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2民再2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发，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原审原告）：缙云县鼎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蓬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337069011Q。 法定代表人：叶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平，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9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法定代理人暨被申诉人张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芬，女，1975年6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25261975********，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大洋镇漕头村**，系张某3、张某1母亲。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上某，女，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申诉人张某2、缙云县鼎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张某3、张某1、上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浙1122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丽检民（行）监（2018）33110000041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1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洪等良、朱红叶出庭。申诉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发、鼎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平、被申诉人张某1法定代理人暨被申诉人张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芬、上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7）浙1122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证明张伟清的继承人继承了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中，借款人张伟清曾以自身为被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中国人寿丽水分公司出具的证据，系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但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证据，属于新的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伟清去世时，因保险合同指定的受益人张苏芬已与其离婚，身份关系发生变化。根据相关规定，保险合同视为未指定受益人，15万元保险金已作为遗产由张伟清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张伟清死亡时有遗留财产，且张某3、张某1、上某均明确表示放弃对遗产的继承，与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上某、张某3、张某1实际上并未放弃继承，故应当在他们已继承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张伟清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上某、张某3、张某1在有遗产继承的情况下，却通过表示放弃继承来规避还款责任，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本案争议应通过再审解决。在有连带责任保证的情况下，债权人既可以一并向债务人、保证人主张权利，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单独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债权人鼎辉公司将继承人及保证人张某2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并非是单独起诉保证人。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及张某2未能举证证明继承人继承了遗产，且诉讼中继承人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驳回了债权人要求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已经从实体上对继承人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进行了审查，并认定他们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在一审判决后，由于债权人当时不知道保险金继承的事实，故未提出上诉，但未上诉并不意味着其放弃了要求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权利。此外，张伟清的继承人是否继承遗产，虽然不影响张某2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但会影响张某2行使追偿权。保证人的追偿权，实际上是其在履行债务后取代债权人的地位向债务人行使权利，即追偿权是建立在债务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基础上。如果生效判决已驳回债权人对债务人的继承人的诉讼请求，那么保证人此后行使追偿权也会失去基础，如果支持保证人的追偿权之诉，则会在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及还款责任承担上出现两份相矛盾的生效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本案一审判决已生效，在有新证据的情况下，相关争议应通过再审解决。综上所述，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存在法定监督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特提出抗诉，应依法再审。 申诉人张某2称，张伟清的遗产足以清偿债务，申诉人张某2作为担保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二审、再审因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申诉人张某2的合法权益。一、继承人获得的保险金足以清偿债务。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客户中心出具的材料证实，因张伟清死亡获得的保险金为15万元，此款被张伟清的儿子、妻子等人领取并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之规定，被申诉人领取的保险金，应首先用于清偿诉争债务。二、房屋装修补偿款远超借款本息。案涉借款系张伟清用于装修位于自有房屋。根据《浙江省缙云县抽水蓄能电站项目房屋评估总表》公示显示，房屋拆迁补偿款为216307元，可见债务人张伟清死亡后的遗产已远超生前所负债务本息，被申诉人作为继承人应依法从张伟清的遗产中归还案涉借款本息。