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鹏，男，汉族，1990年4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董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剑明，男，汉族，1983年10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仰校、倪玉斌，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鑫华，女，汉族，1991年8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董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鹏因与被上诉人应剑明及原审被告张鑫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应剑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货物数量、价格、质量、交货时间、地点、付款期限、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违约责任、交易方式等必要查明的事实，并未依法查明。2、应剑明刻意隐瞒基本事实，违背常理。首先，根据应剑明提供的对账单，上面显示有“APP平台”字样。应剑明自己提供的证据，却撒谎不知道APP是什么平台，显然是在欺骗法官。其次，根据姜鹏提供的证据“微信群截图/聊天截屏”，应剑明及配偶王英均在“华东群”微信群里。该群群主张成镇，群里除了公司的员工，其他全部都是“广州我的免费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供应商。建立此群的目的，就是便于公司管理供应商，群里经常发布一些公司的重要信息，以及解答供应商与公司合作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是否在微信群里，应剑明对此支支吾吾，甚至否认在此群里。2019年6月5日，一审开庭结束后，应剑明与配偶随即退出“华东群”微信群。最后，根据姜鹏提供的证据《华东供应商峰会泄密》，2016年10月12日，公司在义乌市香山国际酒店举办《我的免费网》华东服务中心全体供应商大会，可以通过现场图片确定应剑明及其配偶王英均在其中。按照当时安排，每位供应商都会在大会上发言，应剑明也不例外。3、本案事实情况是，案外人广州我的免费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设立“我的免费网”电子商务平台，这是类似于淘宝、京东之类的商务平台，应剑明将货物放在“我的免费网”平台上出售，系该平台的供应商。平台上会显示商品图片、品名、价格、产地、商家售后电话等基本信息。消费者在平台上下单后，根据订购数量，平台直接收取货款。其后，应剑明根据平台提供的客户的订单信息，按照自己的包装方式，用快递将货物发往全国各地，然后平台再根据约定的期限付款给应剑明，之前约定为现结，后来付款期限越来越长。若消费者发现产品质量问题、需要对产品使用进行指导、退换货等，这些售后服务内容，均由消费者通过平台上留有的应剑明的售后电话，直接联系应剑明解决。姜鹏系公司员工，应剑明系供应商，因为应剑明不熟悉网上操作，且没有时间和精力打理，故而让姜鹏协助其处理一些相关事情，包括申领货款。公司为了规避税费，货款由财务人员用员工徐连锋私人账户转到姜鹏账户，再由姜鹏转给应剑明。姜鹏的协助行为仅系职务行为，与应剑明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审理程序不当。1、姜鹏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未被准许。应剑明在“我的免费网”平台上留有登记档案、商品和交易等信息，但因为公司涉嫌刑事责任，目前本案正在广东高院二审程序中。“我的免费网”平台已被公安机关强制关停，上面留存的数据均在办案机关的控制下，姜鹏确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即使让代理律师申请法院调查令也无法调取。但该等证据涉及本案的重要事实，法院有必要进行查明。2、姜鹏申请测谎，一审法院直接搪塞，并不追问应剑明的意见。对于应剑明提供的对账单，姜鹏系被诱骗、胁迫完成，落款日期是应剑明后来加上。2016年10月12日，应剑明在义乌市香山国际酒店参加公司华东服务中心全体供应商大会时，将姜鹏强行拖至某一间房间里，当时有应剑明、姜鹏、案外人徐广章、应剑明配偶王英等在场，他们要求姜鹏按他们的要求书写。并且，应剑明还诱骗姜鹏，说只要写下这段话就没事了，以后会直接向公司要款，保证与姜鹏无关。姜鹏系公司业务员，也误认为姜鹏在对账材料上签字系职务行为，是在协助应剑明以后可以向公司催要货款。现应剑明要求姜鹏承担还款义务，违背了姜鹏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过程中，姜鹏提出进行测谎。一审法院如果处于中立立场的话，一般会当场询问应剑明意见。如果对方提出不同意测谎，并提出适当理由，法官也可以当场不予准许。若应剑明不同意或不敢测谎，又没有给出适当理由，法官应当内心有确信，此证据可能会有蹊跷，应当着重审查，必要时可以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法院质询。若双方都同意测谎，又愿意以测谎结果作为法院裁决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应当准许，不必干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回应，有违公正。3、姜鹏请求法院责令对方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理会。应剑明提供了“实物出入账”的证据，该证据均是应剑明自己抄写而成，这是在公司提供给他的发货单等原始材料上整理而成。这些原始材料，应剑明手中应当保存完好。否则，这份实物出入账无法形成。姜鹏申请法院责令应剑明提供发货单等原始材料，一审法院不予理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在应剑明主张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必然要对合同成立相关事实进行举证。上述证据涉及买卖合同中诸多重要事实，比如标的、数量、价格、货款金额、发货地址等等，应剑明有举证义务。如果没有这些发货单等原始材料，应剑明无法完成发货，表明这些证据肯定在应剑明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姜鹏的请求作出回应，也未推定姜鹏的主张成立，有失公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姜鹏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姜鹏是案外人“我的免费网”公司的员工，其与应剑明不发生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姜鹏作为公司员工，其仅是职务行为，应剑明与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应剑明答辩称：本案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前期买卖合同的订货、发货、收货的过程已经履行完毕，货款经双方对账，由姜鹏出具对账单证明其欠货款的事实。应剑明依据对账单向姜鹏催讨欠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姜鹏所称的其履行职务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鑫华答辩称：同意姜鹏的意见。应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44153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本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5月起至11月期间，原告应剑明与被告姜鹏之间发生甩脂机买卖业务。2017年5月2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姜鹏尚欠原告应剑明2016年8月至9月期间的货款合计441530元。现经原告应剑明催讨，被告姜鹏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另查明，被告姜鹏与张鑫华于2014年3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10日离婚，后又于2017年5月3日复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剑明与被告姜鹏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被告姜鹏至今尚欠原告应剑明货款44153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姜鹏经原告催讨后，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应剑明据此主张由被告姜鹏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另，因本案债务并非发生于被告姜鹏与张鑫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告应剑明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系与两被告共同发生业务买卖的事实，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鑫华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原告应剑明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姜鹏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张鑫华的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姜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应剑明货款44153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应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姜鹏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鹏以职务行为为由对抗应剑明的诉讼请求，需尽到两方面的举证义务：1、姜鹏需举证证明其系“我的免费网”的员工并代表“我的免费网”平台从事交易活动；2、姜鹏需证明其在从事交易活动中已经明确向应剑明披露其系代表“我的免费网”从事交易活动。首先，姜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我的免费网”的员工并代表“我的免费网”平台从事交易活动；其次，姜鹏自认应剑明并未对“我的免费网”平台签订协议，应剑明的交易活动由姜鹏负责对接，应剑明在“我的免费网”平台上包括注册在内的所有操作均系“我的免费网”平台进行操作，未经应剑明的操作，已经支付给应剑明的款项也是由姜鹏支付，欠条上的落款也是姜鹏个人，从现有证据上看，买卖行为均系发生在应剑明和姜鹏个人之间，没有证据证明应剑明与“我的免费网”平台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律关联，也没有证据证明姜鹏已经明确向应剑明披露其系代表“我的免费网”从事交易活动。故姜鹏认为其系行使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姜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7922元，由上诉人姜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耐萍审 判 员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晖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