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03民初3519号 原告：袁某，女，193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原告：贲某，女，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原告：王某1，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王某2，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飞，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3，男，194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锡荣，浙江永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1、王某2、袁某、贲某为与被告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飞、被告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锡荣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为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1、王某2、袁某、贲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依法确认黄岩区城关镇南城居钟山新村164号不动产由四原告合法继承。事实与理由：原告王某1、王某2系王以元和马玲娇的婚生子女，后马玲娇于1972年5月3日逝世。王以元于1975年7月23日与原告袁某再婚，原告贲某系王以元的继女，四原告系王以元的法定继承人。王吉如（曾用名王洁如）、王彩荷、王秩仁系兄妹关系，王秩仁与张文琴育有一女王某6，四子王以元、王某4、王某3、王以贤。王秩仁于1948年12月去世，王吉如、王彩荷终身未婚，共同收养早逝兄弟王秩仁长子王以元为养子。1991年3月8日，王彩荷与被告王某3达成《遗赠抚养协议》，王吉如与王以元达成《遗赠抚养协议》，该两份协议分别约定：王吉如、王彩荷各自所有的两间半平房归王以元、被告王某3继承，由王以元、王某3负责王吉如、王彩荷的生养死葬等内容。协议签订后王某3从未提供生活费，也未实际履行。因横街路拓宽需要，1997年5月间《遗赠抚养协议》涉及的房屋被拆除，安置得天皇寺宅基地一间43平方米，拆迁方案确定后，在征求被告意见时，被告明确表示不愿意出资建造涉案安置房屋。王以元为了王吉如、王彩荷能安享晚年，于1997年11月2日出资并承担安置房屋建设的相关事宜。王吉如于2000年9月28日办理了台房权证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于2001年12月17日办理了黄岩集用（2001）字第0160008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新屋建成后二老一直居住在新屋中，生活一直由王以元和其聘用的保姆进行照顾。1999年3月15日，王吉如、王彩荷自书将钟山新村164号地基、房产赠与王以元。2000年12月3日，王吉如、王彩荷与王以元达成《析产契》1份，约定黄岩区城关镇南城居钟山新村164号不动产分给王以元管业，由子王以元负责二老的生养死葬一切费用。后王彩荷于2003年6月26日去世，王吉如于2006年2月12日去世，王以元负责了二老生养死葬的一切事宜。涉案房产一直由王以元和王某1管业。王以元于2012年10月19日去世，四原告作为王以元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涉案房产。2017年7月，被告侵占四原告所有的涉案房产，并将其出租，至今收取租金共计60000元。四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返还租金，被告均未停止侵权，双方协调未果。 被告王某3答辩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应由四原告和被告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一、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1、被告一直为王吉如、王彩荷提供生活费，全力照顾，生养死葬都亲力亲为，以实际行动履行了相关的协议。2、涉案房屋拆迁后，王吉如、王彩荷得到了征地费37631元及拆迁补偿费20075.46元，均由王以元代领。上述款项再加上王吉如自己的投入，建房款绰绰有余，不存在王以元出资建房的情况。3、2000年12月3日的《析产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此时两位老人都已是耄耋之年，均已罹患老年痴呆症，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该《析产契》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是2001年12月17日申领的，房产证也是在2000年下半年申领的，产权一直未进行变动。4、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进行管业、使用、维修、维护，相关电费、水费、门牌号均由被告办理，相关费用也由被告支出，不存在侵权行为。