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庞大汽车园**。负责人：陆晓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山西瑜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伟，男，汉族，1987年8月5日出生，现住怀仁市。法定代理人：刘四女，女，汉族，1966年5月13日出生，现住丰镇市。系王红伟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女，汉族，1989年4月17日出生，现住山阴县。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义，男，汉族，1991年1月5日出生，现住怀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义，男，汉族，1991年1月5日出生，现住怀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清，男，汉族，1982年3月29日出生，现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玉恒，男，汉族，1969年3月23日出生，现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麒，男，汉族，1973年9月29日出生，现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大同市真诚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伟、王玲、王红义、赵志清、彭玉恒、张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被上诉人王红义、赵志清，被上诉人张麒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彭玉恒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赔偿费用5136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l、精神扶慰金应按25000元理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王佃龙醉酒、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原审原告诉求50000元精神扶慰金过高，应减轻赔偿义务人责任，按同等责任25000元认定精神扶慰金为宜。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7年计算。王佃龙死亡时年满63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17年计算，故其丧失劳动能力的成年儿子王红伟的扶养费也应按照17年计算，且王红伟母亲刘四女行动不便，故其成年兄妹王红义、王玲应尽扶养义务，扶养人按四人计算，扶养费应为9172元*17年/4=3898l。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多判赔26369.5=（91720-38981l）*50%元。王红伟、王玲、王红义辩称，维持原判。赵志清没有答辩意见。张麒没有答辩意见。彭玉恒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红伟、王红义、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赵志清、张麒、彭玉恒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扶慰金等共计39885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1日，赵志清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在省道206线顺达六站前与王佃龙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佃龙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怀仁市公安局交管大队认定赵志清与王佃龙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赵志清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重型自卸货车虽登记在彭玉恒名下，但是张麒已于2017年1月20日从彭玉恒处购得，并以被保险人的身份为该车投保了上述险种。事故发生后，张麒为救治王佃龙，在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用61748.61元，在怀仁市交通管理大队垫付给王佃龙家人丧葬费30000元。另查明，刘四女系死者王佃龙的前妻，两人共生育三子女，王红伟、王红义系死者王佃龙的儿子，王玲系王佃龙的女儿。王红伟智力重度残疾，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在王佃龙与刘四女离婚后一直由王佃龙照料王红伟的生活。王佃龙出生于1955年11月10日，生前系怀仁市毛皂镇王家堡村村民，因该起交通事故于2018年5月12日死亡。本案争议的焦点，王红伟、王玲、王红义所诉求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王红伟、王玲、王红义作为死者近亲属，有权提出赔偿请求。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志清负同等责任，所驾驶车辆在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王红伟、王玲、王红义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再对超出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彭玉恒非车辆实际所有人，其对该事造成的交通事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王红伟、王玲、王红义诉求的赔偿总额未超过总的保险责任限额，故赵志清、张麒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在王红伟、王玲、王红义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中，张麒为救治王佃龙垫付的医疗费及为处理王佃龙的丧葬事宜垫付的丧葬费用共计91748.61元，应予扣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张麒垫付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直接返还张麒。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王红伟、王玲、王红义应获得的赔偿范围和具体数额确认如下：医药费，在怀仁市人民医院及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救治死者王佃龙共支出的61748.61元，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认为医疗费中姓名打印有手动修改，不予认可与王佃龙的关联性，但该票据中的修改处已得到医疗机构加盖公章确认，且救治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吻合，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救治王佃龙的医药费核定为61748.61元。死亡赔偿金，该项本应按我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但因山西省统计局近两年对“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统计数据未予公布，计算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时，可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的标准执行，王佃龙发生事故时已63岁，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11750+9172）元×（20-3）年=355674元；根据鉴定机构意见，王红伟因智力障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受王佃龙扶养的人为王红伟1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年，为9172元×20年÷2人=91720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共计为447394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7669÷12×6=33834.5元。精神损害扶慰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王红伟、王玲、王红义主张50000元，因事故造成的后果严重，且至亲丧生，精神受到极大创伤，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误工费，王佃龙受伤后曾住院救治12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家人在住院陪侍、处理事故及之后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确实存在误工损失，虽未提供相应的误工证明，但张麒的代理人张鹰在庭前会议中同意按2人30天计算，其他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仅同意按1人7天计算，与实际误工期间明显不符，不予采纳。故参照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误工费应核定为46693元÷365天×30天×2人≈7675.56元。交通费，王红伟、王玲、王红义虽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处理交通事故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用合乎情理，酌情支持500元。诉讼费，依据《人民法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的规定，诉讼费是由败诉一方承担的法律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故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601152.67元，由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481152.67元，由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40576.34元，但应扣减张麒垫付的91748.61元，合计268827.7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红伟、王红义、王玲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红伟、王红义、王玲240576.34元，但应扣减张麒垫付的91748.61元，合计268827.7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麒91748.61元；三、驳回王红伟、王红义、王玲对赵志清、彭玉恒、张麒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2元，王红义已预交，减半收取34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精神扶慰金应否按责任比例分担。2、一审法院确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年限、扶养人数是否正确。首先，关于精神扶慰金应否按责任比例分担。道路交通事故精神扶慰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予以确定。由于各省市经济水平不一致，为了统一各省市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精神扶慰金赔偿标准，各省市高院对此均参照责任主体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进行了规范，并作了具体指导意见。参照山西省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精神损害赔偿：一个等级5000元、死亡的50000元。该标准并不再以造成事故过错、责任比例而细化分担精神扶慰金。综上，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主张精神扶慰金按责任比例分担的理由。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年限、扶养人数问题。依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属于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人，计算二十年。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年限是法律明确规定的，而当事人不得以其他理由改变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年限，现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请求按死亡伤残赔偿金年限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另外，王红义、王玲应否承担扶养其兄王红伟的义务。被扶养人王红伟没有成立家庭。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王红伟法定的扶养顺位，首先由其监护人父、母亲承担，在其父、母亲丧失扶养能力的情况下，其兄、弟、姐、妹才有扶养义务。现被扶养人王红伟母亲健在且具有扶养能力，故王红伟的弟与妹王红义、王玲就没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因此，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认为王红义、王玲也应承担扶养王红伟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大同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武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