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文，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暂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月蓉，江苏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若锦，女，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金，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学文因与被上诉人顾若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1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学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顾若锦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顾若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余学文与顾若锦系男女朋友关系，同居生活长达9年，顾若锦收入较低，并没有出借能力，本案并非借款，而系顾若锦为摆脱两人感情纠葛，将之前余学文为其支出的花费逐一偿还，从而向余学文银行卡中打款，合计31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顾若锦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顾若锦辩称：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余学文借用顾若锦信用卡长达多年。最初，余学文刷用银行卡后有还款，所以存在余学文向顾若锦转款的情况。后来，因余学文刷卡金额太大，2017年10月下旬顾若锦报警后才取回信用卡。从录音中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余学文也向顾若锦出具借条，双方当事人曾就结欠金额进行对账，实际余学文结欠顾若锦60多万，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与事实不符，但为摆脱与余学文之间的关系，顾若锦未再上诉。二、因余学文借款金额较大，所借款项有的系向亲戚转借，有的是余学文刷用顾若锦信用卡。顾若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余学文立即向顾若锦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58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判令余学文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9月19日，余学文通过银行转账至宗龙生账上7万元。2013年12月24日-2016年1月18日期间，余学文通过银行转账至顾若锦账上共计94200元。2016年2月1日，顾若锦书写了内容为“今借到顾若锦人民币现金贰拾柒万（￥270000.00）元整，用于生意用途，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空口无凭，特立此据。此据！”的《借条》，余学文在该《借条》内容下的“借款人”处签了字。2016年2月17日-2017年5月27日期间，余学文通过银行转账给顾若锦账上共计135520元。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顾若锦通过银行转账至余学文账上共计31万元。2017年8月9日-2017年9月20日期间，余学文通过银行转账至顾若锦账上共计8020元。另外，余学文于2016年1月16日-同年11月29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跨行转出”至顾若锦账上共计784240元。关于顾若锦、余学文双方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多年的男女朋友关系。关于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的上述《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27万元是否交付的问题。余学文认为，上述《借条》内容系顾若锦所书写，顾若锦要求余学文签字，余学文为了继续与顾若锦保持情人关系而签了字，实际余学文并无借款的意图，且双方亦未有款项的交付事实，另外《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2月1日，而顾若锦诉状上“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借款27万的时间为2016年至2017年2月间，前后矛盾，印证了款项未交付的事实；同时余学文认为，其以前系许克龙承包的工地上的管理人员，后来与顾若锦在一起后自己开了公司，双方共同生活在一起后的银行卡、信用卡都放在一起用的，都是顾若锦消费的，其汇到顾若锦父亲宗龙生账上的7万元系给顾若锦父亲买车的钱。另外顾若锦追求名牌，曾为了治脸上的痘痘仅琴湖广场美容店就用顾若锦的信用卡花了10多万，再由余学文建设银行卡帮顾若锦还信用卡消费的钱，本案所涉金额27万元的《借条》，系当时顾若锦要求其与妻子离婚，其用了很多方法，但未离成，那天晚上顾若锦就不高兴，就让其在顾若锦书写的上述《借条》上签了字，实际没有借款一事，除了上述《借条》，顾若锦另外还让其写过金额为60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条》各一张，说是为了有保障，为此提交了自己制作的给付顾若锦款项的凭证、银行流水明细，其中余学文自己制作的给付顾若锦款项的凭证中载明2012年9月19日转给顾若锦父亲宗龙生7万元，2013年12月24日-2016年1月18日期间，余学文通过银行转账至顾若锦账上共计94200元。另有2015年1月26日转给顾若锦的14000元和2015年1月27日转给顾若锦的10500元系还两人用了顾若锦信用卡的钱。