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聿铃，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根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县鹤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古田县鹤塘镇鹤兴街**。 负责人：黄亦青，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县鹤塘镇企业服务中心，住，住所地古田县鹤塘镇鹤兴街**/div> 法定代表人：余松，主任。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山，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聿铃因与被上诉人古田县鹤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鹤塘镇政府）、古田县鹤塘镇企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鹤塘企业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聿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根博、被上诉人鹤塘镇政府、鹤塘企业中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聿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聿铃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黄聿铃的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并进而判决驳回黄聿铃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黄聿铃《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在第二条“配载中心的管理与使用”第1点、第3点约定，“乙方承包使用权期满后，甲方收回时，乙方不得异议，但甲方应将乙方的建筑物按原造价827312元的投资款一次性付还乙方。”，涉案配载中心项目工程，存在由黄聿铃全额垫资建设、建成后先由黄聿铃承租5年、以及在鹤塘镇政府决定收回该项目工程时一次性支付黄聿铃工程垫资款这三大因素构成的不可割裂的整体约定框架。黄聿铃要求鹤塘镇政府偿还涉案项目工程垫付款应满足两个前提条件，第一个条件是应在承包使用权期满后，即2003年11月6日后。第二个条件是在“甲方收回时”，也就是在该配载中心由鹤塘镇政府决定办理收回移交手续时。由此可知，依据该协议书约定，本案黄聿铃自何时起有权请求偿还投资工程款，关键取决于鹤塘镇政府何时决定“收回”该配载中心。根据黄聿铃提供的证据可以推定，配载中心在建成投用后不久，即因政策不配套，市场不景气，导致经营困难。在1999年间，原鹤塘镇经委即因该配载中心许多设施闲置，将停车场及店面二层5、6间房，出租给原鹤山拖拉机厂经营。在协议书约定的5年承包经营期未届满时起，黄聿铃即持续要求鹤塘镇政府提前移交收回该配载中心项目，但鹤塘镇政府历任主要领导均以资金困难无法偿还黄聿铃垫付的全额工程款等为由推脱，至今仍不予办理项目移交收回手续，故基于涉案项目工程及双方约定的诸多特殊性，针对黄聿铃诉请偿还投资工程款，本案依法应从何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亦不确定。一审无视涉案协议书相关约定，在遗漏审查认定双方均认可的涉案项目工程建成迄今仍未办理移交收回手续这一重要事实前提下，即认为黄聿铃的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且无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情形，明显不当。 二、一审判决认为鹤塘镇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该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协议书》上写明“经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将我镇原机砖厂改造成配载中心，（此项工程由镇政府委托镇经委作为甲方全面负责实施）”，原鹤塘镇经委只是作为鹤塘镇政府的受托人并履行代理人职责。且根据黄聿铃提供的《付款凭证》可知，向黄聿铃累计支付涉案项目投资工程款30万元的均是鹤塘镇政府，依法应视为鹤塘镇政府对授权委托原镇经委签订上述协议书的明确追认。因而，一审认定“案涉工程亦系鹤塘镇经委发包给黄聿铃，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应为鹤塘镇经委”明显错误，并明显与该判决书关于“鹤塘镇政府亦分别于2004年1月15日、2005年2月1日支付部分工程价款”的认定自相矛盾。鹤塘镇政府虽出具证明认为“古田县鹤塘镇经济委员会因乡镇机构改革，2002年撤销经济委员会机构，现其相关职能及资产划转至古田县鹤塘镇企业服务中心”，但古田县鹤塘镇企业服务中心系于近几年才成立，在原镇经委于2002年间被鹤塘镇政府撤销后，在长达十余年间，根本不存在继续行使原镇经委职能的部门，更不存在所谓“资产划转”了。原鹤塘镇经委系受鹤塘镇政府委托与黄聿铃签订涉案协议书，并负责涉案项目工程管理与经营，鹤塘镇政府依法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三、一审判决针对关于五年承包期满后，黄聿铃是否将配载中心交付镇政府，应否支付承包费的问题，认定不当。针对涉案配载中心项目工程的建设、前期承包经营及工程款支付等相关事宜，基于涉案协议书的特殊约定，存在着由黄聿铃全额垫资建设、建成后先由黄聿铃承租5年、以及在鹤塘镇政府决定收回移交该项目工程时一次性支付黄聿铃工程垫资款这三大因素构成的整体约定框架，且其中各因素间相互关联，彼此不能机械割裂。一审混淆了基于涉案协议书约定，本案实际存在的该配载中心项目建成后应在先由黄聿铃承包经营5年后才办理的项目工程收回移交手续这一特殊约定，与一般租赁合同租期届满即时移交的不同关系。其中，根据涉案协议书约定，在办理前一个收回移交手续时，存在鹤塘镇政府应同时承担的“将乙方的建筑物按原造价827312元的投资款一次性付还乙方”这一约定义务后果，而办理后一种情形移交手续时仅存在单纯的普通租赁合同约定的移交手续问题。因而，一审判决认定“有关配载中心的交还及承包费的支付是基于租赁关系，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明显系在未厘清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将基于涉案协议书特殊约定的由诸多因素构成的整体约定框架，简单地进行了机械割裂。 鹤塘镇政府、鹤塘企业中心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聿铃一审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在承包使用期满后，鹤塘镇政府、鹤塘企业中心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可以看出支付工程款与收回场地无必然联系。