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户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法定代表人：玄明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松，辽宁领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革，辽宁领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勇，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超，男，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彤，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户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户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秀勇、刘福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户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10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大连户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大连户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玄明达的农行账户（尾号为6669）内的款项为大连户户公司款项。2015年1月7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该账户绑定刘福超所有并使用的手机号133*****。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从该账户转至刘福超账户21笔款项，共计1232994.5元。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从该账户转至孙秀勇账户6笔款，共计356972.55元。上述款项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交易渠道均为MBNK。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刘福超按照玄明达的指示通过个人平安银行账户分别向大连户户公司供应商庞彪、李文及王迪转款共计58733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认定并无证据相印证。2.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农行MBNK交易渠道为手机银行交易，其交易只能通过绑定的手机号码133*****进行操作”，即已经确定了该转账行为系刘福超所为，却再述“大连户户公司主张刘福超实际掌握银行卡及支付K令，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一审判决已经认定MBNK只能通过绑定的手机进行操作，可以判定显示MBNK的交易均系刘福超通过手机操作，一审判决再进行论述谁掌握银行卡、谁掌握K令没有意义。3.一审判决认定“大连户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支付孙秀勇、刘福超工资、差旅费，大连户户公司的代理商出具的情况说明，行政判决书及大连连盛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援引的是不当得利的法律条文，但以“大连户户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刘福超……侵占了大连户户公司账户内的款项”，驳回了大连户户公司的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法律适用错误。2.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及最高院的裁判意见：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不能仅由权利人单独承担，被主张人亦需就其抗辩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对此综合认定。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大连户户公司不当。三、一审判决出现多处低级错误。大连户户公司收到两次判决书，第一次收到的缺少页数，两份判决书均没有装订、没有骑缝印、均有多处文字、符号及表述方面的错误。刘福超、孙秀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由主张不当得利的一方负全部举证责任。二、刘福超、孙秀勇主张双方存在委托代加工法律关系，双方于2017年2月口头终止代加工关系。大连户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转给刘福超、孙秀勇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由大连户户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之前的诉讼中大连户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刘福超负责销售工作，本案中陈述刘福超为财务人员，大连户户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存在的笔误，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及裁判结果。大连户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秀勇返还不当得利356973元及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569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0日利息为33912元）；2.刘福超返还不当得利1232994元及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329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0日利息为117134元）3.刘福超、孙秀勇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过程中，大连户户公司增加孙秀勇返还271973元不当得利款项及相应利息、刘福超返还50019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户户公司提交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大连辛寨子支行，户名玄明达，卡号：********银行卡帐户明细一份。