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克金，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阔，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德智，男，199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王克金因与被上诉人程德智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215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克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克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德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王克金在种子的晾晒地点、晾晒方式、挽救措施等方面均存在过错，故应减轻责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关于晾晒地点的选择上，不存在过错。结合王克金的陈述以及原审法院查明的客观事实可知，王克金为了便于对所晾晒种子的看管，故而特意将案涉种子放在小区内自家门的停车位上晾晒的，而并不是在小区内公共道路上随意晾晒的。由此表明，王克金在晾晒地点的选择上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其次，关于案涉种子的晾晒方式上，不存在过错。王克金在晾晒种子时并不是直接把种子放在停车位的地面上进行晾晒，而是在停车位地面上先行铺上一凉席，然后将种子平摊在凉席上晾晒。从生活常识上来看，王克金以该方式所晾晒的种子足以引起他人对该种子的注意，该处已经不适合停车的客观事实，王克金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在此种情形下，只要程德智在停车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是完全可以看到此处晾晒有种子并不适合停车，但其并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反而将车子碾压在案涉种子上。最后，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王克金在种子被碾压后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抢救种子明显是错误的。种子被碾压的时间是2018年7月25日上午9点左右，王克金发现种子被碾压后便第一时间联系程德智，告知被碾压的是种子并且价值较高，但程德智一直未能挪车。当天下午3点左右，天降暴雨将王克金晾晒的种子全部淋湿，并且部分种子已经被雨水冲走流失，王克金的财产权益已经遭受了直接的损害。直至当天下午四点，程德智才过来挪车。由于双方并不认识，并且此时种子以及毁损殆尽。若王克金不采取自力救济措施（采取锁车的方式将车辆固定）等方式，程德智直接将案涉碾压种子的车辆开走的话，王克金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程德智报警后，王克金也按照公安的要求将案涉车辆放行，并通过公力救济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种子价格按照1000元／斤来认定种子价值，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王克金提供的《甜瓜制种合同》以及2018年9月16日王克金与合肥丽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知，双方约定的案涉种子价值为1600元／斤（而且该种子的市场价值远远超过1600元／斤）。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书》，一方面认定王克金存在赔偿合肥丽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5000元种子赔偿款的事实；另一方面，对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案涉种子价值为1600元／斤的事实不予认定，而是按照王克金在调解笔录中陈述的1000元／斤来认定种子的价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结合调解笔录可知“损失有15斤左右，因种子公司有制种合同每市斤1600元，至少要求赔偿15000元”可知，王克金在公安调解笔录中确定的种子价格为1600元／斤，而并不是原审法院所查明的1000元／斤。而且王克金在公安调解的要求是“至少赔偿15000元”，而不是直接认定案涉种子价格是1000元。另外，由于该笔录是在公安调解阶段所提出的，故该结果是王克金在协商的基础上所作出的让步，该让步不应作为对种子价格按照1000元／斤的自认。另，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不同意挪车时间错误，我们不同意挪车是在种子被淋湿之后，他拒绝赔偿，之前我们一直要求其挪车，但是他拒绝挪车，从而导致种子被淋湿造成损失，一审认定种子质量问题，但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明显适当，王克金在此次事件中没有过错，即使存在也是很小的一部分，一审判令我方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不当。程德智二审辩称，王克金主张种子15斤左右是错误的。当时在公安机关报案时，王克金陈述是十斤，但实际上根本不到10斤。王克金主张种子单价1600元每斤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我方提交了合肥三瓜农社的报价单，证明涉案种子只有800元每斤。我当时愿意购买同类种子赔给王克金，但王克金不同意。王克金是在公共车位上晾晒种子，其行为本身具有过错。一审开庭后保险公司和我愿意各承担一半的损失，但王克金不同意。且王克金主张的5000元属于间接损失，我不愿意赔偿，其一审提供的5000元收款收据属于造假行为。王克金强行锁我的车，报警后王克金仍不愿意开锁，我总共报了两次警，中间隔了两天。王克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德智赔偿王克金各项经济损失338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查查明：2018年7月25日上午，王克金在合肥市包河区包河苑D区公共停车位处用一凉席晾晒甜瓜种子。后程德智驾驶皖Ｎ×××**号小型轿车停车在此，碾压了甜瓜种子。王克金发现后拨打程德智手机要求其挪车，后程德智委托案外人前去挪车，发现该车被锁链锁住并被其他车辆阻挡，无法挪出。王克金承认锁车和挡车均系其所为，原因是程德智拒绝挪车为防止车辆逃跑故而采取措施，程德智遂报警。适逢下午降雨，冲走了部分种子，淋湿的种子也发芽无法使用。在公安民警的协调下，王克金才允许程德智将上述车辆驶离。王克金陈述因其持有种子质量检验人员证书并有制种经验，故合肥丽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其代为制种，双方签订了甜瓜制种合同，约定在鉴定合格后按照每市斤1600元的价格回收，因种子损失，其赔偿了该公司5000元。在公安机关调解时，王克金陈述损失种子重量为15斤左右。