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安松，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女，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4，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海，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5（曾用名赵孝生），男，195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荆州市荆州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5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勤（系原审被告赵某2之子），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3、赵某4、赵某5、原审原告赵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安松，被上诉人赵某3、赵某4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海，被上诉人赵某5，原审原告赵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原告赵某1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赵某5和于2008年2月24日去世，其妻子周某至今未改嫁，对公公赵甲、婆婆熊甲尽了赡养义务，时间长达十年之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周某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仅追加赵某2、赵某3、赵某4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未追加周某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属遗漏了诉讼当事人。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赵某1在一审法官释明后虽拒绝增加房屋确权、分家析产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原告赵某3和赵某4递交了独立的《民事起诉状》，提出独立诉讼请求中包含房屋确权、分家析产内容。因此，一审不继续审理，直接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继承权。如果一审判决生效，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则赵某1再也不能通过诉讼方式行使代位继承权，而现有证据表明被继承人赵甲和熊甲夫妻有遗产，那么，赵某1的合法继承权丧失了。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错误。涉案的荆州区繁荣街××7-1三层楼房，属于被继承人赵甲和熊甲夫妻的合法遗产。虽然赵某4、赵某3、赵某5和三人出力出钱帮助父母建房，但不等同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每个子女都有孝敬父母的义务。涉案房屋建于1993年，而办理产权证书时间为2008年3月25日，如果赵甲和熊甲认为部分子女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就会在房屋建成十五年后办理产权证书上注明，或者以书面形式向所有子女明示。赵甲和熊甲夫妻认为涉案房屋是自己的财产，并登记在自己名下，考虑赵某4和赵某3出钱较多的实际情况，把二楼、三楼给他们免费居住作为安抚。赵某5提交的赵甲关于建房的记账，只能证明赵某4、赵某3、赵某5和三人出钱帮助父母建房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这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家庭协调会议》记录的内容并不完整，也未提交街道办保存的五家人签字会议记录作证，因此并不能证明赵某4和赵某3对二楼或三楼享有所有权。即使为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其不能作为赵某4和赵某3对二楼或三楼享有所有权的证据。被上诉人赵某3和赵某4辩称，一、上诉人所说的程序违法不能成立，诉权是当事人自己的权利。一审也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周某是赵某5和的妻子，她作为儿媳对公婆的生活尽必要的关照，这并不等同于她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赵某1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某对公婆尽了赡养义务。二、上诉人的继承权一直都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该案件应先分家析产再进行继承。三、涉案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一审认定的结论与客观事实相符。一审中我方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佐证，遗产的范围是杨家巷7-1房屋中赵甲和熊甲出资份额相对应的部分。四、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说的案件由来和经过都是上诉人自己的想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某4、赵某3当时出资是帮父母建房，根据他们的出资金额应当认定为合伙建房。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某5辩称，上诉人赵某1的理由不能成立，我认为应当先分家析产再进行继承。房子是我们几个出资的子女与父母合伙建房，房子第一层应属于父母所有，房子的二、三层应属于出资的子女所有。原审原告赵某2辩称，拆迁补偿款由赵某5进行分配，我没有意见。希望法院依法分割属于我的份额。原审原告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依法代位继承赵甲和熊甲的财产，并分得房屋拆迁补偿款3754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原告赵某3、赵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按份额继承赵甲和熊甲所有位于荆州区繁荣街××房产，并分得房屋拆迁补偿款12万元。原审原告赵某2庭审陈述：涉案房屋属于父母亲的遗产，我有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甲与熊甲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五子女，大儿子赵某5、二子赵某2、三子赵某4、四女赵某3、五子赵某5和，原告赵某1系赵某5和与其妻周某之子。赵某5和于2008年12月24日去世，赵甲于2012年6月2日去世，熊甲于2018年7月14日去世。案涉房屋位于荆州区繁荣街××7-1，登记于被继承人赵甲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20××97，建筑面积301.37㎡，2018年9月27日因繁荣街西片区项目涉案房屋被征收拆迁，赵某5、赵某4、赵某1、周海舰（系原告赵某3的丈夫）、赵某2在征收补偿协议和资金结算审批表的被征收人（户主）处签名捺印，共补偿征收拆迁款1827251元（该补偿款已汇入赵某5银行账户）。现因原、被告对房屋征收补偿拆迁款的分配不能达成一致，原告赵某1诉至法院，要求代位继承赵甲与熊甲的遗产，并分得房屋拆迁款375450元。