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初42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一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景源，该院检察长。 出庭人员：韦智，男，该院检察员。 出庭人员：李春，女，该院检察员。 被告：柯金水，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现被羁押于广西鹿州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林，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军，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春伟，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广西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春富，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富，玉林市玉州区玉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达枢，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琦，广西坤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玉林市检察院）与被告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固体废物污染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七人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玉林市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智、李春出庭参加诉讼。被告柯金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林、杨龙军，被告冯春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告冯春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富，被告李达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连带赔偿危险废物的处置费用480万元；2.判令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连带赔偿勘探费14.98万元、鉴定费14.76万元、咨询服务费9.5万元、公告费1200元，合计39.36万元；3.判令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在博白县的县级主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间，冯春伟、冯春富协助柯金水在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垃圾场旁非法开办草风颈沥青厂（未经注册登记，以下简称草风颈沥青厂），由柯金水雇请李达枢驾驶油罐车从外地运回废旧柴油、机油等危险废物，用火烤的方式提炼沥青。冯春伟负责提供场地，每生产一罐沥青，收取300元。冯春富负责平整土地、装卸货物收取费用。2016年7月20日，博白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博白环保局）环境监察执法人员在执法调查中发现该厂区遗留有黑色废物。经勘查，遗留黑色废物体积为1107立方米（折合1551.89吨）。经检测，遗留黑色废物属于危险废物。2018年1月18日，冯春伟、冯春富因犯污染环境罪，是共同犯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8年7月17日，李达枢因犯污染环境罪，是共同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为处置上述危险废物，2018年1月，博白环保局委托广州市通用新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编制了《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应急处置项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处置方案），根据该方案，该遗留危险废物就近处置实施费用为491.08万元。2018年4月26日，惠州TCL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480万元中标该危险废物处置工程。2018年11月5日该处置项目通过验收。截止2018年12月4日，博白环保局已支付处置费用456万元。为检测、勘探、处置该危险废物，博白环保局已支出检测费14.76万元、勘探费14.98万元、咨询服务费9.5万元。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非法排放、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处置危险废物应当支出的处置费480万元及检测费、勘探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均应由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承担。2018年8月23日，玉林市检察院在《检察日报》上刊登公告，告知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没有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玉林市检察院为此支付公告费1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 被告柯金水辩称，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答辩人有排放、处置危险废弃物的行为，草风颈沥青厂是由冯春伟、冯春富设立，涉案危险废物也是由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共同排放，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冯春伟辩称，答辩人原本并不认识柯金水，是通过别人介绍才帮柯金水提供场地信息，对柯金水的其他行为答辩人都没有参与。柯金水是否使用这个场地是由柯金水决定。答辩人并未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冯春富辩称，1.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是草风颈沥青厂和该厂开办者柯金水。2.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裁定）的认定，答辩人系受柯金水雇佣工作，不是涉案沥青提炼项目的生产经营者，答辩人并非本案中环境污染损害的侵权人。3.答辩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所做工作和环境污染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公益诉讼起诉人关于答辩人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和赔礼道歉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4.本案中环境污染修复处置费用过高，公益诉讼起诉人并没有提供物价等有关部门的标准予以证明；另外，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请的9.5万元咨询费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李达枢辩称，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及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起诉书均确认答辩人系受柯金水雇佣从事雇佣活动，答辩人在本案中的行为系执行雇主的工作任务造成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答辩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玉林市检察院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被告主体身份及履行告知程序的证据。包括：1.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户籍证明，欲证明本案四被告的主体身份。2.公告，欲证明玉林市检察院在提起本案民事公益诉讼前已履行了依法向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告知的程序。 第二组证据：四被告违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证据。包括：1.（2017）桂0923刑初663号刑事判决书、（2018）桂0923刑初138号刑事判决书、（2018）桂09刑终165号刑事裁定书。2.博白县公安局对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冯晋友的讯（询）问笔录。3.冯春富、冯春伟、冯晋友的辨认笔录。该证据1-3欲证明四被告违法处置危险废物及污染环境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草风颈沥青厂附近遗留有大量危险废物及该厂周围的环境遭受污染的证据。