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勋，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丰县东城张冠峰鱼行，住所地,宝丰县城食品巷，工商注册号：410421601021557。经营者：张冠峰，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强，平顶山市宝丰县旭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广勋因与被上诉人宝丰县东城张冠峰鱼行(以下简称张冠峰鱼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广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被上诉人张冠峰鱼行的经营者张冠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宝丰县（2019)豫042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冠峰鱼行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冠峰鱼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现已经查明，因为该事故造成对方两辆车损失保险公司已经理赔，共计赔偿对方49870元，理赔时间是在2017年1月3日，与刘广勋与张冠峰鱼行签订协议为同一天，由此可以证实张冠峰鱼行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内容是不真实，如果张冠峰鱼行陈述属实，则说明涉案受害人获得两次赔偿，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张冠峰鱼行以自己垫付赔偿款为由编造虚假事实欺骗刘广勋签订涉案协议，该协议中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应属于无效协议，对刘广勋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三、作为雇主在雇员造成第三人损害的情形下，自身车辆投有保险，雇员造成第三人的损失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雇主仅在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雇主垫付超出保险理赔不足部分，如果雇员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就自己垫付部分向雇员追偿，但本案中保险公司已将涉案两个受害人的理赔款项赔偿到位，并已直接赔付受害人，张冠峰没有支付任何垫付款，一审中张冠峰提供的维修发票如何得来的，一审并未查清。四、刘广勋在一审时多次要求张冠峰提供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事故处理书面材料，如事故认定书、车辆投保情况，张冠峰一直拒不提供涉案交通事故的相关材料，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因此，张冠峰隐瞒事实真相，导致一审作出错误判决。张冠峰鱼行辩称，一、本案因交通事故发生后，由于刘广勋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拒赔，刘广勋拿着对方维修票到张冠峰鱼行，张冠峰给了刘广勋5万元的现金，其中发票是不足5万元的，张冠峰垫付5万元的条件是刘广勋应遵守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内容，其中协议中约定5年内不能在宝丰县做相关生意，保险公司是否向受害人理赔，当时张冠峰并不知情，也是在事后才知道的。刘广勋在张冠峰处拿走5万元是否赔偿给对方，与本案无关。刘广勋从张冠峰处拿走5万元后，应该按照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二、本案的协议不存在欺诈，应为有效的协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案是否是欺诈情形，应该由刘广勋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三、事故发生时候刘广勋不是张冠峰鱼行的雇员，当时张冠峰鱼行处于停业状态，刘广勋借用张冠峰的车辆是用于个人的活动，而非为张冠峰进行经营或者营利活动，发生的事故应该由刘广勋自己承担，与本案的张冠峰鱼行没有任何关系。张冠峰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四、涉案的事故认定书以及相关的证据已经提交一审法院，不存在不提供相关资料，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冠峰鱼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广勋向张冠峰鱼行退还交通事故垫付赔偿款50000元；2．判令刘广勋赔偿张冠峰鱼行经营损失10000元、违约金40000元；3．由刘广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丰县东城张冠峰鱼行系张冠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活鱼批发、零售、对外配送等（经营期至2019年5月12日）。2016年10月1日，张冠峰将该鱼行的店面、店内设备活鱼零售经营权转让给了张春光，但双方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张冠峰仍保留了活鱼批发经营权。刘广勋自2013年4月起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在张冠峰鱼行打工。2016年11月22日，刘广勋驾驶张冠峰所有的豫Ｄ-×××**号货车前往郑州市区批发活鱼，途中与陈红斌驾驶的豫Ａ-×××**号车、刘茜茜驾驶的豫Ａ-×××**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调查，认定刘广勋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红斌、刘茜茜无责任。豫Ａ-×××**号车产生车辆维修费10，599元豫Ａ-××××**号车产生车辆维修费38，771元，共计49，370元。2017年1月3日，刘广勋与张冠峰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我（刘广勋，下同）于2016年11月22日驾驶豫Ｄ×××**号货车行驶至郑州绕城高速路段时，与豫Ａ-×××**和豫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经高速交警责任认定，我负全部责任，对方两车维修费用伍万元由我承担，我与冠峰鱼行（张冠峰鱼行）协商自愿签署如下协议：一、冠峰鱼行为我垫付两车维修费用伍万元，我自愿在冠峰鱼行工作，并签定劳务合同。二、我在冠峰鱼行工作期间，不得闹情绪，不得作出的对鱼行利益不利的事情，不得私自解除协议。三、本协议有效期伍年，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元月1日自动作废，我在协议有效期内在平顶山地区冠峰鱼行外不能从事活鱼长途运输工作。四、我如果在协议有效期内对冠峰鱼行作出有损冠峰鱼行利益的事情，冠峰鱼行有权向我追偿所垫付的两车维修费伍万元，我并赔偿给鱼行造成的全部损失。五、本协议系我与冠峰鱼行自愿签订，我自愿遵守，不得反悔。我只要遵守协议内容，冠峰鱼行无权向我追偿所垫付的两车维修费伍万元。六、此协议一式二份，我一份，冠峰鱼行一份，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刘广勋继续为张冠峰工作。后张冠峰鱼行称刘广勋于2018年2月21日不再去该鱼行工作。刘广勋不再去张冠峰鱼行工作后，到其他鱼行打工，并从事活鱼长途运输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刘广勋与张冠峰鱼行于2017年1月3日所签协议是否有效；2．刘广勋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协议的效力问题。