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波，男，1968年4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辽宁赢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奎伟，男，1981年8月26日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现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双羽，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仁刚，男，1979年10月15日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凤城市。上诉人王仁波因与被上诉人张奎伟、兰仁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仁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误。2018年1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三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按该协议履行，如有违反该协议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方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各方出资和应占股份分配，但被上诉人张奎伟只是出资购买了合伙财产即一审法院（2019）辽0283民初2718号保全裁定书中的财产，价值不到20万元，并未依约出资，系违约行为，不能按40%股份分配，另一被上诉人兰仁刚并未按协议约定以技术出资，并未在日常提供过任何技术，系违约行为。兰仁刚不能按协议的约定分配股份，其不应视为合伙人，而上诉人王仁波以房屋五间、土地6亩出资，已经超过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超额出资。二、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未依法执行《三方合作协议》，有如下违约行为。1、违反协议第四条第1款，账目未公开、公示，未取得合伙人一致意见或签字确认。2、违反协议第七条第1款、第2款、第4款约定，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合伙期间购置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加工成品等全部拉到蓉花山镇风机厂院内自营合伙项目，以自己的行为表示违约和擅自退伙。3、《三方合作协议》第八条第3款明确约定：任何一方无故退伙，必须向另两个合伙人赔偿人民币50万元，二被上诉人擅自转移合伙财产，未协商一致退伙，未对合伙事宜作出协商一致处理，却擅自以自己的行为表示退伙、自营系违约，应依法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只主张15万元赔偿，一审法院未作判决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二被上诉人的行为过错和违约最终导致合伙关系解除。应依据《民通意见》第52条、54条之规定，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和违约过错；另外，第54条确定了合伙财产的范围，一审法院已在诉讼中将合伙财产做出了保全措施，但却未依法对合伙财产作出处理错误。四、一审未查明合伙期间相关盈利分配情况。依据一审中二被上诉人的相应陈述，卖出成品收回相应货款，但实际上不止这些，未售出的货物，未使用完的原材料以及合伙购置的财产均属合伙财产。关于合伙期间费用支出，均系诉讼前被上诉人自己现整理的草账，显失公平，同时未有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日常账目应日常公开，同步确认。张奎伟、兰仁刚辩称，1、合伙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亏损的数额高达36万余元，上诉人要求分割合伙财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伙协议》第6条规定，合伙人按照股份比例承担亏损，被上诉人在此保留追究上诉人承担亏损的权利。2、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始终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是上诉人，且导致合伙矛盾加深的也是上诉人。依据合伙协议第3条，上诉人应该负责原材料的供应以及经营场所的安全保障，但是上诉人虚假报价，以高价收购低质量木材，且在合伙期间私自与他人合伙销售木材，进行《合伙协议》第7条所禁止的竞业项目业务，导致合伙长期亏损。3、矛盾升级后，上诉人到处去投诉、举报合伙经营事项，由于上诉人提供的经营场所并不满足经营条件，其土地、排水、购买木材等问题导致被村委会和林业部门责令限期搬走，上诉人没有依据《合伙协议》提供经营的安全保障，被上诉人为了合伙利益，将合伙项目迁移至别处经营系经营所需，且依据《合伙协议》第4条第4项，对合伙项目决议时经三分之二以上合伙人表决可通过。4、在案发之前上诉人曾要求退伙，曾与被上诉人达成过口头协议，上诉人把10吨的原材料留给了被上诉人的哥哥作为土地的租金（因为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实际是其哥哥的，之前两位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但是在搬迁当日，上诉人找人进行拦路阻碍，不让被上诉人进行搬移，最终导致矛盾恶化。王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张奎伟、兰仁刚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分割合伙财产50000元；3、判令被告张奎伟、兰仁刚赔偿违约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张奎伟、兰仁刚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张奎伟、乙方兰仁刚、丙方王仁波；合伙宗旨。三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同发展的原则，共同经营木材、木屑加工项目；合作期限。合伙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2021年11月18日止；出资方式及股份分配。1、甲方张奎伟以人民币方式出资30万元占40%股份；2、乙方兰仁刚以生产技术出资占30%股份；3、丙方王仁波以土地五亩、房屋两间出资占30%股份。责任与义务。1、甲方张奎伟负责所有财务方面的事宜，并每月向其他合伙人报告财务状况；2、乙方兰仁刚负责生产技术、运输车辆安排及所有产品的销售；3、丙方王仁波负责原材料的供应生产管理及所有安全保障；4、对合伙人项目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时，须经三分之二以上合伙人表决通过，表决实行一人一票的方法，但在争议双方票数相等时，甲方张奎伟有裁决权。合伙人的权利。1、任何一方均有权监督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检查其执行合伙项目事务的状况；2、为了解合伙项目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任何一方有权查阅账簿；3、合伙人分别执行合伙项目事务时，任何一方均有权对合伙人的执行事务提出异议。提出异议时，应暂停该项目的执行。盈余分配。1、甲、乙、丙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同承担风险，共负盈亏；2、剩余利润（亏损）按合伙人的股份比例分配（分担）；3、合伙项目的利润分配亏损，如有变动的，其具体方案有甲、乙、丙三方协商决定。禁止行为。甲乙丙三方合伙人在合伙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务必禁止。1、禁止合伙人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合作项目相竞争的项目业务；2、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一方私自以合伙项目名义进行业务活动；3、除全体合伙人同意外，禁止任何一方与本合作项目进行私自交易；4、禁止合伙人从事损害本合伙项目的利益活动，如任何一方合伙人违反上述各条，其业务获得的利益归本合伙项目，造成损失的，按实际损失双倍赔偿。退伙。1、无特殊情况下，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不得以各种理由提出退伙；2、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允许无条件退伙，其具体事宜三方友好协商解决；3、如有任何一方无故提出退伙，必须向另外两方赔偿人民币50万元作为补偿；4、如遇特殊情况（死亡或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然无条件退伙。