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2民初25号原告：铁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新城区金沙江路**。法定代表人：王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石、凌赛，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原市金山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开原市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张成立，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开原市金山大厦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开原市新城街站前社区11委**div>法定代表人：张成立，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盘锦市金山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沈山线高速公路127公里处div>法定代表人：张成立，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张成立，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被告：芦亚芹，女，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白雪、周吾诠，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铁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银行）与被告开原市金山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实业公司）、开原市金山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大厦公司）、盘锦市金山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金山公司）、张成立、芦亚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8月8日开庭审理，因铁岭银行提出补充证据及原、被告双方进行证据原件审查申请，本案延期审理。2018年11月19日原、被告双方对本案涉及的证据原件核对完毕，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8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金山实业公司提交对铁岭银行关于本案所涉贷款发放使用及贷新还旧、贷本还息、变息为本数额情况进行财务审计申请，我院在向原、被告送达审计报告后，于2019年8月21日恢复审理了本案。原告铁岭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石、凌赛、被告盘锦金山公司、金山大厦公司、金山实业公司、张成立、芦亚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白雪、周吾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岭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金山实业公司偿还合同编号为DK01001214201501808《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本金7875万元，并给付截止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19292929.74元、罚息5316855.48元、复利3917434.89元、违约金17600625.00元，以及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起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罚息、复利、违约金；二、判令金山实业公司偿还合同编号为01010214012014091601《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截止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8380787.48元、罚息1193718.75元、复利3969946.89元、违约金4213125.00元，以及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起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罚息、复利、违约金；三、判令金山实业公司给付铁岭银行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暂定30万元；四、判令铁岭银行就第一项、第三项债权对金山实业公司162套在建工程等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判令金山大厦公司、盘锦金山公司、张成立、芦亚芹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本案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6日，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1010214012014091601《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金额79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贷款年利率为10.2%，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自实际提款日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约，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借款人承诺：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同日，铁岭银行又与金山大厦公司、盘锦金山公司、张成立、芦亚芹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1010214012014091601-2、01010214012014091601-3、01010214012014091601-4、01010214012014091601-5），由四位保证人就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两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提前收贷之日起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铁岭银行于2014年9月30日向金山实业公司发放了贷款7900万元，自贷款发放日起，金山实业公司持续拖欠贷款利息，金山实业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偿还贷款本金25万元，贷款到期后，金山实业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偿还本金7875万元，未按约定偿还利息，铁岭银行多次催收，五被告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12月30日，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DK01001214201501808《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金额787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29日，实际提款日期以借据为准，贷款年利率为10.875%，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自实际提款日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约，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借款人承诺：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同日，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抵字0100120151230002651的《抵押合同》，抵押物为金山实业公司的金山俊景162套在建工程，抵押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19日，担保的范围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包括复利和加罚的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等。