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78年5月8日出生，满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北京班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6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白某、王某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白某、王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孙某提出的诉讼请求，孙某一审请求判令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301号的房屋（以下简称××14号楼301号房屋）的60％归孙某所有，白某、王某配合孙某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2．一审法院仅凭白某单方陈述就认定位于怡成花园××房屋（以下简称怡成花园房屋）是白某与孙某共有财产显然依据不足，该房屋从未登记在孙某或白某名下，当时购房并未限购，如是孙某或白某购买，完全可以登记在二人名下或二人之一名下。3．一审判决认定怀柔区××房屋（以下简称天韵家园房屋）是孙某与白某共有财产无事实依据，高岩借款中的绝大部分发生在孙某与白某离婚后，白某提交的日期为2011年4月19日的离婚协议书是孙某与白某离婚一年后签订的，目的是为了明确该房屋与白某没有关系，以便处理该房屋，并非是确认该房屋是二人共有财产。4．一审法院混淆了共有权确认纠纷和离婚后财产纠纷，所做判决缺乏法律依据。5．退一步看，即使本案按照离婚后财产纠纷审理，也应全面、综合认定离婚时的共有财产、债权债务情况，一审对公司的经营情况未经审查，仅以白某的主张更符合情理为由作出判决，缺乏事实根据，更于法无据。6．2007年3月成立北京达达楼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达楼霖公司），公司注册资本是10万元，当时10万元是中介过资，而并非双方出资，在开办公司前几年，孙某借钱用于公司的经营以及周转，截止到双方离婚的时候，该公司尚欠至少3、4百万元的债务未还，白某当时就表示公司也不要，债务也不承担。一审法院处理是不符合事实的。因为当时怡成花园房屋和天韵家园房屋都是该公司经营期间取得的，但是该公司取得房产的同时也有相当的债务，即便审查离婚时的财产状况，白某所述也是不合常理的。白某、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某的上诉请求。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坐落于北京市××14号楼301号的房屋的60％归孙某所有，白某和王某配合孙某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房屋暂估价210万元）；判令白某、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与孙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4月5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女白某2，2010年4月19日双方协议离婚。2006年，白某出资11万元、贷款8万元，其父母卖了老家的房子获得7．3万元，购买了位于怀柔区龙祥小区的房屋一套，登记在白某与白文广名下，由白某与白文广共同偿还贷款。白某提交的京房怀私移字第××号公字第001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怀柔区××楼（即本案当事人所指龙祥小区的房子），建筑面积44．5平方米的房屋共有权人为白文广，房屋所有权持证人为白某，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为50％。2009年12月21日，出卖人徐小林与买受人白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白某购买出卖人坐落于怀柔区××1-302商品房（以下简称××10号楼302号房屋），房屋面积52．82平方米。2009年12月21日，该房屋登记至白某名下。白某称当时以35万元卖掉龙祥小区的房屋，花费45万元购买位于青春路六院的房屋。因白某将自有的尼桑轿车转让给白文广，白文广放弃龙祥小区房屋产权，故房屋登记在白某名下。45万元房款中，首付25万元，白某另贷款20万元。龙祥小区卖房取得的35万元中25万元用于支付该首付，白某主张剩余10万交给了孙某。孙某称该10万元用于购买家具、为父母购买物资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孙某与白某离婚时，该房屋尚有贷款未偿还，后该贷款由孙某偿还，直至2017年还清。2005年孙某与白某购买位于北京市××1-301房屋一套，2007年将此房出卖，购买了位于怡成花园房屋一套，此房屋登记在孙燕名下，孙某称2017年该房屋登记到了陶然名下。孙某与白某曾在该房屋居住若干年。2009年，高岩向孙某借款，并将其天韵家园房屋抵押给孙某。因高岩到期未偿还借款，双方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后经法院判决，该房产归白某所有。2010年10月28日，该房屋登记到白某名下。2010年4月19日，白某、孙某签订协议离婚，怀柔区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为：孙某与白某于2001年4月5日登记结婚，现因感情不和，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内容如下：1．子女抚养：双方婚后育有一女白某2的抚养权归女方孙某所有，男方白某每月给付抚养费伍佰元整，直至白某218周岁为止。2．财产分割：双方无财产分割。3．债权债务：双方无债权债务。