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茂，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威，系上诉人蔡茂之弟。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显明，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下阳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下阳郎村西门湾组。法定代表人：黄集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贵州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茂、蔡显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下阳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下阳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茂、蔡显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息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2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款项系案外人杨耀祥承揽工程所得，在上诉人蔡茂对杨耀祥具有债权的前提下有权依法取得，蔡茂的行为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蔡显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任何过错。四、一审程序错误，本案争议较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上诉人下阳郎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下阳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4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原告（劳务分包人）与贵州开磷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人，以下简称开磷建设公司）签订了息烽“开磷城”项目A15、A16、A22-A26栋及西门湾场安置房平土石方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范围及内容包含场平及土石方开挖，该工程项目由案外人杨某实际施工，原告向杨某收取按总工程款3%的管理费。2015年11月9日，原告与开磷建设公司就息烽开磷城A区A15-A16、A22-A25栋场平工程贵州下阳郎建筑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1688365元；2015年11月23日，原告与开磷建设公司就息烽开磷城西门湾平土石方工程贵州下阳郎建筑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755948元，该项目总价款为2444313元。另，原告还承包开磷建设公司的“息烽开磷城E区”的劳务工程，2016年4月26日，时任原告总经理的被告蔡显明持盖有原告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到开磷建设公司处办理“息烽开磷城E区工程进度款”40万元事宜，开磷建设公司经背书向蔡显明交付了票面金额分别为10万元、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该汇票均未注明被背书人名称，被告蔡显明于2016年4月29日将汇票交付给被告蔡茂，被告蔡茂在该汇票到期日后已将该汇票兑现。同时查明，被告蔡茂与杨某、王运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息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并进入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8日向原告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对被执行人杨某在原告处的劳务承包费全部予以冻结，未经一审法院许可不能支付给杨某或者其他债权人。2016年10月9日，原告与杨某签署结算单，结算总金额为2463440.25元，结算单载明扣除进度款1543440元、借款45万元、运费8.6万元、税务部门开发票金额45306.7元及支付结算后金额92万元承兑兑现费用3%税率27600元，剩余结算款311094元归杨某所有，该311094元业经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黔0122民初1589号及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黔01民终12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8.1万元归案外人古贵军所有，由原告支付给古贵军，后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原告已向古贵军支付了28.1万工程款项。现原告认为被告蔡显明私自支付给被告蔡茂的40万元并非杨某的工程款，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如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蔡显明将40万元支付给被告蔡茂及被告蔡茂获得40万元的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针对上述焦点，二被告辩称该40万元属于案外杨某的工程款，被告蔡显明将该款项支付给被告蔡茂是依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8日向原告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而为，没有任何过错，被告蔡茂获得该款具有合法根据。首先，虽然杨某作为证人在庭审中称涉案40万元系其在开磷城E区所做的工程进度款，其本人也认可在该E区工程项目所有的资料及文件中均无签字，但原告不予认可，现也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案涉40万元系杨某所有；其次，本案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受领、约束对象系原告公司并非个人，被告蔡显明虽系公司总经理，但其个人没有对属于公司的财产进行处分的权利，其未将本属于公司的款项40万元入账便将该款交付给蔡茂，没有法律根据，同理，被告蔡茂获得该款项也无法律依据。由于二被告的共同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二被告理应共同向原告返还40万元，但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7.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26日算至2019年4月，共计三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从汇票到期日开始计算，其中10万元从2016年7月5日起算、30万元从2016年10月13日起算，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5019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蔡显明、蔡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贵州下阳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返还4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0192元；二、驳回原告贵州下阳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0元，减半收取计4190元，由被告蔡显明、蔡茂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蔡茂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贵州开磷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出具的关于E区土石方开挖专项方案报审表（复印件），拟证明：E区的施工时间是2014年2月19日。被上诉人下阳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该份审批单中没有我方任何人的签字。证据二、杨耀祥在该区域组织运输土石方的运输单据（2014年2月至4月），拟证明：该单据可作为杨耀祥施工的依据，证明该工程确实是杨耀祥组织施工的。被上诉人下阳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证据中单据是空白单据，既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证据三、申请证人杨某、谢某、代某出庭，拟证明：“息烽开磷城E区”的劳务工程系杨耀祥承包的。被上诉人下阳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杨耀祥尚欠二上诉人140多万元，双方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对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为复印件，且证据中并没有被上诉人下阳郎公司的签字，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为空白单据，其中并无被上诉人下阳郎公司的签字，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证人谢某、代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对于证言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耀祥的证言，杨耀祥自认案涉款项系其在下阳郎公司的工程款，对于其自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自己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即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是构成不当得利的必要条件。具体到本案，上诉人蔡显明将案涉40万元支付给蔡茂的依据是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2执134-1号执助执行通知书，其中载明：对被执行人杨耀祥在你公司（下阳郎公司）的劳务承包费全部予以冻结、未经本院许可，不能支付给杨耀祥或其他债权人。付款时蔡显明系下阳郎公司的总经理，蔡茂亦认可收到的该笔款项系下阳郎公司支付的，蔡显明的付款行为为职务行为。故蔡茂获得该笔款项系下阳郎公司履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行为，蔡茂获得该笔款项有合法依据。此外，2016年7月15日，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向贵州下阳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下发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其中载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下阳郎公司对被执行人杨某所负的到期债务人民币90万元直接向申请人蔡茂履行或者交至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不得向被执行人杨某支付。综上，蔡茂获得该笔款项有合法依据，其获得款项的事实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蔡显明的付款行为，因其系被上诉人的总经理，其付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至于其未将该款入公司账面直接给付蔡茂这一行为，其付款行为确实存在瑕疵，此系下阳郎公司的内部财务管理问题，并不能必然导致蔡茂的收款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蔡茂、蔡显明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下阳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减半收取419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下阳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下阳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杨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彭至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