同日，铁岭银行又与金山大厦公司、盘锦金山公司、张成立、芦亚芹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100120151230002648、0100120151230002649、0100120151230002650、0100120151230002652），由四位保证人就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两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提前收贷之日起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铁岭银行于2015年12月31日向金山实业公司发放了贷款7875万元，自贷款发放日起，金山实业公司持续拖欠贷款利息，贷款于2016年12月29日到期后，金山实业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铁岭银行多次催收，五被告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金山实业公司、金山大厦公司、盘锦金山公司、张成立、芦亚芹辩称：1、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因贷款合同纠纷共涉及10个案件，其中8件案件在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件在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审理，10件案件应当共同考察。除市中院的第20号、21号、25号案件外，其余7件案件借款人与铁岭银行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主体只有金山实业公司。担保人实际上都是为金山实业公司担保；金山实业公司全部案件共计实际使用贷款数额应为32603.4万元，金山实业公司愿意为上述实际使用贷款本金数额及合理利息承担还款责任。2、被告之间存在密切关联，金山实业公司、金山大厦公司、盘锦金山公司均是由张成立投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芦亚芹系张成立妻子、张成立妻弟芦亚坤均为盘锦金山公司的股东；3、造成金山实业公司不良贷款的原因是由于铁岭银行的前身铁岭市城市信用合作社没有按照与盘锦金山公司于2005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贷款义务。在没有按照预定完成贷款发放的情况下，提前收回盘锦金山公司的2000万元本金，严重影响了金山实业公司的正常经营和开发项目，导致金山实业公司开发项目停工至今。铁岭银行后怠于行使收贷权利，不及时诉讼处理抵押物，威胁被告如果不能及时偿还贷款会成为银行系统的黑户，不可能再从银行办理贷款，金山实业公司无奈之下被迫接受原告的高息贷款，被告在没有提出展期贷款的申请下，铁岭银行通过贷新还旧将贷款从2010年开始，每年都要利滚利，致使金山实业公司的贷款数量激增；4、铁岭银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和违规行为。1）铁岭银行在履行有关乳品厂的协议中，存在提前收取2000万元本金，没有足额发放贷款的违约行为。此行为给金山实业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对此被告保留向原告铁岭银行起诉和向有关部门举报反映的权利；2）铁岭银行在被告不满足贷款条件的情况下，违规向被告发放贷款，违背《贷款通则》、《固定资产贷款管理办法》、《流通资金贷款管理办法》等规章的规定，违背《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对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与商业银行资本余额的比例不得超过10%”的规定，将对金山实业公司的贷款分解成多个贷款主体，案件所涉贷款合同均系2009年后不断拆分、新增而成。5、本案贷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铁岭银行以承诺新发贷款缓解企业压力为诱饵，在贷款审批中违背《贷款通则》、《固定资产贷款管理办法》、《流通资金贷款管理办法》等规定，不断变相办理贷款展期，被告盘锦金山公司并未将贷款用于经营，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且在贷款发放完毕后强行将贷款划走，用于偿还金山实业公司的旧贷，属于恶意串通，故意损害第三人利益。因此铁岭银行与本案所有涉案主体的贷款合同无效。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保证合同无效。6、违约金和罚息的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一是按照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当然无效；二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铁岭银行主张的罚息不能计收逾期复利，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有相关的判决。三是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罚息约定高于30%，对罚息应当适当减少；四是根据公平原则、《商业银行法》的立法精神、罚息优先适用和司法实践，铁岭银行要求缴纳罚息后，不能再要求缴纳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并补充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严格依法控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请求对利息、罚息、复利和违约金部分进行调整。铁岭银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1010214012014091601）、《保证合同》四份、借款借据一份、贷款还本凭证二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回执）》六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DK01001214201501808）、《抵押合同》一份、抵押权证数份、《保证合同》四份、借款借据一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回执）》二份、《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欠款明细表》等证据，并补充提交了2009年、2011年、2013年与金山实业公司发生的借款合同、贷款借据、贷款还本凭证、保证合同等，拟证明与金山实业公司发生多笔贷款业务，金山实业公司多次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从铁岭银行借款，最终形成了2014年及以后的借款合同，铁岭银行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已偿还2014年贷款本金，原、被告又于2015年12月30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金山大厦公司、盘锦金山公司、张成立、芦亚芹为该笔借款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金山实业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金山实业公司的金山俊景162套在建工程作为抵押财产，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尚未还清。金山实业公司、金山大厦公司、盘锦金山公司、张成立、芦亚芹对上列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贷款于当天原额划走，被告没有实际使用借款，保证合同、催款通知书中芦亚芹非本人签字（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对证据欠款明细表，认为没有计算过程和公式，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各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金山大厦公司银行流水明细表，拟证明自2014年至2016年，铁岭银行将每一笔贷款当天划走，被告没有实际使用的事实。2、金山实业公司、金山大厦公司、盘锦金山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本案被告均系张成立投资的企业，张成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盘锦金山公司是金山实业公司的股东，且自然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铁岭银行为规避《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对贷款主体进行拆分，拆分成本系列案中的不同主体。3、2005年12月28日铁岭银行的前身铁岭市城市信用社（以下简称信用社）与盘锦金山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盘锦金山公司董事会决议及转账支票存根，《协议书》内容包括为解决铁岭龙泉乳品厂（以下简称乳品厂）欠信用社的贷款利息、本金问题，信用社与盘锦金山公司达成协议，信用社将陆续向盘锦金山公司贷款2亿元额度，贷款利率低于基础利率10%。盘锦金山公司将最低贷款利率与正常利率之间的差额用于偿还乳品厂贷款的利息。支付利息剩余部分，用于支付本金，期限三年。当盘锦金山公司获得2亿元贷款时，应一次性偿还乳品厂所欠信用社贷款本金2000万元。当乳品厂贷款本金降至5000万元时，信用社同意乳品厂以自身提供担保的形式承担剩余贷款等内容。被告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由于铁岭银行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发放2亿元贷款，实际上只发放了1.45亿元，提前拿走2000万元，导致金山实业公司无法正常开展生产经营，使得金山实业公司通过不断的高息贷款，才出现双方之间的巨额贷款。