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677602353G,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岷山路1。法定代表人：朱鹏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珊珊，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好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697872684M，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梅村新洲路**。法定代表人：钱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沂青，江苏君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好易网络科技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均由好易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双方于2012年1月5日及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软件外包合同》、技术协议及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错误。1.其提供的《软件外包合同》、技术协议、补充协议、询证函、明细账及财务凭证，能证明其委托好易公司进行钣金激光切割机器人离线编程系统软件及激光两微切割CAD/CAM软件的开发及维护，2015年经好易公司确认结欠其款项3177261元，系其支付的合同预付款。2.一审否认询证函的证明力依据不足。好易公司对其于2015年1月和2016年1月两次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进行盖章确认，还将2016年1月的询证函备注部分的“其他应收款”修改为“预付账款”，确认询证函系好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知晓询证函确认的法律效力和后果，该两份询证函反映的债权债务数据真实，应受到法律保护。3.好易公司的抗辩存在诸多不实和矛盾之处，如基于与好易公司的业务往来及其要求于2014年9月17日和9月25日向白丽玲转账汇款各100万元，好易公司却否认白丽玲系其公司员工，纯属赖账；好易公司盖章确认询证函后，又否认双方存在实际业务往来。二、朱正强侵害公司利益涉嫌经济犯罪被逮捕，其表述内容不可信，一审片面采纳朱正强表述内容作为裁判依据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二审中，亚威公司再行申请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债权债务的事实，并对朱正强调查白丽玲身份，确认其转账200万元的真实性。好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亚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亚威公司依据的软件外包合同确实没有履行，朱正强的陈述与其意见相佐，且朱正强涉嫌经济犯罪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询证函是为配合亚威公司资金周转拆借而出具，该函的欠款事实不存在，也与外包合同相矛盾，对于200万元白丽玲转账汇款，亚威公司未能举证系其要求的前提下，该款与其无关，三、案涉朱正强的证人证言并非本案定案的核心证据，不存在一审依据朱正强陈述错误裁判的情况。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亚威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好易公司返还其欠款317726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177261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暂算至2018年8月15日为500353.32元，暂合计为3677614.32元；2.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好易公司承担。诉讼中，亚威公司明确主张的款项包括三部分1.其为好易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的款项；2.好易公司向其购买配件的金额等；3.两份合同项下未返还的预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亚威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无锡创科源激光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无锡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现名）与好易公司签订《软件外包合同》及技术协议各1份，约定亚威公司委托好易公司进行钣金激光切割机器人离线编程系统软件的开发及维护，合同价款共计200万元。亚威公司在合同签订后22个工作日内向好易公司支付120万元预付款，试运行完毕再支付80万元等内容。2013年12月25日，双方再签订《软件外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各1份，约定亚威公司委托好易公司进行激光两微切割CAD/CAM软件的开发及维护，合同价款共计120万元。亚威公司在合同签订后22个工作日内向好易公司支付100万元预付款，试运行完毕再支付20万元等内容。2016年1月25日，亚威公司向好易公司发出询证函1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好易公司结欠亚威公司3177261元。该函备注栏内容原为打印字体“其他应收款”，现由手写修改为“预付账款”，好易公司在证明无误栏加盖公章。另查明，江苏亚威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公司，证券代码002559，以下简称亚威机床）为亚威公司控股股东，亚威机床于2018年5月28日收到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出的《关于对江苏亚威机床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年报的问询函》，在该函中深圳证券交易所表示根据年报，亚威机床公司预付账款余额中账龄超过2年以上的占比达到21%，要求亚威机床说明相应原因及合理性。