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初2837号原告：广州市聚义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2127房。法定代表人：陈必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贤，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法定代表人：邵荣华，经理。被告：陈姣安，女，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珍，女，199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该公司法务。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黄保，男，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该公司员工。原告广州市聚义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义堂公司）诉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屹道公司）、陈姣安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被告道屹道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经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道屹道公司撤回上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聚义堂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必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郭家贤,道屹道公司和陈姣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珍、詹黄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义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道屹道公司立即向聚义堂公司支付拖欠的《娃娃机项目开发合同书》中的项目尾款12450元及违约金29755.5元（自2018年1月13日起，每日按逾期未付合同金额的1%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8日，239天。违约金实际计至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上述合计42205.5元；2.陈姣安对上述拖欠的款项42205.5元向聚义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7日，聚义堂公司与道屹道公司签订一份《娃娃机项目开发合同书》，约定由聚义堂公司为道屹道公司开发娃娃机项目，合同总价款为83000元。合同书签订后，聚义堂公司按约定完成项目开发，道屹道公司验收合格后向聚义堂公司支付了部分项目尾款，但还拖欠聚义堂公司尾款12450元。聚义堂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娃娃机项目开发合同书》合法有效，聚义堂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向道屹道公司交付了软件项目，道屹道公司在验收合格后却迟迟不向聚义堂公司付清合同价款已构成违约。道屹道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姣安作为道屹道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无法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道屹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道屹道公司、陈姣安共同辩称,一、依据合同第3条工期条款约定，工期是6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开发并交付验收，整个项目的开发工期应该是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1月20日完成项目的终验且交付源代码。而事实上到2018年2月5日，项目仍出现闪退的问题，闪退是属于大BUG，且分享功能无法实现，即到了2018年2月5日该版本未达到验收标准。聚义堂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且严重延期，导致道屹道公司项目失去了市场占有，等于道屹道公司已经付了三笔款项最终一无所得。道屹道公司认为是聚义堂公司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剩余款项聚义堂公司无权要求道屹道公司支付。二、关于违约金，道屹道公司不存在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其次，关于违约金的额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不得高于合同标的额的20%，聚义堂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符合合同法规定。三、陈姣安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理由是陈姣安仅是道屹道公司的股东，且项目收款人并非陈姣安，应由道屹道公司履行和承担责任，且在聚义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是混合的，故陈姣安在本案主体不适格。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8日，道屹道公司（甲方）与聚义堂公司（乙方）签订了《娃娃机项目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合同内容为软件开发项目（具体需求见附件：《娃娃机项目全套UI》《啪啪啪抓娃娃APP最终确定功能方案xlsx》）；合同总价为83000元（不含税）；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娃娃机项目整套UI确认时，经乙方确认UI无误后，24小时内需向乙方支付第一期费用即合同总价的35%，即不含税价29050元；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一个APP端初验版本，即项目在开发计划发出以后实现功能，大BUG数量在15个以内（影响主流流程BUG），经甲方确认版本功能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需向乙方支付第二期费用即合同总价的35%，即不含税价29050元；项目全部结束甲方进行测试验收，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该项目尾款，即该项目合同总价30%，即不含税价24900元，项目款付清后，乙方将程序部署上线，并交付源代码和相关开发文档；乙方在收到付款的第二个工作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并交付甲方验收；验收测试为程序正常运行，方案中提到的功能全部实现，项目按时完成，验收测试期限为5天时间，即在5天内甲方无异议，视为验收合格，验收成功后，甲方需要在3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如超过3个工作日不能付清，乙方有权删除软件；本软件产品具有可复制性，所以甲方需要将全额款项先支付到乙方指定账号，乙方才会在甲方服务器环境里进行软件安装配置；乙方必须为甲方严守商业机密，不得将该工程设计和数据转用于第三方；乙方在完成软件开发，并将软件所有内容上传至乙方测试服务器后，应通知甲方上网验收，甲方可在收到通知5天内上网验收软件内容，在上述期限内，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请求进行修改工作（若验收期内甲方未提出异议，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应按照合同规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软件开发费用，逾期不支付的应每日向乙方支付过期所涉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最高违约金额为本合同总金额，在延迟十个工作日以上，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以任何形式收回已交付的软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道屹道公司在合同尾部的“甲方”处签字并盖公章，聚义堂公司在合同尾部的“乙方”处签字并盖公章。合同签订后，道屹道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2月16日和2017年12月3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聚义堂公司支付了29050元、29050元和12450元，其中，在2017年12月30日支付的12450元款项摘要中载明“娃娃机上线款”。聚义堂公司与道屹道公司分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梳理以上聊天记录内容，双方履行合同的主要事实如下：1.聚义堂公司首次交付APP端软件的时间及证据：“PPP抓娃娃机1.0安卓版”软件大小为22M，更新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显示可供下载；“ppp抓娃娃机1”软件大小为28.6M，更新时间为2018年1月5日，应用平台为ios，可供下载。