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西全，男，1948年7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尚志市，现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三喜，195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张西全嫂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西魁，男，1948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锋，男，1984年3月8日生，汉族，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张西魁之子。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新，东阿姜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西全，张西魁、张立锋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西全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张西魁、张立锋砍伐了张西全11棵枣树，并按11棵枣树的实际价值进行赔偿；2.依法改判支持张西全鉴定的7棵枣树的预期收益，并参照鉴定结论依法支持其他4棵枣树的预期收益；3.鉴定费、诉讼费用由张西魁、张立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西魁、张立锋砍伐了张西全七棵枣树是错误的，实际是在2013年张西魁、张立锋先是砍伐了我方四棵枣树，有武存英、孟三喜为证，后又于2018年8月27日砍伐了张西全的七棵枣树。二、一审法院不支持枣树的预期收益是错误的。1987年4月27日经原聊城县人民法院给张西全和张西魁调解，二人达成了协议，张西魁理应赔偿张西全的11棵枣树的预期收益。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张西全请求。张西魁、张立锋辩称，同我方上诉状。张西魁、张立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张西全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于法无据,显失公平。一、张西魁、张立锋对于张西全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张西全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张西魁于1977年就依法取得案涉枣树所在的宅基地使用权,且聊城市人民政府为张西魁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张西魁对该宅基的使用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张西魁、张立锋将枣树砍伐是因树影响自己建房,该行为是张西魁、张立锋在自己宅基地上处置自己财产的合法行为。第二,张西全已放弃案涉枣树的所有权。张西魁1977年依法取得该宅基使用权时,张西全就应将宅基上的树木尽快处理掉,以防影响张西魁对宅基地的正常使用。而张西全拒不将树处理掉,任由树木在张西魁宅基地生长四十多年不管不问的行为充分说明张西全已放弃枣树的所有权,张西魁对枣树依法享有处置权。第三,原聊城县人民法院(1987)民法字第9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对于此事张西魁根本不知情,且在法院的签字捺印均非张西魁所为。(二)该案的调解书内容明显违背我国土地管理法及物权法等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也违背公序良俗,剥夺了法律赋予张西魁的土地使用权,对如此明显的无效调解内容,我方无需提交证据推翻调解书。二、原审法院判决张西魁、张立锋赔偿张西全枣树损失于法无据,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第一,1977年张西魁取得该宅基使用权时,当时宅基上的枣树苗还不如正常人小手指粗,枣树截止被砍时间,在张西魁宅基地上生长了41年,该树所有权归张西魁、张立锋所有,树的现价值也与张西全无关。张西全即使主张赔偿损失也应以1977年张西魁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时枣树苗价值进行主张。此事已过41年,张西全无论以何为由主张权利,均已超出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张西全无权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第二,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所依据的评估报告结论不真实,不客观,鉴定数额过高,且该鉴定机构超出执业范围进行年轮鉴定,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退一步讲,即使张西魁、张立锋砍伐枣树的行为不妥,此行为也没有给张西全带来任何损失。即使张西全诉称的枣树所有权真的归其所有,因张西魁已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案涉枣树也不能无期限生长在该宅基上,也不能影响张西魁对宅基地正常使用。我方自2012年准备建房开始就一直因枣树问题受到张西全嫂子孟三喜的无理阻挠,导致张西魁至今房屋未建,严重侵犯了张西魁对该宅基的合法使用权,并给张西魁造成严重损失和不良影响。以上也可看出,案涉枣树被砍掉是必然的,张西全自己也应及时将树砍掉。张西魁、张立锋被逼无奈之下,将枣树砍伐不仅没有给张西全造成任何损失,还给张西全节省了其应支出的砍伐费用,所以无论从何角度看张西全都没有任何损失。三、张西全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第一,张西全没有证据证明是案涉枣树的所有人,张西全并非其父母唯一继承人,其诉称案涉枣树是其继承所得,但是张西全没有提交遗嘱等相关证据证明继承所得的事实,其无权向张西魁、张立锋主张关于树的任何权利。第二,2012年张西魁因房屋倒塌准备翻建房屋时,张西魁的弟媳,也即张西全的前嫂子孟三喜以枣树归她所有为由对张西魁横加阻挠。2013年张西魁向聊城经济开发区蒋官屯街道办事处建设委员会等部门申请农村居民房屋建设,经各级部门审核予以批准。孟三喜又无理取闹阻挡张西魁盖房,此事经本村村民和村委领导多次协商均未果,导致张西魁至今未建成房屋。关于该事实,村委出具的证明可予以证明。由此明显看出事件的始作俑者为孟三喜。张西全作为孟三喜前夫的弟弟,只是配合孟三喜而已,且张西全诉称现住址为东昌府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在庭审中所称的委托其侄子照管枣树的说法严重自相矛盾,且其自1967年至今从未在本村长期居住。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上述事实看出,张西魁、张立锋对张西全根本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张西魁、张立锋为真正的受害者,原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张西全的起诉。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判决张西魁、张立锋赔偿张西全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于法无据,显失公平。张西全辩称，孟三喜19岁来的前张村，案涉宅基和枣树都是孟三喜分的，后来孟三喜在张西全的宅基上盖的房子，孟三喜就将案涉的宅基和枣树给了张西全，后来孟三喜改嫁给了张西魁的亲兄弟，张西魁的弟媳妇找孟三喜要案涉宅子，但是案涉宅子是张西全的，张西魁的弟媳妇说先让张西魁用着，等张西全来了再还给张西全，孟三喜觉得张西魁没地方住，张西全在东北也不一定回来，就让张西魁用了，后来张西魁找村里把案涉的宅基划给了张西魁，当时孟三喜阻拦也没有阻拦住，后来张西魁就在案涉宅基上盖上了房子，但是一直没有盖院墙，院里的枣树都是孟三喜去打枣。后来，张西魁托人将案涉宅基地买过去，后来孟三喜的孩子说要个三、五万元就给他，说等给张西全打电话问问，还没有打电话呢，第二天就张西魁家就将院子的枣树砍了，引发了本案的纠纷。