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相宜缘居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河河堤东侧淮北市社会福利中心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昌福，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向锋，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秉军，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秀珍，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晶晶，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相宜缘居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相宜缘公司）、蒋昌福因与被上诉人杨秉军、陈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昌福及其与相宜缘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向锋，被上诉人杨秉军、陈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晶晶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相宜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相宜缘公司欠付43000元，并不承担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秉军、陈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2日，相宜缘公司欠付杨秉军、陈斌工程款20万元；2015年12月30日，蒋昌福给杨秉军、陈斌出具一份说明，说明相宜缘公司暂时无钱偿还欠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及偿还期限；2016年2月4日，相宜缘公司通过公司及蒋昌福分三次向杨秉军转款偿还15万元；同年5月28日，相宜缘公司又通过蒋昌福向杨秉军转款偿还2000元；2017年1月20日，相宜缘公司再通过蒋昌福支付杨秉军现金5000元，故相宜缘公司已经偿还工程款157000元，还欠工程款为43000元。另，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故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 蒋昌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秉军、陈斌对蒋昌福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秉军、陈斌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建设期间，杨秉军成为相宜缘公司的股东之一，工程验收结束后，杨秉军不再是相宜缘公司股东，但并未进行结算。蒋昌福作为股东之一已履行出资义务，其向杨秉军出具欠款说明不能证明蒋昌福承担连带责任。如蒋昌福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杨秉军同样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蒋昌福承担连带责任有误。 针对相宜缘公司、蒋昌福的上诉请求，杨秉军、陈斌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蒋昌福仅提供52000元的转款凭证，其提供的50000元转款凭证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杨秉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的其中一笔50000元转款是一致的，该笔50000元包含在杨秉军自认的100000元之中，蒋昌福称已经支付157000元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2.蒋昌福在2015年12月30日出具欠款说明时，相宜缘公司系蒋昌福一人独资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蒋昌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相宜缘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杨秉军、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相宜缘公司、蒋昌福立即支付杨秉军、陈斌工程款200000元；2.依法判令相宜缘公司、蒋昌福承担所欠200000元工程款的利息36178元（2015年3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相宜缘公司、蒋昌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杨秉军与陈斌签订协议，约定共同组织资金投资示范性社区居家养老服务站建设。2014年5月19日，陈斌（乙方）与相宜缘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示范性社区居家养老服务站建设工程；合同金额75万元；工期按期完工，并经淮北市民政局、财政局及甲方验收通过后，甲方应于2015年3月10日前将工程款一次性付清，过期未付，甲方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给乙方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工程施工完毕后，相宜缘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给杨秉军出具名为收据内容为“欠款贰拾万元整”的“欠条”一份，同年12月30日，蒋昌福在该“欠条”背面书写“淮北市相宜缘居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欠杨秉军的百善矿养老服务站工程款贰拾万元整，因公司资金困难暂时无力偿还，待政府补助款到账后，保证偿还”。2016年2月4日，蒋昌福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秉军尾号为2348的中国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转款2次，每次50000元），同年5月28日，蒋昌福又向杨秉军上述账户转款2000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秉军、陈斌方无施工资质，与相宜缘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由相宜缘公司出具工程款“欠条”，故杨秉军、陈斌要求相宜缘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蒋昌福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015年12月30日，蒋昌福在上述工程款“欠条”背面书写“淮北市相宜缘居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欠杨秉军的百善矿养老服务站工程款贰拾万元整，因公司资金困难暂时无力偿还，待政府补助款到账后，保证偿还.蒋昌福”时，相宜缘公司系蒋昌福一人独资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蒋昌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相宜缘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欠款数额问题。蒋昌福辩解其出具过承诺后，已支付给杨秉军工程款157000元，其中152000元是通过银行转款，5000元支付的现金，并提供了50000元和2000元的转款凭证。经法院调取的杨秉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在2016年2月4日收到两笔50000元的转款计100000元、5月28日收到2000元转款，其中100000元与庭审中杨秉军认可收到蒋昌福100000元一致。经核实，蒋昌福提供的50000元转款凭证与法院调取的杨秉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的其中一笔50000元转款是一致的，均是2016年2月4日发生，故应认定蒋昌福通过银行转款支付给杨秉军共计102000元,尚欠98000元。对蒋昌福称支付5000元现金的辩解，因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杨秉军对收到蒋昌福102000元不持异议，提出此款不是支付本案工程款的，系在案涉工程款形成前支付蒋昌福与其个人之间的债务，但蒋昌福支付杨秉军的102000元系在蒋昌福出具承诺后支付的，杨秉军未提供证明其与蒋昌福之间有其他债务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杨秉军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本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工程的交付日期，根据相宜缘公司给杨秉军、陈斌出具的工程款“欠条”，2015年9月12日应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日期，也即可以认定2015年9月12日为工程交付日期。故工程款利息应从2015年9月12日计付。