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416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井（李某1之夫），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绍钧，临武县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女，194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平（李某2之妻），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昌辉，郴州市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1、上诉人雷某与被上诉人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湘10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李某2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湘10民终203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湘102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李某2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湘10民终82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某2的上诉。李某2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湘10民申22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湘10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李某1、雷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井、唐绍钧，上诉人雷某，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平、颜昌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李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2在一审中提出的“确认2014年10月12日的遗嘱全部有效”、“确认2014年10月12日的遗嘱部分有效”两个主要诉讼请求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释明和要求李某2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2.2014年10月12日李淮安所立所谓《百年嘱托》，在形式和内容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的遗嘱，而是其他民事协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明知该“遗嘱”并非法律意义上的遗嘱，但未对当事人释明，而以确认遗嘱效力纠纷进行审理和判决，程序违法。3．李某2在一审中提供的《百年嘱托》系由李某2雇请他人书写打印的一份所谓遗嘱，在形式和内容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且有多处伪造、篡改的内容，故该“遗嘱”依法无效。4.2012年10月2日李淮安、雷某等5人签订的《关于对再婚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本质是一份扶养继承协议书，并非遗嘱（双方当事人均已认可），其权利义务的内容包括扶养和继承关系，且相互依存、约束，各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一审判决以该协议书具有“遗嘱”性质为由，将该协议书与《百年嘱托》认定为遗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雷某已年届70，在李淮安去世后未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放弃继承权，一审判决亦认定雷某具有继承人资格，因此，雷某作为李淮安的配偶，系李淮安遗产的法定继承人。6．李某2就其与李淮安属何种形式的父子关系在多次法庭审理过程中陈述不一，一审判决认为“李淮安与李某2的养父、养子关系，虽未登记，但已成事实，如再要求其补办登记手续，实有强人所难之嫌”，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某2依法不属于李淮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和遗嘱继承人。雷某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李某1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致。李某2就雷某和李某1的上诉辩称：1．李某2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明确的当事人、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属于一审法院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符合法律规定。2．李淮安在《百年嘱托》中将其名下的房产处理给李某2，依法属于遗嘱而非民事协议。3．《百年嘱托》系李淮安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受胁迫、欺骗及伪造、篡改等情形，依法有效。该遗嘱对于李某1享有的财产进行处理的部分依法无效，其他部分仍有效。4．《百年遗嘱》是根据李淮安自书的遗嘱草稿打印的，李淮安在该遗嘱上签了字，且有5个无利害关系的在场人见证，依法属于自书遗嘱。5．《百年嘱托》、《关于对再婚妻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关于对李淮安个人财产的处理相互矛盾，但《百年嘱托》订立在后，《关于对再婚妻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订立在前，依法应以订立在后的《百年嘱托》为准。根据一审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和《百年嘱托》，临武县1栋2单元3号房屋应由李某2和李某1共同享有。6．一审法院（2017）湘102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雷某明确表示放弃房屋继承权，其与李某2亦签订了承诺书，约定李某2给予雷某40000元（已实际给付）后，雷某不再参与财产分割。因此，资兴市林业局院内的房屋应由李某2享有，雷某无权占有。7．李某2从小与李淮安共同生活，后虽因历史原因分开过一段时间，但后来两人又共同生活在一起，成年后李某2对李淮安进行了扶养，双方成立扶养关系，而李淮安的干部履历表、李氏族谱、全家福照片、《百年嘱托》等证据亦可证实李淮安与李某2系父子关系。因此，李某2依法享有继承权，是李淮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民终825号民事裁定；2．依法确认被继承人李淮安于2014年10月12日所立遗嘱有效，确认湖南省临武县1栋2单元3号房屋是李某2和李某1共同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淮安与曹惜言结婚后共同抚育一女李某1，双方于1992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签订《自愿离婚家庭协议书》，李淮安在协议中指定李某1为其遗产继承人。后李淮安又与匡淑华再婚，婚后未生育小孩。1996年，李淮安所在单位进行住房改革，遂与匡淑华、李某1作为共同申请人，向所在单位申请购买公有住房，并于1996年6月30日与单位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共同购买了位于临武县房屋一套。