三、申诉人撤回上诉源于“被欺诈”。原一审判决申请人张某2承担本案债务后，依法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因受“案情有重大变化，需另案起诉”的误导，加之申诉人法律意识淡薄，从而撤回上诉。后申请人不服原判决，故向检察院申请监督。本案同意抗诉机关作出的所有抗诉意见。 申诉人鼎辉公司称，本案应判决张某3、张某1、上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申诉人张某2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9日，张伟清因家庭需要资金，通过鼎辉公司向北京的P2P借款平台借款10万元。张伟清于2016年8月去世，因其未归还借款本息，申诉人鼎辉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张某3、张某1、上某共同向原告支付债权120250元及利息，张某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原审认为，张伟清的继承人张某3、张某1、上某均明确表示放弃对张伟清遗产的继承，认为鼎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张某3、张某1、上某继承了张伟清遗产的事实，驳回了鼎辉公司对张某3、张某1、上某的诉讼请求。现张伟清的保险理赔材料证实张伟清死亡后有保险金15万元。该15万元保险金于2016年10月11日由上某提出理赔申请，保险金由张伟清的法定继承人上某、张某3、张某1领取。现有证据证明张某3、张某1、上某继承了张伟清遗产的事实，且该保险金足以清偿鼎辉公司的债务。本案同意抗诉机关作出的所有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张某3、张某1辩称，张伟清死亡时未遗留遗产。关于15万元的保险金。张伟清生前在原缙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舒洪信用社大洋分社（以下简称大洋信用社）有贷款，一笔4万元，由张小芳、潘杰担保，一笔6万元，由张忠余、张梅芬担保。因得知保险金即将可以领到，所以在2016年10月中旬，张苏芬向张忠余借款4万元用于归还其中一笔贷款，后保险金领取后将4万元归还张忠余。另外一笔6万元的贷款已用领取的保险金归还。张伟清还有一张额度为5万元可以取现的泰隆银行信用卡，平时由张伟清保管使用，有时由张苏芬代办，平时通过取款和存款保持信用。张伟清死亡后，张苏芬没有钱还款，也是通过存款和取款保持信用，张伟清去世时该信用卡就有欠款5万元，张苏芬领取保险金后即归还信用卡欠款50637元。因此，该15万元的保险金已全部用于归还张伟清生前的银行债务。关于农家乐补偿款。缙云县茅庐山庄农家乐虽然登记在张伟清名下，但实际是张伟清、张伟胜、张伟东三兄弟共同经营，因拆迁获得的补偿款130525元，由三兄弟平均每人分得43508元。因农家乐平时是由张伟清的妹妹张小芳管理，所以款项全部打给张小芳，由其经手将补偿款平均分给三兄弟。因张伟清住院治疗花费10多万元，很多钱都是张小芬经手向亲戚朋友借款，其中2万元款项已归还张某2妹妹张巧群，另外××508元用于抵扣张小芳垫付的抢救费用。关于被拆迁房屋。张伟清与张苏芬2015年7月21日协议离婚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和债务进行了处理。离婚协议书载明房屋归张苏芬所有，债务由张伟清承担。移民拆迁公示的内容违背事实，把原本属于张苏芬的房屋写成张伟清，该公示不能改变离婚协议书对财产的处理方式。综上，申诉人张某2、鼎辉公司主张张某3、张某1、上某因继承遗产而承担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申诉人上某辩称，保险金虽然是打到三个人的账户，但是都拿去清偿债务了，被申诉人一分钱都没有拿过。其他意见跟张某3、张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 鼎辉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3、张某1、上某共同向鼎辉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00000元，从2016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2017年10月15日止的利息20250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债权清偿日止；2.张某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律师代理费6000元及诉讼费用由张某3、张某1、上某、张某2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张某3、张某1系张伟清之子，上某系张伟清母亲。2015年12月9日，张伟清因家庭房屋装修需要资金，通过鼎辉公司向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翼龙公司）的P2P借款平台申请向第三方借款10万元，并在网络上签订了《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一份。约定：北京翼龙公司作为管理方为借贷双方提供P2P个人借贷信息、信用咨询等交易信息管理服务，有权向借入方收取双方约定的平台成交服务费，并在必要时对借入方进行催收工作以及提起诉讼等。最终第三方（贷出方）与张伟清（借入方）形成借贷关系，约定：贷款期限为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12月8日，年利率18%，每月支付利息1500元，付息日为每月8日，还约定了逾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张某2以书面担保函的形式为上述张伟清的借款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主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并约定，保证期间贷出方如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保证人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等相应内容。2016年8月2日，张伟清因病去世。张伟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母亲上某、儿子张某3、张某1。张伟清生前就涉案借款已支付了从借款后至2016年7月止的利息。截至2017年10月15日，尚欠利息20250元未支付及借款本金未清偿。另查明，张伟清与张苏芬于2015年7月21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张某3由张伟清抚养；张某1由张苏芬抚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坐落房屋归张苏芬及张某1所有；共同债务由张伟清偿还。坐落房屋系张伟清在与张苏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张伟清父母赠予其夫妻的两间一层平房的基础上加建二层半形成的楼房。现因浙江缙云抽水蓄能电站项目需要，该房屋已被政府征收并拆除。 本院原审认为，张伟清通过管理方北京翼龙公司与第三方形成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北京翼龙公司依合同约定将张伟清涉案的债权转让给鼎辉公司，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张某3、张某1、上某、张某2，该债权转移行为依法成立并有效。继承人承担被继承人的债务，前提是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债务发生在张伟清与张苏芬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属于张伟清的个人债务。