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1959年4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成，吉林市龙潭区大口钦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林兴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孙茂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双，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龙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林兴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兴农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成，被上诉人林兴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判决，并改判由林兴农业公司承担赔偿张龙两年的土地损失60,000.00元。二、由林兴农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即常桂平等六户栽植户，于2018年4月2日，与林兴公司签订的《补充材料》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按照约定出现了解除合同的情形,同时一审法院判定该合同(主合同)解除,那么在《补充材料》中双方约定的由林兴农业公司赔偿张龙两年土地损失的条件也成立，即应判定林兴农业公司赔偿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终止履行;未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是张龙确有两年土地损失发生,二是林兴农业公司在补充材料中也承诺赔偿损失。另有，张龙苗木系本人出资18,000.00元购买。林兴农业公司返18,000.00元购苗款后速将苗木迁出将土地恢复原貌。而一审判决却未适用该法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林兴农业公司辩称，第一，一审中对判决第三项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二，合同中第一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张龙一方是有偿使用苗木。第三，合同第五条第六款明确约定张龙一方需自行承担管理不善造成的苗木死亡，我方没有赔偿的义务。第四，关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情形是否发生，以及发生的原因张龙一方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因举证不能造成的不利后果。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张龙与林兴农业公司签订的黑果花楸种植合同。二、由林兴农业公司返还张龙垫付的押金人民币陆万玖仟柒佰捌拾叁元整，￥：69.783.00元，及苗木款壹万捌仟元整：￥：18.000.00元，赔偿张龙的损失（二年）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合计：壹拾肆万柒仟柒佰捌拾叁元整，￥：147.783.00元。三、由林兴农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林兴农业公司（甲方）与张龙（乙方）签订《二期有机黑果花楸种植及收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在坐落于的地块栽植有机黑果花楸12亩（以最终实测面积为准，并附盖地款土地用证复印件），定向为甲方生产有机黑果花楸鲜果。甲方有偿为乙方提供纯正黑果花楸（辽黑1号）优质种苗1年生苗，6,000.00株，每株5.00元。本合同确定乙方定向栽植的鲜果由甲方按以下条款回收，价格：合同期内甲方回收“辽黑1号”有机鲜果标准价格为4元／斤，合同期满，甲方与乙方继续签订回收“辽黑1号”有机鲜果回收合同，鲜果价格大行随行就市。收果时间在每年9月到10月。乙方购买一年生苗，6,000.00株，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每株支付定金6,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千元整；提苗时，向甲方一次性每株支付2元，12,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万贰仟元整。余额部分（2元），分别从第三年收果货款中扣除1元，6,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千元整；余下1元，在第四年收果款中扣除，6,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千元整。乙方在果实采摘时，须运送至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的收购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按本合同约定回收价格现场现金结清。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提供科学的有机栽植技术、标准和管理规范，同时为乙方有偿提供指定生物农药和生物肥料。对乙方相关人员进行定期技术培训，指导乙方遵循有机农产品操作规范裁植、科学管理；2.根据有机栽植技术、标准和管理规范，随时对乙方的栽植、田间管理以及施肥、用药等情况进行监测；3.甲方必须为乙方栽植有机黑果花楸做好产前、产中、产后的一切服务；4.甲方在每年黑果花揪进入成熟期前，对乙方的鲜果进行检测估产，指导乙方适时采收，并提供包装物。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负责栽植土地的整理，生产设施的完善。参加甲方组织的相关栽植与管理技术培训。2.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有机栽植技术、标准和管理规范，进行科学生产作业。