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震威，男，199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睿，广东南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华，女，1974年2月18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才章，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才华，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四妹，女，1944年1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海，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韶南大道******铺及**部分。负责人：朱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莉，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震威因与被上诉人赵四妹、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以下简称赵四妹等四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韶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四妹、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40260元；二、张震威赔偿赵四妹、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313433.5元；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四妹、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0元，减半收取计34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1485元，由张震威负担2000元。张震威的上诉请求：一、对一审判决中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进行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四妹等四人、平安财保韶关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张震威认为，虽然一审法院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判决死者赵某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该条中“可以”是一个授权性规范，可以按同一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也意味着不可以按同一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是否按同一标准由法官根据案件情况酌情处理。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死者赵某年事已高，其一直在农村生活，只是恰好在城镇务工才认定为城镇标准，对赵某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更为公正合理，也更有利于张震威积极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赵四妹等四人和平安财保韶关支公司对此没有发表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赵某、赵某1二人死亡，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对赵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适用了与另案中所认定的赵某1死亡赔偿金相同的标准。本院对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不予认同，《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适用范围为“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情况，“多人”一般指三人以上的众多人，但本案只造成两人伤亡，不应适用该条法律。因此，对于赵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赵某本人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根据乳源瑶族自治县必背镇公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公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赵某是公坑村委会公坑尾村农民，居住在乳源县新兴村委会曾尾村。可见，赵某为农村户籍，经常居住地也在农村，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15780元/年×11年=173580元。一审法院对此项赔偿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张震威认为，赵四妹等四人的误工费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之规定。理由如下：1、误工费是赵四妹等四人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损失，而非受害人赵某1的误工损失，应该按照赵四妹等四人的真实误工损失情况计算赔偿费用。赵四妹等四人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真实误工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赔偿，而一审法院直接以赵某1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来确定赔偿于理无据。2、《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计算依据也是“参照受害人误工费项目”的标准计算，根据赵四妹等四人的实际情况，应按无固定收入中“从事农业生产”的这一标准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赵四妹等四人、平安财保韶关支公司对此没有发表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赵四妹出生于1944年1月5日，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74周岁，既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系死者赵某1的被扶养人，赵四妹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实际误工的损失。鉴于张震威上诉时并未主张不计算赵四妹的误工费，只是主张应按无固定收入中“从事农业生产”的这一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准许。另，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为赵某与赵四妹共同生育的三个子女，根据庭审中赵四妹等四人的供述，赵某与赵四妹一起生活，没有跟随子女，而赵才章在农村，赵才华在城镇，赵玉华（女儿）在农村还是在城镇不确定。另根据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的居民身份证的信息显示，赵玉华出生于1974年2月18日，住址为广东省××自治县必××号；赵才章出生于1971年2月14日，住址为广东省××自治县必××公坑××号；赵才华出生于1977年4月16日，住址为广东省××自治县必××公坑××号。可见，事故发生时，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的年龄分别为44周岁、47周岁、41周岁，均为农村户籍，且现有证据没有证明该三人无劳动能力，该三人也没有提供能证明其固定收入来源的证据，故本院认定该三人为有劳动能力且无固定收入来源的农村居民。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处理赵某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可按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赵四妹、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的误工费应为4447元【40578元/年÷365天×10天×4人】。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张震威认为，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交通费用支出问题明确规定“凭交通费发票据实计算”。一审庭审中，赵四妹等人无法提供此笔费用的真实票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且判决的1500元交通费用过高。被上诉人赵四妹等人、平安财保韶关支公司对此没有发表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赵四妹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但其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一定合理的交通费用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张震威认为，死者赵某在本次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张震威的家庭本身就较为困难，依然积极借钱对被侵权人家属进行赔付，张震威也因此次事故被定罪判刑，受到了惩罚，赵四妹等四人精神也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一审法院支持赵四妹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严重过高。被上诉人赵四妹等四人、平安财保韶关支公司对此没有发表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赵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其妻儿赵四妹等四人均承受了巨大痛苦，所造成的精神创伤是无法完全用金钱来衡量的。精神损害程度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一个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衡量标准，同时精神损害赔偿也不应完全物化，因为金钱很多时候并不能完全弥补或者缓解某些伤害对被侵权人造成的心理痛苦。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张震威在本案事故中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导致赵四妹等四人在生理、心理上的痛苦程度，结合受诉地法院的经济生活水平，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抚慰为主、补偿为辅”的赔偿原则，酌情确定赵四妹等四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在实体处理方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本院对死亡赔偿金和误工费予以纠正，对其他赔偿项目、数额及责任分担的认定均予以认可，即张震威承担70%的责任，由赵某1承担30%的责任。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有：误工费4447元、交通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173580元、丧葬费467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76311.5元。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赵某与赵某1死亡（赵四妹已就赵某1死亡产生的损失另案起诉），经赵四妹同意，平安财保韶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由本案被侵权人受偿，故赵某的死亡赔偿金由平安财保韶关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给赵四妹等四人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166311.5元，由张震威和赵某1各承担70%和30%，即张震威应当承担116418.05元（166311.5元×70%）。因张震威已赔偿赵四妹等四人46784.5元，应予扣除，故张震威还需赔偿赵四妹等四人69633.5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震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四妹、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110000元；二、变更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震威赔偿赵四妹、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69633.55元；上述第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张震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减半收取计34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1004元，由张震威负担669元，由赵四妹、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负担181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张震威负担2107元,赵四妹、赵玉华、赵才章、赵才华负担2575元。张震威已预付4682元，本院退回2575元给张震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华审判员  张丽珊审判员  何伟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李璇书记员邹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