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五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负责人：魏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兰香，北京市京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兵，男，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之，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加坤，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秦电（金石）国际大厦8楼。负责人：武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经纬，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五公司（以下简称公交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兵，原审被告刘加坤，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8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交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兰香，被上诉人岳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之，原审被告刘加坤，原审被告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经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5日6时35分，公交五公司的驾驶员王某某驾驶该公司的陕A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沿311调度站内道路由北向南驶入凤林南路的过程中，适逢刘加坤驾驶陕西省A910156号电动二轮车（车载岳兵）XX路XX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此处，两车相撞，造成刘加坤及岳兵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11日，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作出西公交长认字【2018】第2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与刘加坤负事故同等责任，岳兵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岳兵于2018年4月17日被送入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伤情被诊断4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右侧眶上缘骨折、右侧额部顶部颅骨缺损、右侧颞极囊肿等，住院期间在全麻下行幕上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后又在局麻下行气管切开手术，住院29日于2018年5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有继续积极外院行康复治疗、定期复查头颅及胸部CT、半年后行颅骨修补术等。2018年5月16日，岳兵因“闭合性颅脑损伤术后”至陕西省友谊医院治疗，住院120日于2018年9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有2周后复查、定期复查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交五公司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岳兵的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05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岳兵伤后遗留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其伤残等级构成九级，其行“颅骨修补术”的后续费用约需40000元，其误工期限建议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等级评残日前一日。公交五公司因此花费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陕A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在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岳兵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被扶养人有其父张廉（出生于1946年XX月XX日）、其母岳锦慧（出生于1943年XX月XX日），其子岳波某某（出生于2006年XX月XX日），3位被扶养人同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父母共有子女2人。再查明，岳兵前期医疗费303180.14元已由公交五公司垫付，此外公交五公司还垫付了岳兵第二次住院期间115天的护理费共计30080元（每位护理人员每天170元或150元不等）、11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每天30元）、王某某因护理岳兵而产生的床位费130元。审理中，岳兵主张其第一次住院主要由其家属护理，由王某某辅助护理；其第二次住院主要由公交五公司请的护理人员护理，由其家属辅助护理，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公交五公司辩称岳兵第一次住院期间由王某某及岳兵家属共同护理，岳兵第二次住院期间由其所请护理人员护理，家属只是偶尔探望。岳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部分无法认定与本案有关，其提交的护理人员的住宿费票据并非正规票据，票据也未显示住宿人员名称，且多张票据均为连号。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票据、鉴定意见书、户口本、证明等证据及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岳兵于2018年10月11日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公交五公司、刘加坤、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赔偿其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期间的误工费216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1200元、残疾赔偿金123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交通费2474.5元、住宿费18400元、营养费5400元、出院后误工费4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241.6元共计42035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15日，公交五公司的驾驶员王某某驾驶该公司的陕A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西安市沿311调度站内道路由北向南驶入凤林南路的过程中，与刘加坤驾驶的陕西省A910156号电动二轮车相撞，致刘加坤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上的乘坐人员即岳兵受重伤。事发后，其被送入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伤情被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右侧眶上缘骨折、右侧周软组织挫伤、右侧额部、顶部颅骨缺损、右侧颞极囊肿、双肺肺炎、右侧骶尾部包块、中度低渗性脱水等。事故发生后，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出具了西公交长认字（2018）第2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认定公交五公司的驾驶员王某某与刘加坤负同等责任。同时，公交五公司的车辆在永安财产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等保险。其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31天后，又转院到陕西省友谊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其多次与公交五公司、刘加坤、永安财产陕西分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但未果。公交五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属实，其公司驾驶员王某某驾驶其公司的陕A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与刘加坤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电动车乘坐人即岳兵受伤，两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其已向岳兵垫付医疗费303180.14元及鉴定费2280元，另外其还垫付了王某某因护理岳兵而产生的床位费130元、救护车费300元、日用品费300元、护理费30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其公司愿意按照事故比例承担岳兵合理合法的损失，但其公司已垫付的费用应予以扣除。刘加坤辩称，其与岳兵系朋友关系。事故发生时，其与岳兵一起去上班，岳兵坐在其车上。关于本案，其没有意见，由法院认定。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辩称，其公司愿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公交五公司所有的陕A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其公司只投保有交强险。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岳兵乘坐的刘加坤驾驶的电动二轮车逆行与公交五公司的驾驶员王某某驾驶的陕A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王某某与刘加坤负事故同等责任。