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32刑初28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晋平，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高中文化，兴国县民政局干部，家住兴国县。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9年1月5日经兴国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锡卫，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蔡云，男，1988年6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本科文化，兴国县精神病医院医师，家住兴国县，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9年1月4日被兴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经兴国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丁上骏，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兴国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检部刑诉（2019）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晋平、蔡云犯包庇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文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晋平及其辩护人刘锡卫、被告人蔡云及其辩护人丁上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16日晚，被害人姚某1因精神病发被送至兴国县精神病医院治疗，被告人蔡云进行了接诊并作为主治医师为姚某1办理入院。17日下午6时许，时任精神病医院保安的李某2（另案处理）、钟某3、张某2在男病区三楼隔离区内给姚某1换好裤子后，姚某1欲冲出隔离室，李某2等3人合力对姚某1进行控制、约束，姚某1极力反抗，李某2遂用橡胶棒击打姚某1身体数次。随后，李某2、钟某3、张某2与保安队长杨某一起用约束带将姚某1约束好关在隔离病房内。2018年7月19日上午11时许，发现姚某1在病房内已死亡。（经鉴定，姚某1符合心脏挫伤致死。）2018年7月19日上午，杨某通过电话将姚某1死亡的消息告知被告人郭晋平、蔡云，待郭晋平到达医院后，杨某将监控视频中李某2打人的内容告知郭晋平。当天，郭晋平在医院食堂单独找李某2、张某2、钟某3等人了解情况，在得知李某2殴打姚某1的情况下，郭晋平交代李某2不要慌，医院会想办法处理好。朱某、杨某查看完监控后不久，蔡云赶到医院并与医生古某、朱某对姚某1的尸体进行检查，发现姚某1身上左锁骨处有淤青的新伤情。蔡云将检查发现姚某1锁骨上的新伤情况向郭晋平汇报，郭晋平则交代蔡云抓紧时间完善病历，并且要将左锁骨处的新伤在家属到达之前完善病历添加进去。当天中午，蔡云便开始着手完善病历，将“左锁骨处有淤青”添加在入院记录的体格检查等处，并叫朱某安排护士张某1等人完善护理记录单等相关病历。2018年7月21日晚，郭晋平电话联系蔡云，要求蔡云将修改了的病历通过微信传给郭晋平看。21时许，郭晋平再次电话联系蔡云，再次强调“锁骨上的伤要写上去”，当晚22时许蔡云按照郭晋平的意思，与护士张某1一起再一次修改姚某1的病历。期间，郭晋平还电话交代蔡云叫朱某，护理部的要完善和蔡云病历上的记录一致，蔡云遂电话联系朱某叫其安排护士重新整改护理记录。2018年7月22日8时许，朱某安排护士根据蔡云整改后的病历，重新写了一遍相关护理资料，并将“左锁骨下见有淤青”添加进了护理记录单。9时许，朱某将整改好的姚某1的护理资料交给蔡云。2018年7月22日上午，姚某1家属报案至兴国县公安局，兴国县公安局于当日受案并于当天下午前往兴国县精神病医院调查姚某1死因。医院安排护士朱某、钟某1负责接待、复印病历、下载监控等。中途，郭晋平召集蔡云、朱某、杨某等人，交代医院的监控不要动，如果公安查出来就再说，如果公安没有查出来，就要保密。当日下午，公安机关在询问蔡云关于姚某1被送到医院是否有伤的问题时，蔡云向公安机关虚假陈述姚某1头面部及左侧锁骨下见有淤青的情况。2019年1月3日、4日，被告人蔡云、郭晋平先后被兴国县公安局传唤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晋平、蔡云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郭晋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对被告人蔡云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法庭提交了常住人口信息表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兴国县精神病医院疾病诊断书、住院病案首页、死亡医学证明书（存根）、兴国县精神病人福利院住院卡、出院卡，兴国县精神病医院住院病历、兴国县精神病院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监测、兴国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患者风险评估单、护理记录单、安全监护、行为观察及治疗单，兴国县精神病医院患者入院护理评估单、长期医嘱单、体温单、精神科住院知情同意书，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赣医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25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