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晓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其，山西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晓栋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梅及原审被告李友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晓栋上诉请求：一、撤销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字62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王建梅的诉讼请求；三、王建梅负担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郝晓栋未侵犯知悉真情权。某经销部专营海尔产品，简称为某专卖店，这在社会经营中非常普遍存在。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有权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本案中，王建梅在充分了解商品后才签订合同，郝晓栋并未隐瞒有关提供商品服务的内容、费用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郝晓栋在签订协议时，使用未经注册的专卖店名称与王建梅进行交易并签订协议，侵犯了王建梅的知悉真情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郝晓栋未侵犯自主选择权。2013年10月1日，王建梅与某经销部签订净水机零元购机协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合同的禁止条款，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王建梅完全按照自己意愿选择商品，签订合同，协议约定，“每年到期，电话通知客户到店面领取返还货款，货款现场转入客户专属账户；返还金额不能取现，只能用于本店及本店售后消费，（可以用于购买滤芯）。该条款是附条件民事行为，换句话说，每年到期后，只有客户用于本店及本店售后消费，（可以用于购买滤芯），才能依据协议约定的内容返还金额。王建梅在协议约定的限期内，每一年均没有在本店及本店售后消费，所附条件不成就，不能返还金额。一审法院认定郝晓栋侵犯了自主选择权，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协议错误。由于王建梅在购机后一直没有按年度领取返还金额，用于本店消费，而是协议期满后，要求履行协议内容，属王建梅根本违约，进而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实现不了促进消费的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应予解除。根据合同法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履行合同，适用法律不当。四、一审判决赔偿损失错误。郝晓栋作为商家，为了促进消费，为了使王建梅履行协议，约定机款第五年返还完毕后，本协议自动解除。本案中，王建梅在五年内未履行协议，只是在期满后才要求用返还款在郝晓栋店内消费，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梅在合同期满后，向郝晓栋要求用该返还货款，在经销部内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并无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直接驳回王建梅的诉讼请求。 王建梅辩称，一、郝晓栋确实侵犯了王建梅的知悉真情权。郝晓栋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的是：某经销部，《购机协议》却写的是：某专卖店。店名中的“祥”字变成了“翔”字，增加了“海尔热水器”等字。这怎能说成是“简称”，是欺骗客户。二、郝晓栋确实侵犯了王建梅的自主选择权。《购机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每年到期，电话通知客户到店领取返还货款；货款现场转入客户专属账户；返还金额不能取现，只能用于本店售后消费（可用于购买滤芯）。”但是：1.每年到期后，郝晓栋并没有用电话或其它方式通知王建梅领取返还款。2.没有领取返还款的，王建梅的理解是：“货款转入客户专属账户”，以后还可以领取。郝晓栋却说，每年到期后没有领取返还款，返还款就没有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理解的规定，原判决并无不当。3.《购机协议》约定，返还款“可用于购买滤芯”，但是，王建梅五年届满后，要求用返还款消费（购买）郝晓栋店内商品时，郝晓栋工作人员说，“只能购买滤芯或小家电”，可用于购买滤芯，和只能购买滤芯，意思显然不同。以上三点，足以说明郝晓栋利用文字游戏，偷换概念，侵犯了王建梅的自主选择权。三、一审并未判决继续履行，而是认为：郝晓栋“经销部”已注销，无法继续履行返还其店内商品的义务，郝晓栋应赔偿王建梅损失2520元。四、一审判决郝晓栋赔偿王建梅，完全正确。因为：根据《购机协议》，五年期满后，郝晓栋应全额返还购机款2520元，郝晓栋“经销部”已注销，判决郝晓栋返还（赔偿）人民币，并无不当。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王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郝晓栋、李友娜返还购买热水器货款2799元，用于在郝晓栋、李友娜商店内购买任何产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王建梅到某经销部购买净水机，经销部工作人员称正在开展净水机零元购机活动，全额交纳购机款后，购机款分五年全额返还。王建梅决定购买产品型号HR05011-5型净水机一台，与经销部签订由经销部制作的《净水机零元购机协议》，王建梅为甲方，乙方为某专卖店。