二、本案王彩荷、王吉如自1991年3月8日与被告达成《遗赠抚养协议》后，因拆迁等原因使财产行使发生变化的，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协议生效后，已经过公证，根据法律规定，2000年12月3日的《析产契》与经过公证的《遗赠抚养协议》有抵触的，抵触部分无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了建房协议复印件、证明、《析产契》、黄岩区房屋产权变动申请表用以证明被告拒绝建造涉案房屋，不履行赡养义务，后涉案房屋由王以元出资建造并由其所有的事实。被告提出建房协议的内容曾协商过，但最终没有签字，房子拆迁每个人都有出钱出力；证明、《析产契》中两位老人的签字不是她们签的；对黄岩区房屋产权变动申请表中的公章没有异议，对签字有异议，如果当时可以变动的话，应该早已办理了变更登记。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建房协议系复印件，且未经当事人签字，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证明及《析产契》，从其内容看，王吉如、王彩荷在证明及《析产契》中表示愿将涉案房屋分给王以元，实为王吉如、王彩荷所立代书遗嘱。而该遗嘱内容与本案两份遗赠抚养协议中载明的内容存在冲突，相抵触的部分应为无效。同时，结合原告提供的王吉如、王彩荷的病历及证人冯某的证言，王吉如、王彩荷在出具证明及《析产契》时已患老年痴呆症，无法正确表达真实意思，故该证明及《析产契》无法证明王吉如、王彩荷将涉案房屋给予王以元的事实。对于黄岩区房屋产权变动申请表，其加盖了宁场经联社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王以元曾申请产权变动，无法证明其他待证事实。2、原告提供了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王以元系王吉如、王彩荷养子，负责两位老人生养死葬及建造涉案房屋的事实。被告对上述证据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该情况说明系案外人出具，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3、原告提供了短信截图用以证明2016年4月之前由原告王某1及王以元出租的事实，被告对收取房租及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被告提供了《遗赠扶养协议》的公证书用以证明王彩荷将其对涉案房屋的产权赠与被告的事实，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该证据系由公证机关出具，能够证明王彩荷与王某3订立《遗赠扶养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5、被告提供了门牌证、宁场经联社证明、黄岩自来水公司用户变更申请表用以证明涉案房屋门牌、水电费用户名登记为被告王某3，涉案房屋户主为被告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系王某3假冒登记，无法证明房屋产权。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门牌及水电费账户登记情况，无法证明涉案房产的归属。6、原告申请证人王某4、冯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王以元系王吉如、王彩荷的养子，负责了二人的生养死葬，被告意图侵占涉案房产的事实。被告对王某4的证言有异议，提出该证言偏袒原告方，使用了推断的语言，其2000年之前不在黄岩，不清楚被告是否照顾了两位老人；对冯某的证言没有异议。被告申请证人王某5、蔡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房屋的维修、维护及配置相关设备均由被告负责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有异议，提出证人王某5与被告系朋友关系，且该证人证言内容均为2017年被告侵占房屋以后。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证人王某4、冯某系王以元及被告王某3的兄弟、冯某系照顾王吉如、王彩荷的保姆，两人的证言互相印证，具有证明力，能够证明王以元照顾两位老人生活，支付生活费、医药费及负责丧葬，被告有时前来探望以及两位老人患老年痴呆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以元是否为两位老人养子，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人王某5、蔡某的证言 仅能证明被告在2017年之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管理，无法 证明其他待证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王吉如（曾用名：王洁如）、王彩荷、王秩仁系兄妹关系。王秩仁与张文琴系夫妻关系，育有王某6，王以元、王某4、王某3、王以贤五个子女。王吉如、王彩荷终身未婚，由王秩仁将王以元过继给二人作为养子，跟随二人生活。1991年3月8日，王彩荷、王吉如就其共同所有的坐落于的房屋分别与被告王某3、王以元达成《遗赠抚养协议》各1份，分别约定王彩荷所有的一半产权归被告继承，王彩荷生活费每月由被告给付150元，疾病医疗费及护理费、百年治丧义务均由被告负担；王吉如所有的一半产权由王以元继承，王吉如生活费每月由王以元给付150元，疾病医疗费及护理费、百年治丧义务均由王以元负担等内容。