经双方确认，该帐户实为大连户户公司的公司帐户，该帐户内款项均为大连户户公司款项。上述帐户绑定的手机号为：刘福超名下133*****手机号码。2016年度自上述6669帐户转款至刘福超6216****帐户6笔款项：2016年7月20日，5373元；2016年7月23日，11506元；2016年10月1日，25万元；2016年11月12日，12万元；2016年11月26日，106486元；2016年12月31日，6829.5元，共计500194.50元。2017年度自上述6669帐户转款至刘福超9058帐户15笔，分别为1月10日，26000元；1月18日，35000元；2月15日15万；2月17日，5万元；2月20日，7万元；2月21日，8万元；2月22日，6000元；2月24日，6万元；2月25日，7万元，3月2日3万元；3月5日，4万元；3月7日105800元，3月8日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732800元。自上述6669帐户共计向刘福超名下帐户转款1232994.5元。2016年度自上述6669帐户中转款至孙秀勇名下6214****帐户4笔款项，分别为7月6日，7957元；10月1日，25万元；10月9日，9080.40元；12月15日，4935.15元，共计271972.55元。2017年度自上述6669帐户中转款至孙秀勇名下6214****帐户2笔款项，分别为1月18日，35000元；2月15日，5万元，共计8.5万元。自上述6669帐户共计向孙秀勇名下帐户转款共计356972.55元。孙秀勇提交其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其向玄明达农行账户实为大连户户公司日常结算账户转款的汇总表；证明：2015年2月7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孙秀勇通过三家银行个人账户向玄明达农行账户实为大连户户公司日常经营结算账户累计转款共计380664.19元，共29笔。刘福超提交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其向玄明达农行账户实为大连户户公司日常结算账户转款的汇总表；证明：2015年1月7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刘福超通过平安银行个人账户向玄明达农行账户实为大连户户公司日常经营结算账户累计转款共计780789.46元，共30笔。另外，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刘福超按照玄明达的指示通过个人平安银行账户分别向大连户户公司供应商庞彪、李文以及王迪转款共计587330元，共计4笔用于支付货款。孙秀勇、刘福超根据大连户户公司提交的玄明达6669账户流水汇总，上述帐户转给玄明达自己13笔，共计1026599.95元；向孙秀勇北京银行账户转款共计444598.15元，共计14笔；向刘福超平安银行账户转款1325600.5元，共计26笔。大连户户公司提交的6669帐户明细中记载：农行MBNK交易渠道为手机银行交易，其交易只能通过绑定的手机号码：133*****进行操作（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6669绑定手机银行手机号为133*****。大连户户公司提交的马福良、尹冬梅出具的情况说明、帐户明细中数百笔交易明细及双方陈述可以证实案涉6669帐户为大连户户公司用于生产经营所用基本帐户，货款收入、生产成本的支出均通过该帐户进行交易。2016年摘要中注明为工资是每月1万元，孙秀勇2016年6月工资1万元，刘福超的工资是发放至其配偶刘珊2016年7月20日发放6月份工资1万元，2016年8月12日发放孙秀勇工资1万元、刘珊工资1万元，2016年9月6日发放孙秀勇工资1.5万元、刘福超2万元。孙秀勇、刘福超提交大连户户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照片打印件一份，记载2016年8月5日—2017年2月7日期间青岛多元户户商贸有限公司委托我厂加代加工（口头协议）辣椒产品。辣椒酱、辣椒丝、辣椒粉，每月加工60吨/6000件/10KG。2017年2月10日，双方口头终止代加工协议。2017年2月10日后，我司辣椒车间停产至2017年8月。加盖大连户户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玄明达签字。2018年9月19日，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记载：玄明达你于2018年8月26日提出控告的玄明达被盗窃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旅顺口公安分局长城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刘福超称与玄明达曾经是合作关系，2015年6月和玄明达开始合作，2017年3月份闹矛盾，2017年7月份正式解除合作。庭审中大连户户公司确认上述报案基于本案所诉，孙秀勇、刘福超基于本案所述事实，存在盗窃或职务侵占行为，侵害了大连户户公司的合法权益而报案。大连户户公司主张，刘福超、孙秀勇为其员工，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交纳保险。只是按每月1万元向刘福超、孙秀勇发放工资。刘福超为财务及业务经理，玄明达就将业务及财务的事项交付于刘福超，让刘福超绑定了他的手机号，所有的业务都是刘福超来负责。案涉6669帐户中所有标注MBNK的款项，都是刘福超用他本人绑定手机号的手机登录并操作支付款项。刘福超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通过上述帐户，将款项转至其本人名下及孙秀勇名下，刘福超、孙秀勇应当返还所诉款项。刘福超主张，刘福超系青岛多元户户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非大连户户公司的职工。双方之间自2016年起即存在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持有QDHH、青岛多元户户调味品品牌，要求大连户户公司按照我方提供的技术及品牌要求生产调味品。6669账户是作为三方合作的账户，被上诉人负责销售客户的货款均汇入这个6669玄明达名下账户中，原材料的钱也是通过6669账户来支付给供货商，供货商是我们指定的，汇出的钱都是原材料、包装、物流等成品费用。我们是跟玄明达一起去的银行，开设的网上银行，是玄明达报的刘福超的手机号，密码是玄明达本人设置的，当时密码是963333，我们三个都知道密码。此账户为货款来往的账户。所有的转账不需要手机号，手机号转账为5万元以下，但是均需要K令转账，K令可以大额转账。刘福超未使用该帐户转过款，K令也不在其手中。因客户全是被上诉人所联系，客户打进的货款，扣除原料款、包装费、物流费，剩余款项除了支付工人工资外都是利润，利润是三人均分。三方之间分过利润。刘福超自2016年向该帐户转入近49万元，系合作款项，该帐户中所支出的款项包含上述款项的退款，分红款项及用于支付客户的货款。