协议约定：一、协议起止日期：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二、协议说明：全额缴纳购机款后，返还开始时间计算从购机日起到次年的购机当天为计算周期，开始返还购机款，购机款分5年全额返还；三、返还明细表写明产品型号：其中序号1为HR05011-5，产品售价2799；返还金额：购机日279元；第一年504元；第二年604元；第三年546元；第四年424元；第五年424元；返还总额2799元；四、返还方法：1.每年到期，电话通知客户到店面领取返还货款，货款现场转入客户专属账户；返还金额不能取现，只能用于在本店及本店售后消费，（可以用于购买滤芯）；2.购机款第五年返还完毕后，本协议自动解除；海尔售后服务将为您继续提供净水机免费上门换滤芯的服务，（只收取滤芯费），售后服务电话13834******，其他方面服务参照海尔统一标准执行。按照协议规定，HR05011-5型净水机价格为2799元，购机日返还279元，应付2520元。王建梅当场支付现金2520元，某经销部工作人员作为乙方与王建梅签署协议，协议中乙方（盖章）打印为：某专卖店，代表手写为“郝晓栋”，同时，加盖某经销部发票专用章，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五年届满，王建梅到某经销部要求用返还的购机款，在该经销部内购买商品，经销部工作人员称只能购买小家电或滤芯，双方发生争执。2019年2月27日，郝晓栋的工作人员就王建梅反映的购买净水器五年返还购机款问题，向公司进行汇报，公司答复是可以换滤芯，然后返还购机款。工作人员电话通知王建梅，王建梅表示不要滤芯，坚持要求返还购机款。2019年2月28日，王建梅起诉某专卖店，4月1日撤回起诉。4月8日，王建梅再次起诉李友娜、郝晓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净水机零元购机协议》中提供的信息到工商部门查证，协议中乙方“某专卖店”没有工商登记信息；但是，协议上加盖的发票专用章显示的某经销部有登记信息，该经销部2010年7月登记成立，经营者为郝晓栋，经营方式是个人经营，2019年2月26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梅为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属于消费者；某经销部系郝晓栋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属于经营者。王建梅在经销部购买商品和接受服务，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某经销部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依法由经营者承担。经销部系郝晓栋个人经营，注销后，由郝晓栋个人承担。郝晓栋主张其主体不适格，不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消费者有知悉其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负有提供真实信息的义务。与某经销部签订《净水机零元购机协议》时，郝晓栋使用未经注册的专卖店名称与王建梅进行交易并签订协议，违反法定义务，侵犯王建梅知悉真情权。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有过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净水机零元购机协议》对购机款的返还日期、每年返还金额、领取方式、返还款的管理进行约定，对返还款的使用作出“返还金额不能取现，只能用于在本店及本店售后消费，（可以用于购买滤芯）”的限制，对协议解除进行了“购机款第五年返还完毕后，本协议自动解除”的约定。王建梅购买净水机后，没有按年度领取返还货款，而是在协议期满后，要求履行协议内容，用返还货款在经销部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并无不当。新绛县祥宇家电经销部理应为王建梅提供相应服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权。根据《净水机零元购机协议》“返还金额不能取现可以在本店及本店售后消费，（可以用于购买滤芯）”的约定，王建梅有在经销部内选择商品或者选择售后服务的权利，经销部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本案纠纷发生后，郝晓栋将经销部注销，直接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对此，郝晓栋应对王建梅予以赔偿，数额以王建梅实际支付的货款2520元为限。某经销部系郝晓栋个人经营，经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由郝晓栋承担，李友娜不承担责任。王建梅要求李友娜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郝晓栋赔偿王建梅经济损失人民币252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建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郝晓栋负担25元，王建梅负担25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郝晓栋是否侵犯了王建梅的知情权？二、郝晓栋是否侵犯了王建梅的自主选择权？协议应否继续履行？郝晓栋应否赔偿王建梅损失？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0月1日，王建梅与某经销部签订《净水机零元购机协议》，支付2520元，购买HR05011-5型净水机一台。某经销部的经营者为郝晓栋，个人经营，2019年2月26日注销。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王建梅与某经销部签订的《净水机零元购机协议》首部记载的“乙方”即销售方是：某专卖店。一审认定郝晓栋使用未经注册的专卖店名称与王建梅签订购机协议，侵犯消费者知悉真情权，并无不当。郝晓栋经营的“某经销部”已经于2019年2月26日被工商部门注销，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王建梅根据《净水机零元购机协议》，选择“在该经销部进行售后消费，（购买滤芯）”已无可能，一审判决郝晓栋对王建梅予以赔偿，原则正确。综上所述，郝晓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郝晓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