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5民终 1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根红，男，汉族，1970年6月23日出生，住白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才，陕西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新隆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水县东环路与渭清路东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刘燕，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刘军，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郭改丽，女，汉族，1976年2月18日出生，住白水县。 上诉人武根红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新隆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隆物流公司）及原审被告郭改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白水县人民法院受理作出（2018）陕0527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后，新隆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以（2018）陕05民终192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白水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白水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陕0527民初103号民事判决，武根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根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的内容，并改判为“被告陕西新隆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郭改丽对169000元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新隆物流公司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辆因交纳保险费所欠的款项不承担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被告郭改丽之夫李某某生前经营的登记在新隆物流公司名下的五辆涉案车辆，因交纳保险费资金不足，由上诉人武根红垫付了169000元，李某某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涉案的5辆车均是登记在新隆物流公司名下，一切对外经营活动均是以新隆物流公司名义进行，故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郭改丽和新隆物流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驳回对新隆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采纳被上诉人单方口头陈述保险费与其无关的孤证，判决驳回对新隆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五辆车辆交纳保险费时，有时投保人是李某某，有时投保人为新隆物流公司，同时大部分保险费都是通过新隆物流公司的账户支付，双方对外应为共同借款人；（三）1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李某某，名义车主是物流公司，两方均为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2。如果李某某没有出具欠条，武根红应当向谁追索款项，如果不写，案涉车辆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义，那么上诉人只能向物流公司主张权益。新隆物流公司答辩称，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于武根红与李某某之间，新隆物流公司既非借款人，又非保证人，不应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起诉状和传票均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法院的判决和裁定也都是这么定性的。本案中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最根本依据是李某某向武根红出具的《欠条》，“共欠武根红保险费169000元”，这也只能说明该笔借款的用途是用于支付保险费，但不足以成为让新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新隆物流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亦未承诺为李某某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即使借款人李某某将借得的款项用于为新隆物流公司名下的车辆购买保险，出借人武根红仍不能直接向借款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主张民事权益。连带责任是严格的法定责任，非因法律的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的明确约定，不得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武根红仅以新隆物流实际受益为由就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改丽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五辆车辆保险费于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在阳光保险公司共合计为338097.8元数字错误，以及下欠保费169000元数字与上述合计数字不相吻合。本案事实是李某某虽为涉案五辆车的实际经营者，但因挂靠经营于被上诉人陕西新隆物流公司，对外也是以新隆物流公司名义进行经营，且登记亦为新隆物流公司，因此新隆物流公司应当为实际被保险人。按照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李某某生前所谓的欠条，并不能确定是否为李某某本人书写，即便欠条属实，但欠条反映的法律关系有很多种，并不一定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某某与武根红为民间借关系错误，证据不足。再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实属错误，首先答辩人对李某某生前借此款项不知情，其次没有足够证据认定李某某与武根红为借款关系，即便李某某要求上诉人垫付了保险费，但李某某的行为应为代理被上诉人新隆物流公司的行为，实际还款人应由被上诉人新隆物流公司承担。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性原则，本案的实际被保险人应为被上诉人新隆物流公司，上诉人即便垫付，也只能认为属于保险公司的垫付。本案实质应为保险合同纠纷或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新隆物流公司亦是该涉案五辆车的对外经营者，故被上诉人才是合适的被告。原告武根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郭改丽、陕西新隆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清偿原告武根红为被告垫付保险费169000元并承担约定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原告武根红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工作人员，被告郭改丽之夫李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负责陕EXXXXX、陕EXXXXX、陕EXXXXX、陕EXXXXX、陕EXXXXX车辆的经营，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李某某（已于2018年5月27日因病去世）在原告所在的阳光保险公司为其经营的五辆车办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保费总计338097.8元，投保时因被告李某某资金周转困难，仅付保费169097.8元，下欠保费169000元由原告垫付，李某某于2017年7月17日向原告武根红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至2017年7月17日之前共欠武根红保险费169000元（壹拾陆万玖仟元元整），其中不包含王晓宾保险费。李某某2017年7月17日”。另上述五辆车在被告新隆物流挂靠经营，2017年4月6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应投保人、被保险人李某某的申请，自2017年4月10日0时起对保险单号XXXXXXXXXXXXXXX4917的保单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变更为新隆物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郭改丽之夫李某某生前因经营车辆交纳保险费资金不足，由原告武根红垫付，有欠条及其它证据佐证，应予以确认。现借款人李某某因病去世，郭改丽对李某某长期经营车辆一事是明知的，李某某在夫妻存续期间经营车辆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告郭改丽作为李某某之妻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该案中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于原告武根红与李某某之间，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现原告武根红因借款用途是为了交纳保险费，要求涉案车辆的挂靠人新隆物流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且涉案车辆的现投保人、被保险人新隆物流是应原投保人、被保险人李某某的申请才做的变更，涉案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在2017年4月10日0时之前一直为李某某，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新隆物流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改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根红清偿169000元并按年息6%承担该款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武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被告郭改丽负担。二审中，武根红向本院提交了“阳光保险公司5次向新隆物流公司赔款共计83159.9元”的新证据。欲证明涉案车辆的赔偿受益人是新隆物流公司。新隆物流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对5次赔款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保单发生的时间均是在2017年10月之后，原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李某某，变更后支付给新隆公司是正确的，对变更之前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受益人为新隆物流公司”，且该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2017年10月涉案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已变更为新隆物流公司，但属李某某个人申请，且事故保险赔偿款用于事故后车辆损坏修补，认定新隆物流公司收取保险赔偿款属于受益人不能成立，故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新隆物流公司应否对涉案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某某生前经营的五辆车挂靠在新隆物流公司名下经营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挂靠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挂靠者（也就是出资人），李某某为实际车主，新隆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为名义车主。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欠条属2017年7月出具，依据欠条内容明确为李某某因交保险费下欠武根红款项，故2017年的车辆保险费应认定为李某某交纳后申请变更的，根据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原则，李某某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归还的法律责任。依据车险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相关规定，投保人应为支付保险费的人，被保险人应为车辆所有权者,根据李某某给武根红出具的欠条显示，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因武根红为李某某垫付车辆保险费用故结算两年下欠其169000元保险费，2016年3月份后五辆车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李某某，2017年3月至5月份五辆车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因李某某申请均变更为新隆物流公司，但本案未有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车辆所有权人变更为新隆物流公司。本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新隆物流公司是李某某车辆的挂靠单位，不是车辆的实际车主，故不能以新隆物流公司名义交纳保险费就认定其为被保险受益人。2017年后的车辆保险赔偿款均由新隆物流公司帐户清结，但因涉案车辆挂靠于新隆物流公司，故以其名义结算保险赔偿等相关事宜符合社会生活常理。武根红诉称李某某被挂靠的车辆于2017年后变更为新隆物流公司，其实际享有了车辆保险赔偿款，应属保险合同涉及的保险赔偿款权益纠纷法律关系，本案不应涉及，且保险赔偿款属于车辆事故支出费用，并非受益款项。综上，新隆物流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李某某所借款项用于为其所有的车辆购买保险，新隆物流公司没有为该借款承担归还的法律依据及责任，一审法院驳回武根红要求新隆物流公司承担涉案借款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武根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武根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豪 玲 审  判  员    晏    海             审  判  员    徐 新 卫   二0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