张西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西魁、张立锋赔偿张西全十一棵枣树市场价值、预期收益、鉴定费合计34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西全原系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蒋官屯办事处前张村村民，1967年左右去黑龙江省尚志市生活，1971年左右将户口迁出前张村。1977年前张村委会将张西全原有的宅基地划给张西魁使用，八十年代初，张西魁在该宅基上建房屋。1987年因张西全原宅基地上留下的十一棵枣树（张西全称继承的其爷爷的树）与张西魁产生纠纷，张西全诉至原聊城县人民法院，张西全的代理人张西功、张西芳要求每棵枣树作价70元给张西魁，张西魁未同意，最后经法院调解，张西全与张西魁达成协议：一、张西全的十一棵枣树，张西魁不得损坏，不准在树根处挖坑、堆土、拴牲畜，并允许张西全到张西魁院内修树、打枣。二、张西魁将牛棚拆除。1991年10月17日，张西魁取得聊城市土地管理局颁发的上述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聊蒋集建（91）字第07362号。2013年2月28日，张西魁以房屋倒塌为由申请建房，前张村委会、蒋官屯街道办事处均同意并加盖公章。后因他人阻拦至今未能翻建。2018年8月27日晚，张立锋与其父亲张西魁一起将七棵枣树（十一棵枣树剩余七棵）全部砍掉。2018年10月11日，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作出聊开公（蒋屯）行罚（2018）1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张立锋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张西全于2019年3月1日申请对七棵枣树的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4月16日，张西全又申请对七棵枣树的价值及果实预期收益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淄博瀚海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5月13日淄博瀚海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瀚海林评字[2019]第00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七棵枣树的市场价值为8750元，七棵枣树的预期收益为10500元。张西全支付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977年前张村委会已将案涉的宅基地划给张西魁使用，而且1987年原聊城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也能证明宅基地使用权属张西魁，枣树的所有权属于张西全。调解书虽未约定枣树移除的时间，但是，张西全应在适当的时候将枣树移除，以免影响张西魁对宅基地的使用。张西全的枣树如影响张西魁对宅基地的使用，张西魁可以依法要求张西全排除妨碍，而不能擅自砍伐。因此，张西魁、张立锋将张西全的七棵枣树砍掉，应按鉴定的七棵枣树实际价值8750元予以赔偿。张西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七棵枣树之外的四棵枣树系张西魁、张立锋损坏，张西全要求张西魁、张立锋赔偿另外四棵枣树的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张西魁取得了宅基地的使用权，并建有房屋，张西全的枣树并不能无期限的生长在该宅基地上。因此，张西全主张预期收益，于法无据，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张西全申请鉴定枣树价值后又申请鉴定预期收益，对于多支付的鉴定费，张西全应予承担。张西魁、张立锋承担的鉴定费为4000×8750÷19250=1818元，张西全应承担鉴定费为4000×10500÷19250=21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西魁、张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西全七棵枣树损失8750元；二、被告张西魁、张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西全鉴定费1818元；三、驳回原告张西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元，原告张西全负担227元，被告张西魁、张立锋负担101元。二审中，张西全提交两份证人证言，证人是案涉宅基的邻居张西亮、张洪雨，该案宅基地就这两个邻居，拟证明案涉的宅基证是张西魁私自办理的。张西魁、张立锋质证称，该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证人应出庭作证，而且该证言不能证明案涉宅基证为张西魁私自办理，二者没有联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张西全向张西魁、张立锋主张本案发生前已被砍伐的四棵枣树的赔偿，张西魁、张立锋不予认可，张西全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四棵枣树确系张西魁、张立锋砍伐，张西全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张西魁主张（1987）民法字第96号民事调解书不是其本人签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该调解书已表明张西全是枣树的所有权人，张西魁、张立锋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这一事实，张西魁、张立锋主张张西全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案情，张西全虽长期未在前张村生活，但已委托他人对案涉枣树进行管理和收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西全对案涉枣树放弃所有权，对张西魁、张立锋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张西魁取得案涉枣树所在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土地证，即有权利对案涉土地进行使用和建设；张西全对先于张西魁取得土地使用权种植的枣树有所有权，该权利亦受法律保护，二者并不矛盾。张西全的枣树若妨碍张西魁建房，张西魁应当依法维护自己的权利，通过双方协商、有关机构调解或请求法院排除妨害等方式进行救济，而不应采用私力救济，径行将张西全的七棵枣树砍掉。张西魁、张立锋砍伐枣树的行为，侵犯了张西全对枣树的所有权，依法应当进行赔偿。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价格评估资质，其作出的评估报告应当作为本案枣树损失的参考。张西魁、张立锋主张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西全主张枣树的预期收益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枣树已在张西魁院内生长了40余年，现在张西魁取得了宅基证，准备建起院落，张西全再去管理枣树也不方便，一审判决对此的评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系侵权纠纷，张立锋于2018年8月砍伐张西全的枣树，张西全的所有权受到侵犯是从2018年8月开始计算，而不是张西魁取得土地使用权之日计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西全，张西魁、张立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元，由张西全负担454元，由张西魁、张立锋负担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召勇审判员  孙久强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志新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