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秦岭冶炼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豫灵镇中州路。法定代表人：郭小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学，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开根，男，汉族，1965年11月21日生，浙江省松阳县人，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松阳县，现住云南省兰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陈，泸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河南秦岭冶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秦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开根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3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秦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学、王强，被上诉人叶开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秦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河南秦岭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叶开根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具体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有倾向性地作出判决，完全有失公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对追加裁定书不服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河南秦岭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云33执48号追加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竟然将河南秦岭公司列为：“原告（被执行人）”，这是未审先定、先入为主的审判。（2）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云南灵玮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玮公司）所有的探矿权属于可供执行的财产。2008年，灵玮公司通过转让取得了云南省兰坪县中排乡—大竹菁铅锌多金属矿的探矿权，灵玮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已经缴纳了探矿权使用费及探矿权价款，并委托具有探矿资质的勘察单位进行探矿，探矿期间，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等规定，该探矿权为有价值的财产权。灵玮公司的探矿权具备转让的条件，可以依法转让。该探矿权目前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法院完全可以通过拍卖方式执行该探矿权。一审法院认定灵玮公司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属于行政许可范畴，不属于法院可以执行的财产，该认定完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3）河南秦岭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与灵玮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为证明与灵玮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河南秦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汇凭证、验资报告、河南秦岭公司与灵玮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灵玮公司财务管理制度、2009年至2013年审计报告、委托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河南秦岭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是灵玮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委托具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现金流量表等公允的反映了灵玮公司的财务情况，河南秦岭公司提交的证据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河南秦岭公司与灵玮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河南秦岭公司仅提交了审计报告而未提交灵玮公司财务会计报表及会计凭证，无法证明待证事实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河南秦岭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河南秦岭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适用该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河南秦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河南秦岭公司正当合法权利，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河南秦岭公司的上诉请求。叶开根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裁判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河南秦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8）云33执48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判决不得追加河南秦岭公司为（2018）云33执4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由叶开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1.2008年10月1日，河南志成金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在云南投资设立全资子公司灵玮公司，灵玮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小成。2017年5月12日，志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秦岭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灵玮公司仍为河南秦岭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建列，灵玮公司账户历史余额为358.57元；2.因叶开根与灵玮公司之间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云南省兰坪县中排乡大竹箐铅银多金属矿承包协议》后产生纠纷，叶开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云33民初4号民事判决。灵玮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云民终2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因灵玮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叶开根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核查，灵玮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叶开根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追加河南秦岭公司为被执行人。现河南秦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追加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之一是其设立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二是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灵玮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河南秦岭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证明灵玮公司已停止生产经营活动，现账户余额为358.57元，故灵玮公司的资产现状已不能够清偿所欠叶开根的债务。灵玮公司《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属行政许可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执行的财产；2.对于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股东财产的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股东承担举证责任。对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经营状况是否独立于股东，证明的方式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出具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表，以及公司的会计凭证等证据。而河南秦岭公司作为灵玮公司的唯一股东，仅出具其自行委托的2008年至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而未提交灵玮公司自2008年成立以来至今的财务会计报表及会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河南秦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河南秦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灵玮公司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以及灵玮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叶开根的申请，追加河南秦岭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河南秦岭公司提出撤销（2018）云33执48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判决不得追加其为（2018）云33执4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河南秦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秦岭公司负担。二审中，河南秦岭公司提交了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探矿权拍卖纪录两份，用以证明灵玮公司的探矿权是有价值的财产，能够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叶开根申请追加河南秦岭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叶开根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河南秦岭公司的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本院认为，河南秦岭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开庭核对原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应予确认。根据确认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河南秦岭公司是否应被追加为叶开根与灵玮公司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反之，股东如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则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独立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原则上不承担责任，但公司股东应当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如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公司作为牟利的工具，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则应否认公司法人人格，责令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事实，首先，灵玮公司与河南秦岭公司的经营地址、管理人员、账户均不在一地。其次，河南秦岭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灵玮公司验资报告、电汇凭证及审计报告等证据，审计报告未显示灵玮公司的财产与股东河南秦岭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迹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之规定，河南秦岭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和义务。第三，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叶开根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河南秦岭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等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叶开根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秦岭公司的上诉理由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3民初14号民事判决；二、判令不追加河南秦岭冶炼股份有限公司为（2018）云民终21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叶开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鲁 军审判员 苏静巍审判员 田奇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