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景波，男，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杰，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良，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潇，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学存，男，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曹景波因与被上诉人王朝良、原审被告王学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8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景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朝良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为王朝良与曹景波、王学存存在借贷关系错误。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中，王朝良与王学存是借贷关系，曹景波是此借贷关系的保证人。曹景波与王学存系朋友关系，王学存找曹景波借钱，可曹景波无力帮助，便找到了同样与之有朋友关系的王朝良。王朝良与王学存不熟悉，但有曹景波做担保的前提下，王朝良同意借钱，遂将钱打到了曹景波处，由曹景波将钱转交给王学存。所以真实情况应该是王朝良系出借人，王学存系借款人，曹景波系保证人。（二）通过借条的书写方式也可以看出，曹景波与王学存不同属于借款人身份。借条中开篇第一句话明确写明“本人（借款人）王学存今借到（出借人）王朝良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而曹景波将保证的意思表示书写于借条的最下方。真意为，如果在2016年4月10日之前王学存不还钱，由曹景波还清。如果曹景波与王学存同属于借款人为何不同在借款人处写明两个人的名字。在王学存已明确自已在2016年4月10日之前还钱的情况下，曹景波又写由曹景波在2016年之前还钱不符合情理。（三）曹景波并未真正占有并使用该款项。王朝良本来借给王学存两笔钱，分别是2015年12月27日通过曹景波转交的方式借给王学存5万元，12月28日通过曹景波转交的方式借给王学存15万元。曹景波收到王朝良转来的款项后，紧接着于2015年12月28日将此款转交给王学存。此款一直由王学存占有并使用。（四）通过还款人是王学存也可以看出，真实的借款人是王学存。王学存已于2016年10月23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朝良转账5万，归还了其中的5万元。由于资金周转不灵，王学存一时还不了另15万元，遂王朝良要求其书写案涉借条。由于王朝良对王学存按时还款有所怀疑，便又要求曹景波做担保，于是曹景波便书写了“2016年4月10号之前150000元有曹景波还清”，其本意是如果王学存不还，才由曹景波还清。通过王学存归还第一笔钱也可知，王学存是真正的借款人。（五）曹景波是借贷关系的保证人，且当事人之间对保证的范围做了约定。曹景波写明仅限本金150000元由曹景波还清。（六）案件真实情况是曹景波仅是善意中间人，对双方都是善意帮助，让曹景波承担还款责任实属冤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一审法院是鉴于曹景波与王朝良之间是借贷关系而适用以上法律。而曹景波与王朝良并非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山东省高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处理意见》中第二条写明民间借贷纠纷案情复杂、个案差异较大，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纠纷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将涉案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与当事人的陈述相结合，综合判断和认定案件事实。既不能完全依靠书证认定案件事实，也不能仅依靠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结合本案，通过借条的书写方式、资金流转情况足以判断曹景波与王朝良之间不是借贷关系，曹景波只是针对王朝良与王学存之间的借贷关系做了保证。（二）曹景波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结合本案，曹景波在借条中写明“2016年4月10日之前150000元整有曹景波还清”，本意为，在王学存2016年4月10日未还钱的情况下，此款项由曹景波清偿。曹景波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所以在未对王学存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前，曹景波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中法院判决曹景波和王学存共同偿还王朝良借款本金15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认定王学存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曹景波是保证人，应当先由王学存还款，如果王学存不能够还款即没有还款能力时，才可以起诉保证人。（三）曹景波与王朝良及王学存约定了担保范围。《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合本案，曹景波与王朝良及王学存有约定，借条写明150000元整由曹景波还清，曹景波仅针对本金150000元担保。故曹景波不应承担利息的保证责任。（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结合本案，曹景波与王朝良及王学存未约定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即2016年4月10日之日起六个月内，王朝良未要求曹景波承担保证责任。故，曹景波保证责任免除。三、就曹景波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的身份问题深入分析。1.本案王学存向王朝良借钱，王朝良为了能得到更多的保障，要求曹景波在本次借贷关系担当保证人，这是三方的真意表达。由于对法律知识的欠缺，在表达担保的意思表示时产生歧义，法律在于成全当事人的真意表示，在王学存未出庭答辩的前提下，更不能只听王朝良的一面之词。2.如真如一审法院认定的那样，曹景波表明债务由其偿还，认定为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以原债务存在为前提，是一种并存的债务承担。在债务加入中，原债务人没有从原债务中脱离，仍要对债权人履行债务。针对债权人来讲其法律效果是使债权人的债权进一步得到保障。针对债务人来讲，多一个人替其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而针对加入的第三人来讲，其只增加了偿债的负担，没有与该负担对应的权利。因此，在我国对于债务加入的问题还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根据公平正义原则，针对债务加入第三人的认定应更加严格，针对第三人承担债务的范围的认定亦应更加严格。债务加入第三人担承债务是基于其向债权人的承诺。根据诚实信用与公平正义原则，不应扩大其承诺的范围。即使第三人承诺的范围小于原债务的范围，因原债务人没有从原债务中脱离，仍要对债权人履行其本应履行的债务，所以也不会使债权人减少其原本有的权利。本案中，曹景波向王朝良承诺“2016.4月10号之前150000元整有曹景波还清”。其对偿债的范围做了明确约定，仅包括150000元本金，未包括利息。根据诚实信用与公平正义原则，曹景波仅应就借款本金承担还款责任，对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利息应由原债务人王学存承担。王朝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曹景波并非本案的保证人，应与王学存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王朝良分别于2015年12月27日、2015年12月28日将5万元、15万元打入曹景波银行账户内，王学存于2016年1月23日向王朝良偿还的5万元，剩余15万元王朝良多次向曹景波催要。在王朝良与曹景波的电话录音中，曹景波明确认可借款的事实，亦认可偿还剩余15万元的事实。借条也是王朝良多次向曹景波电话催要后，由曹景波与王学存共同向王朝良出具。曹景波向王朝良借款，款项也转账至曹景波账户内，王朝良完成了出借行为，所以曹景波是本案的借款人而不是保证人，曹景波上诉所称自己为保证人，只是在为自己推卸责任，逃避法律的追究。