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刑初3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系被害人杨某乙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系被害人杨某乙母亲）。诉讼代理人王祥绪，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传铁，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看守所。辩护人王珍、李世坡，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二部刑诉[2019]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传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怀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传铁及其辩护人王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祥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日14时许，被告人王传铁在连云港市赣榆区石桥镇王集村自家北门门口，因其女儿王某甲的婚姻问题与其女婿杨某乙发生纠纷，后被告人王传铁持铁锥刺伤杨某乙胸部等多处位置，致杨某乙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乙符合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铁锥等物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曹某甲、曹某乙、成某、孟某、陈某、杨某甲、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董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王传铁供述和辩解，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赣公物鉴（病理）字［2019］6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赣公物鉴（法物）字[2019]210275号鉴定书、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毒物）字[2019]1040、1042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赣榆区公安局刑警大队K3207210500002019050010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辨认笔录，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传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传铁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诉称：被告人王传铁应赔偿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被告人王传铁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传铁系自首；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有明显过错；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王传铁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不大，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春节前夕，被告人杨某乙（男，殁年27岁）因家庭生活琐事与其妻子王某甲闹矛盾，将王某甲与小孩送至被告人王传铁（系王某甲父亲）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石桥镇王集村的家中。后王某甲提起离婚诉讼，因杨某乙开庭未到庭又撤回起诉。同年5月2日14时许，杨某乙到王传铁家看望小孩，因王传铁一直未开门就不停踹门。王传铁不堪其扰，打电话报警称其家中被人骚扰。后王传铁开门与杨某乙理论，因杨某乙手持手机对其拍摄，其上前争夺手机，二人发生争执，后在争斗过程中王传铁持一改制的螺丝刀捅刺杨某乙胸部等部位，在杨某乙倒地后其又持螺丝刀捅刺数下，致杨某乙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某乙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后王传铁一直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来。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案发后被告人王传铁一直未离开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到来。2.赣榆区公安局刑警大队K3207210500002019050010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验检查情况，擦拭提取地面血迹，采集被告人王传铁指甲擦拭、血液等信息，扣押作案工具螺丝刀、死者手机。3.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赣公物鉴（病理）字［2019］6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杨某乙符合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符合质量较轻、易于挥动、有一定长度三刃刺器多次捅刺形成。4.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赣公物鉴（法物）字[2019]210275号鉴定意见、血样提取笔录，证明：（1）送检的地面血迹擦拭、螺丝刀尖部、死者红色T恤胸前擦拭、死者鞋子外侧擦拭、鞋子内侧擦拭、被告人王传铁右手食指擦拭均检出人血；地面血迹擦拭、螺丝刀尖部、螺丝刀手柄处、死者红色T恤胸前擦拭、死者鞋子外侧擦拭、鞋子内侧擦拭、王传铁右手指甲及食指擦拭检出的STR分型均与被害人杨某乙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杨某甲和陈某是杨某乙生物学父、母。5.证人曹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在石桥镇王集村做“美丽乡村”喷漆时听到“哐铛”两声，抬头看到一小青年站在路对面卷帘门门口踹卷帘门，后出来一个老头和小青年吵起来，小青年就拿手机录像，老头上去夺，就打起来，小青年突然向后倒在卷帘门下边的人行道边上，一动不动，老头又下来对着小青年插了三下。这时其看到老头拿的是螺丝刀。老头坐在路边一直没走，派出所来人把他带走。6.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其在被告人王传铁家北边路上晒太阳，看见一个青年人脚踢他家屋后卷帘门，说是王传铁女婿，来看小孩的，王传铁没开门。