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仪景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0003921Y，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赤岭头赤岭路**升飞园**606-2。法定代表人：邓冬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玲，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天强搅拌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66837604G，，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前洲配套区兴洲路**法定代表人：熊三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晶晶，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仪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天强搅拌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仪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履行送达程序，程序违法。1.根据天强公司于起诉状中提供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完全可以联系到其公司，但一审法院未能直接联系，导致其公司无法知晓开庭时间，未进行答辩和提交相应证据。2.一审法院虽然委托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送达，但该院并未对一审法院的委托作出回应，无法证明一审法院委托送达的事实。3.一审法院邮寄送达材料被退回的原因是收件人名址错误，这是邮政快递公司捏造事实。邮政快递公司根本未履行送达快递的义务，在未联系其公司的情况下直接将快递退回，侵害了其公司诉讼权利。4.一审法院只查询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冬梅名下无实名制号码，但在本可以按其公司工商登记的联系方式进行联系的情况下却未联系。5.一审法院没有使用能送达到其公司的方式，直接使用公告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其公司已结清天强公司货款，未支付的137551元是因天强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而按合同约定扣除的质保金以及因天强未履行调试验收的义务而扣除的费用。双方于2014年4月开始往来，前期9次往来均按合同约定按时按质交货付款，但双方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TQX16022501的合同以及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TQX16100902的合同项下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其中，因天强公司未对2016年10月9日合同项下的产品进行调试，其公司扣除了54998元调试运转合格后应支付的费用。另外，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公司要求天强公司维修，天强公司予以拒绝，其公司只能自行安排维修人员维修，根据合同约定，其公司扣除质保金82553元。因此，其公司无需再向天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天强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已经通过多种方式向仪景公司送达，是因仪景公司的原因才导致无法直接送达。（二）其公司对所谓的质量问题不知情。天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仪景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37551元及利息（以13755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仪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强公司与仪景公司自2014年4月至2016年10月存在多次设备买卖业务往来。其中，双方于2016年10月9日所签订的最后1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1.产品总价248400元（含17%增值税）；2.按国家标准实行三包，质保期为18个月；3.天强公司代办运输至仪景公司指定地点，运费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4.按双方所确定技术资料和图纸标准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仪景公司收到货后60天；5.结算方式及期限为30%预付，50%提货，10%安装调试运转合格，10%质保金。2016年11月4日，天强公司开具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金额62100元，合计金额248400元。2016年11月28日，天强公司按约发货，产品由武汉龙净九江脱硫项目部何洋签收。一审中，天强公司陈述，双方之间设备买卖业务往来所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金额合计2729030元，仪景公司已付款金额为2591478元，对于欠付款项137551元，仪景公司从未向其提出过质量或其他仪景公司可按约或依法拒付款项的事由，其从未收到仪景公司的异议，如今后查实其在仪景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作虚假陈述，其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以上事实，由《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发货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天强公司与仪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有效。仪景公司作为买受人，在收到天强公司的供货后，应按约支付货款。本案中，仪景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确认收货，提出异议期限截止至2017年1月27日，即便质保期亦自2017年1月27日起算，则至本案立案之日，18个月质保期亦已届满，现天强公司主张仪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仪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仪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天强公司支付货款137551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352元，由仪景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2月25日，仪景公司与天强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仪景公司向天强公司购买石灰石浆液箱、磨机浆液循环箱、脱水去排水坑、滤液箱、废水旋流器给料箱、侧搅拌装置等，合计金额577130元；产品按国家标准实行三包（即包退、包换、包修），质保期为18个月；按双方所确定的技术资料和图纸标准进行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仪景公司收货后60天；结算方式为，30%预付，50%提货，10%安装调试运转合格，10%质保金；解决合同纠纷方式为，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由天强公司所在地仲裁委员会或向人民法院解决；如出现质量问题，一切费用从质保金扣除，质保金不足情况下双方协商处理。若协商不成，则由仪景公司所在地仲裁委员会或向人民法院解决。该合同项下的设备，天强公司于2016年9月3日交货。再查明：一审中，一审法院以EMS法院专递形式向仪景公司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传票、证据等诉讼材料，该邮寄凭证载明的单位名称为仪景公司，收件人为法定代表人，联系电话为0755-8175****，地，地址为深圳市龙华新区赤岭头赤岭路**升飞园**606-2，该邮件被退回，原因为收件人名址有误。此后，一审法院又委托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委托送达。因上述应诉材料通过上述送达方式无法送达仪景公司，一审法院遂向仪景公司公告送达应诉材料。