3.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建立黑果花揪栽植生产档案，裁植档案内应记载如下内容；（1）有机栽植，不得施用化学肥料、生长调节剂等化学合成物质。（2）有机肥使用前应对肥料进行检验，对含有铬、砷等有害金属的有机肥料拒绝施用。确保果实重金属不超标。（3）严格按照甲方要求适时采摘果实，采收火员要戴口罩、手套采收，拒绝人为污染。4.将收获的鲜果妥善进行定量包装、保管，按时运送到甲方指定收购地点。5.乙方栽植区域内需要补裁苗木时，应根据季节情况及时向甲方提出，甲方根据栽植区域苗木生长状况有偿提供适宜苗木。6.乙方自行承担栽植、管理不善而造成苗木死亡、长势缓慢、产果量少、收益降低等不利后果。违约责任：1.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对乙方定向栽植的符合收购标准的鲜果进行回收。如甲方违约，甲方仍按本合同确定的鲜果收购价格，对乙方当年生产的鲜果，全部计价回收。2.在一个区域内，乙方按甲方提供的生产技术操作，出现全株病果，经双方确认，按本合同确定的鲜果收购价格，对乙方生产的鲜果，按量进行赔偿；乙方有权终止合同。3.乙方不得栽植非甲方提供的苗木，不得私自转让、出售、繁育、分植苗木，不得擅自转让栽植地，不得擅自扩大裁植规模。4.乙方不得将本合同栽植的果实卖予第三方，或将非本合同栽植区域内产出的果实卖予甲方；5.乙方不得再与第三方进行黑果花揪的裁植生产合作。不得自行进行相关产品及衍生品的研发、进行专利申请或成果申报。6.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对档案应记载内容的相关要求。7.如乙方有上述行为发生，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在本合同范围内栽植的黑果花橄“辽黑1号”苗木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方式予以阻挠，同时乙方须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免除责任：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不可抗力自然灾害，致使本合同部分或不能全部履行时，可全部或部分免除违约责任。但遇事方应在遭遇不可抗力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及时通知对方，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如贻误通知，贻误通知方应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相应损失。合同的终止、变更：1.本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完全履行相关责任、义务后，本合同自然终止；经双方协商后，再行另签鲜果回收合同；2.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因素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经双方协商可终止本合同；3.本合同履行期间，因特殊情况需转让、变更本合同时，必须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执行，所签订的文件作为本合同的补充文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林兴农业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盖章、张龙签字并摁手印。2017年3月6日，林兴农业公司与张龙签订《垫付种植户苗木保证金协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商定（附表）列种植户苗木保证金由乙方支付，人民币大写陆万玖仟柒佰捌拾叁元，69,783.00元。（附表）列种植户栽植的黑果花楸鲜果回收价格为4元／斤，乙方得销售收入的20％。期限：自种植户与甲方签字日至合同期满为止。保证金返还：若种植户无弃耕、弃管，苗木流失等现象，乙方垫付的保证金两年后甲方一次性返还，若由种植户原因导致苗木减产，甲方有权在种植户的收入里扣除损失部分。甲方出具扣款凭据，相关种植户必须如数赔付乙方（张龙）。甲方与种植户签订的《有机黑果花楸种植合作及收购合同》其他条款内容不变。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林兴农业公司在上述协议上盖章、张龙签字并摁手印。2018年4月2日林兴农业公司与张龙等6户栽植户共同签署《有机黑果花楸种植及果实收购合同补充材料》，在2018年春栽期间，农户配合公司实地踏查缺苗情况，将苗木补齐，农户严格按公司指导进行田间管理，公司每项指示必须以书面或微信、短信告知农户，以农户书面签字、微信、短信回复为准，否则后果自负。如按照公司的指示进行田间管理，再次出现2018年春天的定植苗木，主干枯死情况，公司应负责栽植户两年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栽植户已付给公司每亩苗木押金500.00元，一并一次性付给栽植户，并解除合同。另查明，张龙栽种黑果花楸后出面大面积主干枯死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林兴农业公司与张龙签订的《二期有机黑果花楸种植及收购合同》《垫付种植户苗木保证金协议》《有机黑果花楸种植及果实收购合同补充材料》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张龙主张解除《二期有机黑果花楸种植及收购合同》，在2018年4月2日林兴农业公司与张龙等6户栽植户共同签署的《有机黑果花楸种植及果实收购合同补充材料》中，约定：如按照公司的指示进行田间管理，再次出现2018年春天的定植苗木，主干枯死情况，公司应负责栽植户两年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栽植户已付给公司每亩苗木押金500.00元，一并一次性付给栽植户，并解除合同。现黑果花楸已再次出现了主干枯死情况，林兴农业公司、张龙均无法举证证明黑果花楸死亡的原因，按照约定出现了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张龙申请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合同责任问题。