4、根据铁岭银行补充的贷款情况制作的《贷款明细》，拟证明2009年铁岭银行只与金山实业公司一家存在贷款关系，之后为了避免《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对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与商业银行资本余额的比例不得超过10%”的规定，将金山实业公司的贷款分解为多个贷款主体，所有涉案贷款合同均系此后不断拆分、新增而成。5、2009年8月13日铁岭银行的前身铁岭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营业执照两份，拟证明铁岭银行是一系列贷新还旧、变息为本手段的实际操纵者，除金山实业公司外，其他被告与原告无真实借贷关系。铁岭银行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中没有公司印章和银行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2、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铁岭银行存在违反规定的情况，贷款关系真实发生。3、对《协议书》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该份协议只能证明铁岭银行与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的贷款关系，而被告提出的铁岭银行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放款义务、提前拿走2000万元给其造成损失，因没有提出反诉，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应不予采信。4、《贷款明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铁岭银行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已经足额发放贷款，被告方已经实际收到，完成了合同义务。5、《协议书》不是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其内容主要目的是对被告三个房地产项目进行监管，但实际并未全面履行；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经金山实业公司申请，我院委托辽宁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铁岭银行自2004年至2016年对金山实业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和关联人等主体所有借款（包括铁岭银行为委托人的信托借款）用于“借新还旧”、“贷本还息”、“变息为本”及支付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具体数额情况进行审计，出具辽中洲专审（2019）42号专项审计报告。金山实业公司质证认为：1、审计报告认定“在此期间金山实业公司又用自有资金偿还了借款利息14518.4万元”，这种推断有悖于审计机构客观、公正的原则。实际上，这部分利息是铁岭银行“贷本还息”，由新增贷款直接偿还的。2、审计报告认定“盘锦金山服务使用700万元，2005年9月28日电汇盘锦建行两笔”，两笔贷款实为金山实业公司使用。3、金山实业公司实际使用贷款数额应为32603.4万元。铁岭银行质证认为：对审计机构回复意见没有异议。经本院庭审质证认证，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部分，结合本案证据进行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9月16日，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1010214012014091601《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金额79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贷款年利率为10.2%，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自实际提款日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约，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借款人承诺：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同日，铁岭银行又与金山大厦公司、盘锦金山公司、张成立、芦亚芹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1010214012014091601-2、01010214012014091601-3、01010214012014091601-4、01010214012014091601-5），由四位保证人就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两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提前收贷之日起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铁岭银行于2014年9月30日向金山实业公司发放了贷款7900万元，自贷款发放日起，金山实业公司持续拖欠贷款利息，金山实业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偿还贷款本金25万元，贷款到期后，金山实业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偿还本金7875万元，未按约定偿还利息，铁岭银行多次催收，五被告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12月30日，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DK01001214201501808《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金额787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29日，实际提款日期以借据为准，贷款年利率为10.875%，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自实际提款日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约，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借款人承诺：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同日，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抵字0100120151230002651的《抵押合同》，抵押物为金山实业公司的金山俊景162套在建工程，并于2016年1月19日为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的范围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包括复利和加罚的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等。同日，铁岭银行又与金山大厦公司、盘锦金山公司、张成立、芦亚芹签订了为2015年12月30日合同编号DK01001214201501808《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主债权担保的《保证合同》四份（合同编号分别为：0100120151230002648、0100120151230002649、0100120151230002650、0100120151230002652），由四位保证人就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两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提前收贷之日起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铁岭银行于2015年12月31日向金山实业公司发放了贷款7875万元，自贷款发放日起，金山实业公司持续拖欠贷款利息，贷款于2016年12月29日到期后，金山实业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铁岭银行多次催收，五被告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经金山实业公司申请，我院委托辽宁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铁岭银行自2004年至2016年对金山实业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和关联人等主体所有借款（包括铁岭银行为委托人的信托借款）用于“借新还旧”、“贷本还息”、“变息为本”及支付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具体数额情况进行审计，事务所出具辽中洲专审（2019）42号专项审计报告并对原、被告双方意见书面答复，审计结果主要内容为本院审理的八个案件2004年至2016年累计贷款“借新还旧”发生额为447405万元、新增借款84435万元、“借本还息”即变息为本金额为32793.2万元，累计支付利息47331.591953万元，未发现支付罚息、违约金；本案所涉借款2009年9月至2015年12月总借款金额53150万元、借新还旧43575万元、新增借款9575万元；其中偿还利息333万元、金山实业公司使用9242万元，以及各单位付息、贷款利率等情况，本案所涉借款为一年期利率10.2%、10.875%，二年期利率9.975%、8.1%。按照本院要求，铁岭银行提供了案涉借款诉请的利息、罚息、复利和违约金数额及计算方式。