合同的效力。1、本合同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持有一份，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3、本合同的附件和补充合同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另查，原加工场地位于庄河市空地，2019年4月3日18时左右，因吕云业（同证人）送木材原料至场地，二被告以木材不合格为由拒绝收购，与原告、吕云业发生纠纷，后吕云业报警。后二被告将生产场地搬至庄河市蓉花山镇德兴委风机厂院内。原告王仁波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辽0283民初2718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事务、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依法成立的合伙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二被告间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内容合法，为有效协议。协议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原告主张解除与二被告间的合伙关系即退伙，现二被告均同意原告退伙，该退伙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作期间累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时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原告以土地五亩、房屋两间出资，现二被告均同意原告入伙时出资的财产退还原告。原告与二被告合伙期间是否盈利即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分割合伙财产50,000元，即应举证证明其退伙时合伙是盈利的，且盈利的数额，根据协议的约定其享有的分配比列是50,000元。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合伙是盈利的，且根据被告张奎伟的提供的证据来看，截至2019年3月31日，被告张奎伟共投入合伙的资金是365,727元。原告对此有异议，被告兰仁刚对此无异议。考虑二被告的多数人意见，对支出数额365,727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合伙期间，销售收入267,17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告自认有存货原料150吨，按每斤0.20元计算，共计6万元。成品木屑45吨，每吨900元，共计40,500元。合伙期间，被告张奎伟出资购买的1台发电机组，1组传送带，2台屑片机，地磅1个，四不象四轮车1台，1台千瓦电机，装木铲车1台，电线和工具若干等。双方均认可合伙期间，现金出资均系被告张奎伟出资，1台发电机组等合伙财产均系张奎伟出资购买，故原告无权分割。被告张奎伟、兰仁刚辩解成品木屑45吨没有依据，法院已经去核实了，大约是4吨左右，现在的价格是600元每吨送到家；未使用的原材料150吨，我也不认可，每斤价格0.20元，我也不认可，现在每斤是0.18元。被告张奎伟自认“成品料160吨，大概32万斤”，按原告的说法存货价值60000元，按二被告的说法存货价值576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成品木屑尚有45吨及每吨价格是900元，根据原告的陈述，每袋约80-100斤，110袋1万斤左右（即5吨左右），即便按原告陈述每吨价值900元，即4500元。存货的价值和成品木屑的价值合计不超过64500元，远远小于投入减去产出的余额。故合伙期间无盈余，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虽负责原材料的供应生产管理及所有安全保障，但其他合伙人均有监督其他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提出异议的权利。二被告对原告执行合伙事务已经提出异议，原告即应暂停该项目的执行，但原告仍要求吕云业送原料，二被告遂与原告、吕云业发生争执，并导致警察出警处理的严重后果。鉴于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并以双方互相信任为基础。原告与二被告间产生严重的分歧并导致矛盾进一步加重，并非二被告提出退伙。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违约金15万元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奎伟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但在法定期限内未交纳案件受理费，亦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减、缓、免交案件受理费，按被告张奎伟撤回反诉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五十四条、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仁波与被告张奎伟、兰仁刚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王仁波其他的诉讼请求。诉讼费367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仁波与张奎伟、兰仁刚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令三方解除合伙关系，三方均无异议。根据诉辩双方的上诉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合伙财产的分割问题以及合伙解散的违约责任问题。关于王仁波上诉主张分割合伙财产5万元，本院认为，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人退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权益。案涉合伙协议约定，王仁波以房屋及土地出资，占30%股份，张奎伟以现金出资，占40%股份，兰仁刚以生产技术出资，占30%股份。三方均认可合伙期间所需要的资金由张奎伟一人投入，包括购买机器设备、原材料以及支付工人工资。因一审法院已经判令将王仁波入伙时出资的房屋及土地予以返还，三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相应的，张奎伟出资购买的机器设备亦不应再作为合伙财产予以分割。王仁波主张分割合伙财产5万元，应提交证据证明在合伙解散时，合伙经营期间有盈余以及盈余的数额。张奎伟、兰仁刚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主张合伙期间在微信群中每日公布合伙账目，截止合伙解散，发生的各项支出为365727元。王仁波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各方对于合伙期间的销售收入为267170元，均无异议。二审期间，各方对于合伙期间剩余原材料150吨以及每吨价格360元均无异议。对于剩余的成品木屑的数量，王仁波主张为45吨，每吨680元至700元，张奎伟、兰仁刚主张为4吨，每吨含运费600元。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按照王仁波主张的价格以及数量计算，剩余原材料以及成品木屑的价值合计在85000元左右，不能证明合伙解散时尚有盈余。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王仁波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合伙解散时按照合伙人的股份比例其应予分割的合伙财产为5万元，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仁波上诉主张违约金15万元，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义务不履行时违约方应付损害赔偿额的预先约定，所以违约金是针对特定的义务而存在。违约金的数额或者计算方法必须明确。经审查，合伙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仅限于一种情形，即如有任何一方无故提出退伙，必须向另外两方赔偿人民币50万元作为补偿。根据各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合伙关系解散系因合伙人之间对原材料的选购意见不一产生冲突。王仁波虽负责原材料采购，但其他合伙人也有权监督及提出异议，各方因合伙经营中的具体决策意见不一导致矛盾加剧而解散，不能适用合伙协议关于因一方无故提出退伙而应付违约金的条款。王仁波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仁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仁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