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华，女，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继胜，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炎中，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英，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叶英，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春，男，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友根，男，195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春，系寿友根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坚，男，199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燕，女，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钟坚之姑。 上诉人余华因与被上诉人钟英、寿春、寿友根、钟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9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存在的事实认定问题：1、原审认定上诉人催促钟英尽快发放贷款与客观事实不符。2、钟英只能是为钟坚而非上诉人垫付车款。3、钟英提交的2017年8月21日录音，另案判决认为并不完整。事实是录音经过删改，当时系钟英向钟坚要款不能，要求上诉人帮助要款。对录音上诉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对此证据质证无异议，是错误的。4、原审没有查明钟坚与钟英及银行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查明按揭款如何发放，钟英所谓扣款如何先行扣除，没有调取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办理本次业务的材料。事实是钟英基于可从钟坚贷款而非上诉人处先行扣除，才敢于先行垫付，钟英的本意及法律关系就是从钟坚处扣除。二、原审存在的适用法律问题。1、双方不存在口头合同。原审相关认定错误。其一，上诉人介绍各被上诉人认识，配合完成交易。上诉人不是中介未收取好处。其二，买卖车辆、按揭贷款相关合同文件均系各方当事人签订，上诉人未出现在合同文件中。其三，钟英与上诉人曾有转帐业务往来，为方便将涉案款打入上诉人代为转付寿春。对此钟英明知。上诉人同时不是涉案款实际受益人。2、钟英付款与上诉人无关。其一，车辆过户是按揭放款的前提。寿友根认为无保障则不过户，在得知钟英明确告知他贷款基本通过，才先予过户。钟英认为贷款无问题，为赚手续费主动为钟坚垫付涉案款。其二，如另案判决书所述，钟英系为钟坚支付二手车款，垫支付对象是钟坚而非上诉人，本意和目的是支付钟坚购车款。是钟英个人行为。综上，上诉人仅系购车双方与中安公司员工钟英的介绍人，钟英个人垫付引起的法律责任不应由未受益人即上诉人承担。 余华补充上诉：1、本案与另案款项、事由及诉请一致。现钟英基于同一事实、同一诉请、同一当事人再次起诉，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法定情形，应驳回起诉。2、上诉人仅系按揭贷款合同中介，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作为中介，为购车人钟坚联系了从事车辆抵押贷款的中安公司业务员钟英，上诉人在其中作用就是贷款合同中介，钟英提前放贷涉案款，并按之前交易习惯支付上诉人转交出卖人，如按揭放款成功，可以认定钟英提前代替公司履行放款义务，如果未能成功，应当认定钟英自愿为购车人钟坚代付购车款，即付款行为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事实上，生效另案判决认定钟英向上诉人转帐9万元，系替案外人钟坚支付二手车车款。 被上诉人钟英答辩：1、当事人不同，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2、涉案款由钟英打给上诉人，应由上诉人归还。3、上诉人种种行为违反诚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钟坚答辩：已付清车款，涉案款不包含在内。其无须偿还涉案款。请求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寿春、寿友根答辩：依法判决。 钟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车款计人民币9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归还车款及支付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钟坚因向被告寿友根购买奔驰车按揭贷款所需，由被告寿友根的儿子即被告寿春联系被告余华，余华委托原告代为钟坚向银行办理银行车辆抵押贷款。2017年7月17日，原告钟英将部分车款打入余华农业银行账户。后因被告提供钟坚的驾驶证系伪造，导致不能办理贷款，原告于2017年7月18日即通知余华该情况，告知其去别处办理抵押贷款，后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已经转账的9万元。被告寿春、余华、寿友根在明知钟坚不能在原告处办理贷款的情况下，非要将原告的款项当做钟坚的车款，从而促成他们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存在明显过错。后经原告催讨，被告余华承诺归还，但至今分文未付。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钟英在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从事贷款按揭业务，被告余华从事二手车中介业务，被告寿春开办汽车修理厂。被告钟坚因向寿春买二手车所需委托被告余华代为办理车辆抵押贷款，余华又联系到钟英代为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办理车辆抵押贷款。2017年7月17日前，钟英、余华、寿春到钟坚家找钟坚签字办理车辆抵押贷款手续，抵押贷款198000元。2017年7月16日，原告钟英在微信中与被告余华就汇款及车辆过户事项进行协商，因办理车辆抵押贷款需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待贷款下来后，被告余华再放车（即实际交付车辆），被告余华应原告钟英要求通过微信发送了车辆保险单、行驶证等贷款资料，并催促钟英尽快发放贷款，当时原告钟英认为客户贷款资料基本通过了审核，就于2017年7月17日下午5点左右用自己款项向被告余华转账9万元，待客户贷款198000元下来后在从中扣除。次日，因钟坚提供的个人驾驶证存在问题，导致贷款没通过审核即也没有发放。原告钟英立即将该情况通过微信告知被告余华，并要求余华返还9万元，但被告余华已于2017年7月18日将该9万元转账至寿春，故催讨未果。