因蒋昌福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6年5月28日，杨秉军、陈斌于2019年3月13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相宜缘公司、蒋昌福关于杨秉军、陈斌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判决:一、相宜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杨秉军、陈斌工程款98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3日，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27日，以98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蒋昌福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杨秉军、陈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3元，由杨秉军、陈斌负担2593元，由相宜缘公司、蒋昌福负担2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相宜缘公司、蒋昌福提交：证据一，杨秉军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杨秉军收到相宜缘公司给付的工程款5000元。证据二，全国企业信息查询报告一份，拟证明：1.杨秉军在2014年10月26日自2015年1月4日系相宜缘公司的股东，案涉工程在此期间已经结束，杨秉军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相宜缘公司是合伙制股东，不应当判决由蒋昌福承担偿还责任；3.相宜缘公司股东为安徽孝和堂颐养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及蒋昌福，一审法院认定蒋昌福为一人独资公司有误。证据三，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一份，拟证明2015年1月4日，杨秉军退出相宜缘公司后，将其股权转让给吴尚生。2015年1月1日，相宜缘公司股东为蒋小琴、蒋昌福、吴尚生。 杨秉军、陈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一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是支付给杨秉军的工程款。证据二恰可以证明，蒋昌福在2015年12月30日出具欠款说明时，相宜缘公司是一人独资公司，且当时杨秉军已不是该公司股东。证据三不是一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杨秉军、陈斌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辩称该5000元不是相宜缘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三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13年6月20日，相宜缘公司成立。之后，该公司的投资人进行了数次变更，2014年10月27日，杨秉军入股该公司，投资人由蒋昌福、朱巧枝变更为蒋昌福、朱巧枝、杨秉军；2015年1月5日，朱巧枝、杨秉军退出，投资人变更为吴尚生、汪小琴、蒋昌福；2015年10月20日，公司变更为蒋昌福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17日，公司又变更为股东为蒋昌福（占49%股份）、安徽孝和堂颐养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占51%股份）的有限责任公司。二审庭审中，相宜缘公司提交了一份由杨秉军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欠款伍仟元整（¥5000），杨秉军，2017.1.20。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相宜缘公司欠付杨秉军、陈斌的工程款及利息数额应如何确定；2.蒋昌福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问题。除一审认定相宜缘公司已支付的102000元工程款外，相宜缘公司上诉主张，其还通过现金支付5000元，转账支付50000元，还欠付43000元工程款。对于5000元现金，相宜缘公司在二审提交了杨秉军出具的5000元收条，杨秉军、陈斌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款系相宜缘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因该款项系在案涉工程款结算之后支付，而杨秉军、陈斌在本案中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款系用于其他经济往来，故对相宜缘公司已支付该5000元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50000元转账，相宜缘公司在一审提供的50000元转款凭证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杨秉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其中一笔50000元转款是一致的，其在二审亦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支付该5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相宜缘公司共向杨秉军、陈斌支付了107000元工程款，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3000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数额如何确定问题。相宜缘公司上诉主张，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还款时间及利息,故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但交付日期无法确定。相宜缘公司在2015年9月12日给杨秉军、陈斌出具了工程款欠条，该日期可以视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之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判决案涉工程款利息从该日期起计付，并无不当。相宜缘公司关于工程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蒋昌福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问题。蒋昌福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建设期间，杨秉军成为相宜缘公司的股东之一，工程验收结束后，杨秉军不再是相宜缘公司股东，但并未进行结算。如蒋昌福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杨秉军同样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蒋昌福于2015年12月30日在相宜缘公司出具的名为收据内容为“欠款贰拾万元整”的“欠条”背面书写“淮北市相宜缘居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欠杨秉军的百善矿养老服务站工程款贰拾万元整，因公司资金困难暂时无力偿还，待政府补助款到账后，保证偿还”。蒋昌福以保证人的身份在该“欠条”背面签字，具有为相宜缘公司欠付的案涉工程款提供保证的意思，因对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故蒋昌福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蒋昌福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其为相宜缘公司欠付的案涉工程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认定蒋昌福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对相宜缘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相宜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蒋昌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469号民事判决； 二、淮北市相宜缘居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杨秉军、陈斌工程款93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3日，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27日，以98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以93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蒋昌福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杨秉军、陈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43元，由杨秉军、陈斌负担2643元，由淮北市相宜缘居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蒋昌福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元，由淮北市相宜缘居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68元，由蒋昌福负担2593元，由杨秉军、陈斌负担1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跃武 审判员  赵永生 审判员  柏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