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陈玉国，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 委托代理人：朱昭华，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亨芸，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陈钦亮，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一审第三人：赖学萍，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 再审申请人陈玉国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四冶公司）、一审被告陈钦亮、一审第三人赖学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赣07民申1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玉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昭华，被申请人四冶公司委托代理人谢亨芸，一审第三人赖学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钦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国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四冶公司向陈玉国支付一期工程欠款6816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四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2012年1月9日、2013年4月29日，陈玉国与四冶公司签订了两份《木门安装合同》，双方约定由陈玉国以包工包料等方式承包四冶公司施工建设的信丰县保障性住房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项目的木门制安工程。在陈玉国完成上述两期工程项目的木门制安工程义务后，四冶公司一直拖欠34万元工程款。2018年4月28日，陈玉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冶公司向陈玉国支付拖欠工程款34万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8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四冶公司向陈玉国支付工程款271840元及利息，对陈玉国要求四冶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木门制安工程欠款68160元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陈玉国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 1、四冶公司拖欠陈玉国的工程款总额为34万元，而不是271840元。陈玉国在完成所承包的木门制安工程义务后，经结算，四冶公司应当向陈玉国支付“一期工程”项目木门工程款578160元和“二期工程”项目木门工程款1151040元，总计1729200元。四冶公司向陈玉国支付了“一期工程”项目和“二期工程”项目木门工程款合计1389200元，仍拖欠工程款34万元。 2、本案应当由四冶公司承担未能提交反驳陈玉国诉请证据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在陈玉国已经举证证明双方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且已经举证证明陈玉国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木门制安义务时，应当由四冶公司就其履行工程款支付情况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3、陈玉国已收集到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原审判决后，陈玉国已收集到《2012信丰县保障性住房工程进度审核记录表（木门制安班组决算，2014年5月9日）》，该证据有四冶公司“一期项目”《木门安装合同》签订代表人李耀基签字确认，可以证明陈玉国履行了“一期工程”项目的全部木门制安义务，四冶公司应当向陈玉国支付“一期项目”木门工程款578160元，扣除四冶公司已经支付51万元，其尚应向陈玉国支付68160元。 四冶公司辩称： 1、四冶公司与陈玉国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2、陈玉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适用法律关系错误及事实认定缺乏依据，故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玉国的再审请求。 陈钦亮未作答辩。 赖学萍述称：其是信丰县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的工作人员，只管理现场，对于本案的经济问题并不清楚。 陈玉国的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冶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4万元，并承担该款按银行贷款年利率4.9%从工程交付之日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四冶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四冶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从信丰县房管局获得了建设开发信丰县保障性住房（廉租房、公共租赁房）工程。双方并为此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质量标准、权利和义务、工程进度、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做了详细规定。四冶公司在施工过程聘请了陈钦亮为该项目代理人，陈钦亮在管理中聘用第三人赖学萍为该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负责日常施工和工程结算等。 2013年4月，赖学萍经陈钦亮授权和陈玉国签订了一份上述工程的木门安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陈玉国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木门安装工程。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为每个门264元，按木门6346个计算总价款为1675344元。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定金10万元，门框安装后付30%，门页安装后付35%，油漆做好后付20%，余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结清。合同签订后，陈玉国按照合同规定组织进行了施工，所有的木门安装制作完毕。2014年11月27日。陈玉国和赖学萍进行了结算，经结算，陈玉国安装了4352个木门框，单价264元/个，计1148928元；项目部安装了2个大门、4个小门，其中大门单价528元、小门单价264元，计2112元。以上总计1151040元。陈钦亮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赖学萍与陈玉国的结算。庭审中陈玉国称四冶公司已付工程款769200元（未包含定金10万元）。2015年10月13日四冶公司承建的该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经有关单位验收合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钦亮在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其是四冶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赖学萍是四冶公司聘用的施工员，其对赖学萍和陈玉国签订的合同和结算均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四冶公司是否要向陈玉国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陈玉国主张欠付的工程款的数额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钦亮及赖学萍均认可陈玉国承包了该项目的木门安装工程，而该工程从属于被告四冶公司中标的工程中。