2017年8月15日，原告钟英通过电话向被告余华催讨，要求返还垫付款9万元，此后多次要求返还，但均未果。2017年8月24日，原告钟英以民间借贷为由诉院，要求被告余华归还借款9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2018年3月23日，该院审理后以原告与余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后原告再次诉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告钟英与被告余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进而涉及到被告余华有无返还涉案款项9万元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从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发，实际上，原告钟英与余华在沟通协商办理车辆抵押贷款过程中，双方之间成立了新的口头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内容为基于余华的急需放款要求，及双方为尽快做成该笔银行抵押贷款及车辆买卖代理业务，钟英用自己的钱暂时垫付抵押贷款9万元，待抵押贷款198000元办理下来后，在从中予以扣除。因此，钟英与余华之间合同关系的完全履行依赖于抵押贷款198000元的顺利发放，如果该贷款不能发放，则钟英无法扣款，导致钟英与被告余华之间的合同关系客观上履行不能。后由于贷款没有发放，致钟英从贷款中直接扣款的合同目的落空，钟英要求余华返还垫付款9万元行为，实际上可理解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原告于汇款次日发现因钟坚的驾驶证存在问题，致贷款无法发放，便立即微信通知被告余华，随后要求余华返还垫付款9万元，等同于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关系，因原告钟英该项要求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余华返还垫付款9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余华支付自2017年7月17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请，考虑原告在抵押贷款未发放的情况下，自行垫付9万元，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失，但原告以诉讼形式向被告余华主张时，余华应予返还，故将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调整为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8月24日起，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被告钟坚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因涉案车辆抵押贷款虽因被告钟坚提供的驾驶证存在问题致办理未果，其自身存在缔约过失，但原告钟英的垫付款行为并非受被告钟坚指示所为，故该垫付款不属于因钟坚的缔约过失所造成的损失赔偿范围，而是原告钟英及被告余华为促成涉案抵押贷款代理业务主动支付行为，换言之，被告钟坚提供的驾驶证存在问题，其承担的违约后果应是办不成抵押贷款，或赔偿原告钟英及余华为办理抵押贷款所支出的合理损失比如交通费、通信费等（当然这个还要结合双方的约定），但该合理损失并不包括钟英的主动垫款行为，故被告钟坚对原告钟英不承担付款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钟坚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因原告钟英与被告寿春、寿友根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该两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余华返还钟英后，如何向寿春、寿友根、钟坚主张，以及四方之间的委托办理抵押贷款及二手车买卖关系如何认定，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故由该四被告另行解决。被告余华抗辩本案已经法院审理驳回原告诉请，应属一事不再理。因作出的（2017）浙0681民初11223号民事判决书只是以其与原告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原告钟英的诉讼请求，而本案的判决并没有认定其与原告钟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并没有否认前判决的判决理由，而是基于新的法律关系作出判决，故被告余华该项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余华应返还原告钟英人民币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钟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依法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余华、寿春共同负担。 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告起诉四被告，要求返还垫付车款。因案件事实涉及车辆买卖引出的代办业务，其请求权基础指向多名被告，涉及多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析分释明工作值得商榷。鉴于二审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规定，本案主要审查上诉人与钟英之间是否存在法律或者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从事二手车中介业务，而钟英从事代办按揭贷款业务，两人系合作伙伴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作为二手车车辆买卖的中介，其委托钟英代为办理车辆抵押贷款，后又向钟英发出先放款后放车的指示，钟英遂向上诉人转账涉案款项。以上事实清楚。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钟英个人垫付车辆按揭款系受钟坚等人直接指示发起。本院要说的是，钟英提前垫付款是基于放贷公司会将按揭款先行打入其帐户形成的信心预期。既然钟英作为合作伙伴个人代为垫付按揭款，作为委托方应当偿还。上诉人在好几次谈话中表达的向钟英还款和向钟坚追偿意愿，均印证了上述说法。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后，可依法向邻近义务人主张。至于补充上诉提及的一事不再理问题，法律关系与另案不同，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所作结论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余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