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远景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73004487B，住所地江阴市申港街道申庄路**。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宝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1565268792M，住所地南通市华能路**。法定代表人：李国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景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宝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戴叶通过远景公司内网向宝辉公司所发的对账邮件对远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1.戴叶并非远景公司员工。远景公司的物流、仓储、维修等都是外包给第三方处理，派驻的第三方员工均可注册远景公司邮箱，故不能以使用远景公司邮箱作为认定是远景公司员工的依据。2.退一步讲，即使戴叶是远景公司员工，其发送邮件的行为也未获得远景公司授权。在远景公司和宝辉公司长达数年的业务及函件往来中，除此次以戴叶名义向宝辉公司发送邮件以外，无其他以戴叶名义与宝辉公司往来的记录，因此上述邮件系戴叶个人行为，与远景公司无关。（二）宝辉公司捏造、虚报维修量，涉嫌虚假诉讼。1.远景公司主管园区负责人孔军惠在江阴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显示，宝辉公司为虚增维修量向孔军惠行贿，因此宝辉公司与孔军惠恶意串通，严重损害远景公司利益，涉及的结算行为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2.本案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真实履约单据（委工单或验收单）进行统一结算。宝辉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维修款的依据仅为发票，缺乏相应的委工单或验收单，导致无法核算维修量。3.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宝辉公司提供的计算2012年8月、9月维修款361384.62元的表格来看，计算方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合同约定结算价是根据材料单价*数量*约定的倍数来确定，而宝辉公司仅人工结算就虚增了2.5倍。4.宝辉公司虚增的物料款也应在往来金额中予以扣除。根据宝辉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2400000220、2400000229、2200000917，物料价分别为14600元、47600元、22490元，但发票虚报为43500元、57120元、46540元，虚报62470元。（三）宝辉公司应返还远景公司多付款项177.6万元。因宝辉公司拒不提供佐证的维修凭证，远景公司参照于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委托另外两家第三方公司承揽园区维修而产生的费用（17个月共计567058.92元，月均不超过4万元），宝辉公司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7月总计20个月的合理费用不超过100万元，加上远景公司认可的物料款779276.90元，实际总费用不超过1779276.90元。现远景公司已实际支付3755459元，又因孔军惠实际退赔了与宝辉公司相关的20万元，宝辉公司还应退还1776182.90元（此处应为1776182.10元）。（四）远景公司于一审判决后找到了宝辉公司提供给孔军惠的2010年12月-2012年7月维修统计表，并委托了注册造价师对该期间的维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发现宝辉公司通过虚增人工以及错误计算倍数，虚增维修款1122774.10元。根据该造价报告，宝辉公司维修款总计为2696956.69元，加上远景公司认可的物料款779276元，合计为3476232.69元，远景公司已支付3755459元，不结欠宝辉公司款项。宝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戴叶有权代表远景公司向宝辉公司发送对账电子邮件。根据邮件内容反映，戴叶系远景公司采购部员工。在戴叶向宝辉公司发送邮件时抄送给了远景公司其他三位员工，其中一名员工就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蒋明明，宝辉公司向戴叶回复电子邮件时也抄送了远景公司其他员工，后，被抄送人之一的黄炎峰向宝辉公司及戴叶回复邮件确认远景公司结欠1256784.49元。因此，戴叶与宝辉公司并非只有一次邮件往来。（二）宝辉公司并不存在捏造和虚报业务量的情形。1.宝辉公司于2013年8月7日第一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远景公司支付款项，远景公司于该案审理中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宝辉公司虚增业务量50余万元，孔军惠收受宝辉公司李国辉20余万元。因孔军惠涉嫌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江阴市公安局侦查。