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02民初197号 原告：刘艳英，女，1957年11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东港市。 原告：侯国相（系刘艳英丈夫），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东港市。 两名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庆，辽宁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名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仁，辽宁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伟，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 被告：于光霞，女，1980年4月6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玲，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鹏，辽宁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艳英、侯国相诉被告刘伟、于光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于2019年2月25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本案于2019年8月8日、2019年11月14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艳英、侯国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庆，被告刘伟，被告于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玲、鞠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艳英、侯国相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名被告立即向两名原告返还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的房屋或按市场价格给付房屋价款。首次庭审中，两名原告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二名被告立即返还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的房屋；2、确认上述房屋所有权为二名原告所有。首次庭审后，两名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名被告按市场价格给付房屋价款暂定50万元，并赔偿自2010年5月1日起至价款全部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09年7月，两名原告在丹东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房地产公司”）共同购买房屋1套，该房屋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建筑面积为135.90平方米，登记在原告刘艳英名下。2010年7月，基于原、被告间的亲属关系，两名被告借用两名原告的上述房屋居住。2016年6月，两名被告以孩子入学需在校区内有住房为由，商量两名原告将房屋过户其名下，但该房屋仍为两名原告所有，当时约定如两名被告愿意购买该房屋，可出资购买。两名原告遂配合两名被告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现两名被告既不给付价款又不返还房屋，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刘伟辩称，同意两名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是2016年因为两名被告的女儿要上学，借用的涉案房屋，为了办理女儿的学籍，现在两名被告女儿的学籍坐落在某某小学，被告刘伟从来也没有想过要霸占涉案房屋。原告起诉状中诉讼理由属实。 被告于光霞辩称，不同意两名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房屋不属于原告所有，属于二名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不同意返还，该房屋原本就是二名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存在被告刘伟所说的因子女入学需要借用房屋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丹东市元宝区江城大街的房屋系由案外人某某房地产公司开发。某某房地产公司为案外人辽宁元宝某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宝某某公司”）开具《工程拨款申请单》，将涉案701室房屋作为抵债房拨付，抵顶价格为351780元。2008年10月22日，元宝某某公司为某某房地产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联》。证人杨某出庭陈述，该房屋实际系某某房地产公司拨付给证人杨某的，杨某当时挂靠在元宝某某公司施工，因杨某欠付证人隋某费用，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了证人隋某，该房屋由隋某在2008年出售，因该房屋价值超过杨某欠付隋某的债务数额，差价由杨某妻子席学荣收取。证人隋某出庭陈述，涉案房屋实际出售价格为339000元，原告刘艳英2008年10月22日看完房交给隋某4万元定金，下午去售楼处带了10万元现金，还有199000元转账给证人杨某的妻子，至林江名城售楼处签了合同。 被告刘伟与被告于光霞结婚前曾有一段婚姻关系。2008年9月9日被告刘伟与案外人宋某登记结婚。2008年10月22日，案外人某某房地产公司作为出卖人，宋某作为买受人，共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宋某购买江城大街某房（即本案所涉房屋），建筑面积135.3平方米，价款351780元一次性付清；交付期限为2008年10月22日前。 2008年10月22日10时26分，原告刘艳英自建设银行丹东四纬路分理处取款4万元，同日14时50分，原告刘艳英自建设银行丹东站前支行向证人杨某的妻子席某某尾号0776账户转账199000元。关于另外10万元购房款，证人宋某称系其所出，有被告于光霞出示的证人宋某母亲金某某2008年10月22日15时5分在中国光大银行取款凭条1张。两名原告及被告刘伟称系原告刘艳英提供的现金，出示2008年9月27日原告刘艳英自建设银行取款10万元流水记录。 2009年7月7日，宋某与被告刘伟共同向房产局产权处递交《撤销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申请》：“本人‘宋某’于2008年10月22日购买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某商品住房，因开发公司未能按约定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经双方协商，开发公司同意本人‘宋某’退房请求，及申请撤销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某某房地产公司亦为房产局产权处出具《撤销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申请》。