张伟清在与张苏芬离婚时，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坐落的房屋已协议分割归张苏芬及张某1所有。现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张伟清离婚后至死亡时遗留有财产。诉讼过程中，张伟清的继承人张某3、张某1、上某均明确表示放弃对张伟清遗产的继承，鼎辉公司及张某2也未能举证证明张某3、张某1、上某继承了张伟清遗产的事实。故鼎辉公司对张某3、张某1、上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张某2为张伟清的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责任，在张伟清不能偿还涉案借款时，应依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故鼎辉公司要求张某2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及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予以支持。据此，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鼎辉公司履行北京翼龙公司就张伟清的债权转让款10万元及利息20250元的清偿责任、支付鼎辉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并从2017年10月15日起至债权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另行计付本金10万元的利息；二、驳回鼎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5元，减半收取1352.5元，由鼎辉公司负担352.5元，张某2负担10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组织抗诉机关及本案其他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其抗诉意见，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该院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取的个人保险投保单、理赔申请书、理赔核定通知书、关于缙云张伟清案件理赔金受益人说明、保险公司理赔款支付说明等复印件各一份，待证张伟清死亡后留有遗产15万元，该遗产已被其继承人领取的事实；2.该院向浙江缙云抽水蓄能电站项目工作指挥部提取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缙云抽水蓄能电站建设征地影响家庭户人口调查表复印件一份、实物补偿与补助、奖励结算清单复印件两份、《浙江缙云抽水蓄能电站项目移民安置补偿协议（农村移民产权调换）》（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浙江缙云抽水蓄能电站项目移民安置补偿协议（公寓安置）》（以下简称公寓安置协议）复印件各一份、缙云县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待证经过浙江缙云抽水蓄能电站项目工作指挥部调查核实，张伟清被征收的房屋168.02平方米属于张伟清遗产并由张某3继承，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评估等共计207061.63元，该款已存入移民安置结算专户张某3户头，缙云县大洋镇人民政府与张某3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张某3获得两套安置房，该遗产由张某3继承的事实；3.该院向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取的缙云县茅庐山庄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一份、向浙江缙云抽水蓄能电站项目工作指挥部提取的浙江缙云抽水蓄能电站项目农家乐补助领取单复印件一份、缙云县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待证茅庐山庄农家乐经营者为张伟清，征用补偿款130525元由上某代为领取的事实。 申诉人张某2围绕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缙云县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待证缙云县大洋漕头村的房屋属于张伟清遗产，已由张某3继承的事实；2.来自于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一份，待证位于缙云县的缙云县茅庐山庄农家乐是由张伟清经营的事实。 被申诉人张某3、张某1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大洋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原件二张、浙江泰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待证保险理金15万元已用于归还张伟清名下借款的事实。 申诉人鼎辉公司、被申诉人上某未提交证据。 对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出示的证据材料，申诉人张某2、鼎辉公司均无异议。被申诉人张某3、张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理赔金已全部用于归还张伟清个人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子属于张苏芬所有，张某3因拆迁安置享有的房屋系张苏芬赠与，不属于张伟清遗产，调查表无家庭人员签字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农家乐确实登记在张伟清名下，但系张伟清、张伟东、张伟胜共同经营，用于开办农家乐的房子属于张苏芬、张伟东、张伟胜共有。被申诉人上某质证认为，对3组证据均不清楚，钱未经手过。 对申诉人张某2提交的证据材料，申诉人鼎辉公司无异议。被申诉人张某3、张某1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案涉房屋属于张苏芬所有，并非张伟清遗产。被申诉人上某对该证据不清楚。 对被申诉人张某3、张某1提交的证据材料，申诉人张某2、鼎辉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保险金到位时间是2016年10月24日，但泰隆银行信用卡的5万元和大洋信用社4万元贷款的归还时间在领保险金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伟清借款的实际掌控人是张苏芬。被申诉人上某对该证据不清楚。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出示的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定。申诉人张某2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被申诉人张某3、张某1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张伟清名下贷款及信用卡的资金归还情况，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待证事实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答辩，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再审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张伟清、张苏芬原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长子张某3、次子张某1，上某系张伟清母亲，张伟清父亲与张某2为亲兄弟。