公司，黄浦公司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后理应支付给黄万尚，该工程款支付习惯大概是收到发包方工程款之后三天内会支付给黄万尚，涉案工程款200多万元也是在2015年9月23日收到发包方转账支付工程款，但是因黄浦公司涉另案被乌鲁木齐中级法院在2015年9月24日扣划，黄浦公司一直没有支付该工程款给黄万尚，这与其东莞分公司负责人变更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于赖修凡提供的证据，黄浦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一审法院判令黄浦公司向黄万尚支付2710525.96元，赖修凡举证属于案涉工程款，黄浦公司上诉请求黄万尚主张2710525.96元工程款结算问题，应当由黄万尚举证证明该工程款已经由其与赖修凡结算完毕。赖修凡提供的证据在2015年东莞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之后，赖修凡已经离开东莞分公司，其中有一份100多万元审批表只有赖修凡签字，没有东莞分公司盖章，本案是挂靠方赖修凡承揽后再转包给黄万尚，由赖修凡控制，黄浦公司无法获知其与黄万尚之间的结算内容。黄万尚认为证据1可以证实黄万尚是涉案B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发包方已支付工程款2710525.96元给黄浦公司，但黄浦公司尚未支付给黄万尚；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赖修凡和黄浦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赖修凡使用黄浦公司所取得工商执照经营范围以及建筑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的相关业务，从事正常的经营活动，并向黄浦公司支付一定承包费用，对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明确约定。现因履行承包经营合同发生争议，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赖修凡和黄浦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黄浦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263326.35元给赖修凡、支付工程款2710525.96元给黄万尚；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黄浦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263326.35元给赖修凡、支付工程款2710525.96元给黄万尚的问题。《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黄浦公司将其在东莞××××新区的业务承包给赖修凡，由赖修凡每年支付承包费，并自负盈亏，赖修凡在承包经营东莞分公司期间的所得收益应归赖修凡所有，涉案款项2973852.31元属于赖修凡承包经营东莞分公司期间的收入。东莞分公司账户资金2973852.31元因黄浦公司的原因被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赖修凡有权要求黄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返还义务。赖修凡向黄浦公司主张其应得的利益的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中，黄万尚提出其独立请求权，认为东莞分公司被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2973852.31元执行款中有2710525.96元是建设单位肇庆市高新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赖修凡亦确认该事实。综上，黄浦公司应支付263326.35元工程款给赖修凡、支付2710525.96元工程款给黄万尚。黄浦公司没有及时将被扣划款项返还给赖修凡、黄万尚，造成赖修凡、黄万尚的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赖修凡、黄万尚。黄浦公司上诉认为其不需返还263326.35元给赖修凡、返还2710525.96元给黄万尚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一审中黄浦公司对于赖修凡、黄万尚的诉讼请求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中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相关事实，故其于二审中对此上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384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黎嘉豪书记员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