后亚威机床回复《关于2017年年报的问询函回复的公告》，在公告中表示上述款项大部系亚威公司被其并购前产生，主要为2013至2015年度之间预付给各供应商的材料采购款和研究开发费用，并列明了具体明细。在明细表格第1项即载明好易公司名下的3177261元，上述款项性质为“研究开发费”，未结算原因为“尚未开发，预计款项无法收回，全额计提坏账准备”。再查明，亚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朱正强，2015年12月2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冷志斌，2017年5月5日再变更为朱鹏程。因朱正强涉嫌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诉讼中，法院前往无锡市看守所对朱正强进行了询问。朱正强陈述，其与钱进关系较好，通过亚威公司给好易公司一些款项进行周转。因双方较熟且亚威公司之前为其个人的公司，故没有签署借款协议。案涉的2份合同系在亚威机床收购后签订，是为了对应财务上应收款的数额所做。询证函也系根据财务记载所做，但具体金额需双方对账。其另称，其同时期所做的询证函需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账面数字只是财务对以为已发货的记载所核算的金额，与实际未必相符。以上事实由《软件外包合同》2份、技术协议1份、补充协议1份、询证函1份、公告1份、调查笔录1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诉讼中，亚威公司另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询证函1份，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证明好易公司在2015年亦确认结欠其3177261元；2.保单1份、发票1张，证明其为诉讼支付了保全保险费5520元；3.明细账1份、财务凭证1组，系自2011年8月起至2015年8月止其与好易公司之间的详细往来账目，证明其询证函金额如何得出。根据明细账记载，2012年1月6日，亚威公司向好易公司汇款145万元，对该笔业务的说明为“付给好意网络货款”，但同月，亚威公司收到好易公司支付的125万元，该笔业务说明为“好意网络退款”。2014年1月7日，亚威公司通过贷款受托支付方式向好易公司转账700万元，该笔业务说明为“支付无锡好意预付款”，但同月，好易公司亦向亚威公司转账700万元，业务说明为“收无锡好意往来款”。好易公司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反映双方真实的往来情况；对第2组证据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账目不符，无法反映双方的真实往来，具体情况如下：1.2012年1月13日，其向亚威公司分别支付29019元、78720元；2.亚威公司账目记载2012年7月30日的付款15万元其未收到；3.亚威公司记载2013年6月20日支付的承兑汇票2万元及5万元均为支付给钱进，与其无关；4.其于2012年11月18日代亚威公司支付招标代理费4900元；5.亚威公司账目记载2014年9月17日、9月25日各支付其100万元，其未收到，亚威公司的财务凭证载明收款人为白丽玲，与其无关；6.亚威公司账目记载2014年6月通过汇票支付的30万元其未收到；7.其于2015年1月9日通过本票向亚威公司支付1211400元。好易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亦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收据2份，均盖有亚威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明2012年1月13日，其向亚威公司分别支付29019元、78720元；2.转账凭证1份，证明其代亚威公司支付代理费4900元；3.业务委托书1份，证明其向亚威公司开具1211400元本票的事实。亚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未收到上述款项，且其也未要求好易公司代付代理费。诉讼中，法院就好易公司提供的业务委托书向银行调取了相应本票的复印件以及承兑信息，该本票背面盖有亚威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朱正强个人印章，承兑信息载明该本票于2015年1月12日兑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亚威公司虽提供了询证函及《软件外包合同》等证明其主张，但其在诉状中称诉争金额为好易公司应返还其的预付款，然两份《软件外包合同》总价仅为320万元，其中预付款总额仅有220万元，与其主张的3177261元有较大差距。在诉讼中，亚威公司又称上述款项中另包括其为好易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的款项以及好易公司向其购买配件的金额，但除明细账及记账凭证外，其并未提供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相应的业务往来。在两份合同签订后，亚威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与合同约定的预付款金额也无法对应，尤其是2014年1月7日支付的款项达到700万元，虽然凭证记载为“支付无锡好易预付款”，但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反之，好易公司却在亚威公司支付的当月均有同等或相近金额的回款。故亚威公司所称支付预付款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从明细账及相应凭证来看，双方在2011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资金往来极为频繁，但对应的记账凭证仅有资金支付的凭证，并无任何其他与合同履行有关的材料，无法反映相应款项系技术服务费或货款，上述情况反而更符合短期资金拆借的特征，且与好易公司、朱正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虽然亚威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25日出具的询证函对于款项的性质经修改后确定“预付账款”。亚威机床也认为该款项为“研究开发费”。