过了一会，王传铁出来推了小青年几下，然后抱在一起，那个青年倒地上，王传铁还上去打，等起来时其看见王传铁拿着一把螺丝刀。7.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在王集村路边干活，看见一个青年，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那个青年喊门，吆喝了好几句，过了一会，那户人家出来一个老头，跟那个青年吵起来，两人正吵的时候，那个青年开始往后退，然后倒地上，这时其看见那个老头手里拿一个螺丝刀子，小青年倒地是躺着的，那个老头又拿螺丝刀朝那个青年胸口捅了好几下，那个青年就不动弹了。8.证人王某甲证言、接受王某甲通话录音证据清单，证明其是被告人王传铁二女儿，是被害人杨某乙妻子。2016年登记结婚，2017年育有一个男孩。2019年春节，其和杨某乙因为家庭琐事闹仗，杨某乙把其赶回娘家住，小孩也是其带的。其和杨某乙闹离婚，4月16日在城头法庭开庭，因为杨某乙没有到场，其就撤诉了。5月1日其回南京上班，杨某乙打电话说要去其家闹事。其打电话告诉其母亲，她说她会帮忙处理好。5月2日其父亲也打电话让其安心工作，他也知道杨某乙可能要到其家。5月2日下午2点左右，杨某乙打电话说到其家门口，让开门，其打电话告诉其父亲，他说杨某乙在门口，语气很生气。下午3点半左右，其姐姐打电话说杨某乙被打死了。那天杨某乙可能是想去其家把结婚时买的汽车开走，还说要去看看小孩。王某甲向公安机关提供5月1日晚9时许与杨某乙手机通话录音，当时录音是为了保存离婚的证据。杨某乙打电话跟王某甲要汽车，两人谈到结婚几年生活里的矛盾。9.证人成某证言，证明其女儿王某甲和杨某乙婚后经常因为小事闹仗，在南京报过一次警，在欢墩也报过警。去年大年二十九，杨某乙开车将王某甲和小孩送回其家。后来王某甲提出离婚，开庭时杨某乙家没人来没离成。5月1日下午，王某甲打电话说杨某乙可能要来其家看小孩，还要把车开走，当时王传铁也在旁边，知道杨某乙可能要来。王传铁自己在家装楼梯扶手，家里有螺丝刀、螺丝锥子等工具。案发当日早上其到河北村娘家，下午2点18分接到王传铁电话说杨某乙来砸门，并说已报警，到2点26分又打电话说把杨某乙杀了，让其快回家。10.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儿子杨某乙和王某甲2017年前后结婚，婚后两人都在南京上班。2019年春节前二十九那天，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吵架，王某甲要带小孩回娘家，经劝阻无效后，杨某乙开车把王某甲和小孩送走，后来王某甲起诉离婚又撤诉了，没离成。5月1日晚上，杨某乙打电话说要去王集看小孩，杨某乙去拿汽车钥匙。11.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王传铁指认出案发现场及抛弃作案工具的地点。12.被害人杨某乙手机里视听资料，证明2019年5月2日案发前杨某乙曾用该手机在案发现场拍摄视频和照片。13.赣榆区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9年5月2日被告人王传铁报警，称女婿到家中闹事；2019年2月3日王某甲曾在班庄欢南村家中因看小孩问题与杨某乙发生争执报警调解。14.立案管理登记表、离婚起诉书、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证明王某甲于2019年2月28日起诉离婚，后撤回起诉。15.被告人王传铁供述，证明2019年5月2日上午，其女儿王某甲打电话说杨某乙要来家里看小孩。吃完午饭，其在家装楼梯干活，一段时间后听见前门有砸门的声音，其想肯定是杨某乙，没有开门，过一会杨某乙又砸门，其就打110报警，前三遍一直占线，最后一遍通了，其说“有人骚扰我的家庭，你们抓紧来”，之后一直在楼上等。等了一会又听见后门砸门，应该是杨某乙在踹门。其气得不行，就把前门打开，绕到后门卷帘门，杨某乙就把手机拿出来录像，其让他不要录像，冲上去夺手机，杨某乙不让夺，其就朝他胸口捣了好几拳，正好碰到右边口袋里的螺丝锥子，就把螺丝锥子拿出来朝杨某乙胸前攮了好几下，杨某乙头朝西躺在地上，手还在乱动，其以为他还能起来，就用那个螺丝锥子又朝杨某乙的上半身攮了好几下，杨某乙就不怎么动了，过了一会杨某乙的嘴开始流血，没一会一动不动了。其一直坐在屋后水泥台上，一直到警察来将其带走。螺丝锥子是用以前的螺丝刀改的，前面打磨的很尖，锥子尖是三角形的，是装楼梯用的，后来被扔在屋后靠东边的路沟子里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了户籍信息等证据，证明杨某甲、陈某与被害人杨某乙系近亲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告人王传铁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不大，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传铁明知被害人杨某乙至其家看望小孩仍坚决不开门，后在已经报警的情况下，仍在与杨某乙的争执中先用拳头击打杨某乙，后持改制的螺丝刀捅刺赤手空拳的杨某乙,在杨某乙倒地后又持螺丝刀捅刺杨某乙数下，致杨某乙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在此过程中，杨某乙的行为虽有不当之处，但并非直接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传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王传铁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王传铁一直未离开案发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来，主动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控制之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王传铁构成坦白的意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王传铁系初犯、偶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提出王传铁应赔偿其丧葬费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应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9870.5元。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传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螺丝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王传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870.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庆   太审 判 员  马   卫   东审 判 员  伏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宜峰书记员许立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