岳兵虽无事故责任，但其作为成年人乘坐电动车后座且在刘加坤逆行时未加以制止，故其对于其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定岳兵的损失分别由公交五公司承担57.5%的责任，刘加坤承担37.5%的责任，剩余5%的责任由岳兵自行承担。另外，由于陕A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在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岳兵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120000元的医疗、伤残赔偿限额内由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赔付，超出部分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各自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岳兵的诉讼请求，其损失范围确定为：1、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40000元；2、误工费，误工期限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243日，参照2017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7472元，计24947.11元；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根据其伤情并参考护理费已实际发生的标准酌定每天170元，由于公交五公司已派人参加第一次住院的护理并支付了第二次住院期间115天的护理费，故本案酌情支持20日的护理费，计3400元；4、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九级伤残即20%的赔偿系数，根据陕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810元，计1232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主张每日50元并无不当，住院时间根据病历显示为149日，扣除公交五公司已垫付的3450元，计4000元；6、交通费，酌定2000元；7、住宿费，酌定5000元；8、营养费，酌定447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其父张廉（出生于1946年XX月XX日）、其母岳锦慧（出生于1943年XX月XX日），其子岳波某某（出生于2006年XX月XX日），3位被扶养人同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父母共有子女2人，参照陕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388元，计为38737.2元。以上损失共计245794.31元，其中12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由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25794.31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误工费24947.11元+护理费3400元+残疾赔偿金13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000元+营养费44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737.2元），公交五公司承担57.5%即72331.73元，刘加坤承担37.5%的责任即47172.87元，剩余5%即6289.71元由岳兵自行承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岳兵伤残情况，酌定由公交五公司承担2300元，由刘加坤承担1500元。此外，事故发生后，公交五公司已为岳兵垫付各项费用共计341500.14元（医疗费303180.14元+115天的护理费30080元+11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王某某因护理岳兵而产生的床位费130元+鉴定费2280元+第一次住院部分护理费2380元），岳兵应承担其中的5%即17075.01元，该17075.01元应与公交五公司应承担的款项相扣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岳兵支付各项赔偿共计120000元。二、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岳兵支付各项赔偿共计57556.72元。三、被告刘加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岳兵支付各项赔偿共计48672.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岳兵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996元，由原告岳兵承担3944元，由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五公司承担3180元，由被告刘加坤承担872元。由于原告岳兵已垫付，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五公司及被告刘加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各自以上应承担的款项一并支付原告岳兵。宣判后，公交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岳兵该项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岳兵返还其70505.83元；3、依法判令由岳兵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将公交五公司所垫付的各项费用扣除，扣除其应向岳兵支付的各项赔偿57556.72元，岳兵还应向其返还所垫付款项70505.83元。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公交五公司的驾驶员王某某与刘加坤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公交五公司承担57.5%的责任，其已向岳兵垫付341500.14元，按照责任比例，其承担196362.58元，其多垫付了145137.56元，岳兵承担的17075.01元，一审法院予以扣除，但剩余128062.55元一审法院未扣除，扣除其应支付给岳兵支付的57556.72元，岳兵应返还其多垫付的款项70505.83元。岳兵辩称，公交五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其应当承担的公交五公司垫付的费用中，已经予以扣除，其不应再承担其他垫付费用。其垫付的其他费用是另一层法律关系，应当由公交五公司与刘加坤之间解决。请求驳回公交五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加坤对原审判决无异议。永安财保陕西分公司辩称同意公交五公司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8年4月15日6时35分，公交五公司的驾驶员王某某驾驶该公司的陕A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沿311调度站内道路由北向南驶入凤林南路的过程中，适逢刘加坤驾驶陕西省A910156号电动二轮车（车载岳兵）XX路XX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此处，两车相撞，造成刘加坤及岳兵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作出西公交长认字【2018】第2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与刘加坤负事故同等责任，岳兵无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认为岳兵虽无事故责任，但其作为成年人乘坐电动车后座且在刘加坤逆行时未加以制止，故其对于其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并酌定岳兵的损失分别由公交五公司承担57.5%的责任，刘加坤承担37.5%的责任，剩余5%的责任由岳兵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该责任比例的划分，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公交五公司多垫付的费用是否应当扣除并返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公交五公司支付给岳兵垫付的341500.14元均认可。依据责任承担比例，公交五公司应承担医疗费196362.59元，公交五公司多支付145137.56元。岳兵应承担5%的责任，即17075.01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无异议。公交五公司应向岳兵赔偿57556.72元。但公交五公司已多支付145137.56元，应从公交五公司多支付的赔偿中扣除。鉴于公交五公司已向岳某某支付，对本案应由公交五公司支付赔偿金57556.72元，不应再支付，公交五公司上诉请求岳兵返还多支付的70505.83元，因其在原审中要求抵扣，并未提起反诉要求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公交五公司对其多支付的款项应另行起诉主张。据此，原审判决应部分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846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8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岳兵要求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五公司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996元，由岳兵承担3944元，由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五公司承担3180元，由刘加坤承担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五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审  判  员    侯  新  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邱  鹏  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