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11行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清流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000032055979。法定代表人张文清，该支队支队长。委托代理人唐保栓，该支队法制科科长。委托代理人陶善军，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钮会社，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代理人张振文，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滁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因与被上诉人钮会社交通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03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7日，钮会社驾驶皖Ｎ×××**（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京台高速938公里200米时，被民警现场查处。同日，滁州市交巡警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以钮会社涉嫌驾驶已达到报废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进行受案，对钮会社进行询问后，向钮会社送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告知钮会社因驾驶已达到报废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一款的规定，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扣留机动车、扣留驾驶证、收缴物品。2019年5月9日，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在《滁州日报》上以公告的方式向钮会社送达《交通违法行政处罚公告》，告知拟对钮会社作出处罚的事实、法律依据、处罚结果及相关权利。2019年5月20日，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对钮会社作出的滁公交决字［2019］第3411002900171030号《公安交通行政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为钮会社、车辆牌号为皖Ｎ×××**、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现查明被处罚人于2019年4月17日15时31分，在京台高速938公里200米实施驾驶已达到报废的其他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代码1002G）。以上事实有交通违法行为人钮会社的陈述和申辩等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安徽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七条第三项，决定给予罚款10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2019年5月21日，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向钮会社邮寄送达了滁公交决字［2019］第3411002900171030号《公安交通行政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钮会社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六安市皋天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中载明的注册日期：2009年4月3日，强制报废期止：2024年4月3日。皖Ｎ×××**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载明的强制报废期止：2019年4月3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滁州市交巡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依照本法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个人或组织对行政行为的正当信赖应当予以合理保护，以使其免受不可预计的不利后果。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遵循上述原则。2019年4月17日，钮会社驾驶皖Ｎ×××**（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京台高速938公里200米时被交警现场查处，钮会社确有驾驶已达到报废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因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中载明的强制报废期止：2024年4月3日。滁州市交巡警支队以钮会社驾驶的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为达到报废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作出处罚决定，违反了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八条：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行政处罚，因违法行为人逃跑等原因无法履行告知义务的，公安机关可以采取公告方式予以告知。本案中，滁州市交巡警支队未举证证明钮会社有逃跑等情形无法履行告知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其通过直接、邮寄等方式无法对钮会社进行有效送达。且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后向钮会社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滁州市交巡警支队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钮会社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不能视为有效送达，属程序违法，影响了行政相对人权利的行使。综上，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对钮会社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信赖利益保护原则，程序违法。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滁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滁公交决字［2019］第341100290017103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滁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负担。上诉人滁州市交巡警支队上诉称，一、本案不适用信赖利益保护原则：1、适用信赖利益保护原则的前提是信赖是善意的，否则不予保护。结合本案，虽然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上载明的强制报废期至2024年4月3日，但是在涉案行政处罚前六安市车管所就已经告知车辆登记车主六安市皋天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强制报废期至2019年4月3日，钮会社无论是驾驶员（长期驾驶涉案车辆）还是实际车主，对此是明知的。并且在违法现场钮会社亲口承认其确知道车辆报废期不是行驶证记载的2024年4月3日，而是2019年4月3日。车牌号为皖Ｎ×××**的挂车行驶证载明的强制报废期至2019年4月3日，作为头挂一体的车，车辆报废期应该是一致的，对此钮会社不会不知道；2、就算钮会社根据皖Ｎ×××**的行驶证载明的2024年4月3日报废期进而产生了信赖利益，仅仅是对牵引车头产生信赖利益，那么根据皖Ｎ×××**的行驶证载明的2019年4月3日报废期，钮会社驾驶挂车在2019年4月3日之后上路行驶是不会产生信赖利益的。鉴于头挂一体，无论牵引头是否到强制报废期，只要挂车达到强制报废期，就不能上道路行驶，只要上道路行驶，就是驾驶已达到报废的其他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其对钮会社以驾驶已达到报废的其他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处罚正确。至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车辆牌号只载明皖Ｎ×××**，是因为头挂一体，上道路行驶的行为一体，没有牵引车车头提供动力，挂车如何能上道路行驶，处罚的是行为，不是车辆本身。原审判决机械割裂头挂一体产生的违法行为，人为将头挂分开，主观认为其处罚的是车头，不是挂车，而车头产生了信赖利益，所以判决违反信赖利益保护原则，根本就不问头挂一体，挂车已经达到强制报废期，如何就头挂整体产生信赖利益，毕竟不是牵引车一个车头在道路行驶。二、行政处罚送达有效、程序合法。1、钮会社起诉时并没有提到送达及程序违法问题，法院不应主动审查。既然主动审查，就应该在庭审时就告知、送达等程序问题询问双方当事人，在询问中查证是否进行了有效送达和告知，不能一方面主动审查钮会社没有提及的问题，另一方面又不去法庭询问，以一句简单的上诉人没有举证有效送达和告知，直接判定程序违法；2、执法记录仪可以证实在公告之前其在电话告知其违法事实，行政处罚的理由和依据，在钮会社借故不来当场签字的情况下采取了邮寄方式，因为不知光盘在刻制时没有刻录告知的相关内容，并且钮会社起诉时并没有提到送达告知问题，造成其在法定时间内没有提供关于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邮寄回执，并非没有邮寄；3、告知不是送达，不能适用关于先直接送达、后邮寄送达、最后公告送达的法律规定。