包括：1.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材料清单及材料。2.《博白县环境保护局关于责成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沥青厂业主迅速采取有效措施处置好遗留废弃物、受污染土壤的通知》。3.博白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对污染现场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拍摄的现场照片。4.《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非法炼油厂遗留黑色废物重量勘探工程物探勘查报告》。5.《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非法炼油厂遗留黑色废物重量勘探钻孔验证报告》。6.工程物探单位资质等级证书、工程勘察资质证书。7.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该证据1-7欲证明草风颈沥青厂附近遗留大量未经无害化处理的固体废物，对该厂周围环境造成污染，经博白环保局委托有资质的物探勘查、检测机构检测，遗留黑色废物的体积约为1320立方米，重量约为2072吨，属于危险废物。 第四组证据：四被告非法遗弃危险废物造成环境损害经济损失情况的证据。包括：1.《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应急处置项目实施方案》。2.《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应急处置项目实施方案专家组评审意见》。3.《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处置项目中标通知书》《合同书》。4.《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应急处置项目验收评审意见》。5.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43张。6.《技术服务合同》、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7.《技术服务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8.《咨询服务协议》、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9.玉林市财政授权支付凭证。该证据1-9欲证明，为处置草风颈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及渗出酸性液体，博白环保局委托有关机构编制实施方案、技术勘察、技术检测，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组织专家组评审、验收等事实及支出处置费、检测费、技术服务费、咨询费等费用的情况。 被告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针对玉林市检察院提供的证据，被告柯金水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在第二组证据中，对证据1即三份刑事裁判文书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欲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实柯金水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虽然（2017）桂0923刑初663号刑事判决书、（2018）桂0923刑初138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柯金水是共犯，要作另案处理，但并无证据证明柯金水构成污染环境罪，柯金水也并未因本案被追究刑事责任，该两份判决书并不能证实柯金水实施了涉及本案的侵权行为；对证据2即博白县公安局对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的讯问笔录中涉及柯金水的部分有异议，该三人供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且该三人的供述是在该三人作为犯罪嫌疑人，处于弱势地位的情况下形成，该三人是为了开脱罪行而将责任推卸到柯金水身上，该三人与柯金水存在利益冲突，其供述不能作为认定柯金水存在侵权行为的依据；对证据2中的博白县公安局对冯晋友的询问笔录有异议，冯晋友与冯春伟、冯春富是兄弟关系，且冯晋友没有出庭作证，证明效力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3中的辨认笔录没有异议，但该辨认笔录只能说明冯春伟、冯春富、冯晋友认识柯金水，并不能证实柯金水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提出由法院认定，但认为柯金水并未实施涉案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 被告冯春伟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二组证据中博白县公安局对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的讯问笔录有异议，认为冯春伟并非是协助柯金水非法办厂，其仅是帮柯金水找场地。其他证据由法院认定。 被告冯春富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三份刑事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三份裁判文书认定冯春富的责任是最轻的，本案中冯春富并非协助柯金水非法办厂而是系受柯金水雇请提供劳务。其他证据由法院认定。 被告李达枢的质证意见为：对玉林市检察院提交的以上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玉林市检察院提交的上述四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的三份刑事裁判文书、辨认笔录系国家机关在履行行政职能、司法职能过程中形成的文书、方案、合同、支付凭证等书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对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二组证据中，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冯晋友在博白县公安局对讯（询）问时所作的笔录，属于言词证据，本院对该四人所作的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具有客观真实性的供述（陈述），予以采信，对不能形成证据锁链，难以使本院产生确信的供述（陈述），不予采纳。 综合以上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8月份，柯金水向冯春伟表示其欲在博白县利用废旧东西提炼沥青，请冯春伟帮助寻找场地，冯春伟表示同意并帮柯金水选定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山岭（垃圾填埋处理厂旁）一处空地作为沥青提炼场地。柯金水、冯春伟商定，由冯春伟提供沥青提炼场地，场地使用费根据提炼沥青罐数计付，标准为每生产一罐沥青支付300元给冯春伟。双方商定后，冯春伟介绍其胞弟冯春富用钩机平整了上述场地，平整土地费用1000多元。场地平整完成后，柯金水在该场地搭建了沥青提炼炉等简易装置。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柯金水在该场地提炼沥青出售谋取利益，并非法遗弃残留废物。具体过程为：在此期间，柯金水雇请李达枢作为司机，从广东拉回废旧柴油、机油等废物至上述场地，冯春富负责利用钩机卸载，由柯金水雇请的工人用火烤的方式提炼沥青，生产好的沥青再由冯春富利用钩机装载，并由柯金水另外雇人拉到外地销售，柯金水等人提炼沥青后遗留的固体或液体废物在未经无害化处理的情况下被遗弃现场附近。2016年7月20日，博白环保局接到中央环保督查组交办群众投诉案件“广西博白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内有一家沥青加工厂排放有毒废气，导致周围树木枯死。”博白环保局于当日立案，经过多次实地调查，初步判断，上述场地附近泥土中浸出的黑色胶状液体为废焦油状残留物，涉嫌有人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博白环保局委托广西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测院对上述场地遗留黑色废物进行重量勘探，该勘测院于2017年9月作出《工程物探勘查报告》，结论为：……“（2）测区段遗留黑色废物区域面积约为492平方米，厚度约为0-5米，按该区域物探异常显示的遗留黑色废物顶部平均标高60.5米计算，初步判断遗留黑色废物的体积为1107立方米。（3）建议下一步在物探圈定的遗留黑废物分布范围采用工程钻探的方法进行验证，对物探结果进行修正，为确定遗留黑废物的体积及重量提供更为准确的依据。”与此同时，博白环保局还与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签订《中科检测服务合同》，由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场地遗留固体废物进行样品采集、分析，以确定所采集的样品是否存在危害性或者含有危险成分。