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科神农业装备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北泉镇北泉路**。法定代表人：李海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天辰礼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利路**v>法定代表人：沈礼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琴，女，该公司综合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野，男，上海华测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系南京天辰礼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单位）法务。上诉人新疆科神农业装备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天辰礼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礼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被上诉人天辰礼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琴、胡雪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辰礼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辰礼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天辰礼达公司一审仅主张20万元违约金，而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以53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倍计算”，明显高于20万元，超出了天辰礼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天辰礼达公司将两份完全各自独立，履行内容、期限、方式均不相同的《设备销售合同》（编号：XJ17-BT-001、编号：TCNJXSXJ17BT003)所发生的争议，在本案中一并提起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对于基本事实未予查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作出判决证据不足。1.天辰礼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科神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该事实一审判决未予查明；2.天辰礼达公司提交的科神公司一方签收设备的文件落款时间，在其出库单落款时间之前，不具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3.案涉《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对该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错误；4.天辰礼达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款数额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二审庭审中，科神公司还补充称，天辰礼达公司就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天辰礼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确实超过诉讼请求，由人民法院依法调整。关于两份合同合并诉讼问题，因合同双方一致，且属同一民事法律主体，关联性较大，且同属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以下简称农十师）供应设备，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2.天辰礼达公司交付设备符合约定，科神公司签收的验收单并未注明质量存在问题。对于科神公司所称签收单落款时间在出库单落款时间之前的问题，因天辰礼达公司出库单属内部后补充的单据，对外不具有证据效力。3.合同约定：“2018年春播结束后一周内（或以农十师招标付款方式为依据），一次性付清余款”。本案是双方协议，并非三方协议，且为单纯的供货协议，卖方将货物供应给买方，买方应该履行付款义务。同时，结算方式前两条还约定，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40%；2017年12月30日付款50%，这两个时间期限均已经达成。4.关于本金数额问题。合同总共有三份，第一份2016年12月份签订，金额490万元；2017年7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但未对货款金额进行变更；第三份2017年7月25日签订，合同金额126万元。双方也签订了合作伙伴对账单，总金额是536万元，科神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加盖印章。天辰礼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科神公司支付货款536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天辰礼达公司（卖方、乙方）与科神公司（买方、甲方）签订编号为XJ17-BT-001号的《设备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1合同）1份，约定：1.科神公司向天辰礼达公司购买农业机械自动驾驶系统及天辰礼达农机导航自动驾驶系统软件V2.0版70套，单价7万元，总价490万元；2.结算方式：货到验收合格后7个月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额40%即196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的50%即245万元，2018年春播结束后一周内（备注：或以农十师招标付款方式为依据）一次性付清余款；3.甲方收到货物产品后，按照合同清单清点货物，无误后，在货物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并把签收单回传给乙方；4.因甲方原因逾期支付设备款时，甲方需向乙方每日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2017年1月20日，天辰礼达公司向科神公司交付了01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双方签订货品验收单确认。2017年7月25日，天辰礼达公司（卖方、乙方）与科神公司（买方、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TCNJXSXJ17BT003的《设备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3合同）1份，约定：1.科神公司向天辰礼达公司购买农业机械自动驾驶系统及天辰礼达农机导航自动驾驶系统软件V2.0版18套，单价7万元，总价126万元；2.结算方式：货到验收合格后7个月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额40%即50.4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的50%即63万元，2018年春播结束后一周内（备注：或以农十师招标付款方式为依据）一次性付清余款；3.甲方收到货物产品后，按照合同清单清点货物，无误后，在货物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并把签收单回传给乙方；4.因甲方原因逾期支付设备款时，甲方需向乙方每日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当日，天辰礼达公司向科神公司交付了03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双方签订货品验收单确认。01合同、03合同总价款合计616万元，科神公司共计支付货款80万元，尚欠货款5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天辰礼达公司与科神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科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天辰礼达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53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天辰礼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其未说明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依法调整为以53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科神公司未能就其主张事实提出充分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疆科神农业装备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天辰礼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36万元及违约金（以53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驳回南京天辰礼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720元，由科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科神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科神公司与农十师之间的《采购合同》5份，拟证明案涉设备实际供给农十师，科神公司与农十师约定的付款期限部分未届满，届满的部分农十师未支付，科神公司不应向天辰礼达公司支付相应款项。2.2016年12月27日和2017年7月25日《补充协议》各1份，拟证明科神公司向天辰礼达公司付款应当以农十师付款为前提。天辰礼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科神公司与农十师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和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具体理由在说理部分详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天辰礼达公司无异议；科神公司对天辰礼达公司交付全部货物有异议。对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案涉01合同及03合同均约定：“2018年春播结束后一周内（备注：或以农十师招标付款方式为依据）一次性付清余款”。科神公司二审提供的2016年12月27日和2017年7月25日《补充协议》均约定：“关于付款方式：甲（科神公司）、乙（天辰礼达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待甲方与农十师签订合同后进行补充说明并以补充说明的付款方式为准。”二审庭审中，针对交货数量问题，科神公司确认货品验收单所载内容与合同附件内容一致；就案涉设备质量问题，科神公司称设备在终端用户手中，其无法对其进行检测，也没有能力进行检测；农十师现不想跟科神公司谈合同履行的事情，仅通过部分农户反映过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科农公司也未向农十师主张相应权利，因为不想跟农十师搞坏关系。案涉01合同及03合同中，科神公司授权代表为宋轶飞，科神公司曾就案涉设备验收问题向宋轶飞核实，宋轶飞称对验收时间记不清了。一审法院2018年12月20日的《调查笔录》记载了天辰礼达公司出库员张天芳陈述的出库流程；“一般先是双方签合同，然后我们根据合同先发货，对方收到货给我们出具一份验收单，我们根据合同、验收单来出具出库单。还有一种情况是先发一部分货，等对方收到后确认没问题，我们再继续发货。”以上事实，有《设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调查笔录、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天辰礼达公司主张536万元货款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3.本案的违约金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包括01及03两份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天辰礼达公司在同一案件中一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两份合同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故科神公司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天辰礼达公司在诉讼中明确主张货款536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存在两份合同，01合同金额490万元，03合同金额126万元，总价款合计616万元，科神公司已支付货款80万元，尚欠货款536万元。案涉《设备销售合同》与经科神公司授权的宋轶飞签字确认的验收单能够相互印证。对科神公司主张验收单落款时间与出库单落款时间存在差异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向天辰礼达公司出库员核实，出库员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同时，基于科神公司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上已签字确认，即可认定科神公司接收案涉货物的事实。科神公司虽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科神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问题。案涉合同约定“2018年春播结束后一周内（备注：或以农十师招标付款方式为依据）一次性付清余款”，备注内容系以“或”字表述，仅为选择适用关系，并非科神公司所称必须以农十师付款为必要条件。另外，《补充协议》仅约定科神公司与农十师签订合同后进行补充说明并以补充说明的付款方式为准。现无证据证明补充说明已经出具，故仍应以原主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作为付款根据，故天辰礼达公司要求科神公司在“2018年春播结束后一周内”付款，系依约主张权利。综上，天辰礼达公司向科神公司主张536万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约定“因甲方原因逾期支付设备款时，甲方需向乙方每日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天辰礼达公司一审中主张科神公司应支付20万元，一审法院酌定以536万元为基数，自天辰礼达公司一审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数额，至本案作出生效判决时，已超过该诉讼主张，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科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2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2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科神农业装备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天辰礼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36万元及违约金（以53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倍计算）”为：“新疆科神农业装备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天辰礼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36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20元，均由科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