至于一审判决引用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八条只是关于告知的规定，不是送达的规定，且这只是部门规章，不是法律法规，即使违反了，也只是程序瑕疵，不是程序违法。程序瑕疵并不影响行政处罚的正确性，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未造成实质性的侵害。三、原审判决价值导向存在问题。判决第7页第9行明确载明，钮会社确有驾驶已达到报废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既然认定存在违法行为那为什么还要以并不存在的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和程序瑕疵撤销行政处罚决定，这是放纵违法行为人继续从事违法行为。试想一下，违法行为人在高速公路上驾驶装满危险化学品的已达到强制报废期的车辆，一路奔驰，置社会公众安全于何地？置社会公共利益于何地。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钮会社的诉讼请求，维持其作出的滁公交决字［2019］第3411002900171030号行政处罚决定；2、由钮会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钮会社辩称，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必须符合行政处罚法有关规定，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时存在内容和程序违法情形。关于内容违法，滁州市交巡警支队作出的处罚决定处罚的是皖Ｎ×××**号车，但是该车行驶证上签注的内容是强制报废期至2024年4月3日止，该车行驶证上标注的内容为六安市车管所标注，事后六安市车管所出具了情况说明，自认错误，行政机关导致的错误及造成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滁州市交巡警支队以其驾驶的上述车辆达到报废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作出的处罚决定违反了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在行政法中行政机关的过错或违法行为可以成为阻却行政处罚的事由。关于程序违法，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在作出处罚决定前直接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其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案件的程序规定》，在滁州市交巡警支队没有证明其有逃跑等违法情形，无法履行告知义务的前提下，不能证明其通过直接或邮寄方式向其履行了告知义务，直接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剥夺了其听证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影响了行政相对人权利的行使。综上，滁州市交巡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内容和程序上均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向原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材料有：证据一、钮会社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皖Ｎ×××**机动车行驶证、皖Ｎ×××**机动车行驶证以及两辆车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钮会社驾驶的重型半挂车及其牵引车均已达到强制报废年限；证据二、车辆行驶轨迹查询单，证明涉案车辆在达到报废年限后多次在其辖区内上下高速；证据三、案件受理登记表、领导审批表、现场照片、工作记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滁公交决字［2019］第341100290017103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滁州日报交通违法行政处罚公告、EMS快递回单，证明其对钮会社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有效，在钮会社拒绝签署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况下，通过公告邮寄等方式向其送达；证据四、询问笔录、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钮会社虽然未在笔录上签字，但通过执法记录仪可以反应，钮会社明确知道车辆不是行驶证记载的2024年到期，却仍然驾驶车辆上高速，并且钮会社驾驶的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车号为皖Ｎ×××**。被上诉人钮会社向原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材料有：证据一、滁公交决字［2019］第34110029001710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滁州市交巡警支队于2019年5月20日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二、皖Ｎ×××**机动车行驶证、六安市车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驾驶车辆电子档案和行驶证签注内容不符的原因在于六安市车管所，六安市车管所也承认是自己的原因导致标注错误；证据三、皖Ｎ×××**机动车的强制保险标志、皖Ｎ×××**机动车于2019年4月3日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证明其驾驶的车辆办理了保险，如果其驾驶的车辆达到报废期限是不可能购买保险的，这也充分说明在其购买保险时内部系统是显示车辆没有达到报废期，其也不可能为一辆已经达到报废期的车辆去花钱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证据四、皖Ｎ×××**机动车的道路运输证，证明其所驾驶的车辆为六安市昊天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其是公司的一名驾驶员，其平时按照公司的指示委派去执行出车任务。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滁州市交巡警支队的上诉理由及钮会社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对钮会社作出的滁公交决字［2019］第3411002900171030号公共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包含作出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以及程序是否合法。不管当事人在诉讼时有无遗漏事由，法院在审理被诉行政行为时均应进行全面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据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本案中滁州市交巡警支队认为钮会社在起诉时未提及程序问题，原审法院不应进行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单位违法的，应当告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授权的人员。适用一般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告知”、第一百四十四条“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行政处罚，因违法行为人逃跑等原因无法履行告知义务的，公安机关可以采取公告方式予以告知。自公告之日起七日内，违法嫌疑人未提出申辩的，可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此，本案滁州市交巡警支队在对钮会社作出行政处罚前，应当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并听取钮会社的陈述申辩。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钮会社存在逃跑情形，滁州市交巡警支队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它导致其无法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其直接以公告方式向钮会社送达涉案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未充分保障钮会社的知情权及陈述、申辩权，程序明显不当，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关于信赖利益保护问题，虽然案涉车辆为头挂一体，但牵引车和挂车仍为独立的车辆，有各自的行驶证和车牌号，根据皖Ｎ×××**车辆行驶证记载，该车辆的报废时间为2024年，而滁州市交巡警支队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车牌号为皖Ｎ×××**，而根据当时驾驶证所载时间，该车尚未达到强制报废时间，原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滁州市交巡警支队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滁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王忠良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扬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