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怀明，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佑，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招华，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陈怀明因与被上诉人谢招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怀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怀明支付谢招华工程款278308.3元[356800-（864.59-740）×630]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278308.3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0.0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谢招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总建筑面积为864.59平方米、总工程款为544691.7元错误。虽然陈怀明与谢招华之间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但陈怀明对其结算房屋面积存在重大误解。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准确反映出涉案房屋总建筑面积为740平方米，因此工程总价应为466200元，而不是544691.7元。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后，仍以864.59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标准和起始时间错误。陈怀明已支付的工程款8800元不能再计算利息，应从尚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陈怀明出具给谢招华的欠条上并没有约定偿还期限，故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谢招华主张之日开始计算。谢招华辩称，陈怀明与谢招华在房屋建成后，于2016年1月29日以房屋面积864.59平方米，价格630元/平方米对工程进行验收结算，陈怀明向谢招华出具条据“今欠谢招华工程款余款叁拾陆万伍仟陆佰元整（365600元）”，上述事实充分表明陈怀明与谢招华双方对工程面积、造价及工程欠款已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确认工程款按双方确认的房屋面积864.59平方米及价格63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是正确的。二、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只是标明房屋建筑面积约为740平方米，并未对工程款计算面积进行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怀明立即支付谢招华工程款365600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65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0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为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怀明负担。陈怀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谢招华赔偿陈怀明因房屋工程不合格的损失30600元以及鉴定费23000元；2.判令本案的本诉费以及反诉费由谢招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怀明因建房需要，于2014年10月31日与谢招华签订了《房屋建设承包合同》，由谢招华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陈怀明从正负零以上承包建设陈怀明位于大瑶镇中央首府斜对面的私宅一处。合同约定承包价格和结算方式以每层实际面积按每平方米630元计算，并约定在2015年12月30日（农历）付清全部款项，若有拖欠，则按照每月0.015%计算利息。房屋建成后，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以房屋面积864.59平方米，价款630元/平方米的标准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由陈怀明向谢招华出具条据载明：“欠工程余款，今欠工程余款（谢招华包工头）叁拾陆万伍仟陆佰元正（365600元），陈怀明，2016.1月29日。”陈怀明在出具条据前已向谢招华支付了工程款179080元，出具借条后又分六次向谢招华支付了工程款共计8800元。诉讼中，陈怀明因对房屋质量问题产生质疑，委托一审法院对上述房屋进行了司法鉴定。2018年7月1日，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湘建检字第2007015号司法鉴定书表明：浏阳市大瑶镇南川社区银河小区陈怀明房屋：1.楼板板面四周裂缝由上部负钢筋保护层引起，属于施工质量问题。楼板中部上下贯通裂缝为温度收缩变化引起，不影响结构安全，由施工工艺及养护引起，属于施工质量问题；2.顶层墙体裂缝主要为温度收缩变化引起；3.梁表层裂缝主要为温度收缩变化引起。不影响结构安全，由施工工艺以及养护引起，属于施工质量问题；4.三层1-2×轴梁与三层2-5×C轴梁下部无混凝土立柱支撑，现场仅靠砖柱支撑，砖墩两侧梁截面不一致，由于无正式设计图引起。湖南湘能卓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对房屋改造价格的湘能卓信价鉴[2019]第0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浏阳大瑶镇南川社区房屋改造工程需支出的费用明细为：30600元（大写：叁万零陆佰元整），上述两次鉴定，陈怀明花费鉴定费用共计23000元。同时，陈怀明依据《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4.1工程概况提出，该房屋一层高位5.1米，夹层层高位2.8米，二上部层高3.85米，房屋的总面积应认定为740平方米，而非846.59平方米。另查明，谢招华并无建设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基于当事人自由意思表示而设立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双方应当自觉遵守和全面履行义务。本案属于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案由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陈怀明在诉讼中主张双方因对账，现已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本案应当认定为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出具对账单的行为只是双方对于建设施工价款的确认，其产生所倚靠的事实是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基础的，无法脱离该行为范围而独立存在，双方并未设立新的法律权利与义务，亦未产生新的民事法律关系，故对其主张新的民事法律关系成立的反诉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施工人谢招华未取得建筑工程资质，故谢招华与陈怀明之间签订的《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谢招华与陈怀明之间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谢招华要求陈怀明支付工程款项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诉讼中，谢招华主张按照商业惯例以及双方对账后的面积，即以864.59平方米计算房屋面积，而陈怀明则主张按照鉴定意见鉴定过程中所注明的740平方米面积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4.1工程概况注明：房屋建筑面积约为740平方米，并没有对计算面积予以明确。双方经过对账来对面积予以确认，并由陈怀明出具欠条，又双方在诉讼中均对房屋的工程款以630元/平方米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谢招华为陈怀明建设房屋所形成的工程款为544691.7元（864.59平方米×630元/平方米），扣除出具条据前已经支付的179080元以及出具条据后所支付的8800元，陈怀明尚欠谢招华工程款为35681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因为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所从属的关于利息部分的约定亦自始无效，故关于本案的利息，应视为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合同无效，但对账单可视为双方对房屋建设应付价款的确认。谢招华仅主张以3656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自由处分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为应当予以尊重，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以工程款3656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因陈怀明已在出具条据后向谢招华支付了8800元工程款，故至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356800元，又谢招华主张的按照月利率0.015%计算利息的标准要明显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利息以365600元为标准，自2016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0.0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亦予以准许。关于反诉部分，根据湘建检字第2007015号司法鉴定书、湘能卓信价鉴[2019]第0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证实，谢招华在房屋建设过程中确实存在因自身资质、技术等原因，给陈怀明造成了部分损失，其应当赔偿责任。故陈怀明反诉要求谢招华承担赔偿房屋损失30600元以及鉴定费23000元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二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招华工程款356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365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0.0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二、谢招华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怀明损失53600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874元，减半收取计3437元，反诉受理费570元，合计4007元，由陈怀明负担3437元，由谢招华负担5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的工程款应按多少面积进行计算；2、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认定。分述如下：一、关于焦点一。经审查，虽然陈怀明与谢招华签订的《房屋建设承包合同》因谢招华未取得建筑工程资质而无效，但谢招华完成了施工工作，建设工程也已经双方竣工结算，谢招华请求陈怀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陈怀明与谢招华于2016年1月29日以房屋面积864.59平方米、价款630元/平方米的标准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陈怀明向谢招华出具了条据，载明“今欠工程余款（谢招华包工头）叁拾陆万伍仟陆佰元正（365600元）。”上述事实表明陈怀明与谢招华双方已对工程款的计算标准及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说明当时双方对房屋的建筑面积是没有争议的。湖南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针对涉案房屋质量是否合格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其结论只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而不能作为涉案房屋计算工程款的依据，之所以出现当事人计算工程款的房屋面积与鉴定意见书中的建筑面积不一致，可能是各方计算房屋面积适用的标准不一样，而工程款按面积864.59平方米系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因此上诉人陈怀明提出的本案所涉工程款按鉴定意见书中提到的面积约740平方米计算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016年1月29日陈怀明与谢招华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由陈怀明向谢招华出具条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怀明向谢招华出具工程款条据之日应为陈怀明付款之日，陈怀明未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谢招华主张按照月利率0.015%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利息应以尚欠工程款356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0.0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陈怀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谢招华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怀明损失53600元；二、变更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招华工程款356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356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0.0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三、驳回谢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874元，减半收取计3437元，反诉受理费570元，合计4007元，由陈怀明负担3437元，由谢招华负担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陈怀明负担5000元，由谢招华负担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