在公安侦查阶段，李国辉否认虚增业务量以及向孔军惠行贿的事实。江阴市公安局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孔军惠没有犯罪事实。故孔军惠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的所谓虚增业务量及收受李国辉20万元是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2.远景公司于2013年8月向江阴市公安局报案时称宝辉公司虚增业务量50余万元，本案于原审中的第一次庭审中又称虚增100万元，第二次庭审时又提交反诉状称虚增197万元，上述陈述不一，金额差别巨大，远景公司无证据证明宝辉公司虚增业务量。3.双方于2012年9月开始不再发生往来，如果存在虚增业务量的情形，远景公司不可能于2013年7月向宝辉公司付款40万元，更不可能于2013年4月2日向宝辉公司发送确认结欠125万余元的电子邮件。4.远景公司员工蒋明明于2012年4月27日向李国辉发送的邮件可以证明采购订单2400000220、2400000229、2200000917中的打印价格错误，所以人工手写修改了价格，并非虚报。（三）远景公司要求其返还价款177.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远景公司认为宝辉公司虚增维修款，应提交宝辉公司虚增业务量的证据，明确何时虚增了什么内容的价款，而非参照其他公司维修款作出宝辉公司维修款不应超过100万元的推理。（四）远景公司二审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维修款的证据。双方业务已终结多年，远景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在验收之日起30日内提出异议，且已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现再提出相关异议，已超过了约定期限。宝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景公司支付1339467.23元并承担自2013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远景公司承担。远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宝辉公司返还1776182.94元；2.反诉诉讼费由宝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8日，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签订编号为MPACN0012011122810301的《远见风能采购框架合同书》1份，约定：1.宝辉公司收到远景公司需求后，有7天准备时间，7天后进场制作。交货地点为江阴市申港创新村低碳产业园远见风能，孔军惠。发票邮寄收件人为蒋明明。2.远景公司对标的物的数量、质量、性能等有异议应自验收之日起30日内向宝辉公司提出。宝辉公司在远景公司提出异议后5日内对远景公司的异议予以答复和解决。3.双方签订合同后，在宝辉公司较好的执行了远景公司供货需求的前提下，每2个自然月宝辉公司可要求远景公司结算一次，或者合同执行金额满5万元，宝辉公司也可要求远景公司结算一次，两项条件有一项符合，宝辉公司即可向远景公司要求结算一次。远景公司在收到宝辉公司符合条件的结算要求后，如查验宝辉公司各单据、凭证没有问题，需在10个工作日内按要求给予结算。4.合同有效期到2012年12月31日。5.结算依据：根据合同附件提供的双方确认材料单价*施工工作量*倍数为结算总价，一次性工作量价格满5万倍数按照2倍执行，不足5万按照2.5倍执行（在材料单上未能暂时有的材料单价，可另行确认增补）。合同附件为主要材料价格表。2011年12月31日，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签订编号为B1007081的《远见风能采购框架合同书》1份，该合同约定的交货计划、交货地点、发票邮寄收件人、标的物的检验和验收、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等约定均与编号为MPACN0012011122810301的《远见风能采购框架合同书》一致，合同有效期到2011年12月31日。该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为：根据合同附件提供的双方确认材料单价*施工工作量*2.5倍为结算总价（在材料单上未能暂时有的材料单价，可另行确认增补）。合同附件为主要材料价格表。一审中，宝辉公司陈述：其与远景公司发生供货交易往来总金额为841746.96元，与江阴远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投资公司）供货交易往来总金额为159428.04元，与远景公司发生维修工程往来总金额为4181116.46元；远景公司共计向宝辉公司支付货款3755459.90元。具体情况如下：一、供货交易往来1.2011年7月29日至2012年4月5日，宝辉公司向远景公司供货390461元，有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凭，远景公司对上述货款金额予以认可。2.2012年4月13日至2012年10月12日，宝辉公司向远景公司开具总金额为402051.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了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远景公司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但对其中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有异议，仅认可采购订单上打印的价格，即该部分货款总金额为339581.96元。