2015年7月21日，张伟清与张苏芬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主要内容为：长子张某3由张伟清抚养，次子张某1由张苏芬抚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即坐落于房屋，在男方父母分给一层的基础上，夫妻双方再建两层半共三层半房屋归张苏芬及张某1所有；共同债务由张伟清负责偿还。2015年12月9日，张伟清通过鼎辉公司向北京翼龙公司的P2P借款平台申请向第三方借款10万元，并在网络上签订了《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一份。该借条中第三方为贷出方、张伟清为借入方、北京翼龙公司为管理方，该借条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管理方为借贷双方提供P2P个人借贷信息、信用咨询等交易信息管理服务，有权向借入方收取双方约定的平台成交服务费，并在必要时对借入方进行催收工作以及提起诉讼等；贷出方与借入方形成借贷关系，并由管理方提供平台化信息对接服务；借款本金数额100000元；借款目的为用于房屋装修；借款描述为借款人现经营一农家乐，借款人名下拥有农村自建房一套；还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6年12月8日止，年利率18%，每月应支付利息1500元，付息日为每月8日；贷出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在本协议下将其对借入方的债权进行转让；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导致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张某2以书面担保函的形式为上述张伟清的借款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主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并约定保证期间贷出方如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保证人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责任等相应内容。2015年12月11日，北京翼龙公司在扣除服务费后将剩余借款本金93786元打入张伟清银行账户。后张伟清支付了部分利息，截止2017年10月15日，张伟清尚欠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20250元。2016年8月2日，张伟清因病去世，张伟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母亲上某、儿子张某3、张某1。因张伟清未按时清偿本息，北京翼龙公司从出借人处受让全部债权。2017年9月30日，北京翼龙公司又与鼎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北京翼龙公司将前述电子借条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鼎辉公司，并向张苏芬、张某3、张某1、上某邮寄《债权转让及还款通知书》，告知债权转让事宜。鼎辉公司因诉讼，支付案件代理费6000元。 另查明，因浙江缙云抽水蓄能电站项目建设需要，缙云县被列入移民搬迁范围。坐落于缙云县门牌号为××、24号系同一栋房屋，系张伟清父母批建一层后分给其三个儿子即张伟东、张伟清、张伟胜各1/3，然后各自再共同建成三层半房屋。为配合拆迁安置工作，项目指挥部等部门在搬迁前于2016年6月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现状进行了权属调查，并确认张伟清、张苏芬各享有1/6份额，折算后均为168.02平方米。项目指挥部对该调查结果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包括张苏芬在内的本案相关人员均未对该结果提出异议。因张伟清去世，该工程项目部以张伟清的长子张某3为户主继续推进该168.02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安置工作。经评估、结算，张某3获得实物补偿与补助、奖励等共计207061.63元，其中房屋和装修及其附属物评估价值为172209.33元，另外需缴纳违法建筑处理款1953.20元。2017年9月18日，缙云县大洋镇人民政府与张某3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确认张某3可以获得房屋和装修及其附属物补偿款172209.33元，可安置建筑面积为193.33平方米，张某3选择位于缙云县安置区块的套房两套，其中70平方米户型一套，125平方米户型一套。该协议同时约定缙云县大洋镇人民政府在房屋腾空验收第三批次截止后三年内给张某3提供选房，选房办法另行制定；安置房房款按实测面积结算，实测面积与应安置建筑面积相同部分按签订协议时的重置价结算，超过部分按以下价格结算……；实物补偿费等，在房屋腾空验收截止日后3个月内，统一存入移民安置结算专户，并在安置房房款结算时进行找补。张苏芬和张某1选择公寓安置方案并签订公寓安置协议，也获得房屋和装修及其附属物补偿款172209.33元，同时获得125平方米户型套房两套。张伟清于2010年8月在缙云县开办茅庐山庄农家乐，并登记为张伟清个人经营。茅庐山庄农家乐因拆迁共获得一次性农家乐经营补助款130525元，该款由上某作为农家乐经营户代表签字确认并已指定他人领取。 又查明，张伟清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2008年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08331002S42015000578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张伟清，指定身故金收益人为张苏芬，指明其为被保险人的妻子。张伟清去世后，该保险公司认为张苏芬已与张伟清离婚，双方身份关系已发生变化，按保险法规定认定该保单未指定受益人，保险金应作为遗产继承。2016年10月11日，上某向该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张苏芬作为其子的法定代理人委托上某办理理赔。2016年10月24日，保险公司将保险金共计15万元分别按同等份额转账给上某、张某3、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苏芬，即每人获得5万元。2015年10月××日、2016年1月21日，张伟清分别向大洋信用社借款4万元、6万元，该借款分别于2016年10月17日、26日清偿。张伟清名下有一张信用额度为50000元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小额信用卡，2016年8月2日欠款5万元左右，张苏芬之后用该信用卡进行了十余笔的预借现金及现金还款交易，并于2016年10月24日现金还款50637元。 本院作出（2017）浙1122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后，张某2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之后张某2又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浙11民申30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某2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张伟清通过管理方北京翼龙公司与第三方形成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北京翼龙公司依合同约定受让该债权后又将张伟清涉案债权转让给鼎辉公司，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给被申诉人，该债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并生效。