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4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代表人：陈中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孟令山，山东京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军，男，195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张某甲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勤，女，195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张某甲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愿，女，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张某甲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系张某甲儿子。法定代理人：李梅愿，女，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杨集镇马庄村。系张某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丙。系张某甲儿子。法定代理人：李梅愿，女，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杨集镇马庄村。系张某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丁。系张某甲女儿。法定代理人：李梅愿，女，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杨集镇马庄村。系张某丁母亲。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联生，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天彬，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飞，山东鹏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天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村高都街道办事处工业园（常旺村）。法定代表人：房衍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楼**。代表人：刘增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孟令山，山东京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连军、李素勤、李梅愿、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以下简称张连军等六人），原审被告李天彬、临沂天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与原审被告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山，被上诉人张连军等六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联生，原审被告李天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飞、原审被告天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提交了作为被保险人天安公司加盖公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及投保声明》，天安公司在一审中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足以证明作为投保人的天安公司已认可其就肇事车辆投保的事情且已明确知悉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一审法院仅依“无经办人签字”而判决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存在明显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天安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非自然人身份，对投保单的盖章行为应视为要约，对责任免除事项说明和投保声明的盖章行为，可以认定为认可了合同内容。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协议应当受到法律的认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对其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规定，即使非投保人的经办人签字，如果投保人依约交纳了保险费，也视为对该盖章行为的追认。因此，一审仅依据“无经办人签字”而进行判决错误。3、一审超越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定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保险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但判决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超出保险约定的赔偿范围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张连军等六人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天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公正。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对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处理，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中，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仅对免责条款以概括性、兜底式提示，并且未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解释。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投保人系法人，所以需要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签字，才能达到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曲解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不向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代办人进行提示、明确说明，就达不到法定的提示、明确说明的目的。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未提供商业险和交强险保单，在庭审中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自认商业保险为15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未超过约定的赔偿范围。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公司答辩称：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投保单复印件上虽然显示有投保人公司的盖章，但是并非是投保人公章，且投保单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签字，也无保险公司业务员签字，不能证明由何人、以何种方式向何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之外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和实际车主李天彬承担责任，天安公司不参与车辆的经营收益，不应承担责任。驾驶员李天彬亦不构成逃逸。涉案车辆购买了足额的交强险、商业险，驾驶员驾驶证件齐全，车辆无超载或者其他违法情形，驾驶员没有逃逸的动机，涉案事故发生在凌晨两点左右，视线不好，事发路段道路狭窄，车辆碰撞点为驾驶员盲区，李天彬自始至终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交警队认定李天彬构成逃逸不符合实际情况。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答辩称：同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张连军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天彬、天安公司、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赔偿因张某甲死亡而产生的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共计144423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2时许，李天彬驾驶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连天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连天线三庄乡佟庄村段时，与该路北侧行人张某甲相撞，造成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损坏，张某甲受伤，张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构成重大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李天彬驾车逃逸。经虞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天彬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甲无事故责任。事故车辆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肇事车辆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为李天彬，登记在天安公司名下，与天安公司存在车辆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又查明，1.死者张某甲生前自2015年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张家港市镇中居委会，从事餐饮行业；其父亲张连军，1953年4月4日出生、母亲李素勤，1951年11月10日出生，二人共生育一子四女，张某甲系长子；妻子李梅愿，1988年7月4日出生、长子张某乙，2005年3月23日出生、次子张某丙，2006年11月22日出生、长女张某丁，2017年4月27日出生。其父母、妻子及子女均随其一起居住生活。2.《江苏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标准》：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2018年度全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3.2017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张某甲及其父母、妻子、子女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但自2015年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江苏省张家港市居住生活，张连军等六人的相关损失应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结合张连军等六人因此事故造成的各类损失有:1.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12个月/年×6个月）；2.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为403629.4元{因前5年每年被抚养人生活费超出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前5年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47310元（29462元/年×5年）。其后其父张连军53031.6元[29462元/年×（14-5）年÷5人]+其母李素勤41246.8元[29462元/年×（12-5）年÷5人]+其长女张某丁162041元[29462元/年×（16-5）年÷2人]}；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确定精神抚慰金的规定，张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精神上带来严重的伤害，结合该案案情，参照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428627.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原则，结合该案案情对照上述法规，该案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虞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处理，认定李天彬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张某甲无本案事故责任。李天彬驾驶的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张连军等六人各项损失计110000元，张连军等六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内予以赔偿，故该案事故应由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连军等六人各项损失计10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连军等六人后仍有不足的部分，因李天彬驾驶的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天安公司存在车辆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应由李天彬和天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天彬和天安公司应赔偿原告方损失为318627.9元（1428627.9元-110000元-10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连军、李素勤、李梅愿、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的各项损失1110000元;二、被告李天彬、被告临沂天安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连军、李素勤、李梅愿、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各项损失318627.9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张连军、李素勤、李梅愿、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账户名称:虞城县人民法院赔偿款专户，开户行：中国银行虞城支行，账号：24×××31)。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9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10919元，由被告李天彬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主张对涉案事故进行免责的理由是否成立，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及张连军等六人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上述规定可见,保险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生效的法定条件有两个,一是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即保险人应在保险条款及相应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做出明显标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二是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即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通俗易懂的说明,使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含义及法律后果充分清楚了解。本案中,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作为免责事由以格式条款方式载入保险条款,未采用显著的特别标识,其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仅笼统表述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列明具体条款,亦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别标识。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在二审主张其在一审中已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原件，但其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系复印件，其代理人当庭表示庭后提交原件，但其并未提交已提交原件的证据。且涉案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仅有投保人天安公司加盖印章，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不能以此证明其将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也不能证明投保人对该免责事项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清楚的了解。因此，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关于对涉案事故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太平财险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7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宋 冲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辛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