3张远景公司有争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1）2012年5月11日金额为43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采购单上货物名称为防坠落护栏，单价（不含税）打印价为4131.05元，手写改为12393.16元，含税总价打印价为14500元，手写改为43500元；（2）2012年6月15日金额为571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采购单上货物名称为集装箱货架，含税总价打印价为47600元，手写改为57120元；（3）2012年6月15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46540元，对应的采购单上第一项货物名称为物流放电揽工装，单价（不含税）打印价为112.94元，手写改为1581.20元，含税总价打印价为1850元，手写改为25900元，订单总金额打印价为22490元，手写改为46450元。3.2012年8月14日，远景公司向宝辉公司购买热风枪支架等货物，金额为49234元，有相应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为凭。订单总金额打印价为218334.08元，手写改为49234元。远景公司认可价款49234元。4.宝辉公司向远景投资公司供货159428.04元。宝辉公司认为远景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为远景公司，远景投资公司与远景公司为关联公司，应当由远景公司清偿该笔债务。远景公司认为远景投资公司是独立主体，与本案无关。二、维修工程往来1.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2年8月22日，宝辉公司向远景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819730.84元维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宝辉公司陈述为2010年10月起至2012年7月止给远景公司提供维修服务的款项。远景公司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形式上的真实性，但认为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的工作人员孔军惠恶意串通，虚增维修费业务量，宝辉公司应当举证相对应的委工单、维修记录及验收记录等。2.宝辉公司通过网易邮箱向远景公司发送邮件结算工作量，发件人邮箱号为138×××＠163.ｃｏｍ，收件人为“孔军辉”，邮件内容为：“你好，这是8月份的维修工作量，请你抓紧确认，便于我及时确认，9月份再决算，过两天就发出”。邮件附件为8月份厂区维修材料结算单、8月份车间维修委工单结算、9月份车间维修委工单结算、9月份厂区维修材料结算单。根据结算清单，8月、9月维修费金额为361384.62元。远景公司对邮件及清单不予认可，认为仅是宝辉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不能证明业务的真实性。三、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总交易金额对账情况2013年4月2日，发件人戴叶通过远景公司内部邮箱给宝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辉（邮箱号138×××＠163.ｃｏｍ）发送邮件，内容为：“截止2013年1月31日宝辉公司在远景公司SAP系统中的账户余额为1256784.49元”，采购组列为蒋明明。远景公司质证认为戴叶并非远景公司的员工，内容反映不真实，虽邮件截图为远景公司的网页截图，但当时远景公司提供的邮箱服务可以公开注册使用，现在服务器已经更换，以前的内容已经无法查询。四、远景公司的付款情况2011年1月至2013年2月期间，远景公司共计向宝辉公司支付货款3755459.90元，起初逐笔对应支付每月维修费，其中至少有8笔付款金额与发票金额一一对应，后续付款基本与当时的维修费发票及货物往来发票金额之和相符。上述付款中，2013年1月31日之后，远景公司的付款金额为40万元。一审中，远景公司陈述，远景公司与宝辉公司在业务合作期间，宝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辉与远景公司的园区建设负责人孔军惠恶意串通，虚构维修事项，虚报业务工作量，骗取业务价款。远景公司认可宝辉公司的维修款金额为100万元、物料款金额为779276.96元，孔军惠在公安局退赔20万元，远景公司累计共向宝辉公司支付价款3755459.90元，故宝辉公司应当向远景公司返还1776182.94元。一审中，远景公司提供《情况说明》2份，证明江阴市仁俊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在2013年期间、上海苏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发生的维修工作量，说明宝辉公司大量虚报维修工作量，骗取远景公司业务款。