其所收到的标注为工资的款系提前支取的分红。孙秀勇主张，大连户户公司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其中25万元系大连户户公司因税务问题转入，后又返还给大连户户公司。其余款项为分红款、小额的为报销差旅费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大连户户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福超、孙秀勇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首先，大连户户公司应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负证明责任，即大连户户公司应证明刘福超、孙秀勇取得所诉款项系不当利益，并无合法根据。大连户户公司主张刘福超系财务人员，利用其管理案涉6669帐户的工作便利，将356973元转至孙秀勇，将1232994元转至自已名下。双方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劳动合同、合作协议，仅提交了银行帐户明细来证实各自主张。大连户户公司主张刘福超为其财务人员，其提交的帐户明细中虽记载有标注为工资的转帐记录，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大连户户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大连户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大连户户公司主张刘福超实际掌握银行卡及支付K令，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大连户户公司法定代表人玄明达于2018年9月，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长城派出所，基于本案所诉，刘福超、孙秀勇基于本案所述事实，存在盗窃或职务侵占行为，侵害了大连户户公司的合法权益而报案。2018年9月19日，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询问笔录中刘福超称与玄明达曾经是合作关系，2015年6月和玄明达开始合作，2017年3月份闹矛盾，2017年7月份正式解除合作。三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外销售过程中双方亦未能提交相应的购销合同。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可以证实，三方之间自2015年起至2017年3月期间，孙秀勇向玄明达名下帐户汇款29笔380664.19元。刘福超向上述帐户汇款30笔780789.46元。自玄明达6669帐户，转帐玄明达13笔1026599.95元，转帐孙秀勇帐户14笔444598.15元，转帐刘福超帐户26笔1325600.5元。庭审中三方对上述款项的流转具体事由均无法说明。三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大连户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刘福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了大连户户公司帐户中的款项。故大连户户公司主张刘福超、孙秀勇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户户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70元，由原告大连户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大连户户公司提交证据一、大连户户公司在旅顺口区国家税务局调取的自2016年2月24日至2019年11月18日无违法违章案件信息。证明目的为刘福超、孙秀勇一审中陈述的因大连户户公司有税务问题，其向大连户户公司的案涉帐户转款又转出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不正确。证据二、案涉帐户的业务明细清单。证明目的为刘福超、孙秀勇陈述其向案涉帐户转款是注入资金，但该银行业务流水中明确记载是货款，刘福超、孙秀勇陈述不属实。刘福超、孙秀勇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明确载明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并不作为涉税证明使用，不能证明大连户户公司未涉及税务违法违章问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该宗证据来看刘福超、孙秀勇与涉案帐户存在许多的转款记录，其中备注为货款的仅有几笔。根据大连户户公司向长春市宽城区食药监局出具的说明中自认双方存在代加工关系，因此刘福超、孙秀勇向涉案帐户转帐的事实也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大连户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大连户户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刘福超、孙秀勇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信。大连户户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大连户户公司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刘福超、孙秀勇返还涉案款项。本院认为大连户户公司不应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本案中，大连户户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福超利用工作便利将涉案款项转入刘福超、孙秀勇的账户内，刘福超、孙秀勇主张与大连户户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刘福超转入刘福超、孙秀勇账户内的款项为货款和利润分红。本院认为，尽管双方主张的事实存在出入，但可以确认的是双方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非属不当得利。大连户户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其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户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0元，由上诉人大连户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红岩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