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益友测绘仪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彦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南格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昌锣，河南格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修禄，男，汉族，1967年4月9日出生。上诉人河南益友测绘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修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楚昌锣，被上诉人杨修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杨修禄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益友公司向杨修禄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为期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8540元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其支付给劳动者的二倍工资中的一倍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质，并非劳动报酬性质，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仲裁时效特别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中杨修禄所主张的11个月的二倍工资应当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并不是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杨修禄主张的2017年9月、10月、11月、12月、2018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7月共11个月的二倍工资应当按照其主张的每月工资差额分别计算仲裁时效。最后，从杨修禄于2019年7月16日提起诉讼时间可以看出，其所主张的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共10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年仲裁时效已过，其仅能主张2018年7月的工资差额即26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益友公司支付杨修禄经济补偿金52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杨修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强制解除合同的情形，且杨修禄也没有证据表明是益友公司主动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杨修禄离职的证据，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杨修禄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益友公司向杨修禄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为期11个月的双倍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益友公司关于“分别计算双倍工资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从法律条文角度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可以看出用人单位若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属于侵犯劳动者法定权益的行为，而且该侵权行为处于连续和继续的状态，亦即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满一年之前，用人单位的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满一年之后，劳动者才能明确知道该次侵权的具体信息，才能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状态。2.从设置双倍工资的立法本意角度考虑，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是为了保护在劳动关系中处于弱势一方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如果将双倍工资适用的时效定为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所导致的直接后果将是用人单位违法时间越长，违法成本越低，同时要求劳动者在职期间提出维权申请也不具备可行性，其付出的代价极可能是丧失现有的工作机会。综上，益友公司所称的时效计算方式明显违背劳动合同法立法宗旨，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令益友公司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于法有据。杨修禄与益友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确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并无争议，益友公司未与杨修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显然已经侵害杨修禄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杨修禄有权要求益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杨修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友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为期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8540元；2.益友公司支付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200元；3.益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益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杨修禄到益友公司处工作，负责仪器鉴定的送检和销售配送。入职以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5月23日之后，益友公司、杨修禄双方因工作安排未达成一致，后杨修禄未到岗上班。根据杨修禄提交个人银行流水清单及账户信息显示，杨修禄工资一直由益友公司工作人员邹艳向杨修禄按月发放工资，每月工资在2500元至2700元不等。2019年7月10日，杨修禄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被申请人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为期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8540元；2.被申请人支付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200元；3.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00元。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杨修禄于2019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杨修禄与益友公司在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杨修禄未与益友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益友公司应向杨修禄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杨修禄诉求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为期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854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5月23日至今杨修禄为离职状态，杨修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强制解除合同的情形，杨修禄诉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杨修禄基本工资酌情认定为2600元，杨修禄诉求益友公司支付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2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益友测绘仪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修禄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为期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8540元；二、河南益友测绘仪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修禄经济补偿金5200元；三、驳回杨修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河南益友测绘仪器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益友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益友公司向杨修禄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为期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8540元没有法律依据，主要理由是杨修禄所主张的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共10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年仲裁时效已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即用人单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规定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已经结束，满一年后视为双方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存在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的当日起计算。本案中，杨修禄与益友公司在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益友公司未与杨修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修禄可以自2018年7月31日起一年内向益友公司主张双倍工资。杨修禄于2019年7月10日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向益友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为期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益友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益友公司支付杨修禄经济补偿金52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杨修禄向益友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河南益友测绘仪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益友测绘仪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杨彦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