远景公司申请调取孔军惠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在江阴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孔军惠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宝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辉主动找其想每个月增加点业务量，到时会意思意思，其就说明白了；后来每个月李国辉把工装结算单拿过来，其只是简单看下就签字交给采购部了，但是知道业务量增加过了，具体虚增了多少不清楚，也没有多问；李国辉基本每月月初给其1万元现金。孔军惠在公安局退赔40万元。另查明，2012年7月，“远见风能（江阴）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远景投资公司为远景公司全资子公司。又查明，宝辉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因孔军惠涉嫌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江阴市公安局处理，并于2013年12月18日结案。2015年12月8日，江阴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因没有犯罪事实，撤销孔军惠涉嫌职务侵占案。后宝辉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以上事实，由工商登记档案、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订单、送货单、电子邮件、公证书、付款清单、讯问笔录、撤销案件决定书、民事裁定书、告知函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签订的《远见风能采购框架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对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发生的供货交易往来，宝辉公司认为总金额为1001175元（远景公司841746.96元+远景投资公司159428.04元）；远景公司认为总金额为779276.96元，不认可远景投资公司的交易往来，不认可3张采购单上修改增加的价格，认可2012年8月14日的采购单中修改减少的价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远景投资公司虽为远景公司的独资子公司，但属于独立的法人主体、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对远景投资公司的货款，宝辉公司应另案主张。远景公司对2012年8月14日的采购单中手写修改减少部分的金额予以认可，说明远景公司与宝辉公司之间的采购单在制作完成后实际履行过程中确实可能出现个别价格修改的情况，虽3张采购单的价格有手写修改增加部分，但宝辉公司已经按约供货并开具相应的发票，远景公司在收取发票后未及时提出异议，也认可发票形式上的真实性，故对宝辉公司主张的供货交易往来总金额841746.96元的诉讼主张，依法予以确认，对远景投资公司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发生的维修工程往来，宝辉公司认为总金额为4181116.46元，远景公司认为宝辉公司虚增工程量，在答辩时认可总金额为250万元、在反诉中认可总金额为10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远景公司工作人员孔军惠在江阴市公安局的供述中承认其与宝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辉串通虚构工作量，但其无法明确虚构工作量的具体数额，且该陈述属于单方供述，江阴市公安局对孔军惠涉嫌职务侵占罪亦作出了撤案决定，故本案应当以现有证据材料确认宝辉公司因工程维修产生的工作量。宝辉公司自2011年1月起逐月向远景公司开具维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远景公司认可发票形式上的真实性，起初逐笔对应支付每月维修价款，后因双方发生货物往来，虽未一一对应，但加上货物往来发票，也基本相符。经核算，宝辉公司因维修费项目共计向远景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819730.84元的发票，但未提供相应的委工单、维修清单等，且2012年8月、9月的维修量双方未进行结算，故对宝辉公司提供的维修服务价款，应以远景公司邮件确认的金额为准。远景公司于2013年4月与宝辉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月31日结欠1256784.49元，远景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前付款3355459.90元，即远景公司与宝辉公司共计发生往来4612244.39元，扣除双方供货交易往来总金额841746.96元，维修工程款总额应为3770497.43元。远景公司抗辩称戴叶并非其公司员工，远景公司内网邮箱服务可以公开注册使用，现在服务器已经更换，以前的内容已经无法查询，对邮件内容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内网邮箱应当服务于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宝辉公司收到远景公司内网邮箱发来的对账邮件，有理由相信戴叶属于远景公司工作人员，具有对外效力。远景公司内网邮箱可以公开注册、服务器更换导致无法查询之前内容的不利后果应由远景公司自身承担。