调解协议、谅解书，李某2故意伤害案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关于立案时限过长的情况说明，关于未调取郭晋平与蔡云通话记录详单的情况说明，证人张某1、朱某、姚某2、李某1、刘某1、钟某1、钟某2、刘某2、杨某、李某2、张某2、钟某3的证言，李某2殴打姚某1的监控视频光盘，被告人郭晋平、蔡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郭晋平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刘锡卫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鉴于被告人郭晋平己自愿认罪，本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晋平构成包庇罪无异议。2、被告人郭晋平自愿认罪、悔罪，认罪态度较好，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一贯表现良好，在本案中系初犯、偶犯。3、被告人郭晋平在事发后不仅未曾对李某2涉嫌犯罪的现场监控视频等关键证据予以删除、更改，而且在公安机关立案后积极配合进行调查取证。同时，医院在事发后已积极与姚某1家属之间达成了赔偿协议和足额支付了赔偿款项，并取得了家属的谅解。4、在姚某1家属于2018年7月22日前往医院之前，被告人郭晋平作为院长和医院负责人，在自己仅系退伍军人，根本不懂医学专业知识的情况下，积极找李某2、张某2和钟某3等人了解情况，交代医院会想办法处理好，以及要求蔡云抓紧时间完善病历，均属于正常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以便于妥善处理好患者家属与医院之间的医患纠纷，自始至终均无任何个人目的或私利掺杂其中。5、在姚某1家属于2018年7月22日上午报案至公安机关立案之前，被告人郭晋平尚不清楚李某2的打人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其所实施的行为均没有针对司法机关，也无干扰、妨碍司法机关进行调查之故意。综合以上情况，根据被告人郭晋平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于再危害社会，故公诉机关建议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量刑过重，辩护人恳请合议庭重新考虑对被告人郭晋平的量刑，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蔡云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请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丁上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蔡云不在2018年7月17日李某2打人时的第一现场、也不在2018年7月19日姚某1死亡时的第一现场，蔡云主观上并不明知李某2就是罪犯或者具有犯罪行为的人，被害人姚某1是在2018年7月16日晚入院的，由于在于都肇事肇祸，其身上本有老伤，并非完好无损，况且侦查机关也未能提供确凿的书证、物证、视频监控录像等证据证明，姚某1在入院时，其胸前、后背、特别是左侧锁骨部分就是完好无损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蔡云在姚某1入院当天曾经写过一份最原始、客观的《入院记录》，而其在2018年7月21日晚受郭晋平强行命令补充、完善的病历就是经过蔡云伪造的。蔡云只是一名普通的医师，他不是行政执法机关和司法机关，他在任何时候、也没有任何权力对李某2的打人行为进行合法性或者是否构成犯罪进行审查，更不可能直接认定李某2就是罪犯！再结合蔡云并没有主动观看过视频监控录像，是受被告人郭晋平的强行命令才将“左侧锁骨下见有淤青”补充进姚某1的入院记录中，病历材料又经过了上级医师兼副院长钟某2的签字确认，姚某1的死亡原因分析也经过了全院执业医师的讨论确定。因此，根据《刑法》第5条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刑事诉讼法》第1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第6条、第7条的规定，蔡云主观上不明知李某2是犯罪的人，客观上也没有做假证明去有意包庇李某2，被告人蔡云不构成包庇罪，恳请法院依法宣告蔡云无罪或者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晋平、蔡云的基本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兴国县精神病医院与姚某1的家属姚某3等人达成调解协议，由兴国县精神病医院赔偿姚某1的家属人民币62万元，同时姚某1的家属出具谅解书，同意对郭晋平、李某2、蔡云予以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晋平、蔡云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丁上骏提出被告人蔡云不构成包庇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宣告缓刑。为维护司法机关正常的刑事诉讼活动，惩治犯罪，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晋平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蔡云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胜海人民陪审员  肖文雄人民陪审员  张世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雷贻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