还认定，案涉位于荆州区繁荣街××7-1房屋系私人自建房屋，1993年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总面积300㎡，规划为三层砖混结构。1993年10月30日，赵某3的丈夫周海舰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合同书》，原、被告均认可的赵甲关于建房的记账账目显示：建房总金额64867.5元，按三份均分每份23856元，其中赵某4出资16105元，欠7751元；熊甲出资15900元，欠7956元（其中赵某5和出资1000元，赵某5之妻彭正英出资5000元用于购房和办理产权证）；赵某3出资37000元，超12144元，分二次退赵某3共计4000元。庭审时赵某3陈述其多出资部分系为赵某4所出，后已由赵某4向其偿还。赵某2未出资。房屋建成后，第一层由赵甲、熊甲夫妻居住，第二层一直由赵某3对外出租收取租金至拆迁，第三层一直由赵某4对外出租收取租金至拆迁。2008年该房屋办理产权登记于赵甲名下。2007年登记在赵甲名下，位于荆州××××室的房屋已于2010年5月18日变更登记为原告赵某1。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登记在赵甲名下、位于杨家巷的房屋是否为赵甲、熊甲的遗产。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对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的效力。在一般情况下，物权登记在谁名下，就应推定谁为物权权利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当登记人之外的其他人对物权权属提出主张时，该登记并非系当然认定物权权属的唯一证据，而应在审查权属异议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后，据实作出认定。在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登记于赵甲名下，但被告赵某5提交了建房施工合同书、赵甲记录的建房出资账目明细等证据，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该房屋的修建是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按份额共同出资所建，应为家庭共同财产，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行为并不能改变房屋的权属性质，无论房产登记在谁的名下，若房产属各户共有，各户即均享有对房产进行分割的权利。故位于杨家巷的房屋或拆迁补偿款是否全部为赵甲、熊甲的遗产存在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财产。针对本案原告赵某1要求代位继承赵甲与熊甲遗产之诉请必须在厘清被继承人赵甲、熊甲遗产范围的前提下才能计算继承份额，鉴于本案涉及到房屋权属确认、分家析产、法定继承三个法律关系，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向原告赵某1释明告知其可以增加房屋确权、分家析产诉讼请求后与本案合并审理，但其明确表示拒绝增加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在未进行房屋确权、分家析产的前提下无法确定被继承人赵甲与熊甲的遗产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赵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原告赵某1主张位于杨家巷的房屋全部属于赵甲和熊甲的遗产并代位继承分得房屋拆迁补偿款375450元之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赵某2、赵某3、赵某4要求继承该房屋相应份额的诉请依据上述规定亦不作处理，原告赵某3、赵某4主张第二层或第三层系其所有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另行提起确权、分家析产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赵某1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赵某2、赵某3、赵某4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原告已缴纳3465元），保全费2397元由原告赵某1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赵某1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胡某某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一份《证明》，拟证明赵某4和赵某3提交的家庭会议记录系其代理人自行制作，并不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二楼和三楼归赵某4和赵某3享有。被上诉人赵某3和赵某4共同质证认为，其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赵某5质证认为，对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达不到证明目的。原审原告赵某2质证认为，该协议内容属实，当时是为了配合房屋拆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份证明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不能达到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房屋是否为赵甲和熊甲的遗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诉称赵某5和之妻周某在赵某5和去世后，对公、婆尽了赡养义务，时间长达十年之久。一审未追加周某为本案原告，属遗漏案件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赵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母亲周某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本案其他当事人对赵某1主张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故赵某1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追加周某作为案件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房屋是否为赵甲和熊甲的遗产。上诉人赵某1诉称赵某4、赵某3、赵某5和三人出资帮助父母建房，是尽子女的义务，不是合伙建房，涉案房屋系赵甲和熊甲的遗产。对此，本院认为，赵某3之夫周某1海舰与施工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赵甲记账账目明细等证据，表明涉案房屋的修建系由家庭成员按份额共同出资所建，且涉案房屋修建后，除赵甲和熊甲居住外，赵某4和赵某3也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属家庭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现上诉人赵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赵甲和熊甲的遗产，证据不足，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由上诉人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燕审判员  杨权审判员  王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