张某2作为张伟清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张伟清或其继承人不能清偿案涉借款时，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张伟清已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的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付偿还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伟清死亡时的遗产情况以及张伟清的继承人是否继承了张伟清的遗产。 第一，关于位于缙云县的房屋。虽然张苏芬与张伟清离婚时对坐落于缙云县房屋进行了分割处理，约定该房屋归张苏芬、张某1所有，但法律并不禁止夫妻协议离婚后对已作分割的房屋权属作出进一步变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浙江缙云抽水蓄能电站项目工作指挥部2016年6月根据房屋调查结果确认张伟清享有案涉房屋1/6的份额，并对结果进行公示，公示期间包括张苏芬在内的所有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后续的拆迁安置方案确定及安置补偿协议均以此为基础进行推进和签订。据此可以认定相关权利人已通过自己的行为确认张伟清实际享有案涉房屋1/6份额即168.02平方米，该168.02平方米房屋属张伟清遗产。张某3已与相关政府部门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对该房屋面积进行了处理，据此可以认定张某3继承了属于张伟清的168.02平方米房屋。 第二，关于一次性农家乐经营补助款。虽然“缙云县茅庐山庄”登记为张伟清个人经营，但该农家乐同时占用张伟东、张伟胜的房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被申诉人抗辩该农家乐为张伟清、张伟东、张伟胜三兄弟共同投资经营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可以认定一次性农家乐经营补助款130525元的三分之一即43508元属于张伟清的遗产。一次性农家乐经营补助款已由上某作为农家乐经营户代表签字确认并指定由他人领取，张伟清享有的43508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张某3、张某1、上某共同继承。被申诉人抗辩该款项已用于清偿张伟清债务，因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保险金。张伟清生前于2008年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康宁终生保险，该保单指定事故受益人为张苏芬，指明与被保险人的关系为配偶。张伟清去世时已与张苏芬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身份关系发生变化，应认定其未指定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的，其保险金15万元为张伟清的遗产。15万元的保险金已由被申诉人领取，保险金到位时间是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0月11日递交理赔申请书，上某等人可以预见因张伟清死亡可获得保险金15万元，故张某3、张某1的代理人张苏芬主张先从他人处借款4万元，用于归还大洋信用社借款4万元本息，并在取得保险金后用保险金归还借款符合情理。当事人主张10月26日归还的另外一笔借款6万元本息系用保险金归还也符合常理。张伟清去世后，张苏芬用张伟清名下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小额信用卡进行了多笔现金还款和预借现金交易。因张伟清去世时该信用卡确实有欠款5万余元，2016年10月24日的5万余元还款之后，该信用卡的债务已清偿。综上，张某3、张某1抗辩保险金已全部用于归还张伟清生前所欠大洋信用社贷款及浙江泰隆银行信用卡欠款之债务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位于缙云县.02平方米房屋属于张伟清遗产，已由张某3继承；因拆迁获得的一次性农家乐经营补助款中的43508元属于张伟清遗产，已由张某3、张某1、上某共同继承，除上述遗产外也不排除张伟清还有其他遗产存在的可能。被申诉人关于张伟清无遗产并已放弃继承张伟清遗产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被申诉人应当在继承张伟清遗产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申诉人张某2应当对张伟清所欠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抗诉机关关于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抗诉意见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张某3、张某1、上某以继承张伟清的遗产价值为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诉人缙云县鼎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00000元及利息20250元、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案件代理费6000元，并从2017年10月16日起至债权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另行计付债权转让款100000元的利息； 三、申诉人张某2对死者张伟清所欠申诉人缙云县鼎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100000元及利息20250元、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案件代理费6000元，以及从2017年10月16日起至债权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债权转让款100000元的利息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申诉人缙云县鼎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5元，由被申诉人张某3、张某1、上某、申诉人张某2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万军 人民陪审员  郑苏成 人民陪审员  黄日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朱泳信 ? 附：本案可能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 （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 （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 （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 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九条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未经被保险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指定行为无效。 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外，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 （二）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的，根据保险合同成立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 （三）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