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立华，男，汉族，1954年10月1日出生，退休，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鸣放，男，汉族，1957年5月19日出生，退休，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姚立华因与被上诉人崔鸣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崔鸣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鸣放承担；3、崔鸣放赔偿姚立华为诉讼支出的律师咨询费、交通费、资料费和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万元。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未经法庭质询，崔鸣放也未将其提供给姚立华；2、姚立华从未委托崔鸣放处理房屋拆迁补偿一事。本案关键证据《会议记录》系伪造，因此该内容对姚立华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姚立华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与崔鸣放无任何关系，并不是崔鸣放勤勉尽责从事委托事项的结果，而是政府正常拆迁补偿的结果，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崔鸣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立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崔鸣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立华向崔鸣放支付1万元辛苦费;2、姚立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8日，北京市陶瓷厂拟对崔鸣放、董振桓、姚立华等人居住的该厂南区平房宿舍危房改造范围区内的公租房进行腾退，由“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腾退工作组”发出《致居民的一封信》，公布的腾退置换办法包括货币补偿和公租房安置，腾退期限为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8月31日。该方案受到大部分被腾退住户的反对。2014年9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街道安宁东路社区居委会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推荐信，就社区居民于文淼、苑爱朝、赵金忠、李振茹等多名居民（详见授权委托书）与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相邻关系纠纷一案，推荐本区居民崔鸣放同志为本案诉讼代理人。2014年9月24日，姚立华向崔鸣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崔鸣放在其与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中，作为董振桓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权限：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并代为领取赔偿金（补偿金）。2014年9月29日，姚立华与崔鸣放签订协议书：经居民代表认真研究，现就相邻关系纠纷诉讼事宜出具以下意见，若双方同意签字后生效：1、本案诉讼属当事人自愿行为；2、为降低诉前风险，减少诉前成本，一致推荐崔鸣放同志为本案诉讼代理人；3、若本案败诉，当事人（委托人）不用支付劳务费，代理人免费服务，若本案胜诉，当事人（委托人）应按照赔偿金（补偿金）额15%的比例支付劳务费，胜诉结果没有标的额的，其劳务费标准由居民代表研究确定。基于以上委托，2014年10月，崔鸣放代理相应居民以相邻关系纠纷为由对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3月16日，崔鸣放在该院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为被告、以北京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5年6月15日判决驳回了崔鸣放的诉讼请求。崔鸣放等居民代表还先后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关于上林溪住宅楼严重遮挡阳光，造成50多户居民无法正常生活问题的举报材料》、《关于冯运生招摇撞骗、违法拆迁问题的举报》等材料。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6日向申请人崔鸣放出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就有关投诉请求进行了书面答复。2015年，崔鸣放与姚立华、李振茹、于文淼、苑爱朝、董振桓等居民召开会议，会议记录上载明：“崔鸣放为52户的诉讼代表，若争取到产权房补偿，每户向崔鸣放支付壹万元……最后决定原协议不变，外加向崔鸣放代表支付壹万元辛苦费，立字为证。从住上产权房开始付款”。共有包括姚立华、董振桓在内的多名居民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字。会议记录载明的日期为2月7日。2016年4月20日，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腾退指挥部发出《致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居民一封信》，信中表明，该宿舍区房屋经鉴定为危险房屋（D级），决定对该宿舍区实施解危排险腾退工作，腾退方式为“实行房屋安置”，腾退人可获得房屋补偿补助款并按约定价格自行购买安置房（海淀区文龙家园二里）。此后，崔鸣放、姚立华等居民先后接受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搬迁腾退安置补偿并入住购买的安置房。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是以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为基础和前提。委托人之所以选定受托人为其处理事务，是以他对受托人的办事能力和信誉的了解、相信受托人能够处理好委托的事宜；而受托人接受委托，也是出于愿意为委托人服务，能够完成受托事务的自信，基于对委托人的了解和信任。