1994年1月8日，原黄岩市公证处对上述两份《遗赠抚养协议》分别出具了公证书。后上述房屋被拆除，安置得天皇寺宅基地一间43平方米，后建成涉案位于台州市黄岩区的房屋。王吉如分别于2000年9月28日、2001年12月17日办理了房产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共有人为王彩荷。2000年12月3日，宁场经联社在立析产契人名为王吉如、王彩荷的《析产契》中加盖了公章，该《析产契》载明：王吉如、王彩荷带养子王以元，自幼培养读得大学毕业；二人坐落在天皇寺的四层楼壹间分给王以元为业，姐妹两人均住新屋至百年，生活费、医药费、生病期间的护理费及百年丧葬费用等均由子王以元负责；此析产契双方签字后生效，任凭子以元过户换证管业，但房屋所有权证必须注明供王吉如、王彩荷住至百年等内容。2000年12月7日，王以元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产权变动，申请表载明受主为王以元，出主为王吉如、王彩荷，由二人在该房屋居住尽世，并由宁场经联社在审查意见一栏盖章，注明情况属实。王彩荷、王吉如分别于2003年6月26日、2006年2月12日去世，生前由王以元负责扶养，并主要由王以元负责了丧葬事宜。之后，涉案房产由王以元进行管理。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涉案房产由被告进行了出租，并收取了租金。 另查明，原告王某1、王某2系王以元与马玲娇的子女，马玲娇于1972年5月3日亡故后，王以元于1975月7月23日与原告袁某再婚，原告贲某系王以元的继女。王以元于2012年10月19日亡故。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房屋应按《遗赠抚养协议》处理还是按《析产契》处理；二、王以元是否为王吉如、王彩荷养子。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房屋继承应按两位老人于2000年12月3日出具的《析产契》处理。但王以元与王吉如、被告王某3与王彩荷于1991年3月8日分别订立了《遗赠抚养协议》，并进行了公证，约定两位老人亡故后涉案房屋由王以元与被告各半享有。而两位老人在出具《析产契》时已患有老年痴呆症，无法确定该内容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载明的内容与《遗赠抚养协议》存在冲突，故《析产契》中与《遗赠抚养协议》冲突的部分无效，涉案房屋的继承不能按照《析产契》处理。被告王某3与王彩荷订立《遗赠抚养协议》后，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生养死葬的义务后方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而从本案证据及证人王某4、冯某的证言来看，两位老人生前均由王以元扶养，相关费用由其支出，去世后的丧葬事宜也均以王以元处理为主。被告王某3虽辩称其对王彩荷已尽抚养义务，但无法提供相关依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被告王某3未按《遗赠抚养协议》履行其义务，其不能以该协议主张对涉案房产的权利。在不能依据上述《析产契》和《遗赠抚养协议》进行处理的情况下，本案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原告主张的收养关系发生在收养法颁布之前，亲友、群众公认或者有关组织能够证明双方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但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可以认定收养关系。证人王某4陈述称王以元在10岁时过继给未婚未育的两位姑妈，被告王某3也认可王以元从小与姑妈一起生活。从王以元、王某3的母亲张文琴户的户籍证明看，该户户籍信息中记载的子女仅有王某6、王某4、王某3、王以贤四人，而王以元的户籍信息同王吉如、王彩荷、王秩仁同户。同时，原告提供的《析产契》虽无法证明两位老人对房屋分割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析产契》中载明王以元系两位老人养子，并加盖了宁场经联社公章，应认定系宁场经联社对该事项进行了证明。虽然双方未具备形成法定收养关系的形式，但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及证人陈述的事实，结合相关证据来看，应认定王以元与王吉如、王彩荷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故本案讼争房产应由王吉如、王彩荷的养子王以元继承。因王以元已于2012年10月19日去世，四原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和继承涉案房产。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吉如、王彩荷名下坐落于台州市黄岩区的房屋由原告王某1、王某2、袁某、贲某由享有。 二、驳回原告晓杭、王某2、袁某、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650元，减半收取9825元，由原告王某1、王某2、袁某、贲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喻 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张洁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