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冈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西岩镇中心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雷支斌，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才教，城步县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凤美。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湘桂，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冈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城步苗族自治县西岩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西岩卫生院）、卢凤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9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冈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本医院不需要对卢凤美的残疾承担赔偿责任，依法计算与判赔其他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导致卢凤美两处拾级伤残的原因是“子宫穿孔、小肠穿孔”，该两处穿孔系西岩卫生院医疗行为不当直接造成，与本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关系；根据鉴定意见，本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所致后果是致使患者感染加重、医疗费增加、医疗期延长，故本医院只需对上述增加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而不需对卢凤美的残疾承担责任；原判将残疾赔偿金项目予以平均分担错误。2、卢凤美已经农合报销医疗费84178.33元，原判仍将该部分费用纳入损失总额，判决两医疗机构再次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民事赔偿损失填平原则，有违国家医保政策。 西岩卫生院辩称，对武冈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予认可。本卫生院认可卢凤美的损失375731.31元，既然购买了农保就应报销；根据鉴定意见，武冈市人民医院对卢凤美的感染加重、医疗费增加有关系，因卢凤美经三家医疗机构诊疗，故其损失具体是哪家医院造成的无法确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凤美辩称，责任划分不影响卢凤美的赔偿问题，卢凤美对武冈市人民医院该上诉理由不发表意见；原判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认定过低；农合报销是行政行为，应通过行政程序而不是民事程序解决，且西岩卫生院对农合报销费用纳入损失赔偿额是认可的，故原判对农合报销部分未予核减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凤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西岩卫生院与武冈市人民医院赔偿卢凤美各项损失共计487405.43元（含医疗费180558.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63628.01元、护理费12594.41元、残疾赔偿金8807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698.88元、鉴定费及为鉴定所支出的差旅费14250元、交通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卢凤美在西岩卫生院行某某手术后下腹持续剧烈疼痛，当日即赴武冈市人民医院治疗，在武冈市人民医院治疗5天后，因病情加重，于同年3月25日转入邵阳市某某医院治疗，当晚20点40分，邵阳市某某医院为卢凤美进行剖腹探查手术，诊断结果为创伤性子宫穿孔、小肠穿孔、多发腹腔脓肿、子宫内物取出术后、腹水、右侧附件区囊性包坏、卵巢囊肿等。在邵阳市某某医院住院治疗31天后，卢凤美于2018年4月出院。此后，因腹腔有多处脓肿，卢凤美先后在邵阳市某某医院、湘雅某某医院、城步苗族自治县某某医院、西岩卫生院进行治疗。自手术事故发生后，卢凤美共计住院治疗91天，用去医疗费180807.73元（其中西岩卫生院垫付2414.36元）。经卢凤美及西岩卫生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某某司法鉴定中心对两医疗机构是否具有医疗过错以及卢凤美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湖南省某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出具如下鉴定意见：“西岩卫生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子宫穿孔、小肠穿孔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武冈市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腹腔感染加重、医疗费增加、医疗期延长有关。被鉴定人卢凤美子宫穿孔、小肠穿孔行修补术后，致残程度为两处十级；目前已达临床稳定，无后续治疗指征；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120日。”为此次鉴定，卢凤美支付了鉴定费6915元及差旅费2991.5元，西岩卫生院支付了鉴定费6900元。另查明，卢凤美共生育三个小孩，长子肖某甲，次女肖某乙，三女肖某丙。手术事故发生后，卢凤美在西岩卫生院借支了5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参照湖南省某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认西岩卫生院、武冈市人民医院对卢凤美的诊疗行为均存在过错，但上述两医疗机构系分别实施诊疗行为，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卢凤美因本次医疗损害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西岩卫生院和武冈市人民医院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卢凤美因本次医疗损害所产生的总损失，核定如下：                            赔偿项目                       诉讼请求                       法院认定                       依据及理由                               医疗费                       180 558.93元                       180 807.73元                       1.凭有效票据计算。因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总金额为2165.5元的预交费凭证不属正式结算发票，对该组票据不予认定；             2.包含卢凤美在西岩卫生院住院期间由西岩卫生院垫付的医疗费2414.36元。                               误工费                       63 628.01元                       18 291元                       虽然鉴定意见中误工期为90日，但考虑卢凤美的实际住院天数，酌定误工天数为182日，误工费标准参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00.5元/天，即100.50元×182天。                               护理费                       12 594.41元                       11 102元                       虽然鉴定意见中护理期为60日，但考虑卢凤美的实际住院天数，酌定护理天数为91日，护理费标准参照湖南省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计算为122元/天，即122元×91天。                               住院伙食             补助费                       9600元                       6750元                       本县医院住院期间按50元/天计算；县外医院住院期间按100元/天计算。                               营养费                       6000元                       3600元                       参照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120天，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                               交通费（平时就医）                       5000元                       1600元                       无相关票据，但考虑卢凤美的实际治疗情况，酌情支持1600元。                               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                       130 774.08元                       130 774.08元                       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认定（参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并结合卢凤美伤残等级进行计算，即36 698元/年×20年×0.12+被扶养人生活费42 698.88元）。                               鉴定费（含因鉴定而支出的差旅费）                       14 250元                       16 806.50元                       1.其中鉴定费共计13 815元，卢凤美支付6915元，西岩卫生院支付6900元；             2.含卢凤美因做鉴定而支出的差旅费2991.5元（凭有效票据计算）。                               精神损害抚慰金                       50 000元                       6000元                       按伤残等级酌定（即5000元×0.12）。                               律师代理费                       15 000元                       0元                       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定。                               共计                       487 405.43元                       375 731.31元                                      据此，卢凤美因本次医疗损害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375731.31元，该损失应由西岩卫生院、武冈市人民医院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各负责赔偿187865.66元。因西岩卫生院共计已支付了64314.36元，对于已支付的款项依法应予以核减，核减后，西岩卫生院还应支付123551.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城步苗族自治县西岩镇中心卫生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凤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含因鉴定而产生的差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3551.3元（不含已支付的64314.36元）；二、武冈市人民医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凤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含因鉴定而产生的差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7865.66元；三、驳回卢凤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另，武冈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10月31日在本院二审问话笔录上签字时撤回了第2项上诉理由。 本院认为，武冈市人民医院撤回其第2项上诉理由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判对卢凤美损失的分担处理是否正确。本案中，卢凤美子宫穿孔、小肠穿孔行修补术后，致两处十级伤残，而卢凤美该两处穿孔系西岩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所致，故卢凤美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0774.08元应由西岩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将该项损失判由西岩卫生院与武冈市人民医院各自承担5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西岩卫生院的诊疗行为致卢凤美两处穿孔，武冈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致卢凤美腹腔感染加重、医疗费增加、医疗期延长，故西岩卫生院与武冈市人民医院对卢凤美的其他损失244957.23元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两医疗机构的过错程度与本案实际情况，对该其他损失原审判由西岩卫生院与武冈市人民医院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本案中卢凤美的损失375731.31元，应由西岩卫生院赔偿253252.70元，已付64314.36元，还应支付188938.34元；应由武冈市人民医院赔偿122478.61元。 综上所述，武冈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9民初269号民事判决； 二、由城步苗族自治县西岩镇中心卫生院自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凤美188938.34元； 三、由武冈市人民医院自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凤美122478.61元； 四、驳回卢凤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7600元，由城步苗族自治县西岩镇中心卫生院负担11800元，武冈市人民医院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碧兰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彭国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