远景公司在庭审答辩和反诉时对维修工程量的陈述前后不一，且无足够的依据加以证明，故对远景公司的抗辩及反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远景公司与宝辉公司共计发生往来4612244.39元，远景公司共计付款3755459.90元，尚结欠款项856784.49元，故对宝辉公司要求远景公司支付价款856784.49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远景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远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宝辉公司支付856784.49元及该款自2013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二、驳回宝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远景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854元，由宝辉公司负担6074元，由远景公司负担107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27元，由远景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0日，“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远景能源有限公司”。又查明：宝辉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戴叶于2013年4月12日所发的电子邮件载明“戴叶采购部0510-81652666-8137”的内容，且该邮件还抄送了ｙａｎ×××＠ｅｎｖｉｓｉｏｎｃｎ.ｃｏｍ、ｊａｓ×××＠ｅｎｖｉｓｉｏｎｃｎ.ｃｏｍ、Ｅｖｅ×××＠ｅｎｖｉｓｉｏｎｃｎ.ｃｏｍ。二审中，宝辉公司称，从邮件往来看，Ｅｖｅ×××＠ｅｎｖｉｓｉｏｎｃｎ.ｃｏｍ的邮箱号应为蒋明明所用。远景公司认可其企业邮箱后缀为envisioncn.com，其总机号码为0510-81652666，且蒋明明系其公司员工，但不清楚上述所涉及的邮箱号是否为蒋明明所用，亦未明确分机号8137为谁所用。二审中，远景公司提供江苏上耀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耀公司）于2019年7月7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用以证明远景公司委托上耀公司对宝辉公司进行的维修改造工程（2010年12月-2012年7月）造价鉴定后，发现宝辉公司虚增维修工作量1122774.10元。该报告书载明：一、工程概况：建设单位为远景公司，施工单位为宝辉公司；施工地点为江阴市申港创新村低碳产业园内，主要工作内容为2010年12月至2012年7月产业园内厂区、车间、办公楼等地的内涂料修补、门窗更换、运输底座除锈刷防锈油、门吊加长钢构喷砂油漆、更滑插销锁销等零星工程的施工。二、鉴定依据：1.远景公司提供的施工单位的工程结算书及双方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书的有关材料。2.工程量依据：按材料结算的工程量按施工单位提供的工程量，按人工结算的工程量按实际情况。3.价格依据：按合同价。三、鉴定范围：2010年12月至2012年7月远景公司由南通公司完成的所有工程量。四、鉴定结果：经鉴定，本工程按“材料费*倍数”计算方式的造价为2501611.69元，按“人工费”结算方式的造价为195345元，合计该工程鉴定造价为2696956.69元。五、鉴定说明：1.根据合同约定的“乙方根据甲方确定的施工图纸，自带设备，材料及辅材到甲方施工”“结算方式为双方确认材料单价*施工工作量*2.5（2）倍为结算总价。（合同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按“双方确认材料单价*施工工作量*2.5倍计算；从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按“一次性工作量价格满5万按照2倍执行，不足5万按照2.5倍执行”）。2.在施工单位报送的结算内容中，部分为人工费，该部分的鉴定直接按人工数量*150元/工（合同约定单价）计入。3.在鉴定过程中，对施工方既按材料费*2.5（2）倍结算，又重复计算了人工费的人工费部分进行了扣除。比如2010年12月第三条第8项“改造人工”，施工单位既算了花纹板、钢管、万向轮等的材料费（结算金额为材料费*2.5），又重复计算了7个改造人工，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故在本鉴定书中对部分重复的人工部分进行了扣除。4.对于施工方报送的人工数量中，含折旧、折边、打磨原地坪或挖土回土或含材料费等附加工程的，按报审人工费的50%计入，例如2011年5月中的第二十一项中的第2条中的“折边加工及安装”，报审人工数量为16工，现按8个人工计入。5.类似高空作业、防毒、抢修等工程的特殊作业，按报审人工的50%计入。比如2011年2月的第十九条第2项“特殊车间安装人工”，施工单位报审数量为22个人工，现按11个人工计入。上述报告书后附2010年12月至2012年7月每月确认单，该部分确认单详细记载了施工所需的材料单价、数量及人工，最终得出的每月结算金额是按照（材料单价*材料数量+人工）*2.5倍计算的。经质证，宝辉公司认为：1.不予认可该报告书的真实性。该报告仅对远景公司2010年12月至2012年7月之间的维修项目进行鉴定，未对宝辉公司2012年8月、9月的维修项目进行鉴定，按照宝辉公司的计算，该两个月的维修款共计361384.62元。故造价机构未将双方全部的维修项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且造价机构还是远景公司单方委托。2.该报告书不具有合法性。