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剑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成，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开福，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儒刚，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丽，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建，男，汉族。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王华成因与被上诉人何开福、王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上诉人王华成，被上诉人何开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儒刚，被上诉人王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业公司、王华成上诉请求：1.驳回何开福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建的姐姐是何开福的儿媳妇，王建未经何开福允许私自找何开福做工程。嘉业公司并未授权王建可以对外签订合同，嘉业公司与何开福到目前为止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何开福在施工中弄虚作假，将岩片仿石材漆冒充包水涂料漆，王建私自按包水涂料漆价格出具完工单，是典型的亲戚之间的恶意串通。二、案涉工程返工是何开福使用漆面的颜色与样板不对导致的，返工费理应由何开福承担。三、返工且甲方验收后，嘉业公司已支付何开福18万元（不含返工费）工程款。四、案涉工程验收后一年有余的时间嘉业公司已与何开福结算后，王建又给何开福开具完工单，且完工单的价格高出近一倍，返工费应由何开福自行承担。五、王建开具的完工单不符合嘉业公司完工单的签字规定，来源不合法，是无效的。一审认定完工单有效是依据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法院（2016）渝0113民初10938号民事判决，但该认定是不妥当的，上述判决中载明的完工单是由会计出具，且有王建、当事人三人签字认同，而本案完工单仅有王建一人签字。何开福辩称，1.何开福与王建无直接亲属关系，王建并未把涉案工程分包给何开福，王华成向何开福支付部分工程款；2.外墙漆材质问题，何开福按照嘉业公司要求进行施工，且工程已竣工验收使用，外墙漆经过审计为126.62每平方，完工单上的单价为110每平方，该单价低于审计价。嘉业公司主张的王建与王建恶意串通不成立；3.王建是否有权开具完工单，嘉业公司一审中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两证人均证实王建是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完工单由王建审定，刘某证明完工单方量系测量后报给王建；4.二次改色问题，何开福按照项目部及甲方要求进行改色，一审中嘉业公司认定经过甲方要求进行返工，且返工费用当时报给甲方，故嘉业公司应支付改色费用。综上，完工单应作为本案结算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建辩称，与何开福的答辩意见一致。何开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嘉业公司、王华成共同支付何开福劳务工程款312480元，并以31248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诉讼费由嘉业公司、王华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嘉业公司与被告国网重庆合川区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川供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嘉业公司承建合川供电公司的生产调度楼装饰装修工程，签约合同价23192201.06元。在施工过程中，第三人王建于2014年10月找到原告何开福，将该工程的附属楼、大会议室等外墙岩片仿石材漆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随后，何开福进行了施工作业，该工程于2015年9月10日验收合格。2016年9月1日，第三人王建给何开福出具完工单一份，其主要内容载明:外墙漆(附属楼、大会议室等)工作量3104M2、单价110元，金额341440元；因甲方要求更改颜色导致二次施工，工作量1888M2、单价80元，金额151040元，项目名称:合川供电公司生产调度楼装饰装修工程，其工程款为492480.00元(大写肆拾玖万贰仟肆佰捌拾元整)。何开福及嘉业公司承建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11月4日止王华成、第三人王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共支付工程款18万元，后嘉业公司多次催要无果。另查明，嘉业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由其员工王华成负责该项涉案工程的实施，王华成于2014年安排第三人王建在涉案工程项目中负责现场管理监督实施，对外签订合同、完工单的审签工作等且在实际施工中具体负责对何开福的施工进行指导监督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何开福与嘉业公司仅有口头协议而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因何开福没相应的资质，其口头协议无效，但何开福所做工程完工后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嘉业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完工后，仅有何开福提供的完工单。嘉业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由其员工王华成负责该项涉案工程的实施，王华成于2014年安排第三人王建在涉案工程项目中负责现场管理监督实施，对外签订合同、完工单的审签工作等且在实际施工中具体负责对何开福的施工进行指导监督管理，因此，何开福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王建签署的完工单，能代表是嘉业公司与其的结算，该完工单来源合法，其内容客观真实，嘉业公司应当按照完工单所载明的金额492480元支付给何开福，扣除王华成、王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万元外，实际还应支付312480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何开福可随时要求嘉业公司付款，并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即2015年9月10日起计算利息，并以3124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超过部分，依法予以驳回。王华成负责涉案工程的实施，不是合同相对方，因此，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何开福对其诉请，亦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何开福工程款312480元及利息，利息以31248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7.2元，减半缴纳2993.6元，由被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嘉业公司一审申请杨某、刘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杨某称其是嘉业公司材料员，刘某称其是嘉业公司现场施工员。杨某称，完工单由施工员和班主签字后，报王建签字。刘某称，王建是案涉项目负责人。对于何开福一审提交的完工单，经一审法院向刘某出示，刘某称，“面积属实，我核对过的，单价不清楚。”一审庭审中，何开福称，二次施工的费用嘉业公司向合川电力公司报过，合川电力公司未付钱，已将这笔钱剔除，但正常结算是按照126.62元/㎡结算。嘉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嘉业公司为证明完工单载明的单价不属实，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兴茂·盛世华都C13号楼外墙节能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由重庆市亚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附件“外墙岩片真石漆报价表”载明单价为58.5元/㎡。何开福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因果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何开福于一审举示的完工单能否作为其与嘉业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嘉业公司已向何开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该事实可佐证嘉业公司对何开福施工的事实知情且认可。何开福与嘉业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嘉业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何开福为证明应付款金额，举示了完工单。嘉业公司、王华成主张完工单是王建与何开福恶意串通后出具，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即使何开福与王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也不足以认定完工单是双方恶意串通的结果。何开福举示的完工单载明了其首次施工及二次施工的面积、单价和金额，并有王建签字。嘉业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某、刘某均证实，王建是案涉项目负责人，有在完工单上签字的权利。嘉业公司、王华成称，完工单不符合公司要求，除王建签字外，还应有施工员及班组签字。但刘某作为现场施工员作证称，完工单上载明的面积属实，其核对过。至于单价，嘉业公司虽称不属实，但其举示的重庆市亚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何开福称，二次施工嘉业公司与合川电力工程正常结算的单价是126.62元/㎡，嘉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而完工单中载明的二次施工单价为80元/㎡（第一次施工单价为110元/㎡），低于嘉业公司与合川电力工程正常结算的价格，较为合理。关于二次施工的原因，嘉业公司、王华成称责任在何开福，并认为杨某、刘某两人的证言可证明该事实。但首先，两证人是嘉业公司员工，与嘉业公司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次，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最后，何开福称，嘉业公司曾将二次施工费用报给合川电力公司，嘉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综合上述事实判断，嘉业公司、王华成主张二次施工责任在何开福的理由不能成立。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何开福举示的完工单能作为其与嘉业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完工单载明应付金额为492480元，嘉业公司实际已付18万元，还应支付312480元。自王建代表嘉业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出具完工单至今，嘉业公司仍拖欠上述款项，嘉业公司应以312480元为基数，自出具完工单的次日即2016年9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何开福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认定嘉业公司应从2015年9月10日起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二、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何开福工程款31248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31248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何开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7.20元，减半缴纳2993.60元，由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87.20元，由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王华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学文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