证据是聚义堂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聚义堂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中的第14-16页）。庭审中，被告对上述两个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线的软件是初验版本，该初验版本是经过确认的且被告已经付款。2.关于服务器的选择及确定情况：2017年9月22日，詹黄保说“娃娃机那个客户确认要用腾讯云”；2017年11月16日，詹黄保说“刘经理那个娃娃机的云直播接到那块了，因为刚才硬件商那边提到腾讯云会有些问题，建议用网易云”“用网易云可以吗，可以的话我让客户申请个网易云的账号”；2017年11月25日，刘柏宏说“如果换就要加时间，要不就用回腾讯云，这里搞不定基本上后续都做不了了”“我们技术也反馈说网易云很难用”，詹黄保回复“我也跟客户说下延下时间吧，刚那个何工又说腾讯云那边的也一样”“叫客户花钱买了网易云现在又说不行”。证据是聚义堂公司员工刘柏宏与道屹道公司员工詹黄保的微信聊天记录（聚义堂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中的第2、6、8页）。3.道屹道公司首次对涉案软件提出意见的时间及证据：2018年2月5日，刘柏宏问“哪里闪退了？”詹黄保说“主要是地址这个，版本没有更新上去，我启动APP就闪退”，证据是聚义堂公司员工刘柏宏与道屹道公司员工詹黄保的微信聊天记录（道屹道公司提交证据中的第4页）。4.聚义堂公司对涉案软件进行修改的时间及证据：2018年2月5日，詹黄保说“刚才那个版本还有问题？”，刘柏宏回复“==打包的时候加错文件了”；2018年2月5日，刘柏宏发送了一个二维码链接（IOS版本app安装包）。证据是聚义堂公司员工刘柏宏与道屹道公司员工詹黄保的微信聊天记录（聚义堂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中的第12页）。5.关于硬件设备的情况：2017年10月20日，聚义堂公司孙楚宝说“@Mr詹詹经理，下午好。我这边先与您确认一下关于硬件方面的问题。因为这个项目软硬件对接方面占了较大的工作量，因此，我们这边希望你们能邮寄相关的硬件到我们公司进行调试开发，如果硬件实在不方便邮寄过来的话，我们这边只能是远程调试开发了，工作效率我们也不敢保证，毕竟我们也没试过这样子开发。所以万一到时候发生项目交付延期等的意外情况的话，我们公司是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后果的。”“所以这个我们大家先说明白吧，如果确认是远程调试开发的话，我待会发一份邮件给您，您确认一下”，詹黄保回复“嗯嗯，您先发过来，因为目前你们要调试的话我们先在线调试，如果到时候客户提供了机子过来我们再协商方便的话把机子提供过去给你们”。证据是“娃娃机开发群～道屹道”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聚义堂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中的第3页）。6.关于对涉案软件进行验收的情况：2018年2月6日，詹黄保说“这样的客户那边的问题呢，她也说没怎么反馈，他呢，他们今天开始已经放假了。然后我直接跟他说项目的话先暂停，然后的话启动。因为他们今天开始放假了吗，他那些电闸都关了，娃娃机那一块的话都停了”，刘柏宏回复“做的时候又催，做完就不理了？”“那做完了没问题收尾款呀”。证据是聚义堂公司员工刘柏宏与道屹道公司员工詹黄保的微信聊天记录（道屹道公司提交证据中的第13页）。另查明，道屹道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邵荣华，公司股东是陈姣安，注册资本5000万元，成立于2016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是软件开发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合同、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截图等证据以及当庭陈述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涉案《娃娃机项目开发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若构成违约，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条款第三条关于合同工期的约定“乙方在收到付款的第二个工作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并交付甲方验收”，道屹道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向聚义堂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9050元，按此日期计算60个工作日，聚义堂公司应当在2018年1月9日前向道屹道公司交付软件，且在此日期内交付软件的标准应该是“完成项目并交付甲方验收”。根据已查明事实，聚义堂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将“PPP抓娃娃机1.0安卓版”软件上线，于2018年1月5日将“ppp抓娃娃机1”（ios版）软件上线。合同虽未对初验版本交付后提出异议的时间进行约定，但以诚信原则解释合同条款，可参考双方约定验收方式考虑双方履约行为是否适当。道屹道公司应当在初验版本交付后及时提出修改意见，从现有证据看，从聚义堂公司将软件上线至2018年1月9日前，道屹道公司均未对软件质量提出异议，直至2018年2月5日才提出“闪退”和“点击按钮分享没有界面出来，也不跳转”的问题，且聚义堂公司在当天就将新的安装包发送给了道屹道公司。道屹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聚义堂公司交付的软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应予以验收。道屹道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及时进行涉案软件的终验测试的行为，已构成妨碍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故本院认为，涉案软件视为验收合格，道屹道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价款。根据上述分析，聚义堂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道屹道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软件，道屹道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向聚义堂公司支付合同款。但道屹道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二、关于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分析，道屹道公司逾期未支付合同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聚义堂公司诉请道屹道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1245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甲方应按照合同规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软件开发费用，逾期不支付的应每日向乙方支付过期所涉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最高违约金额为本合同总金额”，聚义堂公司主张道屹道公司承担违约金29755.5元，虽然道屹道公司未明确指出违约金过高，但提出了不予支付违约金的答辩意见，聚义堂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本院兼顾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聚义堂公司的损失仅为资金占用等因素考虑，对聚义堂公司主张违约金金额予以适当减少，酌定道屹道公司向聚义堂公司支付违约金6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姣安作为道屹道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道屹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市聚义堂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2450元；二、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市聚义堂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200元；三、被告陈姣安对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市聚义堂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元，由原告广州市聚义堂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8元，被告广州道屹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7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勇刚人民陪审员  黎锦华人民陪审员  吴紫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汤家丽法官助理罗燕梅书记员詹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