远景公司如对维修项目有异议，应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远景公司委托鉴定提交的合同及2010年12月-2012年7月之间的确认单不属于新证据，故报告书也不属于新证据。依据该报告书，造价咨询人员从事土建专业，只能对土建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而本案中涉及的维修工程与土建无关，因此造价咨询机构无鉴定维修改造项目的资质。另外，该报告书缺乏相应资格证书证明材料，也无相关人员签字，形式要件不完备。3.该报告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报告对双方合同约定的“一次性工作量价格满5万元倍数按照2倍执行，不足5万按照2.5倍执行”内容理解错误，一次性工作量并非指以一个月所有工作量，而是一个单项维修改造项目。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工作量”并非指数量，而是维修人工。4.其认可上述报告书所附的2010年12月-2012年7月的确认单的真实性，该确认单确实是宝辉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远景公司的，应按该确认单的结算方式予以结算。二审中，宝辉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宝辉公司李国辉于2013年4月3日就戴叶（邮箱号：ｐｕｒ×××＠ｅｎｖｉｓｉｏｎｃｎ.ｃｏｍ）发送的对账电子邮件进行回复的邮件（抄送ｙａｎ×××＠ｅｎｖｉｓｉｏｎｃｎ.ｃｏｍ、ｊａｓ×××＠ｅｎｖｉｓｉｏｎｃｎ.ｃｏｍ、Ｅｖｅ×××＠ｅｎｖｉｓｉｏｎｃｎ.ｃｏｍ）及同日远景公司黄炎峰（邮箱号ｙａｎ×××＠ｅｎｖｉｓｉｏｎｃｎ.ｃｏｍ）向戴叶、李国辉回复的邮件，上述来往邮件可证明远景公司认可结欠宝辉公司125万余元。2.远景公司一审中认可的2012年5月30日、7月2日、8月22日的采购订单及相对应的发票，该订单和发票载明集装箱货架的单价是6102.56元，可证明2012年4月25日的采购订单中将价格由47660元修改为57120元是有依据的。3.远景公司蒋明明于2012年4月27日向宝辉公司李国辉发送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蒋明明将2012年4月13日的两份采购订单中错误的价格和总价款修改后发送给李国辉，其中一份采购订单上防坠落防护栏的价格修改为43500元，一份涉及物流放电缆工装项目的总价格修改为46540元。经质证，远景公司认为：无法确认证据1、3的真实性，从该邮件的形式内容看，也未确认结欠宝辉公司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价格仍应以采购订单中打印的内容为准。二审中，远景公司称，双方合同约定的“材料单价*施工工作量*倍数”仅指向需要材料的维修费用，如果有材料，就直接按材料单价*材料数量*倍数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如果没材料，只有人工，就是人工费150元/天*人工数量，此时不需要计算倍数；因为材料本身包含了人工费用、税金等，所以要乘以倍数，而人工是干多少就是多少，也不需要对方携带材料。对此，宝辉公司认为，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是按（材料单价+施工工作量）*倍数计算的，施工工作量就是人工。远景公司还称，孔军惠向其公司退赔的40万元中涉及到宝辉公司的是20万元。二审中，远景公司向本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要求委托专业机构对案涉维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发生了多少买卖往来；二、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发生了多少维修工作量。本院认为，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之间签订的《远见风能采购框架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共发生了841746.96元的货物买卖往来。宝辉公司为证明其与远景公司共发生货物买卖往来841746.96元，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对应的采购订单和送货单，远景公司除对采购订单2400000220、2400000229、2200000917中的货物价格有异议外，对其余均予认可，故双方针对货物买卖往来的争议仅体现在上述3张采购订单所载明的价格如何。远景公司称应采用上述采购订单中的打印价格，但宝辉公司却是根据对打印价格修改后的手写价格向远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远景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双方实际系按手写价格在履行。况且，根据远景公司一审中认可的2012年5月30日、7月2日、8月22日的采购订单及相对应的发票所载，集装箱货架的单价是6102.56元，而2400000229采购订单中集装箱货架单价按照6102.56元计算正好为修改后的57120元的价格。故采购订单打印价格有误，系双方经协商确认后修改而形成了手写价格，双方应按手写价格结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共发生了3770497.43元的维修工程往来。