该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撤销，但并未实际退还购房款。宋某出庭作证陈述，退房后宋某收到刘伟妈妈给的9万元。 2009年7月22日，被告刘伟与案外人宋某登记离婚。同日，某某房地产公司作为出卖人，原告刘艳英作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刘艳英购买某房，价款为351780元。某某房地产公司为刘艳英出具351780元《收款收据》1张。2009年9月25日，案外人某某房地产公司为原告刘艳英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办证联》及《个人首次购房证明》各1张。同日，原告刘艳英取得丹东市地方税务局振兴分局发放《契证》1份，显示原告刘艳英为涉案房屋交纳税额为10553.4元。 2010年3月25日，被告刘伟与被告于光霞登记结婚。 2014年8月20日，被告刘伟为被告于光霞出具白条1张，内容为：“我自愿把某房产和某某车留给老婆及女儿某某，我自己离开家！我家庭暴力打老婆。刘伟2014.8.20日凌晨2时25分”。 2016年6月23日，原告刘艳英、侯国相作为卖方，被告刘伟、于光霞作为买方，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出卖房屋坐落元宝区，建筑面积135.9平方米，成交价款35万元。原、被告四人共同向丹东市房屋产权产籍处递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勾选申请内容为“因‘买卖’，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申请人承诺所提交的登记申请材料，申请信息真实、合法、有效，如有不实，由申请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特此承诺：”后的转让人和买受人处分别签字、捺印。原、被告四人共同向丹东市房产交易管理所递交《存量房屋交易网签备案申请表》，勾选申请内容为“因‘买卖’，现申请网签备案”，在“申请人承诺申请事项系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所提交的申请材料，信息均真实、合法、有效，如有不实，由申请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特此承诺：”后的转让人和买受人处分别签字、捺印。 2016年6月27日，丹东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处为被告刘伟、于光霞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涉案房屋系两名被告夫妻共同共有。 两名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2017年10月30日”原告刘艳英、两名被告、被告刘伟的父亲及证人范某的谈话录音，刘艳英问：“房子是不是因为小某某（两名被告的女儿）上学入学落户口，是不是因为这个给你过的户？”于光霞答：“当初咱不还想走公证吗？”刘艳英问：“这个房子于光霞，你和刘伟拿过钱吗？”于光霞答：“你这么讲有意思吗，谁结婚还不买房子吗？”、“当时如果没有这个房子我和刘伟就不能结婚了。哪个儿子结婚家里不给准备房子？”刘艳英称：“准备房子是他（刘伟）二姑房子，是我的房子。”被告于光霞答：“对，是你的二姑，我知道，我承认是你的。”被告于光霞认可该谈话发生在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 2018年3月19日，被告刘伟与被告于光霞因离婚协议一事发生争执，刘伟及刘伟的家属与于光霞及于光霞家属发生厮打，刘伟致于光霞三名亲属轻伤二级。检察院指控刘伟犯故意伤害罪。2018年7月13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辽0602刑初***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刘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2018年11月28日，于光霞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后于2018年12月29日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作出（2018）辽0602民初****号民事裁定。 2019年2月27日，丹东边防检查站政治处出具《说明书》1份，说明2016年8月20日教育局通知该站官兵子女可以到站前小学借读，2016年以前无此政策。 两名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显示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两名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刘伟作为乙方共同订立的《房产过户协议书》1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刘艳英、侯国相房产为刘某某上学过户事宜，立定本协议，共同遵守。一、甲方将落在丹东市元宝区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35.9平方米）临时过户给乙方，（注明：此房产就是为孩子刘某某上学临时过户，不存在其他事由）。二、甲、乙双方议定甲方随时有权收回临时过户的房产，乙方无条件退回该套住房。三、为了不影响刘某某入学，办理临时房产过户手续，甲方愿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提供过户过程中的一切便利。四、本契约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其补充事项与本契约具有同等效力。五、本契约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尾部原告刘艳英、侯国相在“甲方”处签字，被告刘伟在“乙方”处签字，本案证人范某在“中间人”处签字。 被告于光霞于2019年2月27日向本院递交申请，要求对《房屋过户协议》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随机方式选定天津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进行鉴定。原、被告均同意将2016年6月23日四人共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作为对比检材。但因鉴定需要裁剪对比检材原件字迹笔划，房产档案部门不同意裁剪档案。因案件涉及的所需样本无法调取，2019年5月24日鉴定退回。期间，两名原告于2019年3月19日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转入普通程序。2019年8月2日经被告于光霞申请，本院于丹东市某某小学调取《告知书》1份，经2019年8月8日第二次庭审确认《告知书》系被告刘伟2016年8月30日所签。被告于光霞申请对《房产过户协议书》（检材记载时间“2016年5月26日”）与《告知书》（样本书写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案再次移送鉴定。被告刘伟以在外地为由表示拒绝参加选定鉴定机构，两名原告代理人及被告于光霞同意仍选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7日，该鉴定所作出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倾向是先有样本字迹后有检材字迹。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收取被告于光霞垫付鉴定费1万元（2019年4月15日汇账），出具《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1张。