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四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25904675J。法定代表人：高秀环，女，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友平，北京竞天公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昭，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继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继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友平、钱亚，被上诉人李建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继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建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一、双方当事人在《关于保定三伊电力电子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被上诉人八年不竞争义务是以上诉人支付高额股权溢价款为前提的，也是对价有偿的，且并未限制被上诉人的劳动权、就业权及自主经营权，是完全合理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理股权转让商事法律关系下不竞争义务约定的期限问题，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1.两协议中约定的八年不竞争义务不仅是对价有偿也是完全合理的商业安排。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条款是单务无偿条款、上诉人未就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作出经济补偿，因而认定两协议中约定的被上诉人八年不竞争义务的期限过长，该观点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及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之规定，竞业限制条款不因未约定经济补偿金而无效。退一步讲，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高额股权转让款实际已经包含了为被上诉人遵守两协议项下不竞争义务而给予的补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最终价格达到了被上诉人实际投入的注册资本金的近3倍，上诉人因此所应获取的不仅仅是保定四方三伊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三伊公司）（原名称为保定三伊电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伊电力电子公司）的股权，而且包括了被上诉人在两协议中承诺的向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提供不少于五年的劳务并签署劳务合同、被上诉人及其近亲属等自《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八年内不从事相竞争的业务等合同义务的履行。两协议关于八年不竞争义务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两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八年不竞争义务的八年期限起始日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日，且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与四方三伊公司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的关联公司签署期限不少于五年的劳务合同，故不竞争义务的期限实际上只有三年，该约定并未限制被上诉人的劳动权、就业权及自主经营权，是完全合理的。3.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定股权转让商事法律关系下不竞争义务约定的效力问题，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且相关案例的判决也支持股权转让下的法律关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来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完全平等的商事主体，双方就转让公司股权所签订的两协议，属于平等商事主体之间的商事合同法律关系。《劳动合同法》及其有关劳动关系下的竞业限制的法律规定，是用来确定劳动关系下当事人的竞业限制权利义务的法律规定，不应适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平等商事主体达成的股权转让这一商事法律关系，在认定该等不竞争义务条款的效力时，理应适用《合同法》。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61号再审复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作出了与上诉人上述意见一致的认定。二、被上诉人在约定的八年期限届满之前设立和经营保定景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欣公司）从事与四方三伊公司相竞争的业务，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7.1.5条及《补充协议》第3.5条约定的不竞争义务和承诺，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恶意违约，理应严格承担协议约定的所有责任。1.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8日连同当时的其他股权转让方设立和经营景欣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四方三伊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叠，其中加热电源、高频直流开关电源、高频开关电源、高频直流电源等电力电子产品的生产及销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第7.1.5条和《补充协议》第3.5条约定的三伊公司的“现有业务”，且与四方三伊公司在生产前述电源部分存在直接的业务竞争。