此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各持一份，民政局存档一份，日后双方同意变更协议内容，自行签订补充协议，同样有效；也可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2011年4月19日，孙某与白某再次签订离婚协议书，内容为：男方白某与女方孙某于2001年4月5日在怀柔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现因夫妻感情不和，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协议离婚，协议内容如下：一、男女双方同意自愿离婚。二、财产分割：1．坐落于××2单元301楼房一套归女方所有。2．上述楼房室内的家用电器以及家具等所有浮财全部归女方所有。3．婚后有一女白某2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生活费500元。三、债权债务：男、女双方婚后无债权债务。本协议一式三份，经双方各持一份，怀柔区民政部门存档一份。离婚后，××1-302室由白某居住。2012年，青春路六院拆迁，原××302号房屋置换为××14号楼301号房屋。2013年5月4日，白某与怀柔区龙山街道办事处签订《青春路六院危旧房改造补偿协议书》，腾退人甲方怀柔区龙山街道办事处，被腾退人为乙方白某，甲方因青春路六院危旧房改造安置项目，需要乙方腾退在范围内的房屋和附属物。房屋坐落于××10号楼3层1-302。甲方应支付乙方安置补偿补助款82132元，附属物以及装修补偿价26281元，搬家奖励费5000元，补助费合计49651元，移机费合计1200元。乙方应在2013年5月9日前完成腾退并将房屋交给甲方拆除。2016年4月22日，白某与北京建工四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回迁房购买合同》，出卖人为北京建工四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白某，双方约定：该回迁房暂定地址为怀柔区××5单元301号，原腾退房屋为买受人所有，原房屋面积为52．82平方米，新建房屋建筑面积为77．63平方米，房屋面积差为24．81平方米，新增房屋建筑面积单价为8000元／平方米，应付房屋新增面积总价为198480元。买受人同意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于2016年4月22日向出卖人支付房款。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4月22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回迁房。2016年4月28日，白某交纳××14号楼301号房屋房款198480元，2016年11月21日交纳维修资金1198元，2017年5月27日交纳不动产登记费1100元，11月1日交纳维修资金15526元，11月21日交纳契税5945．40元。2016年5月20日，白某与王某登记结婚，2016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2018年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白某、王某。孙某主张双方在离婚的时候曾达成口头协议，本案房屋归女儿所有。孙某经营的北京达达楼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达楼霖公司）成立于2007年，营业期限为2007年3月27日至2037年3月26日，股东为孙某一人。孙某主张天韵家园和怡成花园的两套房屋是达达楼霖公司的财产，天韵家园是当时因达达楼霖公司借给高岩的钱，怡成花园的房产是达达楼霖公司经营房产中介业务时购买的房子，孙某表示关于该两套房屋的购买、抵押等手续没有经过公司账户，而是通过孙某和白某的账户进行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原××10号楼302号房屋是否为孙某、白某共同财产。2．该××房屋在孙某与白某离婚时是否进行了分割。1．原××10号楼302号房屋是否为孙某、白某共同财产。2001年4月5日，孙某与白某登记结婚。2006年，白某出资11万元，贷款8万元，白某父母卖掉老家的房子7．3万元，购置的龙祥小区房屋登记在白某与白文广的名下。白某父母卖房取得的7．3万元视为对其夫妻二人的赠与，白某的出资与贷款均为夫妻二人的出资与贷款。2009年，白某出售龙祥小区房屋，购买××10号楼302号房屋，并与白文广商量，将尼桑轿车给白文广，白某取得该房屋全部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因购房时间在白某与孙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尼桑轿车属于夫妻二人共同财产，故该××10号楼302号房屋虽然登记在白某一人名下，但仍为夫妻共同财产。2．该青春路六院房屋在孙某与白某离婚时是否进行了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至少取得三套房产，青春路六院的房产、天韵家园的房产以及怡成花园的房产。孙某与白某在2010年协议离婚时注明双方无财产分割，后于2011年又签订离婚协议，对天韵家园的房产进行书面协议分割，其余两套房产未有书面分割协议。白某主张，当时两人口头约定，天韵家园和怡成花园的房产归孙某，青春路六院的房产归白某所有，孙某偿还贷款。孙某称双方口头约定，青春路六院房产将来归女儿白某2所有。对此双方都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孙某称天韵家园的房产是其经营的达达楼霖公司为了倒卖房产暂时登记在白某名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怡成花园的房子也是公司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天韵家园房屋买卖没有经过公司账户，即便该房产是公司经营所得，但公司财产与孙某个人财产存在混同，该公司的财产也可以认定为是白某与孙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在孙某与白某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二人共获得三套房屋，综合青春路六院房屋购买的资金来源、实际居住情况、拆迁协议签订情况等，一审法院认为白某主张在离婚时双方已口头约定天韵家园、怡成花园的两套房屋归孙某所有，青春路六院的房产归白某所有更符合情理。