理由如下：（一）戴叶所发送的邮件可说明双方往来的金额戴叶向宝辉公司所发送的邮件载明其系远景公司采购部人员，所用邮箱也是远景公司的企业邮箱，所留电话号码总机亦为远景公司使用，邮件中载明的蒋明明又确系远景公司工作人员，上述证据可初步证明戴叶确系远景公司采购部工作人员，况且上述邮件还抄送了邮箱后缀同样为远景公司所使用的企业邮箱的其他三人。远景公司虽否认戴叶系其公司人员，但却无法明确上述邮箱号码和分机电话号码具体由谁使用，且根据宝辉公司针对上述邮件于二审中提供的其他邮件来看，双方进行邮件往来时并非仅戴叶参与，还应有远景公司其他人员也收到相关邮件并进行回复。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可认定戴叶系远景公司工作人员。戴叶使用远景公司企业邮箱向宝辉公司发送对账邮件，且对账金额与双方开具发票及付款的情况也大致相符，说明戴叶有权代表远景公司向宝辉公司发送对账邮件。（二）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确认维修工程量的结算方式应为（材料单价*材料数量+人工费用）*倍数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依据为材料单价*施工工作量*倍数，但是双方就上述约定产生了不同理解。远景公司认为，上述所谓施工工作量应指材料数量，有材料的部分不应计算人工，单纯人工不应计算倍数，而宝辉公司则认为，上述施工工作量指人工，应按每月确认表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工作量确实从字面上看可能存在不同的理解，此时应该看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如何结算。根据宝辉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附的每月确认表看，双方自2010年12月开始的结算是按照（材料单价*材料数量+人工费用）*2.5倍结算的，具体表现为，宝辉公司根据向远景公司提供的上述确认表载明的金额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远景公司也是按照上述发票金额付款，说明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经认可确认表系结算依据。经审查确认表的具体记载，每月的维修金额均是按照（材料单价*材料数量+人工费用）*2.5倍计算，该计算方式一目了然，只要远景公司收到确认表并进行审核，马上就能清楚地知道双方的结算方法。履行过程中，远景公司收到了上述确认表，也按确认表中的金额付款，说明双方实际对结算方式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现远景公司主张应扣除部分人工以及人工费用不应计算倍数的主张，显然与双方的实际履行过程不符。其次，关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一次工作量的理解，双方也产生了不同理解。根据远景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记载，一次性工作量应指一个月的工作量，宝辉公司则认为是指一个工程项目的工作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1月-7月确认表的记载，每月的工程量金额均已超过5万元，但上述每月的确认表均明确倍数为2.5倍，且远景公司也已按照确认表的记载支付了2012年维修款的一部分，说明双方已明确认可一次性工作量是一个项目的工作量而非一个月工作量。再次，根据远景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的鉴定过程看，该报告书在鉴定工程量时并未重新认定材料的数量和单价，而只是在扣除人工的基础上改变了计算方式，但如上所述，计算方式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确认的，显然该报告书仅凭远景公司一方陈述就改变计算方式是不合理的，故该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的依据。最后，虽然远景公司提供了孔军惠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证明孔军惠与宝辉公司串通虚增了工作量，但后公安机关撤销了孔军惠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孔军惠的陈述也仅是单方陈述，故在双方长期按确认表载明的计算方式开票、付款的情况下，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远景公司的主张。况且，远景公司除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扣除相应人工外，并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确实存在工程量虚增的情况。关于远景公司二审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因案涉工程系维修工程而非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无法还原，且远景公司也已更换维修服务商多年，工程造价鉴定显然不具备基础。远景公司认为可能存在虚增人工的情形，但仅通过维修材料的数量也无法客观得出人工的数量，故通过维修材料的使用重新确定人工数量也不可行。因此，对远景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远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3元，由远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