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两名原告提供的住房分配通知书1张、业主临时公约6张、契证1份、发票2张、辽宁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1张、《房产过户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刘艳英建设银行查询明细4张；被告刘伟提供的丹东边防检查站政治处出具《说明书》1份；被告于光霞提供的宋某与某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宋某与刘伟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撤销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申请、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房屋变更登记记录、刘艳英与某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8月20日刘伟承诺字条、两名被告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致家长一封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刑事判决书、于光霞起诉离婚撤诉民事裁定书、宋某与于光霞代理人高晓玲谈话视频光盘及文字整理稿、金某某光大银行取款凭条影印件和流水对账单、宋某与金某某户口簿复印件；证人隋某、杨某、宋某证言；经于光霞申请本院调取《告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符合客观性、关联性的证据特征，对案件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两名原告提供刘悦英身份证复印件及手写情况说明，因刘某某未出庭接受双方和法庭询问，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于光霞提供案外人刘某某建设银行流水对账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组对账单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丹东市元宝区的房屋原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买受人系被告刘伟前妻宋某，该合同订立于被告刘伟与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屋应视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2008年10月22日购房当日原告刘艳英的银行流水，购房款339000元中，原告刘艳英至少支付了其中的239000元。剩余10万元系原告刘艳英以2008年9月27日建设银行取款10万元支付，还是以2008年10月22日15时5分宋某母亲在中国光大银行取款10万元支付，当事人间存在争议。原告刘艳英出资却允许以宋某名义与某某房地产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宋某陈述刘艳英出借购房款，该陈述应当较为客观。自2009年7月宋某与被告刘伟共同撤销该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宋某收到刘伟妈妈给的9万元，宋某与被告刘伟办理了离婚登记，二人事实上进行了离婚财产分割。2009年7月22日，原告刘艳英作为买受人与某某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事实上结清了宋某、被告刘伟与原告刘艳英之间基于涉案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上述债权债务，被告于光霞均未参与。两名原告于2016年6月8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于两名原告。 2016年6月23日，原告刘艳英、侯国相作为卖方，被告刘伟、于光霞作为买方，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成交价款为35万元。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四人共同选择以“买卖”方式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承诺“申请信息真实、合法、有效，如有不实，由申请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6年6月27日被告刘伟、于光霞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为两名被告夫妻共同共有。虽然两名被告基于不同理由均否认有“买卖”涉案的意思表示，但两名原告自认当时约定如两被告愿意购买该房屋，可出资购买，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将确认所有权并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两名被告按市场价格给付房屋价款暂定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结合原、被告未选择以赠与方式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况，涉案房屋归两名被告夫妻共同共有，两名被告应支付相应的对价。两名原告主张房屋价款为50万元，但未提供相应依据。综合本案当事人之间人物关系、矛盾发生的原因及经过、合同价款等情况，本院酌定依照原、被告《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成交价款35万元，要求两名被告给付房屋对价。虽然《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买方于过户当日全款支付卖方”，但结合两名原告提供的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的谈话录音，以及两名原告首次庭审明确诉请为房屋所有权归两名原告的情况，可见双方并未就房款给付时间达成一致。两名原告于2019年3月19日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两名被告给付房屋价款及利息。本院酌定自2019年3月19日起支持两名原告房屋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伟、于光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艳英、侯国相丹东市元宝区房屋价款35万元，并赔偿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价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刘艳英、侯国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24元，由原告刘艳英、侯国相共同负担4721.3元，由被告刘伟、于光霞共同负担6702.7元。鉴定费1万元，由原告刘艳英、侯国相共同负担6666.7元，由被告刘伟负担333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付宏伟 审 判 员  于巍巍 人民陪审员  卢鑫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慧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