上诉人提交的景欣公司的经营范围中的“变压器、半导体变流器的制造”实际上属于《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的“变压器、静止式变流器等电力电子设备和互感器的制造”，与四方三伊公司股权转让前的经营范围中的“生产电力电子机械设备”存在重叠、与四方三伊公司股权转让后的经营范围中的“生产电力电子机械设备、互感器”也存在重叠；景欣公司在其官网对本公司的简介中明确其“是一家以电力电子应用产品及自动化智能设备研发、制造、销售为一体的高新技术企业”，其中“电力电子应用产品”与四方三伊公司经营范围中的“生产电力电子机械设备、互感器”重叠；景欣公司对外投标文件前言中也明确其“是一家专注于电力电子应用设备的研发、制造、销售为一体的……公司以领先的电力电子技术、产品和服务……”，进一步印证了景欣公司与四方三伊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叠、构成竞争关系。2.景欣公司与四方三伊公司生产的电力电子产品（加热电源、高频直流开关电源、高频开关电源、高频直流电源等）实质上是同一类电源产品，只是在实际业务中的通俗叫法不同。3.一审法院片面的将产品名称是否相同作为判定“现有业务”的标准，是不适当的。即使从产品名称角度出发，四方三伊公司在股权转让前销售的电源中也存在产品名称与景欣公司销售的电源产品名称完全一致的情况。上诉人提交的己方与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2011年签署的销售合同中所销售的电源产品名称为“高频直流电源”，被上诉人向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高频电源项目招标采购投标文件》中所载的近三年业绩表所罗列的业务业绩产品名称中也明确包括了2015年向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2016年向保定三晶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及上海朗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销售了“高频直流电源”，名称完全一致。4.从该电源产品的用途来看，四方三伊公司与景欣公司生产的电源应用领域相同，都是太阳能硅材料、电源加热等行业的电源产品，都应用于钢铁、半导体、光伏、汽车、石化等工业领域，明显构成产品竞争。通过上诉人与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2011年就“高频直流电源”产品签署的销售合同所附技术协议、景欣公司网站对其生产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产品的简介、景欣公司对外投标文件中所附其与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签署的销售合同及四方三伊公司网站对高频直流开关电源的产品介绍、《高频直流开关电源（数字化控制器）声明书》能够证明。5.景欣公司总经理郑庆红的录音是在正常商务往来过程中进行的，并不带有随意性，其陈述和认可的事实有前述合同、文件等材料予以印证。通过该录音可见被上诉人对于四方三伊公司股权转让前的“现有业务”以及生产销售的电源产品充分了解清楚，也和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相吻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相竞争的电源产品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忽略了该产品的应用范围、用途以及销售领域，仅片面从产品名称上进行判断，并且从产品名称角度出发也没有关注到事实上存在股权转让前四方三伊公司生产销售的以及景欣公司生产销售的电源产品中就有产品名称相同的电源；另外，一审法院认定郑庆红录音为随意、夸张的商业吹捧，没有其他证据辅证，完全不符合事实，事实上，上诉人已经提供完整且能相互印证的证据证明郑庆红在录音中陈述的相关信息符合事实。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恶意违反不竞争义务的约定，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建昭辩称，被答辩人所诉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股权转让协议》第7.1.5条约定的八年竞业限制期限明显超出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的2年期限。《人民司法》2015年22期关于股权转让合同所附竞业禁止条款的效力问题，在裁判要旨中有明确的法律适用解释。答辩人非公司管理层、非技术带头人，只是一名普通员工。如果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可以约定竞业限制，也应将竞业限制的期限控制在2年范围内，超过2年部分应认定为无效约定，而在此期限内，答辩人没有从事与被答辩人经营业务有关的任何经营。二、需要特别说明的几个基本事实。1.《股权转让协议》第7.1.5条约定的竞业限制范围是“三伊公司的现有业务”。当时三伊电力电子公司生产经营大功率高频开关电源、无功补偿滤波装置、光伏并网逆变器。2.景欣公司于2014年5月注册成立，所有产品均享有专利技术保护，答辩人于庭前已将相关专利技术证书提交法庭。三、关于成立景欣公司及生产技术、产品情况的几点说明。考虑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特殊关系，答辩人在设立景欣公司时就有两条原则：一是不做原来三伊公司转让给被答辩人的产品和使用原来的现成技术，而是重新研发新的产品；二是市场销售方面不与被答辩人的销售人员竞争。三年来，景欣公司始终遵守该原则：首先，经营范围与被答辩人完全不同（见营业执照）；其次，生产的高频开关直流电源是独立研发的，技术路线是完全不同的产品，被答辩人认为景欣公司使用了其技术并不属实，如有异议，可申请法庭指定有专业技术人员主持的第三方鉴定；再次，虽与被答辩人有相似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名称，但具体的产品不同，“高频电源”适用于电解制氢和汽车制造点焊用途，与转让时的产品行业是完全不同的领域。此外，景欣公司一直不与被答辩人争市场（包括任何业务），不论什么产品，景欣公司都不会主动去报价和投保，没有影响被答辩人的业务和商业利益。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如果双方存在竞业限制约定，答辩人开办公司也并未违反竞业限制约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四方继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昭返还股权转让款46742.37元；2.判令李建昭支付因其违反《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竞业限制承诺而取得的收益119040元，同时保留向李建昭追索因其违反上述竞业限制承诺而获取的其他收益的权利；3.判令李建昭承担公证费110元；4.判令李建昭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3日，四方继保公司作为乙方、李建昭作为甲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包括：1.三伊电力电子公司目前注册资本为4800万元，其中甲方的出资额为1.576万元，出资比例为0.0328%。