故对于孙某要求确认××14号楼301号房屋为双方共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某主张其为该房屋还贷及回迁等支付的费用属于其与白某、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某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孙某2007年3月21日至2010年12月21日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孙某和白某离婚时银行存款仅有300余元，但当时尚欠至少三四百万债务未偿还，该银行账户是孙某当时的常用账户，先后向他人借款，白某均知晓。证据2．房屋买卖合同书和房产买卖协议各一份，证明是孙某的母亲出卖自己的房产并将房款用于购买位于北京市××1-301房屋，该房屋有孙桂荣的份额。证据3．高岩出具的借条两张，证明高岩的借款55万元均发生于2010年，只有10万元发生于离婚前一个月，剩余45万元发生在离婚后，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高岩自孙某借款错误。证据4．（2011）怀民初字第053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0年借款后高岩未按约定偿还55万元借款，孙某才将高岩委托出卖的房屋处分至白某的名下，实际上白某未出资。证据5．孙某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7月3日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15年6月18日孙某转给白某1万元用于××5单元301号房屋改造回迁。白某、王某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对上述五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白某、王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核，对于孙某提交证据1、2、4、5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作用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采信。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转让给白文广的尼桑轿车系白某与孙某共有；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记载，2019年至2010年，高岩向孙某借款，并将其位于天韵家园房屋委托孙某出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某主张××301号房屋60％归其所有，白某、王某配合孙某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于××301号房屋归属没有明确约定，孙某主张其与白某达成一致意见将该房屋所有权归属双方婚生女，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次，虽然××10号楼302号房屋中因存在白某父母对于白某以及孙某的赠予、孙某与白某的共同出资（包括但不限于以双方共有的汽车为对价取得一部分房屋的所有权，以及孙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10号楼302号房屋贷款等）而构成夫妻共同财产，但对于孙某与白某离婚后××10号楼302号房屋的归属，应当根据孙某、白某离婚时财产的整体安排综合认定。其中，东园房屋以及由此而来的怡成花园房屋，已经登记在孙某一人独资公司员工名下，后虽然又经处分，但应当认定由孙某实际控制收益。北园301号房屋，后亦登记在孙某名下，并予处分。虽然孙某主张取得上述两套房屋系其开设公司的经营行为，但相关权属登记以及生效判决并未证明上述事实，孙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即使在天韵家园房屋取得原因中的针对高岩的借款部分可能发生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后，但是从之后该房屋所有权从白某转移至孙某的事实分析，双方仍然存在一致的意思联系。综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认定孙某享有上述两套房屋。在此情况下，虽然孙某继续为××10号楼302号房屋偿还了一定时期的银行贷款，但从一般社会常理及整体权利平衡角度，可以认定××10号楼302号房屋经过双方当事人的安排，孙某不享有相关权益。同时，双方在2011年为确定天韵家园房屋归属而重新签订离婚协议书，却未对××10号楼302号房屋的归属做出约定，亦可佐证双方当事人认可××10号楼302号房屋的现实权利状态。最后，××10号楼302号房屋已经经过危旧改造而转换为××14号楼301号房屋。因本院已经认定××10号楼302号房屋经过双方当事人安排由白某享有，故孙某再对××14号楼301号房屋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孙某虽然对于白某存在的相关转账，但未明确用途，难以认定系对于××14号楼301号房屋的直接出资。鉴于本院未支持孙某关于对××14号楼301号房屋享有份额的主张，故对其关于要求白某和王某配合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孙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田 晔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