二审中，仪景公司明确，一审法院邮寄凭证中载明的0755-81751211系其公司电话，载明的地址深圳市龙华新区赤岭头赤岭路3号升飞园3单元606-2也是其公司地址，但其公司未搬迁，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二审中，仪景公司称，有争议的两份合同项下的产品组装成搅拌器后，质量问题主要是搅拌器机封漏浆以及减速机振动大、声音大；2016年2月25日合同项下的产品用于河北建投承德上板城电热联产工程项目，承德热电公司于2016年9月3日签收该合同项下设备；2016年10月9日合同项下的产品用于武汉龙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武汉龙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签收该合同项下设备，2018年9月6日，武汉龙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其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其在收到异议后，也电话通知了天强公司，但无书面依据；其电话要求天强公司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也无书面依据。二审中，仪景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其公司人员与天强公司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其向天强公司反映过产品的质量问题。该微信记录显示的聊天对象昵称为“无锡搅拌李国庆”，微信号为“liguoqiantong”，电话号码为“138××××****”。聊天记录记载：2017年12月5日，李国庆：“合同上有付款方式，你们只付到提货款，如果说不欠钱，只有走法律程序了，付多少公司账户上有显示的，付的承兑都开过收据，说不欠钱，请财务出示付款凭证”。仪景公司人员：“你问问老胡设备是不是有问题？还是怎么样。”李国庆：“对账单上写的清清楚楚，什么时候付的款，汇款还是承兑写的明明白白，你们公司这样做就不地道了，有什么可以公开说，就算设备有故障，有发过公函吗？”经质证，天强公司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仪景公司也并未通过正常的途径告知其设备的质量问题以及所谓质量问题的具体情况，仪景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仅是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和借口。2.仪景公司分别与武汉龙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浙江菲达脱硫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用以证明天强公司提供的产品的实际使用人是武汉龙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江西九江神华电厂脱硫项目部和浙江菲达脱硫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建投承德上板城电热联产工程。经质证，天强公司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同的具体内容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其不清楚，也无法核实。3.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神华国华九江脱硫项目部于2018年9月6日向仪景公司所发的函件以及2017年9月25日仪景公司对承德热电公司所作的客户维修服务记录表，用以证明天强公司的产品存在机械密封漏浆等质量问题。其中，维修服务记录表载明：故障问题为：质保期内机械密封漏浆、减速机异常、减速机震动大；维修性质为保修期内；改善措施为更换机械密封和减速机；改善建议为维修机械密封和减速机。函件载明：神华国华九江脱硫项目部事故浆液箱搅拌器，由仪景公司提供，从试运开始到现在已多次出现机封漏浆情况，仪景公司已派人多次到现场维修更换，但近期更换过的机封再次出现漏浆问题。经质证，天强公司认为，对2018年9月6日的函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函件是真实的，最终使用方提出异议也已经超过了质保期；对2017年9月25日的维修服务记录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无法核实该记录的内容。4.仪景公司与维修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仪景公司对天强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维修。该记录显示，支付维修费用1000元。经质证，天强公司认为，无法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其也无法核实维修费用到底是针对什么维修项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天强公司是否未完成调试义务以及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仪景公司和天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仪景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地址邮寄送达应诉材料，并载明了具体收件人和联系电话，仪景公司二审中也认可上述邮寄凭证载明的联系电话和地址均是其公司所用，故上述邮件即使被退回，也应视为一审法院已经履行了邮寄送达程序。后，一审法院还委托了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送达，虽然未获取相应的送达凭证，但此后又向仪景公司进行了公告送达，符合相应规定，也已最大程度保障了仪景公司的诉讼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仪景公司以天强公司未履行调试义务和产品质量有问题拒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2016年2月25日的合同，双方一致认可天强公司于2016年9月3日交货，根据合同约定，如仪景公司对接收的设备有异议，应于60日内提出，但仪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合同项下的验收提出了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同时，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8个月，即使从2016年9月3日后的2个月开始计算质保期，该产品的质保期也已于2018年5月份届满。仪景公司称该合同项下的设备有问题，提供了其于2017年9月25日至河北承德项目维修的服务记录，该服务记录明确载明设备在保修期内，但即使该记录是真实的，仪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就服务记录中所载的问题向天强公司提出过异议。2.2016年10月9日的合同亦约定仪景公司收货后提出异议的期限为60日，合同质保期为18个月。该合同项下的产品于2016年11月28日交货，如仪景公司对所收货物有异议，应于收货后60日内提出。但是，仪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于收货后的60日内向天强公司提出收货异议，亦未提出上述产品未调试验收，而设备已投入使用，仪景公司关于该合同项下产品未调试验收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仪景公司无权扣除所谓调试合格后应支付的款项54998元。关于该合同项下质保金的问题，以收货后的60日作为质保金的起算时间的话，质保期至2018年7月28日届满，仪景公司提供的武汉龙净九江脱硫项目部于2018年9月6日所发的函件也已超过质保期，况且，仪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函件所提出的问题向天强公司提出过异议。3.仪景公司在二审中虽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曾于2017年12月5日向天强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从聊天内容看，也是天强公司向仪景公司催讨货款后，仪景公司才提出质量问题，但并未明确哪份合同哪个设备存在何种问题，故无法证明仪景公司向天强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综上，就案涉两份合同而言，仪景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在质保期内向天强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应视为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及质量合格，仪景公司无权拒付货款。综上，仪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仪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