王克金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若仅遭车辆碾压，种子一般不受影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程德智驾驶车辆停车时，未能谨慎观察停车环境，在停车后，亦未能采取措施及时停止碾压种子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克金作为制种专业人员，对价格超出一般水平的种子进行晾晒时，选择的地点是公共停车位，并非合适的晾晒地点，且并未尽到提示警示义务，在发现种子被车辆碾压的情况下，在自行与程德智沟通无果时，也未能采取报警、抢救种子等有效方式维护权益、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是采取锁车、堵车等不合理、非理性方式进行所谓的“维权”，在当天早上发现种子被碾压直至下午下雨的这段时间中，王克金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其损失进一步扩大，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减轻程德智的责任。关于涉案种子的价格、数量问题。王克金主张按照1600元／斤、18斤计算，程德智对此不予认可，王克金提供了甜瓜制种合同欲证明该种子价格，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了种子验收合格后才能以1600元／斤的价格由案外人进行回收，且王克金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的种子即验收合格的甜瓜种子，故该院按照王克金在公安机关调解时自述的重量15斤，单价按照1000元计算，种子损失为15000元，另王克金还存在5000元的种子赔偿损失费，以上合计20000元，因王克金在晾晒地点、晾晒方式、挽救措施等方面均存在过错，程德智在停车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停车后也没有及时停止侵权行为，也存在过错，故该院酌定由程德智赔偿王克金各项损失共计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程德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克金各项损失共计8000元；二、驳回王克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认定的王克金的损失数额以及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王克金的损失数额问题。王克金上诉认为，其损失的种子数量在18斤左右，根据其提供的《甜瓜制种合同》约定，合肥丽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王克金完成育种后，将以1600元/斤的价格全数收购，故案涉种子价格应按1600元/斤计算，另因王克金不能按合同约定交付种子，其赔偿该公司损失5000元，故其实际损失数额为33800元（18斤×1600元/斤+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王克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种子损失的数量为18斤，无证据证明甜瓜制种合同及协议书中载明的甜瓜种子全部系在当天晾晒并遭受了损失，王克金一审中也陈述称：“……由于种子经大雨冲刷无法得出准确的数字，在公安调解时，只以十几斤进行表述，公安机关在处理时按照15斤记载，与客观实际情况较为符合……”，故原审法院按照15斤计算受损失的种子数量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种子的单价问题，王克金称根据合同约定，单价应按1600元/斤计算，因王克金的种子尚处于晾晒过程中，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原审法院根据其在公安机关的相关陈述，酌定按照单价1000元/斤计算，亦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克金的损失数额为20000元（15斤×1000元/斤+5000元）适当。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王克金上诉称因其将种子放在小区内自家门前的停车位上晾晒的，且将种子平摊在凉席上，一般人很容易发现，且发现车子被碾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程德智要求其将车辆挪走，在种子被淋湿后，为防止程德智逃避责任，遂将其车辆锁住，程德智报警后，将其车辆放行，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采取的措施适当，其不存在过错，即使存在也只占很小一部分，原审法院判决承担大部分过错不当。本院认为，从事种子生产的，应当同时具有繁殖种子的隔离和培育条件，本案中，王克金将其生产培育的种子放在非自家专用的小区公共停车位上进行晾晒，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其在发现其所晾晒的种子被碾压后，其虽与程德智沟通未果，但其应当采取其他有效措施进行减损，而非置晾晒种子不顾采取锁车、堵车等非理性方式维权，其提交的2018年7月26日7时45分其发送给程德智的短信内容显示“小伙子，今天没下雨，老天在帮你，请你赶快和我谈可以减轻一些损失，我把一部分的种子晒晒还能用……”，结合2018年7月25日16时42分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可知事发当天下午虽下雨导致种子被淋湿，但此时损失相对较小，但在警察出警后，王克金仍未将车辆放行，抢救种子，直至2018年7月26日23时20日，程德智再次报警才将车辆放行，错失了抢救种子的最佳时机，王克金对此亦有过错。程德智驾驶车辆停车时，未能谨慎观察停车环境，碾压到王克金晾晒的种子，是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王克金发现种子被其碾压后及时与其进行沟通，但程德智未能妥善理性处理，亦未采取有效措施先对种子进行抢救，程德智对此具有过错。相较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程德智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克金自负40%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责任划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故程德智应赔偿王克金的损失数额为12000元（20000元×60%）。综上所述，王克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2150号民事判决书；二、程德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克金各项损失合计12000元；三、驳回王克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王克金负担300元，由程德智负担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王克金负担245元，由程德智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  海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新鹏（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