甲方同意依据本协议条款向乙方转让，而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持有的三伊电力电子公司0.0328%的股权及该股权相关的权益、利益、主张及依法享有的全部权利；2.三伊公司，指三伊电力电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保定三伊方长电力电子有限公司、保定三伊天星电气有限公司；3.以三伊公司全体股东及乙方预估的三伊公司2012年至2014年累计税后净利润22000万元人民币为基础，PE值不超过7倍为作价参考依据，三伊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20592万元人民币。双方同意以前述权益价值为参考依据，确定本次股权转让价格为6.7542万元人民币；4.甲方承诺其及其近亲属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八年内不会直接或间接拥有、投资于、参与或经营任何直接或间接与乙方及/或其包括三伊公司在内的控股子公司的现有业务（以下简称有关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为任何第三方提供与有关业务相竞争的咨询或服务。2013年2月25日，四方继保公司（乙方）与李建昭（甲方）签署《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经双方协商，双方同意将股权转让价格由6.7542万元人民币调整为4.674237万元人民币；2.鉴于乙方已向甲方支付股价转让款4.1656万元人民币，乙方尚需向甲方支付的股价转让款为0.508637万元（即本补充协议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扣除乙方已支付的股价转让款）。尚需支付的股价转让款由乙方分两期向甲方支付；3.甲方承诺其及其近亲属自《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八年内不会直接或间接拥有、投资于、参与或经营任何直接或间接与乙方及/或其包括三伊公司在内的控股子公司的现有业务（以下简称有关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为任何第三方提供与有关业务相竞争的咨询或服务。若甲方违反该项承诺，则：（1）乙方未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将不予支付；（2）甲方应向乙方返还乙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已向甲方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返还价款的具体时间应按照乙方要求确定；（3）甲方因违反前述承诺而获取的全部收益均归乙方所有；（4）甲方应赔偿引起违反前述承诺而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4.甲方因其违反在本补充协议中的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而使乙方（包括其控股子公司）遭受的任何损失、损害、费用和开支，应由甲方予以赔偿和补偿。协议签订后，四方继保公司按照约定向李建昭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1018.1元。双方履行合同后，李建昭又被四方继保公司聘用至2017年。2014年5月28日，景欣公司成立，李建昭为该公司股东之一，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变压器、稳压电源、稳流电源、半导体变流器、逆变器、交流电交换器、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自动化成套控制装置系统、搬运机械及装置、给料机械及配件的研发、制造、销售；动力与电力工程研究服务、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服务”。景欣公司经营业务中，销售产品“高频直流开关电源”，根据景欣公司网站介绍，该产品“主要用来为单晶硅炉设备提供稳定可靠的直流电源”。四方继保公司认为景欣公司生产的“高频直流电源开关”对其业务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李建昭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提起诉讼。另查，四方三伊公司现经营范围为“生产电力、电子机械设备、电子元器件、互感器、绝缘制品、电缆附件，销售本公司生产的产品及技术服务；货物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除外；自有房屋租赁服务，光伏发电”。根据四方继保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日出版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数字化控制器）使用说明书》及2016年5月17日其公司官方网站公布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宣传，载明四方三伊公司生产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为专为单晶硅炉、蓝宝石炉、电解电镀行业开发的高效加热电源，应用领域为各种工业炉体加热、汽车生产线，如单晶炉加热、蓝宝石炉加热、电解电镀生产等。三伊电力电子公司曾在2011年、2012年期间销售过“双电源”“宝石炉电源”等产品，变更为四方三伊公司后，在2013年、2014年期间仍销售过“高频开关电源”“单晶炉双输出高频加热电源”“SY-高频开关电源”等产品，四方继保公司称上述产品名称虽不同，但均是“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李建昭是否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竞业禁止条款。一、关于竞业禁止条款。竞业禁止又称竞业限制，是指权利人有权要求与其具有特定民事法律关系的特定人不得作出针对自己的竞争行为。本案中，双方为平等的合同主体，所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属于双方在股权转让行为履行完毕后李建昭应承担的后合同义务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竞业禁止条款约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四方继保公司的商业秘密和竞争利益得到保护，具有正当性，应予保护，但竞业禁止条款的内容同时涉及到双方股权转让和李建昭的劳动权、就业权，影响李建昭的劳动权利，且该条款为单务无偿合同条款，四方继保公司并未就竞业禁止对李建昭作出经济补偿，故对竞业禁止条款义务人即李建昭也应予以适当保护，竞业禁止期限不应过长，再者，过长的竞业禁止期限虽保护四方继保公司的企业利益，却损害了市场主体自主经营、公平竞争机制，不利于科学技术的进步，于社会公共利益不利。综上，竞业禁止条款合法有效，但竞业禁止期限不宜过长，参考我国劳动合同法及公司法中对竞业禁止期限为2年的相关规定，借鉴我国其他法院对竞业禁止案例的相关判决，本案竞业禁止期限应以2年为宜。二、李建昭是否作出了违背竞业禁止条款所约定的行为。