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伯辉，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仁寿县，现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玉，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德芬，女，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玉，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超，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人，居民，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玉，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明，男，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玉，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小刚，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沙震寰，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永菊，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沙震寰，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秋月，女，1994年8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沙震寰，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星宇，男，200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沙震寰，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伯辉、叶德芬、刘汉超、李方明（以下简称梁伯辉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衡小刚、邝永菊、衡秋月、衡星宇（以下简称衡小刚等四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伯辉等四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1.上诉人不具备农村土地流转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叶德芬、刘汉超是居民，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梁伯辉等四人的合伙关系中，只要其中一位具备农户主体资格，就能够成为农村土地流转的受让方。梁伯辉等四人虽然签订有《合同协议》，但四人是以独立的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内部合伙协议不对外产生法律效力。2.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程序不合法,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流转土地已事先向发包方提出申请并取得同意，虽然证人衡某出庭证明案涉土地已经交付且衡小刚等四人提交的有村社盖章的《证明》是真实的，但衡某与衡小刚系堂兄弟关系，证言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案涉土地流转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村组出具的《证明》无证明力。3.双方签订的合同私自变更土地性质，属于将农业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的转让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所转让的土地实际用途为“建房生产经营”，该项约定是法律所禁止的未经依法审批就私自变更土地性质的协议。一审法院以土地性质实际上未发生变更认定合同有效，违反了法律规定。4.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永久，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剩余期限的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5.签订合同时，衡秋月、衡星宇尚未成年，衡小刚、邝永菊的无权处分行为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以衡小刚、邝永菊作为法定代理人的身份认定合同有效，实属侵犯了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确认案涉合同无效，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衡小刚等四人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李方明作为合伙人代表具有土地流转资质，流转土地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2.土地流转得到了村组的认可。3.双方合同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合同约定的建房是用于农业生产建房，并且没有改变土地的性质，而合同期限的约定也不影响合同效力。4.本案诉讼时，衡秋月、衡星宇已成年，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梁伯辉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2011年9月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2.衡小刚等四人退还土地转让费731600.00元；3.以7316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13日起，以同期农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衡小刚等四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衡小刚等四人提交的身份信息表明，李方明系四川省德昌县茨达镇永胜村坳口组村民，梁伯辉系四川省仁寿县四公乡群策村**村民，叶德芬系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居民，刘汉超系四川省内江市居民。衡小刚、邝永菊系夫妻关系，衡秋月、衡星宇系二人子女，衡小刚等四人均系四川省德昌县德州6社村民。2011年9月，梁伯辉等四人合意与衡小刚、邝永菊达成协议，并于2011年9月9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衡小刚等四人）自愿将位于德州6村民小组813.00平方米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梁伯辉等四人），转让土地项目为建房生产经营。二、转让期限为永久。三、转让费为731700.00元（大写柒拾叁万壹仟柒佰元），转让费于2011年9月1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四、甲方于2011年9月之前将土地交付乙方。2.转让合同签订后，甲方与发包方承包关系解除。全部转让的，乙方重新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部分转让的，甲乙双方分别与发包方重新签订承包合同。3.转让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及时向德州镇人民政府或街道办事处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机构申请，依法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4.乙方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依法享有对转让地块的使用权、收益权、流转权、经营权和产品处置权……”。合同中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可变更和解除合同，以及双方发生纠纷解决争议的方式等事项。梁伯辉等四人以乙方的身份，衡小刚、邝永菊以甲方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梁伯辉等四人以李方明个人名义向德州6社交纳流转集体水沟费10800.00元，流转土地管理费6195.00元。同日，中屯村6社村民委员会为衡小刚和李方明出具土地有偿转让的证明及同意办理流转手续的证明。9月13日，衡小刚等四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衡小刚支付了土地转让费共计731600.00元，衡小刚于同日向梁伯辉等四人出具了两张收条，确认收到土地转让费共计731600.00元。此后，衡小刚等四人未再对该土地实际进行管理和使用。同年11月11日，李方明及衡小刚等四人均向村社德州镇政府提交了关于对流转土地进行变更过户登记的申请。另查明，案涉土地的德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02253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为德州六组，承包方代表为衡小刚，共有人为邝永菊、衡秋月、衡星宇，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30日至2029年1月30日止，地块名称为：王加大田水田一块，0.80亩；铁匠炉田水田一块，0.25亩。双方转让的农田为该权证上0.80亩的“王加大田水田”，该案涉地块目前仍为田地，土地性质未发生改变，也未发生变更登记。还查明，衡秋月、衡星宇虽系承包土地的共有权人，但在2011年签订合同时尚未成年，衡小刚、邝永菊作为法定监护人，家庭承包代表人代为行使权利，衡秋月、衡星宇对其父母关于与衡小刚等四人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事宜均予认可。2014年，梁伯辉等四人以同样诉讼请求，同样事实和理由向德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自愿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梁伯辉等四人述称双方于2011年9月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改变流转土地农业用途，超出承包期限，转让给非农人员违反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该合同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同时，还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国家农业部于2005年3月1日施行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也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上述法律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让”方式进行流转，同时也未禁止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非本村的农村集体农户。