1999年11月18日，李淮安与匡淑华协议离婚，约定房产部分归李淮安所有。××××年××月××日，李淮安与雷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小孩。2010年9月28日，李淮安与案外人罗刘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罗刘德位于资兴市唐洞新区。2012年10月2日，李淮安与雷某签订《关于对再婚妻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就雷某的养老问题作出了约定，李淮安在协议中指定李某1为其遗产继承人。李淮安生前抱养有一子李某2，自幼随其一起生活。2014年10月12日，李淮安立下《百年嘱托》，取消李某1的继承权，其名下位于临武县（原供销公司院内）及资兴市林业局院内6栋一单元401室的两套房产指定由李某2继承。2015年3月26日李淮安以物权保护为由起诉李某1，要求李某1返还临武县房屋的租金收益14400元及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税证等权属证明。2015年7月30日，一审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李淮安与李某1共同共有，驳回了李淮安的诉讼请求。雷某于2015年2月9日向李某2承诺不参与财产分割；李某2于2016年8月25日按照李淮安在《百年嘱托》中的要求付给雷某安葬费40000元。2017年2月1日，李淮安因病去世。在李淮安生前，李某2与李某1均曾有向其汇款、为其办理住院相关手续等赡养、尽孝行为。现李某2与李某1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而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下级法院无权对上级法院作出的裁判进行审查，故李某2请求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民终825号民事裁定，依法不予审理；李某1辩称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民申221号民事裁定程序及实体违法，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1．应否列雷某为本案的原告；2．李某2是否为李淮安的法定继承人；3．《百年嘱托》是否属于遗嘱，其效力如何。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部分继承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共同原告。本案中，雷某系李淮安生前的配偶，为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对雷某所作的问话笔录中，雷某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故应当将雷某列为本案的共同原告。李某2认为雷某已经承诺不参与财产分割，即主动放弃了继承，（2017）湘102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也已经认定雷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不应列雷某为共同原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继承从公民死亡时开始。雷某2015年2月9日作出不参与财产分割的承诺，因继承尚未开始而不具有放弃继承的法律效力。“雷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虽然属于（2017）湘102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但据以认定该事实的依据为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日对雷某所作的问话笔录，在该问话笔录中，雷某仅表示因李淮安已于1992年将临武县1幢2单元3号房屋赠与李某1，故其不参与该房屋的继承。可见，雷某放弃继承系以其认为李淮安已将临武县1幢2单元3号房屋赠与李某1为前提条件的，该前提条件已因李淮安另立遗嘱指定李某2继承该房屋而丧失，故不能据此认定雷某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由此，应列雷某为本案的原告。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是李淮安的法定继承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李某2自幼跟随李淮安一起生活，长大后对李淮安有尽赡养义务，李淮安称李某2为其子；双方虽然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收养手续，但彼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尚未制定，待《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时，李某2已经32岁，再要求其补办收养手续，实有强人所难之嫌，故宜认定李淮安与李某2已形成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李某2依法属于李淮安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针对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百年嘱托》属于部分有效的遗嘱。首先，《百年嘱托》属于遗嘱。《百年嘱托》虽非李淮安亲笔书写，但有李淮安本人亲笔签名，并经多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且李某1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由此足以确定系李淮安的真实意思表示；虽不能确定《百年嘱托》落款的“年、月、日”为李淮安本人签注，但立遗嘱的时间经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而得以确定。公民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属于私权自治行为，法律应最大限度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由，而不应对其做过多限制。《百年嘱托》内容涉及李淮安对其死后个人财产的处分，既然能确定确为李淮安的真实意思表示，便应认定其属于遗嘱。其次，该遗嘱部分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临武县1幢2单元3号房屋属于李淮安生前与李某1共同共有，资兴市林业局院内6栋一单元401室的房屋属于李淮安生前与雷某婚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李淮安在《百年嘱托》中将该两套房产均指定由李某2继承，处分了李某1、雷某共有部分的财产，该部分应认定无效，但是处分共有财产中李淮安个人所有的部分仍然有效。最后，李淮安所立数份遗嘱应以《百年嘱托》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在李淮安与曹惜言于1992年12月31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家庭协议书》和李淮安与雷某于2012年10月2日签订的《关于对再婚妻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均有涉及其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该部分内容具有遗嘱的性质。该两份遗嘱均指定李某1为其遗产继承人，与《百年嘱托》内容相抵触，且三份遗嘱均不属于公证遗嘱，应以最后所立的《百年嘱托》为准。