双方合同符合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苗产品，另一方负责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为种植回收合同。从合同约定看，张龙的合同义务为按照林兴农业公司提供的有机栽植技术、规范进行栽植、管理。林兴农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提供苗木，提供栽培技术，指导张龙栽植管理，并随时监测张龙的田间管理以及施肥、用药等情况，指导张龙适时进行采收等。现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黑果花楸死亡的原因，且林兴农业公司与张龙在违约责任中对于张龙未尽到田间管理职责及林兴农业公司未尽到指导、监督职责应如何承担责任均未作出明确约定，故林兴农业公司与张龙对于各自的损失均应自行承担责任。故对于张龙主张的返还苗木款18,000.00元及两年损失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成活的黑果花楸树苗，林兴农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迁走。关于苗木押金问题，根据林兴农业公司与张龙签订的《垫付种植户苗木保证金协议》第4条，若种植户无弃耕、弃管，苗木流失等现象，乙方（张龙）垫付的保证金两年后甲方（林兴农业公司）一次性返还，若由种植户原因导致苗木减产，甲方有权在种植户的收入里扣除损失部分。甲方出具扣款凭据，相关种植户必须如数赔付乙方。2017年3月6日，双方签订该协议，现在该协议两年期已过，林兴农业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返还张龙苗木保证金69,783.00元，关于林兴农业公司提出的苗木保证金应由其他种植户主张返还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张龙与林兴农业公司签订的协议约束的主体为张龙和林兴农业公司，根据协议第4条的内容和张龙实际交付保证金林兴农业公司为其出具收据的事实，可以认定，保证金到期后，双方约定的是返还给张龙，需要扣除损失时，由林兴农业公司出具扣款凭据，再由相关种植户赔付张龙。故对林兴农业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龙与林兴农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二期有机黑果花楸种植及收购合同》；二、林兴农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龙苗木保证金69,837.00元；三、驳回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8.00元，由张龙负担859.00元，林兴农业公司负担76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龙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张龙等四人在2016年签订黑果花楸用地合同；证据二：2017年至2018年两年种植花楸所产生费用92,411.00元，只主张60，000.00元。证据一和证据二共同证明：张龙有经营权及费用产生。证据三：2019年9月9日，涉案现场照片15张及吉林地区另外十几家种植户联名所签投诉信，证明：现苗木状态与承诺不一致。林兴农业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上述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张龙已经实际掌握，应当在一审提供而没有提供，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新证据的规定。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合同，我方负责有偿供应苗木及回收果实，即使协议为真也是张龙一方为经营黑果花楸应当承担的成本，与本公司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同证据一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三投诉信，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对于图片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中能看到有黑果花楸果树的存在，说明张龙一方主张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对工资表质证意见同收据质证意见。林兴农业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林兴农业公司对张龙所提交证据均有异议，张龙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苗木死亡的原因，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为种植回收合同。本案合同约定，张龙的合同义务为按照林兴农业公司提供的有机栽植技术、规范进行栽植、管理。林兴农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提供苗木，提供栽培技术，指导张龙栽植管理，并随时监测张龙的田间管理以及施肥、用药等情况，指导张龙适时进行采收等。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黑果花楸死亡的原因，且林兴农业公司与张龙在合同的违约责任中对于张龙未尽到田间管理职责及林兴农业公司未尽到指导、监督职责应如何承担责任均未约定，张龙的返还苗木款18,000.00元及两年损失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张龙主张林兴农业公司赔偿两年损失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0元，由上诉人张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