DK01001214201501808《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利息为19292929.74元【计算方式为：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自欠息日2015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实际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其中借款期限内利息8659218.78元，自贷款逾期日至2018年3月20日利息10633710.94元】；罚息5316855.47元【计算方式为：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加罚部分，自贷款逾期日即2016年12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实际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复利2410278.09元【计算方法为：以不能支付的利息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实际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其中借款期限内复利656380.38元、借款合同到期后产生的复利1753897.70元】；违约金共计17600625.00元【计算方式为：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从贷款逾期之日即2016年12月29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实际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01010214012014091601《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利息为8380787.48元【计算方式为：以尚欠本金787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自欠息日2014年12月21日起计至还本日2015年12月30日】；罚息1193718.75元【计算方式为：以尚欠本金787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加罚部分，自贷款逾期日即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至还本日2015年12月30日】；复利2643660.64元【计算方法为：以不能支付的利息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1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实际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其中借款期限内复利305355.14元、借款合同到期后产生的复利2338305.50元】；违约金4213125.00元【计算方式为：以尚欠本金787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从贷款逾期之日即2015年9月15日起计至还本日2015年12月30日】。铁岭银行为实现其权利，与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负责本案法律事务。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3月13日为铁岭银行开具了10万元《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No.03969282）。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的借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及质押权、保证合同效力问题；二是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是否存在过高需要调整的问题。（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及质押权、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1、借款人、担保人主体存在关联是否影响借款合同效力。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提出本案所涉借款人、担保人之间存在密切关联，且与铁岭银行没有真实借款关系，实际是为金山实业公司担保，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节。经查，本案所列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均为张成立，但在工商登记对外公示中显示各被告公司系相对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外均可以独立从事为经营需要借贷、抵押担保、保证等民事活动，其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的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本案各被告公司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院对上述答辩理由不予采纳。2、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多次通过贷新还旧、贷本还息方式进行贷款是否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导致合同无效。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提出铁岭银行在办理金山实业公司贷款业务时，存在违反《贷款通则》、《固定资产贷款管理办法》、《流通资金贷款管理办法》等规定，违规办理贷款行为，且违反《商业银行法》规定“对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与商业银行资金金额的比例不得超过10%”的规定，属于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管理规定，贷款合同属于无效，因贷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一节。本院审查认为，由于铁岭银行与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存在先前借款未偿还的事实，双方在2015年12月30日重新签订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贷新还旧解决双方先前未偿还的借款，系真实借贷意思表示且借贷双方对先前存在借贷合同事实均无异议，后铁岭银行根据委托支付协议，将本案涉及的借款划入金山实业公司账户，并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本案涉及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自始合法有效。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提出铁岭银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进行贷款业务，铁岭银行注册资本20亿元，对金山实业公司贷款已经超过2亿元，超过了规定的10%，因此属于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一节。根据相关金融学关于银行资本的解释，银行资本是指商业银行自身拥有的或者能控制、支配、使用的资金，是银行从事经营活动必须注入的资金。由两部分构成，一是股东投资设立银行的自有资本，二是吸收存款的借入资本。其中借入资本为银行资本的主要部分。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仅强调铁岭银行的注册资本，但却未注意到铁岭银行的借入资本数额。另外，本院认为，《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九条主要规定了商业银行在进行贷款业务时应遵守的关于负债比例管理规定，是体现中国人民银行更有效地强化对商业银行的审慎监管，商业银行应根据该规定对自身的负债比例进行内部控制，以实现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动性的经营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九条明显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提出的借款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铁岭银行是否存在利用其强势地位，胁迫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签订贷款合同导致借款合同可撤销的情形、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强行划走贷款故意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提出铁岭银行在办理与其的贷款业务中，利用强势地位，胁迫金山实业公司不得不与铁岭银行签订高息贷款合同一节。