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琼仙，女，汉族，1970年9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云南奥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立宏，云南奥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彪，男，汉族，1976年2月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付怀宪，男，汉族，1940年4月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马路，富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毛琼仙因与被上诉人袁彪、付怀宪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琼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解除原《转让协议》的违约金20万元、赔偿违约解除原《转让协议》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2672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根本违约方系两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两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支付20万元违约金。第一、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根本没有出示过涉案地块的林权证或者林地承包经营权证。自合同签订后也未及时办理林权证变更事宜，合同约定迁坟、水电通畅等均未完成。两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没有对涉案地块是否属于两被上诉人的情况进行核实。对于涉案地块的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未以审查。第二、两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价款支付方式，系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上诉人变更付款方式的行为。上诉人一直陆续打款给被上诉人袁彪，自2014年7月30日签订合同至2017年9月24日最后一次付款，此期间两被上诉人未就付款事宜提出过任何异议，系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上诉人变更付款方式。两被上诉人因长时间未办理林权证变更，且被上诉人袁彪存在多起与本案性质相似的案件纠纷。上诉人为避免损失扩大行使不安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两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涉案地块林权证或林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丧失履行合同的能力，导致本合同根本无法履行，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二、解除合同的损失部分除去被第三人付兴国损毁的围墙、百香果果苗地（6亩）、有机羊粪外，上诉人修建蓄水池、三间房屋、平整土地、保障用电通畅支出的共计326720元损失应依法认定为上诉人的解除合同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三、一审审理存在程序违法。在一审中上诉人就损失部分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法官虽然提出鉴定要求，且在庭审后上诉人多次与一审法官沟通，明确表示会全力配合法院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鉴定，却又在判决中以损失无法认定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袁彪、付怀宪答辩称：一、本案违约方是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不应得到支持。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转让款40万元，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在5年时间里，上诉人只支付了被上诉人转让款25.5万元，迫于无奈，被上诉人才到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协议。对于上诉人所述未办理林权证及迁坟，系由于上诉人违约才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为其办理林权证及迁坟。二、对于上诉人诉称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在实际管理该土地后，就把该养殖场又转让给了其他公司，上诉人何来损失。其次，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也明确表示不需要鉴定，上诉人上诉称其已明确表示全力配合一审法院进行鉴定是在说谎。四、被上诉人的60亩养殖、种殖场地，上诉人白白使用了4年，被上诉人栽种的桃树、梨树、板栗树很多被上诉人砍伐，现还要被上诉人全额退还上诉人转让款，真正受损的人是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毛琼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274000元；2、请求二被告承担因违约解除原《转让协议》的违约金200000元；3、请求二被告赔偿因违约解除原《转让协议》给原告造成的损失744364.28元；以上共计：1218364.28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袁彪、付怀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养殖场占用费184615元及违约金200000元，合计3846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父子关系。被告经营位于富民县名为狗头坡下一块约60亩的养殖、种植场地，2014年经原、被告协商一致，被告自愿将上述养殖种植场地转让给原告管理使用，双方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转让价款为2400000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乙方（本案原告）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本案二被告）400000元，甲方办好林权证30日内乙方付给甲方10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以前付清余款100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了原告经营管理，原告截止2017年9月24日分多次共计支付被告合同价款274000元，余款经被告多次催要至今未付。涉案土地被告至今未能办理完毕林权的变更登记。另2015年6月，原告即开始在涉案土地上动工修建水池、开垦土地以及进行一些养殖、种植等工作。后双方因价款的给付及权证的办理发生意见分歧，从而导致双方认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本案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云0124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付怀宪、袁彪与毛琼仙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现原告以被告违约，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274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为由诉到一审法院请求解决。被告以请求原告支付养殖场占用费184615元及违约金200000元为由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2、原、被告双方何方违约；3、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4、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本案中，根据合同的性质和履行情况，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给其的土地转让款。至于返还的金额问题，因原告主张在（2018）云0124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告截止2015年2月16日分多次共计支付原告合同价款255000元”后，其又分多次向被告转款19000元，并有转账记录证明，且被告也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故确认截止至2017年9月24日原告共计支付被告土地转款274000元。二、关于原、被告违约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转让价款为2400000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乙方（本案原告）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本案二被告）400000元，甲方办好林权证30日内乙方付给甲方1000000元。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以上养殖场、板栗园、山地交给乙方，将林权证办理到乙方名下（所产生的费用甲方承担），甲方负责迁出养殖场内的两堆坟（所产生的费用甲方承担），甲方还负责抽水管的更换（水井到养殖场），并协助乙方办理各种相关证件。本案中，原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在签订合同时就一次性付款400000元，而被告也未按约办理相关证件，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及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虽原告主张被告已经以默示的行为认可原告未按约一次性付款400000元的行为，但此种不作为的默示行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否则不能视为意思表示，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同时主张其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被告有上述情况存在，故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三、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损失744364.28元，经庭审查明，该部分损失分为两部分，即原告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费用和原告主张的被袁彪和付怀宪毁损其财物的费用。庭审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进行的基础设施建设的价值，在一审法院明示是否需要鉴定后，原告也明确表示不需要鉴定。同时针对原告主张的被袁彪和付怀宪毁损其财物的费用，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财物毁损的损害后果与袁彪和付怀宪有因果关系，且与本案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因违约解除原《转让协议》给原告造成的损失744364.2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的问题。因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未能按约办理相关证件，且现该协议已经解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反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袁彪、付怀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毛琼仙土地转让款274000元；二、驳回原告毛琼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袁彪、付怀宪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赔偿损失326720元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从未出示过涉案地块的林权证或者林地承包经营权证，自转让合同签订后也未及时办理林权证变更事宜，亦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迁坟、水电通畅等义务，两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土地所在地的基层组织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奎南村居委会出具证明表明经奎南1组党员会议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同意狗头坡的土地转让给付怀宪、袁彪经营管理。奎南村委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转让协议》上作为鉴证人亦进行了签章。《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林权证的变更登记固然构成违约，但上诉人亦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首期转让款40万元，且在《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40万元首期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在先，被上诉人完成林权登记变更义务在后。因上诉人未能证明自己系守约方，其要求按照协议中有关“若单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非违约方违约金20万元”的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其为履行协议修建蓄水池、三间房屋、平整土地、保障用电通畅所支出的共计326720元应认定为解除合同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上述费用金额未能提供完整有效的支付凭据；其次，即便上诉人实际进行过上述投入，亦系其为正常使用涉案土地开展生产经营所产生的经营性支出，其已实际使用涉案土地近五年，自身已受益；且在上诉人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审理程序正当，虽对于土地占用费的说理及处理略有不当，但因被上诉人未对此提出上诉，且一审判决的结论与本院二审认定处理结论相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论不作调整，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5元，由上诉人毛琼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符圆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佩书记员陈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