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旭龙，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衡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月英，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旭龙因与被上诉人谢衡益、谢月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旭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本案管辖权归属。事实和理由：谢旭龙作为李小红的孙子没有有赡养义务。《赡养协议》不属于普通民事合同，当赡养人去世，赡养协议自动失效。谢旭龙定居长沙，谢旭龙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后，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但本案应由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赡养协议》显失公平，涉案公租房的承租人不是谢旭龙，且承租人不享有产权及使用权，不存在继承人继承遗产的问题。李小红属于国家退休人员，每月退休工资2500元，加上谢旭龙的1700元/月赡养费，可以保证晚年生活，李小红去世后，国家补贴20个月丧葬费用，没有给谢衡益、谢月英造成经济负担。谢衡益、谢月英辩称，谢旭龙对李小红有法定赡养义务。涉案房产是李小红夫妇及子女共同生活居住的房产，李小红将涉案房产给谢旭龙的父亲，其应对李小红尽赡养义务。赡养协议是各方自愿签订，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赡养协议没有违背公序良俗的原则。涉案房产一直由谢旭龙收取租金，各方才签订赡养协议，由谢旭龙支付赡养费。李小红去世后，国家补贴的丧葬费用都用于办理丧事，不足部分由谢衡益、谢月英补足。一审驳回谢旭龙提出的管辖异议后，谢旭龙没有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衡益、谢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各方签订的《赡养协议》有效；请求判令谢旭龙按约定每月向谢衡益、谢月英支付1700元直至2026年3月，共计1445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旭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红育有三子女，长子谢衡益、次子谢衡广、女儿谢月英。谢旭龙是谢衡广的儿子。1983年左右，李小红及子女共同居住在由李小红承租的位于衡阳市雁峰区云台观4号103户直管公房。后李小红将承租房屋性质由住房变更为经营用房，并将该房承租人变更为谢衡广，后由谢衡广开店经营。2004年后，该房转租给他人经营，由谢衡广一家收取租金。2016年2月6日，谢衡广去世。2016年2月17日，谢衡益、谢月英与谢旭龙就李小红的赡养问题签订《赡养协议》，合同主要条款为：一、谢衡广所拥有的雁峰区云台观4号103户直管公房由谢旭龙依法继承，由谢旭龙办理相关手续；二、李小红的晚年生活及患病、逝世均由谢衡益、谢月英负责，谢旭龙不再承担任何赡养义务，但谢旭龙要将云台观直管公房的十年（自2016年起）房屋租金（房产部门扣除以外）作为赡养费转交给谢衡益、谢月英。房屋租金随行就市，谢旭龙不得自行递减，租房合同二人有知情权，不得隐瞒；三、如李小红在世超过十年，谢旭龙只需付十年房屋租金作为赡养费。如李小红在十年内去世，谢旭龙仍继续支付十年房屋租金作为赡养费给谢衡益、谢月英；四、如遇政策或其他因素导致房屋被房产公司收回，谢旭龙不再支付任何赡养费，如房屋拆迁后没有指标或者安置房，谢旭龙不再支付任何赡养费；五、如拆迁后政府分配了购房指标或者安置房，谢旭龙在接受购房指标购房或者获得安置房后继续支付赡养费，费用按照拆迁之前租房合同的房屋租金计算；六、每月十五号由谢旭龙通过银行汇款给谢月英或者谢衡益。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谢旭龙按约每月向谢衡益支付1700元直至李小红去世（2019年1月）。李小红去世后，谢衡益、谢月英按农村土葬习俗办理李小红的丧葬事宜，共花费八万余元。嗣后，谢衡益、谢月英请求谢旭龙按协议履行，谢旭龙明确拒绝，故酿成纠纷。另查明，2017年之后的涉案公租房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为湖南衡房房地产经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租方为谢衡广，承租方代理人为谢衡广的妻子李艳梅，租金为每月400元。该房屋现转租给他人经营，租金为每月2150元。再查明，谢旭龙于2010年参加工作，2014年12月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赡养义务人应尽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有负担能力的赡养义务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赡养老年人，赡养义务不仅包括经济上的供养，还包括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本案中，谢衡益、谢月英系李小红的子女，谢旭龙系李小红的孙子，其父亲已去世，三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人。三人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赡养协议》系各赡养义务人之间就李小红的赡养问题所作出的内部约定，并非赡养权利人李小红与各赡养义务人达成的协议，故该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赡养协议》是否公平有效。