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鲁13执复14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费县东蒙镇小贤河村民委员会（原费县南张庄乡小贤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费县南张庄乡小贤河村。负责人：李委员，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中，男，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珍，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祥，女，1970年6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申请执行人：李忠月，男，1969年4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费县。申请执行人：王中华，男，1965年3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复议申请人费县东蒙镇小贤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蒙镇小贤河村委）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执异5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李祥、李忠月、王中华与被执行人费县南张庄乡小贤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张庄乡小贤河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两案中，南张庄乡小贤河村委对该院查封的在村委名下由南张庄乡经管站代管的资金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该资金并非村委所有，要求解除查封。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鲁1312执异5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异议请求，东蒙镇小贤河村委申请复议，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鲁13执复4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鲁1312执异53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东蒙镇小贤河村委称，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查封了村委在费县××张庄乡人民政府经管站的账户代管资金36万元，该账户内的由经管站代管的承包费系村委所有，村委愿意以该部分资金积极履行相关的还款义务，但账户内的扶贫专项资金属于扶贫对象所有，组织建设专项资金属于财政所有（包括土地增减挂专项资金24.5万元，其中23万元用于支付李成强的宅基补偿款；财政扶贫款7.5万元，用于支付空壳村级运转；社员股3万元，应由协会支配给社员；组织运转专项经费3万元，系财政扶贫资金，用于党员学习），如果查封将影响扶贫和组织的正常运转，村委对上述款项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法院应解除查封。申请执行人李祥、李忠月、王中华称，小贤河村委账户内的资金系村委所有，所有权属于村委，属于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查封并无不当。村委记账的财务明细中并没有载明“扶贫专项资金”字样，且村委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系专项资金，即使其中部分资金属于扶贫款或组织建设专项资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地方性法律并不能对抗上位法，地方政府对于专项资金的规定并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另外，经管站代管资金的账户一直处于不断变动状态，账户内的资金也就失去了专项的性质，现金款项属于种类物，不是特定物，只要进入被执行人的账户，根本无法区分是否为专项资金，法院对于账户内的资金予以冻结没有任何不当。综上，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人××、××与被××人南张庄乡××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两案中，于2018年4月13日向费县××张庄乡经管站送达了（2018）鲁1312执恢255、25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经管站协助查封小贤河村委由经管站代管的资金168万，并调取了2018年南张庄乡村级代管资金统计表，统计表显示小贤河村委在经管站的代管资金余额为362083.79元，其中包括：党员基金4399元、扶贫受益金17617元、薄弱村专项金72752元、扶贫互助协会款项31201.71元、其他资金236114.08元。2018年5月10日，费县××张庄乡人民政府出具补充说明载明，经管站代管的小贤河村委的资金包括：1、土地增减挂专项资金23万元（用于支付李成强两位宅基地补偿款）；2、支付空壳村级运转财政扶贫资金7.5万元；3、应由协会支配给社会的社员股3万元；4、财政拨付的用于党员学习的组织运转专项经费3万元。以上共计36.5元。2018年7月22日，南张庄乡经管站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小贤河村被查封的代管资金中，包含党员教育基金4399元、扶贫受益金17617元、薄弱村扶贫专项资金72752元、扶贫互助协会余额31201.71元、土地增减挂专项金230000元（用来拆迁李成强两位宅基地款，不属于村集体所有），共计355969.71元。并附移风易俗专项扶贫基金13500元、赔付个人建信号塔占地款4000元。2019年6月4日，在该院听证过程中，东蒙镇小贤河村委提交经管站记账凭证一宗，根据记账凭证显示，经管站代管的小贤河村账户资金为：党员教育基金6600元（只有入账凭证，没有支出凭证）、扶贫项目收益金17617元（有收支凭证）、互助协会销户金31201.71元（有入账凭证）、2016年和2017年村集体扶贫项目收益金26335元（有入账凭证）、村级运转经费45000元（有入账凭证）、土地增减挂资金140000元、2017年系统结转美丽乡村建设专项资金105000元，共计371753.71元。该数额与该院调阅的经管站的代管资金统计表中362083.79元的余额，有9669.92元的差额，因缺少支出凭证，无法查对。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被执行人东蒙镇小贤河村委未履行还款义务，该院可以执行其由南张庄乡经管站代管的自有资金。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东蒙镇小贤河村委在经管站代管资金账户中的资金所有权。