曹景波与王学存向王朝良借款，作为本案的共同还款人，并非本案的保证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承担保证责任并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王朝良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王朝良与曹景波的电话录音以及曹景波的陈述，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曹景波与王学存向王朝良借款，作为借款人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据此做出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三、曹景波向王朝良所作“2016年4月10日之前150000元整有曹景波还清”的承诺。因2016年4月10日之前只有150000元的本金，并未产生利息。然而在期限届满没有还清，曹景波偿还借款的范围，当然包括本金及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曹景波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曹景波上诉，维持原判。王学存未陈述意见。王朝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景波、王学存共同返还王朝良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5年12月2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均由曹景波、王学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朝良与曹景波因做生意认识，曹景波与王学存系朋友关系。2015年12月25日，王朝良通过济南农商银行向曹景波账户转账5万元，2015年12月28日，王朝良通过济南农商银行向曹景波账户转账15万元。2016年1月23日，王学存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朝良转账5万元。2016年1月24日、2月4日，王朝良与曹景波在通话中确认曹景波向王学存借款的事实。2016年2月4日，王学存向王朝良出具借条，载明：本人王学存（借款人）今借到（出借人）王朝良壹拾伍万元整，月息三分，款随要随还，后又注明2016年4月10日之前归还。王学存作为借款人签字。曹景波在该借条上书写：2016年4月10日之前150000元整有曹景波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学存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愿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王朝良主张曹景波、王学存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王朝良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及其与曹景波的电话录音，其与曹景波、王学存存在借贷关系。曹景波、王学存未按借条约定的时间还款，已属违约，现王朝良要求曹景波、王学存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曹景波辩称，其不是借款人，而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并且本案担保期限已过，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曹景波并未在借条中注明其保证人身份，而是表明该债务由其偿还，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故对其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曹景波辩称，王朝良向其转账的15万元与涉案债务不是同一笔借款，王朝良出借给曹景波的15万元曹景波已偿还完毕，但是曹景波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朝良主张曹景波、王学存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学存、曹景波向王朝良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月利率3分，该利率超出法律规定，鉴于其主动将月利率调整至2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王朝良向两借款人出借款项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仅在2016年2月4日出具借条时对利率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2月4日，利息为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判决如下：一、曹景波、王学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朝良借款本金15万元；二、曹景波、王学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朝良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0元，保全费1820元，均由曹景波、王学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景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显示2015年12月27日王朝良向曹景波转账5万元，12月28日王朝良向曹景波转账15万元，在当天曹景波向王学存转账20万元。证明：曹景波收入王朝良的款项仅是作为王学存借款的中间账户，而不能表明曹景波借王朝良的钱，也没有曹景波借钱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为曹景波是债务加入，第一、债务加入没有法律依据和法律规定，第二、债务加入增加了曹景波的责任。王朝良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及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2016年1月24日王朝良与曹景波之间电话录音相印证，曹景波在电话录音中陈述：“我跟你说实话，我用了两天后把钱让王学存用了”，王朝良并不清楚曹景波借款后款项如何支配，曹景波向王朝良借款，王朝良将款项转入曹景波的账户内，即完成出借行为。至于曹景波如何支配如何使用，与王朝良无关。曹景波主张只是作为借款中间账户是错误的，曹景波也不是本案的保证人，而是借款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曹景波是否应对涉案15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应当计付利息。王朝良于2015年12月25日、12月28日向曹景波合计转账20万元，曹景波于2015年12月28日向王学存转账20万元，后王学存向王朝良转账5万元。王学存、曹景波于2016年2月4日向王朝良书具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为15万元，王学存在借款人处签字。以上事实，能够证明王朝良与王学存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曹景波主张借款人是王学存，其系善意中间人、保证人。曹景波并未在涉案借条借款人处签字，但是曹景波在该借条中书写“2016年4月10日之前150000元有曹景波还清”，明确表示了该债务由其偿还，其未注明保证人身份，也并非保证意思表示。同时结合曹景波在2016年1月24日、2月4日与王朝良在电话录音中也确认其向王朝良借款的事实，能够认定曹景波与王学存共同对涉案15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曹景波关于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曹景波主张其还款范围仅限于150000元本金，不包括利息。如上所述，曹景波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条中也载明有利息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曹景波应向王朝良支付涉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景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曹景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