刘广勋辩称其本不应当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其对协议基础存在重大误解，且其是在受到张冠峰的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本案协议，故本案协议属于可撤销协议。关于案涉事故发生时的车辆使用关系，张冠峰鱼行主张为借用关系，刘广勋辩称系因提供劳务而使用。在借用情形下，刘广勋作为借用人应当承担最终赔偿责任；在提供劳务情形下，因提供劳务一方刘广勋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即使由接受劳务一方张冠峰鱼行承担了事故赔偿责任，张冠峰鱼行仍有权向刘广勋追偿或部分追偿。故刘广勋应当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全部或部分赔偿责任，其与张冠峰鱼行签订书面协议，承诺承担交通事故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并由张冠峰鱼行为其垫付事故对方车辆维修费50000元，其对本案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刘广勋辩称其受张冠峰胁迫而被迫签订本案协议，其该项答辩意见，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本案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且不存在刘广勋主张的可撤销情形。关于刘广勋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其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按照协议约定，刘广勋的主要合同义务有两项：一是继续在张冠峰鱼行工作五年；二是五年内不得从事张冠峰鱼行外的活鱼长途运输工作。张冠峰鱼行主张刘广勋是在合同期内擅自离职，不再到鱼行上班；刘广勋辩称是该鱼行不再使用刘广勋，也不再向其支付报酬。因张冠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广勋是主动离职，故不能以刘广勋离职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但张冠峰鱼行附条件地代为支付本应由刘广勋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其所附条件之一即刘广勋在五年内不得在平顶山地区从事张冠峰鱼行之外的活鱼长途运输工作。该协议内容实际上张冠峰鱼行为保持其竞争优势的一种“竞业禁止”条款，而张冠峰鱼行代为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则是向刘广勋支付的其遵守“竞业禁止”条款的补偿，即刘广勋五年内不在平顶山地区从事与张冠峰鱼行有竞争关系的活鱼长途运输工作，张冠峰鱼行共计向刘广勋支付补偿金50000元（实际为49370元）。为此，不论刘广勋因何离职，其都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不得从事张冠峰鱼行外的活鱼长途运输工作，其违反协议约定到其他鱼行从事活鱼长途运输工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张冠峰鱼行主张由刘广勋向其返还其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返还金额应当按照按月支付竞业禁止经济补偿金的方式计算，即返还37850.33元（自2018年3月至2021年12月，计算46个月，46个月×49370元÷60个月），其超过该数额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冠峰鱼行主张由刘广勋赔偿经营损失10000元，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冠峰鱼行主张由刘广勋支付约定违约金4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刘广勋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宝丰县东城张冠峰鱼行退还交通事故垫付赔偿款37850.33元。二、驳回宝丰县东城张冠峰鱼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宝丰县东城张冠峰鱼行负担1554元、刘广勋负担7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广勋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机动车保险理算报告书两份，拟证明2016年11月22日刘广勋驾驶豫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红斌驾驶的豫Ａ-×××**车辆和刘茜茜驾驶的豫Ａ-×××**车辆损失，保险公司经过定损核算，已于2017年1月3日将理赔款支付给刘德芳（刘茜茜驾驶车辆车主）和陈红斌，刘茜茜驾驶的车辆赔偿款是38771元，陈红斌驾驶的车辆赔偿是11099元。在理赔之前保险公司需要被保险人提供行车证、驾驶证等相关手续，保险公司定损核算后才予以理赔，而这一系列手续由张冠峰提供，但张冠峰对刘广勋隐瞒了已经经赔偿的事实，并让刘广勋签订了涉案协议。张冠峰鱼行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张冠峰并未向保险公司提供驾驶证、行车证以及保单，张冠峰不可能持有或者保留刘广勋的驾驶证，至今保险公司没有要求张冠峰提供任何证件。第二组证据刘广勋和刘茜茜电话录音，拟证明刘茜茜认可得到理赔款。张冠峰鱼行发表质证意见为：通话人是否为刘茜茜不能确定，即使刘茜茜已得到保险公司理赔，但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广勋驾驶张冠峰所有的豫Ｄ-×××**号车辆与陈红斌驾驶的豫Ａ-×××**号车辆、刘茜茜驾驶的豫Ａ-×××**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已于2017年1月3日对受损车辆进行理赔，共支付保险金49700元。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冠峰鱼行主张刘广勋驾驶张冠峰所有的豫Ｄ-×××**号车辆与陈红斌驾驶的豫Ａ-×××**号车辆、刘茜茜驾驶的豫Ａ-×××**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张冠峰交给刘广勋50000元现金作为交通事故垫付款，由刘广勋支付受损车辆的车主，但刘广勋否认收到该50000元，张冠峰亦未提供相关转款凭证及刘广勋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且受损车辆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予以赔付，故，张冠峰鱼行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向刘广勋支付了50000元交通事故垫付赔偿款，张冠峰鱼行要求刘广勋退还50000元交通事故垫付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刘广勋退还张冠峰鱼行垫付赔偿款37850.33元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但刘广勋在双方协议约定期限未到期前离开张冠峰鱼行，存在违约行为，本院酌定刘广勋补偿张冠峰鱼行损失3000元。综上所述，刘广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二、刘广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宝丰县东城张冠峰鱼行3000元；三、驳回宝丰县东城张冠峰鱼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宝丰县东城张冠峰鱼行负担2000元，刘广勋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6元，由宝丰县东城张冠峰鱼行负担700元，刘广勋负担负担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崔 瑶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