但上述记载均与明细账以及相应财务凭证所反映的客观事实相矛盾，与亚威公司在案件中对该款项性质的表述亦不相同。再者，除询证函外，对于亚威公司提供的明细账以及相应凭证好易公司也提出了异议并提交了反驳的证据。2014年9月17日、9月25日的200万元款项虽有收据及汇款凭证，但仅能反映亚威公司向白丽玲转账了200万元，好易公司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可，而亚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好易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同时，2015年1月9日，好易公司向亚威公司开具1211400元本票，该本票已在2015年1月12日承兑。2012年1月13日，好易公司向亚威公司分别支付29019元、78720元，亚威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据，但上述内容均未在明细账中记载。而仅前述款项相加就已超过亚威公司现主张的金额，亚威公司对此也未有合理解释。故如上所述，案涉询证函所依据的基础凭证反映的事实与双方的真实往来情况并不相符，该询证函的真实性、审慎性、可靠性存疑，不足以以此直接认定双方真实的往来情况。而亚威公司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好易公司尚结欠其款项，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亚威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系其为防止诉讼保全错误所支出的担保费用，双方在设备合同中对该费用的负担未有约定，并不属于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亚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亚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220元，由亚威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亚威公司陈述案涉两份外包合同均在其被收购之前签订。还提供（2019）苏0214刑初29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朱正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期间，以权谋私、损害公司利益，被追究刑事责任，朱正强有关公司经营相关的陈述不可信，所涉证明内容和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好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另查明，(2018)苏0214民初4874号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就亚威公司向白丽玲打款200万元相关事宜向在无锡市第二看守所的朱正强所作询问笔录，陈述，“付款是事实，2014年当时还是其个人的公司，其有权作主，好易公司老板叫钱进与其朋友，我们之间有过正常的往来借款，但这笔给白丽玲的钱为何挂在好易公司账上，不清楚”。“公对私的转账，在并购后应该在2015年底倒账解决掉了，不知道为何还要追索这笔账，不知道白丽玲与好易公司的关系，也不知道这笔账为什么要挂在好易公司的账上”。对此，亚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朱正强陈述的内容，其对白丽玲身份及200万元公司付款未如实陈述。本院认为，亚威公司依据询证函，及其明细账和相应的记账凭证，主张好易公司结欠其该询证函项下的欠款金额3177261元，并对该欠款的构成解释为其向好易公司提供技术服务产生的款项、其向好易公司供应配件的金额和两份软件外包合同项下未返还的预付款。该询证函项下的欠款金额是否真实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从亚威公司的明细账及记账凭证看，2011年8月至2015年8月间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对应的记账凭证仅有资金支付凭据，未有合同、送货单、发票等履行合同的相关依据，不能证明相应款项系提供技术服务产生的费用或货款，两份软件外包合同约定的预付款220万元，亚威公司已付款金额与之金额无法对应，特别是2014年1月7日亚威公司贷款受托转账支付700万元，业务说明“支付无锡好易预付款”，同月好易公司向亚威公司转账700万元，业务说明“收无锡好易往来款”，该款项往来更符合短期资金拆借的特征。第二、好易公司针对明细账及记账凭证，提供2012年1月13日付款29019元和78720元后亚威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并由付款凭据为佐，该金额在明细账中未有记载。明细账及记账凭证中，2014年9月17日和9月25日亚威公司向白丽玲转账各100万元，好易公司否认白丽玲与其存在关联性，不认可收款200万元，一审法院向朱正强调查也不能陈述亚威公司向白丽玲付款200万元挂在好易公司账上的原因及其关联性，对此亚威公司也未举证白丽玲与亚威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又2015年1月9日好易公司向亚威公司开具1211400元本票，亚威公司已于同月12日承兑。上述三笔款项已超出亚威公司主张的询证函项下的金额。第三、从该询证函本身来看，其款项性质，由“其他应收款”修改为“预付账款”，亚威机床认定为“研究开发费”，与明细账及相应记账凭证反映的内容不一致，也印证了朱正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同时期所做的询证函需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账面数字只是财务对以为已发货的记载所核算的金额，与实际未必相符”状况。综上，亚威公司向好易公司主张询证函项下的欠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对于亚威公司有关双方对账及向朱正强再行调查白丽玲身份及其转账200万元真实性的申请，经一、二审程序的审理，双方进行多轮举证质证，未有案外账目的存在及相关事实新的线索提供，再行对账和调查没有必要和理由，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0元，由亚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