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朝政，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安淇，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松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平。原审第三人：李鸿毅。原审第三人：樊金翠。以上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彪，身份情况同上。上诉人李锋、黄松辉因与被上诉人李鸿彪、陈艳平、原审第三人李鸿毅、樊金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锋、黄松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鸿彪和陈艳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鸿彪和陈艳平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李锋、黄松辉与李鸿彪、陈艳平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拖欠加工费的情形。首先，李鸿彪和陈艳平未能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李鸿彪和陈艳平主张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李鸿彪和陈艳平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采购单抬头均显示“宝丽扬首饰”，而宝丽扬首饰并非李锋和黄松辉经营的企业，李锋和黄松辉也未在相关单据上签名确认。送货单显示的收货人均为“古先生”。李鸿彪、陈艳平为了本次诉讼私自录下了与黄松辉的聊天记录，但黄松辉自2012年底起就极少来大陆，对李锋的经营情况完全不知情，该聊天记录也无法证实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另根据李鸿彪和陈艳平在一审的陈述，李锋向其下订单及对账均是通过QQ邮件，送货则是通过顺丰快递，但其却未提交任何通过QQ邮件下订单及对账的证据，也未提供送货的顺丰快递单。李鸿彪和陈艳平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李锋、黄松辉及李鸿彪、陈艳平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李鸿彪、陈艳平提交的送货单、收据等证据显示本案的适格原告应为“兰星”或“丽欣”。丽欣宝石经营部的负责人李鸿毅在2017年1月16日作出的声明书中也明确李鸿彪、陈艳平仅为丽欣宝石经营部的代理人，故李鸿彪、陈艳平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第二，李锋经营的企业为广州市番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十二车间及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晶阳首饰厂，不存在向李鸿彪、陈艳平购买或委托其加工产品未付款的情形。李锋经营的上述企业均有固定的供货商和加工企业，其曾在供货不足的情况下临时向李鸿彪、陈艳平购买过货物，但均已足额支付完全部款项，不存在任何拖欠款项的情形。李鸿彪、陈艳平称其自2013年7月起向李锋供应人造宝石并不属实。被上诉人李鸿彪、陈艳平共同辩称：不同意李锋、黄松辉的上诉请求。2015年9月，李鸿彪给黄松辉发送手机短信，黄松辉同意一旦资金顺利就迅速给李鸿彪安排款项，但在2015年2月只有李锋给陈艳平转账，没有其他任何汇款。李鸿彪与黄松辉的通话录音可证明黄松辉欠李鸿彪10万元，交易主体是李鸿彪和黄松辉。一审已有证据证明黄松辉故意拖欠李鸿彪的货款。原审第三人李鸿毅、樊金翠共同述称：与李鸿彪的答辩意见一致。李鸿彪、陈艳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李锋、黄松辉立即支付李鸿彪、陈艳平货款106344元；2.李锋、黄松辉向李鸿彪、陈艳平支付逾期未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李鸿彪、陈艳平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时止；3.李锋、黄松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份始，李锋向陈艳平订购宝石饰品，双方通过腾讯QQ电子邮箱功能或微信功能发送订购单、对账结算等形式进行交易。陈艳平收到订单后，按订单的要求组织生产加工，加工完成后通过邮递方式发送到广州市番禺区给李锋的员工古名洋等人收取。李锋在交易中基本不使用本人姓名也不签署本人姓名：电子邮箱使用“JIAHOO”的前缀，订单使用“宝丽扬首饰采购单”的表格（但往来标注“FROM佳贺”）或落款“宝丽扬”，却从不加盖公章。但2014年6月、2015年1月29日、2015年2月17日，李锋分别向陈艳平转账存入28600元、6300元和20000元。根据古名洋曾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陈艳平、李鸿彪向其出具过两张收款收据，一张落款时间是“2013年11月25日”，主要内容是“今收到宝丽扬付给兰星宝石2013年7月份与8月份货款28621.89元”，落款是“收款人陈艳平、兰星宝石”并加盖“李鸿彪”的私章和“梧州市蝶山区丽欣宝石经营部”的印章，该收据左下方，手写标明“2014年6/10转￥28600”；而另一张收据显示填写时间是“2014年8月27日”，主要内容是“收到宝丽扬首饰厂付给2013年9月份至2013年12月份货款30996元”，落款有陈艳平签名，并同样加盖“李鸿彪”的私章和“梧州市蝶山区丽欣宝石经营部”的印章。2014年9月份后，双方没有新的订单。李鸿彪和陈艳平通过电话、微信、短信等方式与李锋、黄松辉夫妇以及古名洋联系，要求付清款项。2015年2月17日，李锋转账20000元后（前文已述）称春节后再结算，但之后仍未给付。同年9月份，李鸿彪要求黄松辉给付，黄松辉称等资金顺利即“第一（时间）”安排。期间，李鸿彪在与黄松辉通话时录了音，其中李鸿彪要求以100000元结算，黄松辉只答应尽快。李鸿彪与古名洋的联系中，古名洋应李鸿彪的要求按月份列出交易明细，古名洋列出后拍照上传到微信通讯记录中。按该明细显示，2013年7月至12月的交易金额是59619元（但古名洋在这些数据下方画一条横线后得出总数是30996元，古名洋在该金额下方又标记“－20000.”