此后，博白环保局继续委托广西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测院对上述场地遗留黑色废物进行勘探，该勘测院于2017年11月作出《钻孔验证报告》，结论为：“经对前期物探成果的钻探验证综合分析，场区内遗留黑色废物区域分布面积约为600m2，厚度为0-5.7m，平均厚度4.4m，按该区域遗留黑色废物顶部平均标高60.5m计算，估算遗留黑色废物的体积约为1320立方米，重量约为2072吨。”为处置上述危险废物，2018年1月，博白环保局与广州市通用新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对涉案上诉场地遗留危险废物处置项目进行咨询。随后，广州市通用新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受博白环保局委托编制了《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应急处置项目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提出两个处置方案，方案一为外运处理方案，总概算约为2057.59万元；方案二为就近处理方案，总概算约为491.08万元。2018年1月30日，博白环保局组织专家组对上述实施方案进行了评审，形成专家组意见：“《实施方案》中提出的方案二技术可行，经济合理，实施操作容易。专家组推荐采用该方案。”之后，博白环保局委托云之龙招标集团有限公司采用公开招标方式进行采购，2018年4月26日，惠州TCL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480万元中标价中标。2018年5月20日，博白环保局与惠州TCL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博白县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处置项目合同》。2018年8月底惠州TCL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完成项目处置任务。2018年11月5日，博白环保局组织召开草风颈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应急处置项目验收评审会，形成评审意见：“项目的实施内容和实施效果达到项目合同确定的目标要求，同意该项目通过验收。”在上述过程中，博白环保局已支付处置费用456万元、检测费14.76万元、勘探费14.98万元、咨询服务费9.5万元，另有24万，按照上述项目处置合同的约定，作为惠州TCL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待处置项目验收一年经检查无渗漏后支付。 2018年1月18日，冯春伟、冯春富因犯污染环境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8年7月17日，李达枢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2018年8月23日，玉林市检察院在《检察日报》上刊登公告，告知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没有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玉林市检察院为此支出公告费1200元。 本院认为，玉林市检察院对拟提起本案公益诉讼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任何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诉讼，玉林市检察院随即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关于四被告是否实施了对涉案场地环境污染行为的问题。首先，从证明标准的角度考量，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在博白县公安局讯问时的多次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内容基本一致，形成了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柯金水为草风颈沥青厂的经营者，李达枢受柯金水雇请协助柯金水运送提炼沥青的废旧柴油、机油等废物，冯春伟提供提炼沥青的场地、冯春富利用钩机装卸废油及沥青并收取费用等事实存在；其次，从证明责任的角度分析，四被告实施上述环境污染行为的事实，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裁定）所确认，柯金水、冯春伟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此，本院对四被告实施了上述环境污染行为的事实予以确认。柯金水辩称其未参与上述环境污染行为、冯春伟辩称其仅向柯金水提供了场地信息，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四被告实施上述环境污染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玉林市检察院提供的处置项目实施方案、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博白环保局委托处置危险废物及支出必要费用事实的存在，博白环保局为此支付了处置费用456万元、检测费14.76万元、勘探费14.98万元、咨询服务费9.5万元；另有24万元履约保证金，虽然根据现有证据博白环保局尚未支付，但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应认定为本案的合理损失；玉林市检察院支出的公告费1200元，亦属于本案的经济损失。本院对以上费用支出的事实予以确认，四被告在本案中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519.36万元。 关于四被告在本案中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分析四被告在本案中的各自行为，柯金水的角色定位可以概述为上述实施环境污染行为的组织者、实施者、最终利益获得者；李达枢、冯春伟、冯春富在本案中的行为分别为运输者、场地提供者、装卸者，本案环境污染损害后果的发生，正是在柯金水组织实施，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的积极协助等行为的共同结合下所造成，且四被告明知其实施的行为会导致污染环境的后果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四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履行职务行为或提供劳务行为指的是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不包括违法犯罪行为，因此，李达枢、冯春富答辩主张其系受雇于柯金水，为柯金水提供劳务所造成的后果应由雇主柯金水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为减少承担连带责任后行使追偿权产生的讼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依据四被告在造成本案环境污染损害中所起作用的大小，在连带责任内部，确定由柯金水承担70%的责任，即363.552万元，由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分别承担10%的责任，即51.936万元。 关于四被告是否应当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问题。四被告污染环境行为是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玉林市检察院请求四被告通过博白县的县级主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博白县的实际情况，确定由四被告在博白电视台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 综上所述，玉林市检察院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柯金水赔偿危险废物处置费、勘探费、鉴定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合计363.552万元； 二、被告冯春伟赔偿危险废物处置费、勘探费、鉴定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合计51.936万元； 三、被告冯春富赔偿危险废物处置费、勘探费、鉴定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合计51.936万元； 四、被告李达枢赔偿危险废物处置费、勘探费、鉴定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合计51.936万元； 五、被告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对以上第一项至第四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被告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博白电视台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案件受理费48155元，由被告柯金水负担33708.5元，李达枢、冯春伟、冯春富分别负担481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蒋 慧 审 判 员  李延召 人民陪审员  蒋 鑫 人民陪审员  张 娴 人民陪审员  陈宗为 人民陪审员  罗业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罗耕思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