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2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海涛，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武口区星海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杰，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博，男，201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大武口区星海镇。法定代理人：樊海涛，系陈某博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武口区星海镇。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喜连，女，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武口区星海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龙，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武口区星海镇。上诉人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因与被上诉人梁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海涛（上诉人陈某博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上诉人陈文、王喜连，被上诉人梁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存在2014年8月陈某某向梁龙借款50000元的事实。梁龙自认，2018年2月14日，陈某某向梁龙借款46000元。不能提供借款交付的证据；其陈述是从医保报销所得，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而且，梁龙没有职业，其家庭困难，即便存在医保报销所得，也是先期垫付大量医疗费后的报销所得，尚不足以弥补垫付医药费，何来盈余资金借给他人；其陈述借款，长达4年不去诉讼主张，陈某某去世后起诉，不符合常理；庭审时，梁龙确认欠条上的内容不是陈某某书写，只有签字是陈某某，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对于签字不予认可。因此，不存在陈某某向梁龙借款46000元的事实。二、遗产继承，前提是存在遗产。一审判决认为，应由继承人举证证明被继承人身前未遗留下价值客观的财产，显然是要求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举证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事实。陈某某因意外去世，没有遗嘱，继承依法定。继承法规定列举的遗产范围内，没有陈某某的个人合法财产留存，更不会发生继承，也不存在声明放弃的问题。如果真要强人所难，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在此声明放弃。一审判决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在继承陈某某遗产范围内偿还46000元，显然是不确定的。所谓遗产范围内，前提是存在遗产且存在的遗产超过46000元。民事诉讼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当中，没有继承人举证证明遗产的责任，因此，证明被继承人是否存在遗产、存在遗产的种类、数额的责任，应当由梁龙承担。另外，一审判决陈某博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未注意到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梁龙辩称，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拒不承认欠款的事实，也不申请对欠条的鉴定，维持原判。梁龙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陈文、王喜连、樊海涛、陈某博共同偿还借款46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陈文、王喜连系陈某某的父亲、母亲，陈某某与樊海涛是夫妻关系，而陈某博是陈某某、樊海涛的婚生子。2014年8月，陈某某向梁龙借到款项50000元。2018年2月14日，陈某某向梁龙出具欠其现金46000元的欠条一张。2018年3月21日，陈某某不幸死亡。现梁龙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主张陈文、王喜连、樊海涛、陈某博在继承陈某某遗产范围内，向其偿还下欠借款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某生前下欠梁龙借款46000元是事实。虽梁龙未能举证证明陈文、王喜连、樊海涛、陈某博继承了被继承人陈某某哪些具体遗产，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就是陈文、王喜连、樊海涛并未公开承诺其放弃对陈某某遗产的继承；且在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上，如果让被继承人的债权人举证证明被继承人遗留下哪些财产，以及继承人已继承被继承人相关遗产进行分割继承或者被继承人遗产处于继承人的共同管理下。因上述待证对象主要均涉及被继承人、继承人的个人隐私，且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遗产中大部分财产均未公示，让被继承人的债权人举证上述证据实为强人所难。为维护被继承人的债权人合法权利，应由继承人举证证明被继承人身前未遗留下价值可观的财产或者继承人已放弃继承遗产的证据，否则，应推定继承人已继承或者共有被继承人遗产的事实。本案陈文、王喜连、樊海涛亦应如此。综上所述，为维护自然人等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等民事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文、王喜连、樊海涛、陈某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继承陈某某遗产范围内向梁龙偿还下欠借款46000元。案件受理费950元，由陈文、王喜连、樊海涛、陈某博负担。樊海涛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14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67页、机动车登记证书1份（复印件，原件核对后退回），欲证实樊海涛用樊某某的银行卡透支应当向樊某某还款而未偿还，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4月13日樊海涛将车辆过户给樊某某是对债务的清偿，该车辆并不是陈某某遗产的事实。证据二：收条1份（复印件，原件核对后退回），欲证实陈某某死亡后内蒙古某某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死亡补偿1370000元的事实，该笔赔偿款不属于遗产。上述证据经陈文、王喜连质证，认为没有意见。上述证据经梁龙质证，认为对车辆登记证书没有意见。