本案源起于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的拆迁腾退计划，相关居民不满意2014年“货币补偿和公租房安置”的腾退置换方案，遂委托包括崔鸣放在内的居民代表开展维护自身权益的活动，同时委托崔鸣放作为诉讼代理人提起相关诉讼。2015年，居民召开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同意“崔鸣放为52户的诉讼代表，若争取到产权房补偿，每户向崔鸣放支付壹万元”的会议决定。参会居民的上述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恪守上述承诺，亦属参会人员诚实信用之责。崔鸣放接受居民委托，代表大家向有关部门反映意见、提起诉讼，主张按照会议决定获取“辛苦费”，具有事实依据。本案当事人之间，虽没有签订严格意义上的双方书面合同，但依其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可准用合同法上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即，受托人崔鸣放作为诉讼代表为委托人争取产权房补偿，各签名居民（户）委托崔鸣放为诉讼代表并在获得产权房补偿后向受托人支付“辛苦费”，双方互负对待给付义务。崔鸣放接受各委托人的委托开展争取合法权益的相关活动，属于以实际行为作出承诺。但应指出，不论是崔鸣放与本社区居民2014年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协议书》，还是2015年形成的会议决定，都不意味着崔鸣放代表社区居民直接就产权房补偿问题实际提起了相应诉讼，实质上，产权房补偿等补偿方式问题只能由拆迁人根据拆迁政策出台具体条件解决，不可能通过诉讼活动直接解决。2016年北陶厂南区平房宿舍的危房鉴定及解危排险腾退工作，正是在相关政策依据之下解决被拆迁居民合理诉求的有效方式。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一解决方式是崔鸣放受托完成委托事务的直接结果，但从2014年以来的发展过程来看，两者之间存在一定因果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崔鸣放受托担任诉讼代表之事务并不以其受托活动而得到解决，但崔鸣放确为此付出了劳动和时间，且其代表社区居民争取产权房补偿的利益诉求目的已经达成，委托人应当按照2015年会议决定给付“相应的报酬”。该院根据崔鸣放陈述及相关证据，考虑其实际付出的劳务，酌定其应得的“相应的报酬”为会议决定的“辛苦费”的60%，即6000元，崔鸣放主张超出的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姚立华向崔鸣放支付6000元；二、驳回崔鸣放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崔鸣放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姚立华向本院提交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崔鸣放提交的会议记录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序号不一样，签名是一样的。崔鸣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与原件一致，该证据是崔鸣放提交过的，序号是崔鸣放每次诉讼时自己编写的，不是开会时现场编写的,故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存在造假不真实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姚立华在二审提交的会议记录为复印件，但因崔鸣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会议记录与崔鸣放在一审提交的会议记录内容一致，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会议记录存在伪造问题，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方与受托方基于相互信赖，由受托人接受委托人委托，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崔鸣放与姚立华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根据崔鸣放提交的会议记录内容可知，包括姚立华在内的52户居民同意推举崔鸣放作为其诉讼代表，争取产权房补偿，并且每户同意向崔鸣放支付1万元，姚立华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关于签名问题，姚立华称其是在没有1万元内容的情况下签的字，但姚立华未就其该说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会议记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会议记录，使崔鸣放与姚立华之间建立一种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故姚立华关于其从未委托崔鸣放处理房屋拆迁补偿，本案关键证据《会议记录》系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崔鸣放在一审时提交证据证明其接受委托事项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及向相关部门反映问题，虽然产权房的补偿问题是由拆迁人根据拆迁政策办理，但从最终的拆迁方案与初始方案之间存在变动，而且是向着有利于被拆迁人方向变动的情况看，不能排除与崔鸣放为完成委托事项而从事的相关工作存在关联性，故姚立华关于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与崔鸣放无任何关系，并不是崔鸣放勤勉尽责从事委托事项结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庭审时姚立华对崔鸣放所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质证，故不存在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姚立华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立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姚立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迪菲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