该院认为，各方自愿签订赡养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各方的真实目的在于由谢旭龙享有涉案公租房的租赁权及转租收益权等权益，但在文字表述上涉及对物权的确认，故对该条关于物权效力的内容，该院不予确认。该协议其他条款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且谢旭龙无证据证明协议有可撤销、可变更之情形。该协议约定谢旭龙需支付赡养费是基于谢旭龙事实上不直接照料李小红的生前生活及死后丧事，且接受了谢衡广对公租房的转租收益权，协议对于支付租金作为赡养费的支付期限、支付条件等情形均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协议内容并未违反公平原则。该院认为，《赡养协议》应属有效（但第一条不具备物权确认及变动效力），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赡养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谢衡益、谢月英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谢旭龙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谢衡益、谢月英支付租金。经核算，截至本案法庭辩论前（2019年6月），谢旭龙应当支付款项的金额为8500元（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共计5个月，1700元×5=8500元）。关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后的费用能否支持。该院认为，根据《赡养协议》的约定，谢衡益、谢月英赖以确定合同费用的基础是涉案房屋的租金，该费用的支付需以房屋未被拆迁或收回等事实为前提，费用的金额需由承租费用、转租费用等因素决定，因法庭辩论终结之后的事实在本案无法查明，本案不宜处理，如法庭辩论终结之后再次出现违约事实，谢衡益、谢月英可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谢衡益、谢月英与谢旭龙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赡养协议》有效，但《赡养协议》第一条不具备物权确认、变动的效力；二、谢旭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衡益、谢月英支付8500元；三、驳回原告谢衡益、谢月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谢衡益、谢月英负担2190元，谢旭龙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谢旭龙提供的公房承租权过户申请、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谢衡广去世，2019年8月27日其妻李艳梅将涉案房产的承租人由谢衡广变更为李艳梅。本院认为，谢旭龙、谢衡益、谢月英签订的《赡养协议》，既对李小红晚年生活作出安排，还对原使用权人为李小红夫妇的坐落于衡阳市先锋路云观台4号103门面使用权、收益权作出处理，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情形（第一条不具备物权确认及变动效力），对签订协议的各方均有约束力。协议明确约定：“如李小红在世超过十年，谢旭龙也只支付自2016年起十年的房屋租金（房产部门扣除以外）作为赡养费；如李小红在十年内过世，谢旭龙仍继续支付房屋租金（房产部门扣除以外）作为赡养费给谢衡益、谢月英，直到自2016年起十年期满”，故李小红去世后，谢旭龙应按此约定向谢衡益、谢月英支付涉案房屋租金，一审判决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谢旭龙提出，其作为李小红的孙子无赡养义务，本院认为，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是民事法律体系的基本原则，本案中，涉案房屋原使用权人为李小红夫妇，之后转为由其子谢衡广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谢衡广去世后，该房屋的收益权属于谢旭龙，正是基于此谢旭龙才与谢衡益、谢月娥签订赡养协议，承担赡养义务，该协议体现了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谢旭龙称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系其母亲李艳梅，谢旭龙无权处分租金，本院认为，从赡养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看，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管理及租金的收取均是谢旭龙在处理，2019年8月27日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由谢衡广变更为李艳梅，不影响谢旭龙应承担的责任。谢旭龙提出的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并生效，其在本案二审中再次提出管辖问题，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谢旭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旭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邓 琳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