对收条有异议，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陈文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赔偿协议书1份（复印件，原件核对后退回），证实陈某某的赔偿款是一次性死亡赔偿金。上述证据经樊海涛、陈某博、王喜连质证，认为属实，无异议。上述证据经梁龙质证，认为有异议，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协议和收据各不同，协议上面没有公章。梁龙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银行流水3页，证实梁龙给陈某某借钱的来源。上述证据经樊海涛、陈某博、王喜连、陈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2013年7月12日的银行流水显示梁龙对50573.07元进行转存，2013年12日11日对10000元存入梁龙名下的账目不能证明梁龙借款给陈某某的事实，也不能证实陈某某收到该笔借款的事实。陈某博、王喜连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通知证人柳某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言经樊海涛、陈某博、王喜连、陈文质证，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人陈述只是其一家之言，其陈述内容与欠条内容相对应存在以下矛盾：从欠条内容看，欠款金额相对于普通农民金额较大，对于书写、借据、欠条等涉及重大经济交易的行为，陈某某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完全有能力自主书写欠条，无须假借他人之手，且柳某某亲自书写欠条就不是证人身份，应当是欠条形成的当事人，直接参与了借贷或欠条形成的过程。柳某某在陈述当中提出了对欠条书写作证和梁龙家人两次上陈某某家要钱，显然已经不符合常理，如果仅是作证不存在利害关系，要钱时就不应当积极参与，这也与其陈述与两家关系较好相悖。普通农民在邻里交往中是不愿意惹是生非的，更不会积极参与并激化矛盾，陈某某去世全家处于哀痛状态，精力全用于处理丧葬赔偿事宜，柳某某的行为显然是反常的，因此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柳某某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且其行为表现显然与梁龙存在利害关系，这也表现在第一次庭审柳某某出庭作证，且孤证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确定是否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及法律关系应当由梁龙举证证明，从款项的用途、时间、来源、交付方式是否偿还如何偿还的等常识和法律规定确认。上述证人证言经梁龙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分析认为，樊海涛提交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机动车登记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仅能证明陈某某、樊海涛购买的车辆已经过户至樊某某名下；收条因系樊海涛单方制作，且梁龙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陈文提交的赔偿协议书能够与陈文、樊海涛的陈述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达不到陈文的证明目的。梁龙提交的银行流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梁龙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柳某某的证人证言与其一审陈述及梁龙的陈述、欠条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樊海涛于2016年7月18日购买的某某牌小型普通客车，于2018年4月13日过户登记至案外人樊某某名下。2018年3月24日，樊海涛、陈文、王喜连与内蒙古某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中载明“内蒙古某某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补偿陈某某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其他各项损失共计165万元整”，“甲方（内蒙古某某有限责任公司）所承担的上述费用已经包括陈某某意外死亡后发生的全部费用，也包括因劳动合同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梁龙主张陈某某向其借款46000元，有陈某某签字、按印的欠条及证明人柳某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梁龙对于借款及交付经过均能作出详细陈述。相反，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等人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开庭过程中并未否认借款事实，而是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在本案重审开庭过程中，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又主张借款事实不存在，但对于陈某某为何书写欠条及梁龙催要借款等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综合判决借款事实存在并无不当。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陈文及樊海涛均认可陈某某遗留有农村宅基地自建房，且陈文提供的《赔偿协议书》中载明内蒙古某某有限责任公司向樊海涛、陈文、王喜连支付的一次性补偿费用中包含因劳动合同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此可知陈某某是有遗产可供继承的。陈某某于2019年年初去世，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在陈某某去世后并未声明其放弃继承陈某某的遗产，现陈某某的遗产如何处理，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由此可推定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已经对陈某某的遗产进行了处理，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在本案二审中为规避责任而主张对陈某某的遗产不予继承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意义。关于陈某博没有偿还能力的主张，因其只需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并不需要所谓的偿还能力，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樊海涛、陈某博、陈文、王喜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春茂审判员 周虎林审判员 薄晓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 娟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