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小平,女，1975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刚（系耿小平丈夫），男，1975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宁海路街道中商万豪大厦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中商万豪大厦。负责人：李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居秋萍，女，1951年5月20日生，汉族，该业主委员会委员，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女，1960年5月8日生，汉族，该业主委员会委员，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iv>法定代表人：王中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耿小平、南京市鼓楼区宁海路街道中商万豪大厦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运物业公司）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将2017年1月16日中商万豪大厦管委会作出的《关于中商万豪大厦物业交接费用的回函》（以下简称《回函》）认定为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虽然《回函》有明确受函对象，但实质上是由物业管委会作出决定，并将决定内容告知新鸿运物业公司，并非与新鸿运物业公司签订合同。《回函》系单方作出的决定，而合同是双方法律行为，《回函》性质明显不属于合同。新鸿运物业公司在一审时已自认《回函》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并非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决定。2、《回函》的部分内容与《临时物业合同》约定的内容重合，在合同期满终止后，对电梯、垃圾清运等费用做出重复确认，且新鸿运物业公司已依据该《回函》起诉，上诉人面临重复支付费用，对上诉人的权利已经造成了损害，应当予以撤销。二、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委会已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行终97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其作出的决定亦当属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在先前判决中已确认物业管委会的成立违法并予以撤销，但是对其作出的决定并未涉及。三、新鸿运物业公司不符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要求，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回函》的撤销不会对新鸿运物业公司产生任何实体权利的影响，新鸿运物业公司完全可以依据实际履行的服务内容，依据《临时物业合同》、无因管理或者不当得利向小区业主主张费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中商万豪大厦管委会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关于中商万豪大厦物业交接费用的回函》。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中商万豪大厦业主委员会与被上诉人新鸿运物业公司只签订过《中商万豪大厦临时物业服务合同》，一审认定《回函》是协议性质认定事实错误，该《回函》是中商万豪物业管委会经过讨论作出的决定。二、物业管委会是原业委会成员集体辞职导致业委会解散后由宁海路街道指定的临时管理机构，但其行使权利应依据业主大会授权或决议等，而物业管委会没有依据法律规定或者业主大会的授权行使权利，作出《回函》程序违法。三、上诉人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或者物业管委会并非法律法规直接承认的民事主体，权利来源于业主大会授权，而回函的内容是关系到全体小区业主的费用负担且回函中的内容涉及重复收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新鸿运物业公司针对耿小平、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的上诉辩称，《回函》的开头载明“经过中商万豪大厦管委会第18次会员的商讨与表决，就贵司提交的…达成如下共识”说明被上诉人新鸿运物业公司在物业管委会回函之前已经就该份协议的内容对中商万豪管委会进行说明、提出要求。之后，物业管委会对被上诉人新鸿运物业公司提出的条件作出了答复，双方的发函、回函的过程实际上形成了一份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的回函实际系一份协议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耿小平与上诉人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无权就撤销合同提起诉讼。耿小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关于中商万豪大厦物业交接费用的回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耿小平是中商万豪大厦的一位业主（中山北路215-1号3922室），新鸿运物业公司原是中商万豪大厦的物业服务单位。2016年11月4日，中商万豪大厦业业委会向全体业主发布公告称本届业主委员会解散。2016年11月12日，宁海路办事处物业办向中商万豪大厦全体业主发布公告，称因中商万豪大厦本届业委会提前解散，经宁海路街道物业办协调，决定临时成立中商万豪物业管理委员会代行大厦业委会的职责，直至成立新一届大厦业主委员会为止。2016年11月23日，宁海路街道办事处组织成立了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2017年1月16日，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向管理该大厦的原物业公司南京新鸿运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发送了《关于中商万豪大厦物业交接费用的回函》，明确经该管理委员会商讨，对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前期垫付费用达成以下共识，即物业管理委员会同意退还4万元服务保证金，同意支付电梯监控及电梯刷卡系统11万元，同意支付清理化粪池费用22500元、垃圾清运费7200元、电梯维修款一20820元、电梯维修款二14700元，亦同意支付电梯年检费26698.65元等。该函的末尾加盖了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的印章。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成立后，该大厦业主许悦向南京市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宁海路办事处作出的组织成立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的具体行政行为。后南京市铁路运输法院作出了（2017）苏86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宁海路办事处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宁海路办事处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2月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苏01行终97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年初，中商万豪大厦新一届业主委员会成立。新鸿运物业公司已经向新的业主委员会主张回函中的款项，但目前一审法院尚未判决。庭审中，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称当时新鸿运物业公司拒绝退出该小区并因此而发生了打人事件，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作出了回函，并加盖了业委会印章，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现在已经解散，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没有追认该回函的效力。新鸿运物业公司称该函并非系其迫使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作出的，而是该委员会讨论后作出的。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耿小平认为中山万豪大厦业委会作出的回函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起诉，系行使业主撤销权的行为，而非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行使对共有和公共管理的事项作出表决权的行为，因此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三人新鸿运物业公司以耿小平并非适格原告为由主张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耿小平是否有权撤销本案所涉回函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的回函实际系一份协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的主体仅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而非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而本案中，耿小平并非合同当事人，而是第三人，因此其提起撤销合同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业主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的仅是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而非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已经对外签订的合同，故无论该合同是否系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签订，耿小平均无权撤销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对外签订的合同。再次，该回函虽有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的印章，但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并非系作出该回函的主体，而是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在本案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对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作出的行为不予追认，而在其不予追认该回函效力的情况下，其显然无权作出撤销该函的行为。因该函并非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作出，且该业委会拒绝追认该回函，故耿小平以该回函系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作出为由请求撤销该回函，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耿小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耿小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月16日，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虽向管理该大厦的原物业公司新鸿运物业公司发送了《关于中商万豪大厦物业交接费用的回函》，载明经该管理委员会商讨，对新鸿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前期垫付费用进行确认，并加盖了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的印章，但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于此时已经解散，且宁海路办事处于2016年11月23日组织成立的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的行政行为已经为生效的行政判决所撤销，故以中商万豪大厦物业管理委员会名义作出的《关于中商万豪大厦物业交接费用的回函》不具有法律效力。因《关于中商万豪大厦物业交接费用的回函》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耿小平、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上诉要求撤销《关于中商万豪大厦物业交接费用的回函》没有事实与法律基础，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耿小平、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耿小平、中商万豪大厦业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郑 慧审判员  徐聪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