经查，铁岭银行及其前身铁岭市城市信用社与张成立开办的多家企业进行过长期的贷款业务，最早发生的贷款甚至可以追溯到1996年，双方建立了比较牢固的信贷关系，且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作为适格的法人企业主体、完全民事行为人在本案所涉借贷等合同签字，理应明知该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应当承担对铁岭银行存在胁迫行为主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主张铁岭银行利用强势地位胁迫盘锦金山公司签订高息贷款合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提出铁岭银行没有履行其前身铁岭市城市信用社与盘锦金山公司的《协议书》，强行划走贷款造成金山实业公司资金出现严重问题，严重影响了金山实业公司的经营，导致金山实业公司不停地向铁岭银行贷款，铁岭银行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一节。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所涵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公司亦未提出反诉，对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提出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利息、罚息、复利和违约金的问题，即铁岭银行提供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及双方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是否存在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1、《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中规定：一、人民币各项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三、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铁岭银行根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第9.3条“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包含7875万元本金和相关的利息、罚息、复利和违约金，在计算复利时并未参照罚息利率计算以逾期利息为基数产生的复利，该复利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铁岭银行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利息、罚息及违约金均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亦确认。2、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是否存在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按照本院要求，铁岭银行就本案涉及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分别进行了计算，其中DK01001214201501808《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产生的合同期间利息及复利为9315599.16元，年利率11.70%；合同到期后产生的逾期利息10633710.94元、逾期罚息5316855.47元、复利1753897.70元、违约金17600625.00元，共计35305147.82元，年利率为36.11%。（逾期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01010214012014091601《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产生的合同期间利息及复利为6298705.14元，年利率为10.74%；合同到期后产生的逾期利息2387437.50元、逾期罚息1193718.75元、复利2338305.50元、违约金违约金4213125.00元，共计10132586.75元，贷款逾期后至还本日的损失费用年利率为34.46%，贷款还本后产生的复利利率为1.16%（逾期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铁岭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其在市场经济中应以利用资金服务实体经济为其价值本源，应促进资金在企业、产业中良性流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规定“二、2.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因此本案涉及的在合同逾期后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综合年利率不应超过24%，金山实业公司等被告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费用过高，应予调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铁岭银行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亦属于上述规定“其他费用”范围，因铁岭银行对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一并主张，本院仅对借款逾期后未超过24%年利率的违约金予以支持。案涉《保证合同》第七条7.8规定“主债权有物的担保，无论物的担保由谁提供，保证人放弃在物的担保范围内免责及债权人实现权利顺序的抗辩权，同意债权人不经主张实现物的担保权利而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中，铁岭银行对抵押人金山实业公司和本案保证人所担保的同一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可以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综上所述，铁岭银行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铁岭银行提出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费用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判决如下：一、开原市金山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铁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DK01001214201501808《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所欠借款本金7875万元；合同期限内利息及复利9315599.16元；合同期满后产生的损失费用23467500.00元（按照本金7875万元、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止）；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产生的损失费用（按照本金7875万元、年利率24%计算，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律师费等）；二、开原市金山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铁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01010214012014091601《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所欠借款合同期限内利息及复利6298705.14元；合同期满后产生的损失费用5617500.00元（按照本金7875万元、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5日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止）；复利2065757.91元（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8年3月20日）以及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产生的复利；三、铁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对开原市金山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金山俊景162套在建工程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详见0100120151230002651的《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四、开原市金山大厦有限公司、盘锦市金山服务有限公司、张成立、芦亚芹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铁岭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6477.1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开原市金山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原市金山大厦有限公司、盘锦市金山服务有限公司、张成立、芦亚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田 宇审判员 李小莹审判员 周新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宋格书记员孟令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