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2刑初433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绍贵，男，194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出生地及户籍地：山东省莱阳市，住址：莱阳市。2019年3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莱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一部刑诉[2019]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绍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田明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绍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绍贵与孙某3均系穴坊镇五保老人，二人由穴坊镇政府出资购买莱阳鸿福莱颐养中心提供代养服务，同住莱阳市鸿杰敬老公寓403房间。生活期间，被告人程绍贵因出现便秘、腰及胳膊疼痛而怀疑系孙某3往其水中下药所致，遂对孙某3产生怨恨。2019年3月29日晚，被告人程绍贵睡醒后发现放在被褥下的300元丢失而再次怀疑系孙某3所为，萌生杀死孙某3的念头。次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程绍贵拿起房间用于压窗帘的长67cm的三角铁来到孙某3床前，朝熟睡中的孙某3头部连续猛击、反复击打，致孙某3颅骨11x11cm范围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并缺损而当场死亡。凌晨5时许，被告人程绍贵将杀害孙某3之事告知了公寓管理人员让其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绍贵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程绍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绍贵与孙某3均系穴坊镇五保老人，二人由穴坊镇政府出资购买莱阳鸿福莱颐养中心提供代养服务，同住莱阳市鸿杰敬老公寓403房间。生活期间，被告人程绍贵因出现便秘、腰及胳膊疼痛而怀疑系孙某3往其水中下药所致，遂对孙某3产生怨恨。2019年3月29日晚，被告人程绍贵睡醒后发现放在被褥下的300元丢失而再次怀疑系孙某3所为，萌生杀死孙某3的念头。次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程绍贵拿起房间用于压窗帘的长67cm的三角铁来到孙某3床前，朝熟睡中的孙某3头部连续猛击、反复击打，致孙某3颅骨11x11cm范围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并缺损而当场死亡。另查明，2019年3月30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程绍贵将杀害孙某3之事告知了公寓管理人员让其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鸿杰敬老院护工，平常住在鸿杰敬老院一楼。2019年3月30日凌晨5时许，程绍贵到一楼敲其门称他打死了孙某3，并让其告诉院长，其立即给院长打电话告知情况，并按院长吩咐上楼查看，进入403房间后发现孙某3床下全是血，程绍贵坐在他床上，随后拨打120电话，医生到场检查后称人已死亡，不久后院长及经理高某到现场，高某电话报警。称自2018年9月到养老院上班至今，未见或听说程绍贵和孙某3闹过矛盾。（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鸿杰敬老院负责人。2019年3月30日5时36分，其接到敬老院院长李妍的电话，得知程绍贵把孙某3打死了，其赶到敬老院403房间看到孙某3躺在床上，头部被人打了一个大洞，其发现房间南面暖气片旁有一根长约六十公分的三角铁，三角铁一端有血，血迹大概有30公分，此三角铁是程绍贵刚到403房间时向管理人员要来压窗帘的。还证实最初程绍贵与孙某3、李浩古三人在403房间住，程绍贵有便秘问题，院长李妍给他一种草药泡水喝过，因李浩古与孙某3喜欢一起说悄悄话，程绍贵便怀疑二人在自己的杯子里下毒，为此程绍贵与孙某3吵过一架，李浩古因感觉在房间里住不和睦，便向敬老院提出换了房间，后仅剩程绍贵与孙某3二人在403房间居住，其在案发现场听程绍贵说其与孙某3二人未打过架，只是吵过几句，二人也没发生过大矛盾。又提交了《政府购买集中供养五保对象代养服务协议书》，证实穴坊镇政府与其管理的鸿杰敬老公寓签订了代养协议，陈绍贵脾气很好，挺热心的，平常也能帮其他老人干活，没有发现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孙某3为人老实，无不良嗜好，没有人反映孙某3有小偷小摸的行为。（3）证人王某（孙某3的外甥）的证言，证实孙某3系其亲舅舅，孙某3仅有一个姐姐，无其他兄弟姐妹，其父母、姐姐都已去世，也没有老婆孩子，是五保户，孙某3在世时，日常生活由村委负责，后来村委出资将孙某3送至养老院，去世的丧葬费用亦由村委出资，王某作为孙某3姐姐的儿子，仅过节或平常会去看望孙某3。（4）证人孙某1（穴坊镇西富山村村民）的证言，证实其与孙某3无血缘关系，与孙某3关系一直很好，2005年期间孙某3将房子卖了没有地方住，就叫孙某3到其家中共同居住，期间孙某3吃喝都是在其家中；2014年左右，自己岁数大了照顾不了孙某3就向村委申请将孙某3送至养老院，去养老院时按照规定要缴纳2000元钱还是其帮助缴纳的，孙某3跟村民相处很好，没有不良嗜好，从来没有小偷小摸的习惯。（5）证人孙某2（西富山村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孙某3系孤寡老人，于2014年左右去住了养老院，在去养老院之前孙某3一直跟村内的好友孙某1共同居住生活，后孙某1因年迈无法再照顾孙某3遂向村委申请，将孙某3送至养老院，当时按照政策将老人送至养老院村委还需缴纳2000元钱，因村委没钱所以2000元钱是由孙某1缴纳的，孙某3为人很好，很和善，跟村民关系不错，没听说过孙某3有小偷小摸的行为，已与村委其他成员达成一致，因孙某1照顾了孙某3多年，若有赔偿的话，赔偿给孙某1就可以了。2.物证、书证（1）莱阳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深色裤子一条、三角铁一根，银灰色，上有血迹。证实被告人程绍贵持此三角铁将被害人孙某3打死。（2）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高某于2019年3月30日6时39分报警称有人被打死，请前往处置。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程绍贵于2019年3月30日4时许，在莱动家属院老年公寓四楼一房间内，持三角铁将孙某3打死，现场询问程绍贵，其承认犯罪事实，民警立即将程绍贵带至公安机关。