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为《农村土地承包营权转让合同》，合同中“一、……甲方自愿将位于德州6村民小组813.00平方米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这表明双方进行的是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李方明、梁伯辉均为农村集体组织成员，因此，双方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梁伯辉等四人中虽有二人为城镇户口，但依据其提交的股权合伙记录来看，其四人属于合伙性质，其内部合伙关系并不影响与衡小刚等四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效力。从衡小刚等四人出具的《收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条》、双方提交的土地变更登记申请以及证人衡某的证言来看，中屯村村民委员会参与了双方合同的签订，同意了合同双方就案涉土地经营权的转让，并收取了李方明向村民委员会交纳的关于案涉土地的相关集体费用，虽梁伯辉、叶德芬认为系李方明的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但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传唤梁伯辉等四人，李方明和刘汉超均未到庭应诉，而仅以叶德芬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了一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梁伯辉等四人应当承担对合同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李方明无理由不自行到庭应诉应当承担该主张举证不力的后果。关于梁伯辉等四人述称合同中双方关于转让土地目的为建房生产经营，且转让期限为永久的约定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确定为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明确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允许经“转让”的方式进行流转，但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情况看，案涉土地至今未发生土地性质的变更，在梁伯辉等四人依法获得批准后仍然可以用于非农建设，虽期限的约定违法，但并不影响双方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的合意，叶德芬在确认与衡小刚的微信记录上也能够证明，双方已完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交易，因土地经营亏损发生本案纠纷的事实，因此，合同双方关于期限的约定属于部分无效，双方应当就合同履行期限重新进行补充约定，在不超过该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不违反农田用途相关法律规定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合同。梁伯辉等四人还提出因该土地已被政府征收，衡小刚未向其交付案涉土地使得其无法办理变更该土地的登记手续，致使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至本案一审审理双方辩论结束，梁伯辉等四人也未提交该土地已被政府征收，以及衡小刚等四人自签订合同后至今近8年未交付土地的证据，若衡小刚等四人确未依约交付土地，梁伯辉等四人可就土地交付问题提起违约之诉，同时，即使因其他因素导致梁伯辉无法进行承包土地经营权的变更登记，也不影响其在取得该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在剩余期限内对该土地的管理、使用和经营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9月9日签订的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梁伯辉等四人的诉请与事实不符，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梁伯辉等四人依据确认合同无效之主张，要求退还土地转让费7316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因缺乏合同无效的基础，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衡小刚等四人提出的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且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一）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本案涉案标的物为不动产，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说，故对衡小刚的该项抗辩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伯辉、叶德芬、李方明、刘汉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18.00元，由梁伯辉、叶德芬、李方明、刘汉超负担（原告已预交555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衡小刚等四人是否应当返还土地转让费731600.00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的规定，国家对土地用途实行严格管制，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任何人在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时，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案涉合同将流转农用水田的用途明确约定为“建房生产经营”，违反了上述法律关于不得擅自变更农用地用途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在合同双方未就农用水田经依法批准变更为建房用地的情况下，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属于擅自改变农用地用途的情形，衡小刚等四人关于“建房生产经营”系用于农业建房生产经营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案涉承包土地实际上未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的认定属于对合同履行情况的判定，而非对合同内容是否存在影响合同效力因素的判定，案涉合同不因取得村组认可、“转让”形式合法、今后可能获批用于非农建设而合法有效。至本案二审期间，由于双方均未提交任何有关案涉土地获得依法批准变更用途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依法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土地转让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合同无效，衡小刚等四人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梁伯辉等四人关于返还土地转让费731600.00元的要求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由于案涉合同签订后，梁伯辉等四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且双方均向村组提交了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变更登记的书面申请，此后梁伯辉等四人亦未就土地交付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在梁伯辉等四人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衡小刚等四人未交付土地的情况下，结合双方无争议的衡小刚等四人在协议后未再对案涉土地进行管理和控制的客观事实，可以认定土地交付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况且，梁伯辉等四人明知合同内容存在违法情形仍然与衡小刚等四人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本身存在过错。故梁伯辉等四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各方因合同无效受到的除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外的损失，可以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梁伯辉等四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梁伯辉、叶德芬、李方明、刘汉超与衡小刚、邝永菊于2011年9月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 三、衡小刚、邝永菊、衡秋月、衡星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梁伯辉、叶德芬、李方明、刘汉超土地转让费731600.00元； 四、驳回梁伯辉、叶德芬、李方明、刘汉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8.00元，由梁伯辉、叶德芬、李方明、刘汉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8.00元，由梁伯辉、叶德芬、李方明、刘汉超负担6118.00元，由衡小刚、邝永菊、衡秋月、衡星宇负担5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娜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雪梅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 （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 （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 （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 （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