。李鸿彪称得出总数30996元是结余30996元的意思，因为有28600元已付，后来于2015年2月17日付了20000元，所以标记“－20000.”），2014年1月至9月交易金额是95348元（得出总数也是95348元）。关于古名洋提供的收款收据和实际付款问题，李鸿彪和陈艳平解释称，收据是应李锋的要求先开具，再等待李锋转账支付的，例如时间是2013年11月25日的收款收据，款项直至2014年6月10日才转28600元，零头21.89元就没付；填写时间是“2014年8月27日”的收据，货款金额是30996元，就是古名洋统计的2013年底前的结余金额，该款直至2015年2月17日才转账支付了20000元。关于交易主体问题，李鸿彪、陈艳平在上述交易中使用了“兰星”、“兰星宝石”、“丽欣宝石”、“丽欣宝石经营部”和“梧州市蝶山区丽欣宝石经营部”等名义。经查，名为“梧州市兰星宝石收发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在广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经营者是第三人樊金翠（曾用名黄金翠），该字号已于2007年6月25日注销；名为“梧州市丽欣宝石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字号经营者是麻云芳，该字号于2010年6月注销，同年6月26日改为“梧州市万秀区丽欣宝石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字号注册，经营者变更为李鸿毅，但该字号于2014年12月9日注销；梧州市蝶山区于2014年并入该市万秀区。上述经注册的经营字号均是李鸿彪的亲属即本案第三人持有，但第三人都明确表示与李锋、黄松辉等人的经营均是李鸿彪、陈艳平的个人行为，与己无关。事实上，李鸿彪、陈艳平在经营过程中虽使用了上述各种名义，但并没有使用各注册字号的正式公章。李锋等人在交易中使用的“宝丽扬首饰”或“宝丽扬首饰厂”确有相同的字号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全称是“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宝丽扬首饰厂”，是个体工商户字号，2013年1月31日开业，经营者是顾根华，而顾根华与李锋是母女关系。顾根华已于2014年3月7日死亡。李锋等人在与李鸿彪、陈艳平的上述交易中，从未使用过“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宝丽扬首饰厂”的印章。李鸿彪、陈艳平因本案的款项纠纷，曾于2015年11月27日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547号，后因该案中李鸿彪、陈艳平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李鸿彪、陈艳平在取得两第三人的书面意见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在（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547号中，李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对转账给陈艳平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辩解为其曾向“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宝丽扬首饰厂”购买过首饰，结算时，应该首饰厂的要求将货款转入指定的账户，转到哪个账户，事前不知道，故对“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宝丽扬首饰厂”与陈艳平的关系不知情。另查明，黄松辉与李锋于2009年9月11日在上海市登记结婚，至（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547号案审理阶段，李锋没有否认夫妻关系已解除。李鸿彪、陈艳平提起本案诉讼时，曾以“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宝丽扬首饰厂”为被告之一，诉讼过程中，其认为事实上并不认识“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宝丽扬首饰厂”的经营者顾根华，且认为一直与李锋黄松辉夫妇交易，遂撤回对该“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宝丽扬首饰厂”及顾根华的其余法定继承人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因黄松辉是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讼争的合同履行地主要在一审法院辖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实为承揽合同产生的纠纷，合同履行地在大陆，依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大陆法律为准据法。本案当事人的交易过程并不规范，可能是一方证据意识淡薄或者另一方有意为之，但李鸿彪、陈艳平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相互印证以下事实：李锋以“宝丽扬首饰厂”的名义，陈艳平、李鸿彪以“兰星”、“兰星宝石”、“丽欣宝石”、“丽欣宝石经营部”和“梧州市蝶山区丽欣宝石经营部”等名义，双方发生交易，但事实上双方都没有使用经注册的工商登记字号的正式名称和印章，特别是李锋在“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宝丽扬首饰厂”的注册经营者死亡后，仍使用“宝丽扬”的名义交易，可见，双方的交易都是个人行为，并非可归责于授权人的代理行为，双方都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李锋曾辩解其只是受“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宝丽扬首饰厂”的授意转账付款，但事实上，其三次转存款项给陈艳平时，“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宝丽扬首饰厂”的注册经营者顾根华已死亡，其辩解毫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依上述事实证据认定李鸿彪、陈艳平二人与李锋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交易金额和欠款金额问题。