在本案审查过程中，东蒙镇小贤河村委先后提交了多份书面说明，用以证实账户中资金的来源和用途，但仅在听证时提交了完整的记账凭证，其余书面说明均没有凭证予以支持，因此该院对账户中资金的来源和用途，以记账凭证为准。1、对于党员教育基金6600元，根据费县的公开资料显示，其来源是由县委组织部按照农村党员人数，执行统一标准从县管党费中列支并划拨，用于党员外出参观学习、开展日常党内活动，资金性质属于党费，根据相关规定，党费不属于民事执行标的的范围，该院不应予以扣划。对于具体数额，经管站及东蒙镇小贤河村委均认可为4399元，因缺少支出凭证，该院以其自认数额为准予以计算。2、对于扶贫项目收益金17617元，有收支凭证予以证实，因该部分资金在入账时仅注明是东蒙公司和曙光公司转来的扶贫项目收益/受益金，并未注明系贫困户收益/受益金，应视为东蒙镇小贤河村委自有资金。3、对于互助协会销户金31201.71元，有入账凭证可以证实，东蒙镇小贤河村委主张该资金应为扶贫互助协会款项，根据贫困村扶贫互助协会章程规定，农村扶贫互助协会是在贫困村××一级封闭运行的非营利性组织，是有效改善贫困群众收入状况的扶贫机制，会员均来自于本村居民，以缴纳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入会条件，资金属于全体会员共同所有，为会员开展增产、增收项目提供短期小额借款。故东蒙镇小贤河村互助协会的资金属于全体会员所有，不是东蒙镇小贤河村委的财产，不能用于偿还村委的债务。4、对于2016年和2017年村集体扶贫项目收益金26335元，有入账凭证予以证实，凭证上已明确该收益金为村集体所有。5、对于村级运转经费45000元，有入账凭证予以证实，该经费虽由组织部予以拨付，但并未明确为党费；对于土地增减挂资金140000元、2017年系统结转美丽乡村建设专项资金105000元，共计245000元，东蒙镇小贤河村委主张其中23万元，是用来支付李成强的宅基地拆迁补偿款，但其资金来源和数额与其主张并不对应，该院不予认可。故此，前述2、4、5项资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中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范围，也没有相应的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对该部分款项不得采取执行措施，对于该部分款项，该院可以扣划。综上，对东蒙镇小贤河村委的异议请求，该院对党员教育基金4399元和互助协会销户金31201.71元，共计35600.71元，予以支持。因该院冻结的数额为362083.79元，扣除35600.71元后，余款326483.08元该院可以扣划。据此，2019年6月10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12执异57号执行裁定：解除对费县南张庄乡小贤河村民委员会党员教育基金4399元和互助协会销户金31201.71元的查封。复议申请人东蒙镇小贤河村委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裁定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执异57号执行裁定，依法解除对费县东蒙镇（南张庄乡）经管站代管账户355969.71元专项资金的错误查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涉案资金代管账户中的355969.71元，系国家指明用途的专项资金，来源于上级政府财政拨款，不是复议申请人的自有财产。1、代管账户中的4399元党员教育基金，扶贫互助协会余额31202.71元，共计35601.71元。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已认定该款不属于复议申请人所有，并裁定解除对该部分款项的查封，复议申请人对此无异议。2、代管账户中的扶贫资金，包含扶贫受益金17617元，复议申请人已经提交了凭证予以证实，属于扶贫专项资金，是上级财政部门将扶贫款拨付到乡镇，由乡镇根据各村贫困户户数分配给各村应分得扶贫资金数额，各村将应分得的扶贫专项资金统一投放到东蒙公司和曙光公司运营，东蒙公司和曙光公司每年按扶贫资金的收益比例，按各村投放的扶贫资金数额向各村发放扶贫收益金，各村再将扶贫收益金分发给各贫困户，开庭时，复议申请人已经讲述的非常清楚，属于专项扶贫资金，但是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却对该部分专项资金作出错误认定，认定为可以扣划资金是错误的，请予以纠正。3、薄弱村扶贫专项资金72752元，其中扶贫收益金26335元属于专项扶贫资金，复议申请人已提交凭证证实资金性质，根据2017年3月颁布的《中央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扶贫资金用于贫困县村的扶贫专项工作，其中第十条明确规定，不得用于偿还债务。其中45000元系由费县县委组织部从县管党费中列支，直接拨付至村级经管站代管账户，实行专账管理、专款专用，主要用于党的组织建设和党员队伍建设，异议人已提交凭证证实资金来源及性质，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无视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无视扶贫资金不得偿还债务的规定，无视费县县委组织部拨款的性质和党建经费的专款专用规定，对该部分款项作出错误认定，认定为可以扣划资金是错误的，请予以纠正。4、代管账户中含有230000元（李成强拆迁补偿费）土地增减挂专项金，根据《山东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管理办法》的规定，该部分资金属于上级财政拨付的专项资金，专用于补偿各级政府依据规划将符合条件的农村建设用地（旧地）、农民安置和农村发展地块（新地）进行的改造、整合项目，通过拆旧建新达到提高土地利用质量的目的。涉案资金中的230000元补偿款，系复议申请人所辖区李成强拆迁所得补偿费，由上级财政拨付后，一次性支付给拆迁对象。复议申请人提交了两份凭证数额为245000元，另13500元是用于支付移风易俗资金，复议申请人说其中230000元为李成强的拆迁补偿款并不矛盾。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认定为可以扣划资金是错误的，请予以纠正。以上事实，有经管站出具的证明和财政打款记录予以证实，经管站作为政府设立的财政资金的直接监督和管理单位，其出具的证明，是说明涉案资金性质的最直接、最有力的材料。二、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扣押的对象应为被执行人的自有财产，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不应查封、冻结国家指明用途的专项财政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对象必须是“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涉案资金代管账户中的专项资金，系来源于财政拨款的专项资金，并非复议申请人的自有财产，复议申请人不享有所有权和支配权。故，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直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该项规定，属于非法查封，应予以纠正。