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行申90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果品食杂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家礼。 委托代理人钟新强，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蓉波，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农融。 行政机关负责人韦彦。 委托代理人梁艺超，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法制办公室公职律师办公室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锦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果品食杂公司（以下简称果品食杂公司）因诉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贵港市政府）不予受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行终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3月18日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公开询问活动。再审申请人果品食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家礼及委托代理人钟新强、胡蓉波，被申请人贵港市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韦彦及委托代理人梁艺超、林锦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果品食杂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于1999年9月15日作出贵政发（1999）49号《关于撤销原县级贵港市人民政府贵政发（1994）35号文件的决定》（以下简称49号文），属于不当行政行为，且存在拖延处理等过错。2.申请人的损失确实存在，且与被申请人的不当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审判决认为贵港市政府没有侵犯申请人的企业经营自主权，申请人的损失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该认定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提审本案，并判决被申请人赔偿其损失1453000元。 贵港市政府答辩称：其作出的贵赔字（2014）1-3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3号不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应予支持。请求依法驳回果品食杂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受害人依法取得国家赔偿，其前提是被诉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本案中，经原审查明，1994年4月13日，原县级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贵政发（1994）35号《关于变更市果品食杂公司隶属关系的决定》（以下简称35号文），将贵港市供销社主管的果品食杂公司改由贵港市龙眼集团公司主管，果品食杂公司的国家正式干部、工人（含离退休）全部由贵港市龙眼集团公司接收安排使用，对属于果品食杂公司的各类资产全部进行列册登记，并重新进行核查、清点和评估，以利于贵港市龙眼集团公司主管后实施领导和管理。随后，果品食杂公司的原有财产和人员先后并入、分流到贵港市龙眼集团公司（后改名为贵港市龙宝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龙宝集团）的下属公司进行经营管理。1994年6月20日，果品食杂公司向龙宝集团申请加入新组建的广西贵港龙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宝股份公司），经龙宝集团同意后，果品食杂公司以其名下若干房屋评估作价1271720元（均不含地皮价）入股，并将入股的房产及土地一并办理了移交手续，果品食杂公司领取股东权利证书，双方于1995年4月将入股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到龙宝股份公司名下。由于35号文没有取得果品食杂公司原主管部门贵港市供销社的同意以及部分果品食杂公司职工反对等原因，贵港市供销社自1994年4月起多次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要求纠正果品食杂公司的隶属关系，并明确该公司资产的归属问题。为解决上述纠纷，地级贵港市成立后，贵港市政府成立了工作组，并于1999年9月15日作出49号文即《关于撤销原县级贵港市人民政府贵政发（1994）35号文件的决定》，恢复贵港市供销社对果品食杂公司的隶属关系。49号文作出后，贵港市政府工作组多次召集龙宝集团、贵港市供销社及果品食杂公司有关人员进行协商，但由于各方意见分歧较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01年10月12日，贵港市政府又以49号文内容有误为由，作出贵政发（2001）31号《关于撤销原县级贵港市人民政府贵政发（1994）35号及贵政发〔1999〕49号文件的决定》（以下简称31号文），一并撤销35号文和49号文，恢复贵港市供销社对果品食杂公司的一切主管隶属关系。此后，在贵港市政府的组织协调下，各方就涉案争议多次进行协商，并于2006年3月达成《处理贵港市果品食杂公司遗留问题协议书》、于2011年3月达成《关于处理贵港市果品食杂公司遗留问题补充协议》。2014年8月，果品食杂公司以贵港市政府的违法行政行为及不作为造成其损失为由，向贵港市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14年12月9日，贵港市政府作出涉案1-3号不予赔偿决定，以超过赔偿请求时效为由，对果品食杂公司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果品食杂公司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令贵港市政府赔偿2000年10月至2003年6月间果品食杂公司为解决职工养老保险资金及其他开支需要，以公司名义向案外人杨枝孟等人所借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诉讼费、执行费总额共计2172212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县级贵港市政府曾于1994年作出35号文。地级贵港市成立后，贵港市政府又于1999年作出49号文，将35号文撤销。2001年上述两文件又被贵港市政府作出31号文一并撤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虽多次发生变化，但其内容均是对果品食杂公司的隶属关系进行变更，果品食杂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一直并未改变。在此期间，果品食杂公司作为独立公司法人进行经营管理，其企业工商登记亦未因隶属关系变化而进行变更。1994年至1995年间，果品食杂公司向龙宝集团提出申请并经同意后，以其名下房屋评估作价入股到龙宝股份公司名下，系果品食杂公司自主决定的企业经营行为，贵港市政府此前作出的35号文不会侵犯到果品食杂公司的该项经营自主权，果品食杂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贵港市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果品食杂公司请求判令贵港市政府赔偿其向案外人所举借款，但经原审法院核查，该借款系果品食杂公司为解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资金及公司其他开支需要，以公司名义向案外人所举借款及相关诉讼费、执行费。为企业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果品食杂公司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履行的公司义务，亦属于公司独立经营管理的一部分，贵港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并不直接导致该借款的发生，其主张的该损失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缺乏因果关系，一、二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需要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只有在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才能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本案中，贵港市政府以超过赔偿请求时效为由，作出1-3号不予赔偿决定，对果品食杂公司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一、二审经审理认为，果品食杂公司提出的赔偿申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赔偿时效，贵港市政府以果品食杂公司超过赔偿请求时效为由不予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此，一、二审法院选择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裁判方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二审裁判方式存在问题，本院对此予以指出。 综上，果品食杂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果品食杂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艾涛 审判员  杨志华 审判员  熊俊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超 书记员唐劲松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