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的交易总金额是154967元，李锋三次汇款合计54900元，尚欠100067元。至于李鸿彪、陈艳平于“2014年8月27日”填写的收据金额30996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此前一张收据为先开具收据再转账付款），一审法院采信李鸿彪、陈艳平的陈述，即开具收据时并未付清款项。至于李鸿彪、陈艳平诉讼请求中的其余6277元，因李鸿彪、陈艳平不能证实李锋转账的一笔6300元款项与本案的交易无关，故应将李锋转账的该笔款项归入已付款项目。黄松辉是李锋的配偶，在上述交易债务发生期间夫妻关系仍存续，且其知情并曾参与债务管理（如承诺资金顺利即支付等），因此本案债务是黄松辉、李锋夫妻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李锋、黄松辉的拖欠行为对李鸿彪、陈艳平造成一定损失，除须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外，依法应赔偿损失。李鸿彪、陈艳平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锋、黄松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质证、举证等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锋、黄松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鸿彪、陈艳平支付定作报酬余额1000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67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17日起计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鸿彪、陈艳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026元，由李鸿彪、陈艳平负担143元，由李锋、黄松辉负担2883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李鸿彪、陈艳平在一审提交了李鸿彪与黄松辉在2015年9月21日的通话记录，主要内容为李鸿彪要求黄松辉支付拖欠的款项，写欠条或在货单上签字以确认欠款。黄松辉表示尽快安排偿还，但认为本来是“货物债”，拒绝写欠条予以确认。另双方在通话中提到已向李鸿彪支付了两万元款项，黄松辉在通话中还提到“古名洋”的名字。李鸿彪、陈艳平在二审中称李锋是通过QQ电子邮箱向其下订单的，并与黄松辉雇请的员工古名洋进行了对账。李锋在二审中确认曾通过电子邮件下采购单零星向李鸿彪、陈艳平购买过人造宝石等货物，但已向其付清了货款；确认古名洋是“宝丽扬”的员工，但无法确认送货单上显示的“古先生”是否为古名洋；确认“宝丽扬”是李锋母亲顾根华开办的个体工商户，顾根华已于2014年3月7日去世，但“宝丽扬”尚未注销工商登记。李锋否认曾以“宝丽扬”的名义经营，其经营的是“晶阳首饰厂”和“番华珠宝22车间”两家企业，经营的是珠宝首饰。黄松辉对李鸿彪、陈艳平在一审提交的有关其通话记录予以确认，但称当时说如果李锋欠李鸿彪款项其尽快安排，只是客气话，当时其并不清楚李鸿彪主张的债务情况和具体金额，也没想到李鸿彪会对其提起诉讼。黄松辉称其是做珠宝首饰贸易的，但并未在广州市番禺区开办公司，其与古名洋是朋友关系，只是在上海雇佣过古名洋。本院认为：黄松辉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合同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李鸿彪、陈艳平与黄松辉未共同选择解决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而本案是因承揽合同引起的纠纷，合同履行地在大陆，一审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李鸿彪、陈艳平与黄松辉之间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李鸿彪、陈艳平在一审提交的采购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记录及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及讼争各方在本案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内容，一审判决认定李鸿彪、陈艳平以“兰星”、“兰星宝石”、“丽欣宝石”、“丽欣宝石经营部”和“梧州市丽欣宝石经营部”等名义与李锋、黄松辉以“宝丽扬首饰厂”名义发生交易往来，双方的交易实际为李鸿彪、陈艳平与李锋、黄松辉之间的个人交易，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此已进行了详细查明和论述，此不赘述。从李鸿彪与黄松辉之间的通话记录看，李鸿彪要求黄松辉支付拖欠的款项，黄松辉表示会尽快安排偿还，并认为双方之间本来是“货物债”，拒绝写欠条或签字予以确认。从该通话内容看，黄松辉应清楚双方存在欠款的事实及原因。黄松辉在二审中称当时不清楚债务情况，明显与该通话内容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李鸿彪与案外人古名洋之间通过微信对账的交易明细及李锋已支付款项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李锋、黄松辉还应向李鸿彪、陈艳平支付欠款10006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锋和黄松辉上诉主张李锋已向李鸿彪、陈艳平付清了购买货物的货款，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拖欠加工费的情形，双方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锋、黄松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李锋、黄松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尹艳阳王嘉宝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