（3）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证实程绍贵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应承担刑事责任，且属已满75周岁的老年人。（4）前科查询一份，证实程绍贵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逃犯。（5）检查笔录，证实对被告人程绍贵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双手及裤子上有血迹，提取血样备检。（6）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自程绍贵处扣押深色裤子一条，有血迹的银灰色三角铁一根。（7）高某提交的《政府购买集中供养五保对象代养服务协议书》，证实穴坊镇政府与莱阳鸿福莱颐养中心签订协议，由穴坊镇政府出资购买莱阳鸿福莱颐养中心为五保老人提供代养服务，其中包括陈绍贵与孙某3。3.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莱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山东省莱阳市鸿杰敬老公寓程绍贵杀人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莱阳市城区北部莱阳市莱动小区内西南部莱阳市鸿杰敬老公寓。莱动小区向东为凤河路，向南为马山路，向西为北关村，向北为北关村。公寓向隔南北向水为27号楼，向南为童心教育集团莱动幼儿园，向西为院墙，向北为13号楼。公寓内北部有一栋公寓楼，系四层楼房，每层北侧为走廊、南侧为房间。中心现场位于公寓楼四楼东数第五间403房间。向东为405房间，向西为402房间。403房间南北一间东西长300厘米、南北长480厘米、高280厘米。在北墙上、距西墙8厘米设单扇向西内开木门（245厘米×93厘米，带高50厘米的亮子）；在南墙上、距西墙15厘米设单扇向西外开铝合金门（245厘米×80厘米）。室内靠西墙、顶南墙有一张空单人床，铺褥子、床单。床单上有喷溅状血迹。空单人床向北、靠西墙有一张单人床，铺褥子、床单。床上有一具男尸。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向西侧卧，枕枕头，盖被子、衣服。搬走尸体后发现自床头向南80厘米范围内有血泊（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对应西墙上有喷溅状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木门内侧面上有喷溅状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北墙、天花板上有喷溅状血迹。靠南墙、铝合金门东侧有一组暖气片，靠暖气片西头有一根三角铁，长67厘米（拍照后原物提取）。靠东墙、顶暖气片有一张单人床，铺褥子、床单，系被告人程绍贵使用。此床向北、靠东墙有一张空单人床，上面有喷溅状血迹。地面上，尸体所在床向北至北墙、向东空床、向南至南墙有喷溅状血迹。其中，尸体所在床北头东侧有40厘米×30厘米的血泊（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中心现场勘查完毕，勘查人员又对外围现场进行勘查，未发现其他异常。4.鉴定意见（1）莱阳市公安局出具的（莱）公（刑）鉴（尸)字[2019]61号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证实①根据尸检见死者孙某3头部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并缺损、硬脑膜破裂及脑组织挫伤等伤情分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②根据尸检见孙某3头部及肢体处创口特征（创口均创角钝、创缘较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等）分析，符合有一定重量的带棱角的钝性物体（如三角铁等）反复打击作用所致。③根据尸检见死者胃内容物消化程度（胃空虚状等）分析，符合生前最后一餐之后4小时左右死亡。（2）烟台市公安局出具的（莱）公（刑）鉴（DNA)字[2019]364号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门上血拭子、地面血拭子、西墙血拭子、床上血拭子、三角铁（2）处、程绍贵右手血拭子、裤子右腿、裆部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孙某3的DNA。程绍贵左手血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程绍贵的DNA。送检的三角铁（1）处的可疑斑迹中检出孙某3、程绍贵二人的DNA。5.视频资料莱阳市公安局提供的鸿杰敬老公寓走廊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晚自1时许养老院护工查房结束至5时许养老院护工发现案发现场情况的时间段内，案发现场即监控显示的第四间房间无外人进出。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程绍贵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其与孙某3同住莱动老年公寓403房间，期间，怀疑孙某3往其暖水瓶内下药，致其便秘、肩膀及腰部疼痛遂对孙某3怀恨在心，因仅是怀疑而未亲眼看到，故未找过孙某3亦未告知其他人。2019年3月29日晚上10时许，其发现睡前放在褥子下的300元钱丢失，怀疑系孙某3偷走，遂产生杀死孙某3的想法，3月30日凌晨4时许，持三角铁至孙某3床边，朝躺在床上的孙某3的头部用三角铁猛打，直至孙某3不动死亡，5时许到一楼告知管理员陈某，让其报告院长。程绍贵自称没有精神病，家里也没人有精神病史。本院认为，被告人程绍贵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程绍贵案发后将杀害孙某3之事告知了公寓管理人员让其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其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系老年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程绍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31年3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 华人民陪审员  王民兴人民陪审员  盖福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左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