黄聿铃怠于行使，导致其一审诉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黄聿铃还欠二十多年的租金未支付，鹤塘镇政府、鹤塘企业中心保留追述权利。鹤塘镇政府、鹤塘企业中心在2017年12月应环保部门要求陆续关闭了所有的矿山和企业，导致租赁物没有了价值，因此黄聿铃才起诉支付工程款。综上，黄聿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聿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鹤塘镇政府、鹤塘企业中心共同偿还黄聿铃工程余款52731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由鹤塘镇政府、鹤塘企业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8年11月6日，鹤塘镇经委（甲方）与黄聿铃（乙方）补签订一份《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原机砖厂13.81亩的场地全部划出，用于建设配载中心，建设方案及图纸由甲方提供，乙方应按甲方（或甲方认可的修改）方案保质保量按期完成该工程；配载中心的所有固定建筑物由乙方出资，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给乙方经营；工程于1998年3月开工，力争10月底竣工验收；配载中心的土地、房屋权属甲方，使用经营权属乙方，乙方使用权为五年，即1998年11月6日至2003年11月6日止；乙方在承包期内每年10月底前向甲方缴交利润42000元，如未按期上缴，日加罚滞纳金3‰；乙方承包使用权期满后，甲方收回时，乙方不得异议，但甲方应将乙方的建筑物按原造价827312元的投资款一次性付还乙方；乙方在经营中如市场确实不景气，需经甲方认可后，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减免上缴利润等事项。该协议于1999年3月11日经古田县鹤塘法律服务所见证，证明系协议双方自愿签署，意思表示真实。 2、1998年11月6日，案涉配载中心经鹤塘镇经委组织验收，由福建省古田县鹤塘建筑工程公司验收审核决算：建筑面积1590.69m2，工程造价827312元。 3、2004年1月15日、2005年2月1日鹤塘镇政府分两次支付黄聿铃工程款150000元，合计300000元。 4、因机构改革，鹤塘镇经委于2002年被撤销，现其相关职能及资产划转至鹤塘企业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黄聿铃系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故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鹤塘镇经委与黄聿铃签订《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黄聿铃承包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的建设工程，因黄聿铃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导致协议有关建设工程施工部分的内容无效，但实际上黄聿铃已承建了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并竣工验收，鹤塘企业中心本应参照协议约定给付工程款，因黄聿铃未及时向鹤塘镇政府、鹤塘企业中心主张权利以致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法律保护的权利，故对黄聿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黄聿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3元，由黄聿铃负担。 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除黄聿铃认为鹤塘企业中心是近几年刚刚成立，鹤塘镇经委是2002年就被撤销，期间多年是空白的，没有证据表明存在资产划转问题。其余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黄聿铃诉请工程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原鹤塘镇经委与黄聿铃签订的《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建设经营承包协议书》，因黄聿铃没有施工资质，有关建设工程施工部分的内容无效，但大东汽车运输配载中心已由黄聿铃建设施工完成并竣工验收合格，故黄聿铃可请求参照协议支付工程价款。该协议书已对鹤塘镇经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做了明确约定，即2003年11月6日黄聿铃承包期届满之日。黄聿铃主张称其要求鹤塘镇政府偿还涉案项目工程垫付款应同时满足：一、应在承包使用权期满后；二、“甲方收回时”，也就是在该配载中心由鹤塘镇政府决定办理收回移交手续时，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鹤塘镇政府是否收回配载中心并非黄聿铃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必要条件。且鹤塘镇政府于2004年1月15日支付黄聿铃工程款150000元、2005年2月1日分两次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后，并未再支付过工程款。黄聿铃知道且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黄聿铃直到2019年7月5日才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且黄聿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段的事由，故黄聿铃的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鹤塘镇政府、鹤塘企业中心未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黄聿铃知道且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黄聿铃怠于行使权利，且无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段的事由，故黄聿铃的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黄聿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3元，由黄聿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周荣鑫 书记员林玉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