李某1认为《关于对再婚妻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当事人未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但是，《关于对再婚妻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中涉及李淮安对其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依法具有遗嘱的性质，遗嘱属于单方法律行为，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故李某1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本案诉争的临武县1幢2单元3号房屋原为李淮安生前与李某1共同共有，现因李淮安去世，李某2依据《百年嘱托》请求确认该房屋为其与李某1共有，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百年嘱托》处分李淮安其个人财产有效，李某2要求确认临武县1幢2单元3号房屋为其与李某1共有的再审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李某1、雷某对临武县1幢2单元3号房屋的继承权因被继承人李淮安以遗嘱处分其个人财产的行为而丧失。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雷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第42条、第4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临武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李淮安于2014年10月12日所立《百年嘱托》中处分属于其个人财产部分有效，处分属于原告雷某及被申请人李某1共有财产部分无效；三、临武县城关镇（现舜峰镇）东云路36号1幢2单元3号房屋为再审申请人李某2与被申请人李某1共有；四、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某2的其他再审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某2负担50元，被申请人李某1负担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对《百年嘱托》、《关于对再婚妻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三、李某2是否为李淮安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和遗嘱继承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李某2在一审中提出的主要诉讼请求即第2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继承人李淮安于2014年10月12日所立遗嘱有效，确认湖南省临武县1栋2单元3号房屋是李某2和李某1共同所有”。其中，第1个具体请求“依法确认被继承人李淮安于2014年10月12日所立遗嘱有效”实质是请求确认李某2对李淮安名下位于临武县（原供销公司院内）及资兴市林业局院内6栋一单元401室的两套房产享有唯一继承权，而第2个具体请求“确认湖南省临武县1栋2单元3号房屋是李某2和李某1共同所有”实质是李某2放弃对湖南省临武县1栋2单元3号房屋享有的唯一继承权。因此，李某2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2个具体请求实际并不矛盾，而是李某2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并不向当事人释明，并无不当。此外，李某1、雷某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第2个理由，属于实体认定的问题，而非审理程序问题。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李某1、雷某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本案中，《百年嘱托》虽系打印件，但李淮安本人在该打印件上亲笔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李志标等多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李某1、雷某又未提供相反证据，因此，可以确定该“遗嘱”系李淮安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百年嘱托》为（自书）遗嘱并无不当。李某1、雷某以《百年嘱托》在形式和内容上不合法，且有多处伪造、篡改的内容为由，上诉主张《百年嘱托》依法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百年嘱托》中李淮安处分其个人所有部分有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本案中，李淮安与雷某、李某1等人签订的《关于对再婚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中约定了处分李淮安个人财产的内容，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该部分内容具有遗嘱的性质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本案中，因《关于对再婚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不属于公证遗嘱，李淮安作为遗嘱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撤销、变更该协议书中约定的“遗嘱”内容。李某1、雷某上诉主张《关于对再婚雷某养老问题的协议书》不属于遗嘱，未经其他合同当事人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根据该规定，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雷某作为被继承人李淮安的配偶虽对李淮安的遗产（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法定继承权，但李某2依据李淮安最后所立的遗嘱《百年嘱托》对涉案房屋取得的遗嘱继承权，优先于雷某的法定继承权，因此，在李淮安的遗产（涉案房屋）按遗嘱继承方式处理完后，雷某无权以法定继承人身份继承李淮安的遗产（涉案房屋）。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判决根据临武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临武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共同出具的《证明》，李淮安的干部卡片、干部履历表、《百年嘱托》等证据，结合李某2等当事人的陈述，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和尊重客观历史的原则，认定李淮安与李某2已形成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李某2依法属于李淮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并无不当。李某1、雷某上诉主张李某2依法不属于李淮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和遗嘱继承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上诉人雷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上诉人雷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雷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欧旭敏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