四方继保公司认为李建昭入股的景欣公司生产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对其业务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由此主张李建昭已违反了竞业禁止条款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建昭对此并不认可。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李建昭不得“直接或间接拥有、投资于、参与或经营任何直接或间接与乙方及/或其包括三伊公司在内的控股子公司的现有业务（以下简称有关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为任何第三方提供与有关业务相竞争的咨询或服务”，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禁止竞争的对象为在股权转让时的2012年3月三伊公司及其子公司的“现有业务”，即三伊公司包括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时已存在的业务，此为合同条款所保护的范围，超出该范围，四方继保公司不得引据该合同条款对李建昭加以禁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方继保公司提供了大量有关景欣公司“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与四方三伊公司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存在竞争的证据，但根据四方继保公司的证据，四方三伊公司“高频直流开关电源”这一产品名称并未在三伊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公司文字材料或产品销售合同中出现过，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三伊公司及其子公司已经在生产“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并加以销售。四方继保公司对此称该产品之前名称为“双电源”“宝石炉电源”“高频开关电源”等，但其提供的证据照片为其自称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照片，并结合《关于四方三伊电子公司成立至今的发展历程说明》，即主张“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为“双电源”“单晶炉双输出高频加热电源”“宝石炉电源”“高频开关电源”，因《关于四方三伊电子公司成立至今的发展历程说明》是四方继保公司单方制作，属于其自己的陈述，而照片仅是四方继保公司对“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外形进行自己的解释，既没有其他名称的电源产品照片比对，也无相关构造说明进行证明，故四方继保公司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四方继保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不同名称的电源为同一产品，因此，四方继保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三伊公司及其子公司已经在生产“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并加以销售。故两公司之间即使现在存在“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产品竞争，仍不足以证明李建昭已经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竞业禁止条款。四方继保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有关与郑庆红之间的录音，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郑庆红对话录音的环境是郑庆红正在向四方继保公司的工作人员所扮的购买人推销公司产品，其言语带有随意性，对公司产品的历史、业绩等介绍难免夸张，从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附带的景欣公司正式宣传材料及竞标材料来看，并没有显示郑庆红介绍中的与四方三伊公司的关联，故该录音不能独立证明景欣公司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就是四方三伊公司的产品“高频直流开关电源”，现四方继保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与该录音相互辅证，故对四方继保公司以该录音证据证明景欣公司产品“高频直流开关电源”是四方继保公司在2012年已有产品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双方当事人有关竞业禁止条款合法有效，但期限过长，应调整为2年，李建昭参股景欣公司的时间已超过该期限，同时四方继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景欣公司的“高频直流开关电源”产品与四方三伊公司在股权转让时的业务产生竞争，四方继保公司起诉李建昭违反了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竞业禁止条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四方继保公司要求李建昭返还股权转让款、因违反竞业禁止所取得的收益、承担公证费，因李建昭并未违反竞业禁止条款，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四方继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原告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其（2019）冀民终526号四方继保公司上诉石新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已经作出终审判决，且该案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与本案的基础事实相同。该案查明，2011年9月15日，三伊电力电子公司与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三伊电力电子公司向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销售8套高频直流电源；经过公证的《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高频电源项目招标采购投标文件》第18页近三年业绩表中记载，景欣公司于2015年向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销售30台高频直流电源，于2016年向保定三晶电子材料有限公司销售15台高频直流电源，向上海朗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销售20台高频直流电源。