顾若锦认为，当时其在评估公司上班，27万元的来源是其收入，以及家里人给的钱，余学文之前做建筑公司的，后听别人说可能在放贷，当时余学文借款时声称做生意没有钱，同时余学文称他不会书写让顾若锦书写后他签个字，如果没有款项交付的话，他不会签字的，诉状中借款时间写借了，实际是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余学文刷其信用卡为了“套现”，具体为：2015年5月19日浦发银行信用卡万用金的10万元、2015年7月6日常熟农商行小额贷借款5万元转至中信银行卡给余学文使用、2016年1月7日招商银行信用卡7787.25元、2016年1月13日浦发银行信用卡12814.71元、2016年1月21日交通银行信用卡44586.97元、2016年1月22日民生银行信用卡29549.29元，另有顾若锦父母拿出的现金26000元，合计270738.22元，双方协商定下来由余学文书写金额为27万元的借条，为此提交了上述《借条》原件、银行流水明细、以及顾若锦自己制作的“余学文提供的往来流水明细”和“余学文与商户的往来流水明细”、信用卡流水明细、录音资料，其中银行流水明细载明顾若锦的工资收入，2013年度工资总计25450元、2014年度工资总计14960元、2015年度工资总计16340元、2016年度工资总计20748元，以及2013年12月24日-2016年1月18日期间，余学文通过银行转账至顾若锦账上共计94200元；顾若锦自己制作的“余学文提供的往来流水明细”，载明2014年12月3日-2016年1月27日期间，余学文转账给顾若锦的113000元，顾若锦认为用于归还余学文使用其信用卡及之前借款的部分；信用卡流水明细，载明顾若锦名下的信用卡贷款、还款情况；录音资料反映顾若锦要求余学文重新书写借条及让余学文还款。对上述原、余学文提供的证据，顾若锦认为余学文汇给其父亲宗龙生的7万元系之前余学文向其父亲所借款项的还款，余学文在2013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汇给其的款项94200元中有88500元系余学文刷了其信用卡后的还款，其处没有其他余学文所书写的借条，仅本案所涉上述《借条》；余学文对顾若锦提供的信用卡流水明细不予认可，认为顾若锦所有信用卡加起来都没有27万元，对顾若锦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顾若锦制作的“余学文提供的往来流水明细”和“余学文与商户的往来流水明细”认为，在其自己用铅笔书写的清单上的钱款给顾若锦的属于正常来往外，其他都是用于还给顾若锦刷了顾若锦信用卡的钱，对录音资料认为双方一起过日子不存在谁欠谁的，顾若锦只要跟其吵架就是让其书写借条，最大额的借条200万元还在顾若锦手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顾若锦主张余学文向其借款27万元，为此提供借条一份，余学文抗辩称款项未予交付，根据顾若锦、余学文的陈述及举证情况，顾若锦对此主张未进一步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碍难支持。关于顾若锦转账给余学文31万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顾若锦认为，余学文之前向其借款27万元，后其向余学文催讨时余学文提出再借些到2017年的年底全部还清，因此其转账了7笔共31万元借给余学文，为此提供了转账凭证、录音资料，其中转账凭证反映自2017年6月-8月间，顾若锦分7次转账给余学文合计31万元；录音资料，反映顾若锦向余学文要求重新书写借条，钱款向亲戚所借。余学文认为，顾若锦、余学文共同生活在一起后，双方的银行卡、信用卡都放在一起，都是顾若锦消费的，到2018年春节后顾若锦将属于余学文的衣服、鞋子、银行卡等东西都还给其，当时其知道自己的银行卡上余额大概有1000-2000元，直到这次接到诉状后去银行拉流水明细才发现其银行卡上曾有进账31万元，这些钱是双方多年共同生活期间花费的，顾若锦追求名牌，顾若锦到起诉时还有信用卡的10来万未还，为此提供了自己制作的给付顾若锦款项的凭证、银行流水明细，载明2016年2月17日-2017年9月20日期间，余学文交付给顾若锦款项176080元，是属于情人之间的正常往来，其中有转账记录的为143640元（余学文转给顾若锦143540元，顾若锦转给余学文100元），无转账记录的为32440元，以及2016年1月16日-同年11月29日期间，余学文通过银行转账“跨行转出”至顾若锦账上共计784240元，该部分“跨行转出”都是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慢慢积累下来刷了顾若锦信用卡后再堵的漏洞。对上述顾若锦、余学文提供的证据，顾若锦认为，余学文自己制作的给付顾若锦款项的凭证、银行流水明细系余学文刷了其信用卡的还款；余学文认为，顾若锦提供的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属于还款，且当时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信用卡和银行卡都放在一起，顾若锦消费的，其直到接到诉状去银行拉流水才知道账上曾有进账31万元，对顾若锦提供的录音资料认为双方一起过日子不存在谁欠谁的，顾若锦只要跟其吵架就是让其书写借条，顾若锦手中不止一张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顾若锦、余学文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扣除双方确认的刷信用卡转账的“跨行转出”款项，顾若锦转账给余学文31万元（其中在28天内转账的计30万元），结合顾若锦提供的录音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所涉31万元系借款。综上所述，余学文向顾若锦借款人民币31万元，扣除余学文归还的8020元，尚欠借款301980元。对于顾若锦主张的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因双方未约定利率，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学文归还顾若锦借款人民币30198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19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顾若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9600元，由顾若锦负担4602元，由余学文负担4998元。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顾若锦主张的31万元借款，有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电话催讨录音予以证明，且根据顾若锦提供的电话录音，余学文并未否认借款事实。现余学文主张案涉31万元系顾若锦偿还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费用支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判决余学文偿还借款31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余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余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