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强制执行程序中不应将企业党组织的党费作为企业财产予以冻结或划拨的通知》（法【2005】209号）明确，“党费由党委组织部门代党委统一管理，单立账户，专款专用，不属于企业的责任财产。”根据该《通知》精神，党员教育基金同样专账管理、专款专用，不属于村委的责任财产，故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不得将该部分资金作为复议申请人财产予以查封和冻结。四、《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能否强制执行甘肃金昌市东区管委会有关财产请示的复函》（[2001]执他字第10号）中早已明确：“预算内资金和预算外资金均属国家财政性资金，其用途国家有严格规定，不能用来承担连带经济责任。金昌市东区管委会属行政性单位，人民法院在执行涉及行政性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生效法律文书时，只能用该行政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该《复函>再一次明确了，执行过程中应当以被执行人的自有财产为限。综上所述，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将复议申请人自有财产之外的财政专项资金予以查封的行为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否则，将直接导致政府职能无法履行，相应的党员教育工作、扶贫及增减挂项目无法推进和实施。本院查明，东蒙镇小贤河村委提交的南张庄乡经管站的记账凭证显示：2017年7月27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东蒙公司，收款项目为“收小贤河代管资金（扶贫孙家庄大棚受益金）”，金额为３万元；2017年12月31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曙光公司，收款项目为“收小贤河代管资金（17年扶贫项目收益金）”，金额为28785元；2018年8月16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曙光铸造公司，收款项目为“收小贤河代管资金（2016年扶贫项目收益金，贫困户12000元，村集体12000元）”，金额为24000元；2018年9月4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财政，收款项目为“收小贤河代管资金（金融扶贫贫困户收益金139200元，2017年扶贫项目收益金村集体14335元，贫困户14450元），金额为167985元。东蒙镇小贤河村委的记账凭证显示：2017年8月31日的凭证载明提代管资金支付贫困户受益金21018元；2017年12月31日的凭证载明收扶贫项目受益金贫困户及村20150元，收租赁收入8635元；2018年2月28日的凭证载明提代管资金2017年扶贫项目收益金（李中田等10户贫困户）20150元。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临沂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调整费县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撤销南张庄乡，以其原行政区域设立东蒙镇，镇政府驻原南张庄乡政府驻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蒙镇小贤河村委由经管站代管的涉案扶贫项目收益金17617元、扶贫项目收益金26335元、村级运转经费45000元、土地增减挂资金140000元以及2017年系统结转美丽乡村建设专项资金105000元依法能否执行。关于扶贫项目收益金17617元能否执行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南张庄乡经管站2017年7月27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收小贤河代管资金（扶贫孙家庄大棚受益金）3万元，在支出××××村贫困户受益金21018元后，余款为8982元；2017年12月31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收小贤河代管资金（17年扶贫项目收益金）28785元，在支出××××村贫困户受益金20150元后，余款为8635元。上述余款合计17617元，为东蒙镇小贤河村委名下财产，系其责任财产，可依法予以执行。关于扶贫项目收益金26335元能否执行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南张庄乡经管站2018年8月16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2016年扶贫项目收益金村集体12000元、2018年9月4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2017年扶贫项目收益金村集体14335元，上述款项共计26335元，为东蒙镇小贤河村委名下财产，系其责任财产，可依法予以执行。关于村级运转经费45000元、土地增减挂资金140000元、2017年系统结转美丽乡村建设专项资金105000元能否执行的问题。对于村级运转经费45000元，东蒙镇小贤河村委主张该笔款项主要用于党的组织建设和党员队伍建设，但记账凭证仅显示该笔款项为村级运转经费，东蒙镇小贤河村委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土地增减挂资金140000元、2017年系统结转美丽乡村建设专项资金105000元，共计245000元，东蒙镇小贤河村委主张其中23万元是用来支付李成强的宅基地拆迁补偿款，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且上述资金来源和数额与其主张并不对应，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述资金合计290000元，为东蒙镇小贤河村委名下财产，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中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范围，亦没有相关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对其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故对上述款项可依法予以执行。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执异57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费县东蒙镇小贤河村民委员会的复议申请，维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执异57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滕厚峰审判员  密启娜审判员  柏建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贾春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