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李建昭坚持认为自己不构成违约，并明确表示，即使认定其构成违约，其亦不要求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本院认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26号四方继保公司上诉石新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与本案基础事实相同，且该案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对相关问题的认定应以该判决作为依据。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劳动合同法》调整的是用人单位与其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并非平等主体。而案涉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应受《合同法》调整。股权转让人在其中所作的竞业限制的承诺，是基于其股权转让人身份而非其与目标公司劳动者身份，其内容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本案上诉人四方继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建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包括竞业限制条款在内的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参考《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作出对本案竞业禁止限制期限应以2年为宜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李建昭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的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按照合同约定，“现有业务”应理解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三伊公司已经实际经营的业务。四方继保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显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三伊电力电子公司曾向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销售了高频直流电源，故案涉竞业限制条款中约定的“现有业务”应包含有高频直流电源的业务。《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高频电源项目招标采购投标文件》记载，景欣公司在竞业限制的期限内曾向外销售过高频直流电源。综上，并结合本案股权转让人李建昭在《股权转让协议》第7.1.5条及《补充协议》第3.5条中均承诺其及其近亲属自《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八年内不会直接或间接拥有、投资于、参与或经营任何直接或间接与四方继保公司及/或其包括三伊公司在内的控股子公司的现有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或为任何第三方提供与有关业务相竞争的咨询或服务的事实，李建昭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八年内不得经营高频直流电源业务，但其作为股东的景欣公司在其竞业限制期限内实施了销售高频直流电源的行为，可以证实李建昭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7.1.5条及《补充协议》第3.5条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构成违约。三、关于李建昭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补充协议》竞业限制条款实质为违约责任条款，其中约定的返还已付股权转让款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关于四方继保公司要求判令股权转让人向其支付所取得的收益的问题，在对违约金的调整中（酌定按已付股权转让款的30%确定违约金数额）已充分考虑了股权转让人收益的因素，弥补了四方继保公司的损失，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四方继保公司请求判令股权转让人承担公证费的问题，因公证费属于四方继保公司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股权转让人应予赔偿，对四方继保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李建昭违反了竞业限制条款的约定，构成违约，应依据《补充协议》第3.5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李建昭明确表示即使认定其构成违约，其亦不要求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故其应当按照约定将四方继保公司已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1018.1元全部返还给四方继保公司。至于四方继保公司要求判令李建昭向其支付所取得的收益119040元、承担公证费110元的问题，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前述判决认定，对其要求判令李建昭向其支付所取得的收益11904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公证费110元应由李建昭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四方继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建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1018.1元、公证费110元；三、驳回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13.5元，被上诉人李建昭负担9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上诉人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13.5元，被上诉人李建昭负担9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翟乐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潇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