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东津大道天玺国际城2号楼102-202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6679367395。负责人:李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义娟，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传格,女,汉族,2001年8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男,汉族,1978年12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纬，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燕,女,汉族,1984年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传格、朱小燕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义娟，被上诉人吴传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纬，朱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在承保的平案驾乘人员意外综合险内赔偿吴传格医药费3172.5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传格、朱小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1.关于朱小燕主张没有免责条款、没有收到相应的保险条款，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认为，朱小燕与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并且朱小燕已经交纳了保险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双方订立合同时，应当对合同内容完全知晓，如其在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没有给付并告知保险条款情况下即交纳保险费用，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平安驾乘人员意外综合险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系保险合同的普通条款，并非免责条款，朱小燕缴费，保险公司给付保险单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就保险条款达成合意。2、朱小燕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朱小燕已缴纳保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因保险条款约定伤残保险责任范围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乘坐或驾驶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且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标准编号为JR/T0083---2013）下简称《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之一的，保险人按该表乘以以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现赵建国因交通事故发生意外并未按照平安驾乘人员意外综合险条款的约定的鉴定标准进行鉴定，其所主张的除去医疗费之外的损失并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故保险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认为《平安驾乘人员意外综合险》条款中约定的鉴定标准《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标准编号为JR/T0083---2013）清晰明确，编号清楚，该标准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从字面上看了是两个标准，不存在理解上的偏差，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从而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吴传格辩称：一、案涉保险条款是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第八条表述为“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其实质就是免除自己对营养费等多项法定项目的赔偿责任，当然可以认定为保险法定义的免责条款而不是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主张的普通条款，该条款因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未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以投保人朱小燕缴费并收到保险单的行为即等同于朱小燕认可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所主张的适用《伤残评定标准》理赔之约定也是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全国上下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通用的标准则是《人体操作致残程度分级》，在双方对合同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进行判决完全正确。综上，吴传格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于法相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传格一审诉讼请求：朱小燕、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赔偿吴传格医疗费3172.57元、护理费7408.8元（123.48元/天×6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20年×10%）、鉴定费1300元，合计85057.3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在诉讼中去除）；由朱小燕、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朱小燕作为投保人在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为皖Ｄ×××××小型汽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时，另行购买“平安驾乘人员意外综合保险”一份，被保险人为皖Ｄ×××××号车上的驾乘人员，该保险约定驾乘人员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险金额为100000元，驾乘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10000元。保险期自2018年11月26日00时至2019年11月25日24时止。再查明：2019年2月9日9时许，朱小燕驾驶皖Ｄ×××××小型汽车，在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瓦屋刘村路段撞向路边电线杆，导致乘客吴传格受伤的交通事故。吴传格受伤后先后入住凤阳县中医院、寿县县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锁骨骨折，于2019年3月4日出院，住院共花去医疗费共计3172.57元。吴传格出院后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吴传格因交通事故致右锁骨外端粉碎性骨折伴移位，右肩关节复合体损伤，右肩关节丧失功能达25%以上，符合十级伤残；三期评定为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吴传格花去鉴定费1300元。吴传格事故发生前系寿县第一中学在校学生，且一直随其父母居住在寿县寿春镇九龙街道。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吴传格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法定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保单复印件、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诊断报告单、寿县第一中学以及寿县寿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双方争议的焦点：1、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答辩的各项理由是否成立。吴传格认为，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与朱小燕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朱小燕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吴传格作为涉案车辆的乘客在乘坐时受伤，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应当在平安驾乘人员意外综合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对吴传格的损失进行赔偿；对于伤残评定标准，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所依据的标准仅仅是保险协会的一种行业标准，吴传格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所采用的标准是司法鉴定所的统一适用标准，故应适用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伤残评定标准。朱小燕认为其车辆投保了平安驾乘人员意外综合保险，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向其说明免责条款，也没收到相应的保险条款，吴传格诉请的损失应当由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赔偿。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举出了保险单复印件、告知单以及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朱小燕就相关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本院认为，朱小燕与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朱小燕作为投保人已足额向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用，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事故发生后应向权利人履行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辩称，该案应依据“平安驾驶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格式条款，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系行业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本案中吴传格在保险期间内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人身损害，鉴定机构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吴传格伤情作出的鉴定意见，以上鉴定意见应属于通常理解的标准，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吴传格诉请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的问题。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八条载明，“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出具的《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仅显示“朱小燕”的签名，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约定，即使存在该约定，也因保险人未履行对相关保险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而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对吴传格所主张的以上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规定，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要求扣除吴传格所诉请的医疗费中100元免赔额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吴传格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的认定。吴传格诉请的医疗费3172.57元、护理费7408.8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传格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依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的十级伤残等级，按安徽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吴传格诉请的鉴定费，系必要的、合理的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传格诉请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吴传格的就医地点和住院时间酌情支持430元。综上，根据吴传格的诉请，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吴传格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内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确定为：医疗费3172.57元、护理费7408.8元（60天×123.48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23天×30元/天）、交通费43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鉴定费1300元，合计84487.37元。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在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吴传格赔偿各项经济损失84487.3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吴传格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84487.37元；二、驳回吴传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1元，减半收取1026元，由吴传格负担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县支公司负担9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应否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向吴传格履行各项赔偿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一，经查，投保人朱小燕向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投保了平安驾乘人员意外综合保险，包括：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险及意外伤害医疗险。在保险期内，朱小燕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员吴传格人身损害，引起本案纠纷。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吴传格与朱小燕之间为侵权法律关系，朱小燕与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不当，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且本案最终的赔偿义务人为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故本案中对吴传格与朱小燕，朱小燕与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之间的纠纷一并予以处理。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上诉认为朱小燕与其签订了涉案保险合同，即表明朱小燕已对保险条款内容完全知晓，吴传格未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标准编号为JR/T0083---2013）进行鉴定及评定伤残等级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按照合同免责条款，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不应赔偿吴传格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经查，朱小燕与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以电子保险单的方式签订的涉案合同，朱小燕在投保单上签字的行为仅代表其投保意愿，并不能说明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清楚明了，也不能证明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已向朱小燕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在合同中并未附加标准编号为JR/T0083---2013的伤残评定标准。保险合同应为双方当事人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涉案合同在未附加伤残评定标准的情况下，认为朱小燕已对伤残评定标准明确了解，与事实及法律相悖。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赵建国进行的伤残评定标准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GA/T1193-2014,《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共同发布的伤残鉴定的标准；GA/T1193-201标准适用于人身损害、道路交通事故、工伤事故等。故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完全依照国家规定的标准进行的伤残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适用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赵建国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因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对免责条款约定的上述内容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支持上述费用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确有瑕疵，争议的条款并未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形。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寿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植审判员 焦 波审判员 张玉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巫祖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