那陈玉国和谁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即本案谁为定作方，从陈玉国提供支付的部分收据中显示“交款单位”均为四冶公司，陈钦亮均在收据上盖了章。至于陈钦亮和四冶公司是什么关系，陈钦亮陈述其是四冶公司聘用的该项目管理人员，而四冶公司则陈述该工程的所有项目均分包给了陈钦亮承建，其公司只收取其管理费。因其两人均未向本庭提供证据证明，导致无法查证，只有根据陈玉国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另案处理的四冶公司和案外人信丰加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来确认陈钦亮和四冶公司的关系，该份协议涉及四冶公司在承建该工程中欠水泥款的问题，陈钦亮作为四冶公司的代理人和案外人签了协议。原审法院据此并结合陈玉国、陈钦亮的陈述认定陈钦亮系冶公司在该项目工程的代理人，其所实施的有关该工地的管理行为均视为代表四冶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该公司承担。故认定陈玉国和四冶公司形成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四冶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向陈玉国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钦亮对赖学萍和陈玉国签订的合同和结算均予以认可，可视为四冶公司对该结算予以认可。根据结算，此次工程款总计为1151040元，庭审中陈玉国陈述已付定金10万元，施工过程中陆续已付769200元，结算后付了1万元。对此四冶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陈玉国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工程款支付了多少应由四冶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故只有对陈玉国认可的数额予以认定。因此，认定四冶公司尚应向陈玉国支付271840元。关于陈玉国提出四冶公司还应支付尚欠一期的工程款6846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陈玉国要求四冶公司支付从工程交付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于从何时支付应参照该解释的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所有工程在2015年10月13日验收合格，因此本案工程款可从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息，故陈玉国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计息，并未违反该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陈玉国要求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玉国支付工程款27184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陈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0元，财产保全费2470，由陈玉国承担1700元，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760元。 再审时，陈玉国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信丰县保障性住房工程进度审核记录表（木门制安班组决算）原件，证明一期木门工程款是578160元。2、第一期木门安装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安装木门的数量、单价及总金额。3、付款收据原件十张，证明支付一期木门安装款51万元。4、一期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该工程是四冶公司中标承建，是工程承包方。 四冶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该公司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陈玉国应当向李耀基的雇主陈钦亮主张责任。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木门安装合同签订人是李耀基，该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任何合同义务。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公司并未向陈玉国支付任何款项，从该收据出具的主体看，是陈钦亮出具，应当向陈钦亮主张合同价款。4、对证据4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性，该保障性住房系该公司中标，但该公司与陈玉国并无合同关系。 赖学萍对陈玉国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案涉一期工程由四冶公司承包施工，结合案涉二期工程相关情况和赖学萍的陈述，可以证明陈玉国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根据陈钦亮在原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赖学萍的陈述以及陈玉国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由四冶公司中标承建，陈钦亮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李耀基为案涉工程一期的施工员，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1日竣工备案。李耀基受工程承包方委托于2012年1月9日与陈玉国签订了一期工程的《木门安装合同》，约定以包工包料方式由陈玉国承建案涉工程的木门制作与安装，工程价款为578160元。陈玉国完成上述木门制安工程后，于2014年5月9日与李耀基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款为578160元。陈玉国已经收到案涉一期工程木门制安工程款51万元。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玉国与四冶公司是否存在木门制作安装合同关系。根据查证的事实，案涉工程由四冶公司承建，陈钦亮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李耀基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员，李耀基与陈玉国签订的案涉工程《木门安装合同》系为四冶公司利益的职务行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四冶公司承受。四冶公司辩称其与陈玉国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成立。陈玉国履行木门安装义务后，四冶公司理应向陈玉国支付木门安装工程款。陈玉国主张四冶公司尚欠其一期工程木门安装款68160元，并提交结算单和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四冶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否认，故对陈玉国的主张予以采纳。 关于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对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案涉工程2014年9月1日竣工备案，陈玉国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陈玉国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申请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陈玉国支付工程款681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90元，财产保全费2470，合计946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坚 审判员 郭海平 审判员 谭品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