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邦财，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庭秀，男，196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杨邦财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原审被告张庭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邦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李杰就执行标的即涉案7号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杰不能证明其对7号房屋拥有所有权。1、陈某在2014年3月28日时无权将案涉项目部的Ａ区1、2、3、5、7、8号房屋出售给李杰，李杰与朱集乡美好乡村旧城改造项目部签订的《购房合同》没有法律效力。朱集乡美好乡村旧城改造项目部是自然人合伙投资成立，2014年3月9日陈某与李杰签订《协议书》后，李杰退股。2014年3月11日陈保平与杨邦财签订协议书时，合伙人辩称陈保平和杨邦财，二人分别占60%和40%的股权。2014年3月28日陈某以项目部名义与李杰签订《购房合同》时，并未征求杨邦财意见。陈某未实际出资，无权将房屋处分给李杰。2、一审认定陈某将六套房屋补偿给李杰四套、李杰亲戚两套无证据，仅是李杰自己陈述，也无法确定刘杰的四套房就是1、2、7、8套。3、李杰虽然与陈某签订《购房合同》，但李杰没有按约定支付购房款，该合同没有履行，李杰不能取得该合同项下房屋所有权。4、一审判决认定杨邦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7号房屋所有权属其所有属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法院对7号房屋查封时，该项目的股权结构为杨邦财90%，张超10%，杨邦财通过建造该房屋，以原始取得方式取得7号房屋所有权。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在判决中表述，“经本院与陈某联系核实，该证据反映的事实与实际相符，予以采信”，该认定违反民事诉讼的辩论原则。杨邦财对陈某表述内容不知情，剥夺杨邦财的质证权，审理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是否享有排除民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阻却执行的前提。但综合全案证据显然无法认定李杰对7号房屋享有所用权。 李杰辩称：一、杨邦财称2014年3月28日的《购房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错误。李杰与陈某于2014年3月9日签订退股协议，28日签订的《购房合同》是陈某履行退股协议对李杰的补偿，杨邦财认为李杰购房没有出资不正确，杨邦财当时还退给李杰退股款100万元。杨邦财称对陈某与李杰签订《购房合同》不知情不属实，杨邦财知晓李杰购房一事并加盖印章。2015年9月12日李杰与朱集乡美好乡村旧城改造项目部签订一份协议，要求对补偿的四套房屋继续盖好，并约定交付时间，张超签字并加盖朱集乡美好乡村旧城改造项目部印章。按照杨邦财自认的其占股权90%，张超占股权10%，那么杨邦财应对张超的行为是知晓并同意的。至于购房合同中提到的六套房屋，其中有刘杰的亲戚两套，刘杰四套。李杰在参与建设时投资130万元，《购房合同》购买的房屋就是对刘杰投资的补偿，刘杰支付了对价，陈某也有处分房屋的权利，协议合法有效。二、本案举证责任应由杨邦财承担，法院在查封房屋前首先要核查房屋所有权人，只有证实杨邦财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才能查房，而涉案房屋是杨邦财参与合伙之前由李杰和陈某建造。三、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四、杨邦财没有证据证明7号房屋属其个人所有，李杰享有排除民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符合排除强制执行条件。 张庭秀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述状。 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立即停止对李杰所有的位于灵璧县朱集中学北侧朱集美丽乡村旧城改造项目内的自西向东第7号房屋的查封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并由张庭秀、杨邦财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案外人陈某以安徽省安士居城镇建设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与灵璧县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书》一份，投资改善旧城区朱集中学北侧路段房屋建设工程。工程建设过程中，李杰投资合伙进行房产开发。2014年3月9日，李杰与陈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协商一致，李杰退股；陈某返还李杰投资款110万元，补偿李杰四套房屋。2014年3月28日，李杰与朱集乡美好乡村旧城改造项目部签订购房合同，约定陈某将合伙开发的房产梧桐路Ａ区1、2、3、5、7、8号房屋补偿给李杰，其中包括李杰亲戚的两套房屋，李杰确认其四套房屋是1、2、7、8号。2014年3月11日，杨邦财与陈某签订《协议书》一份，杨邦财加入该开发项目，双方对股权的分配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3日，李杰收到退股款100万元，至此其享有的股权全部退出。陈某补偿李杰的1、2、7、8号房屋中，7、8号房屋主体工程已经完工，1、2号只建成一层。2016年10月28日，杨邦财因欠张庭秀借款，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323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邦财偿还张庭秀借款。判决书生效后，杨邦财没有履行义务，张庭秀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3日，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323执恢93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杨邦财开发的位于灵璧县朱集中学北侧朱集乡美好乡村旧城改造项目内的部分房屋（自西向东第7、24、25），查封期限为三年。李杰对此提出书面异议。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皖1323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杰的执行异议申请。李杰遂于2019年6月20日向灵璧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之诉，要求停止对7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作为法律对执行程序启动后，就案外人权利保护提供的司法救济途径，执行异议之诉针对的是执行行为本身。其核心在于以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权利为前提，就执行程序应当继续还是应该停止做出评价和判断。本案系张庭秀申请执行杨邦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案外人李杰对执行标的7号房屋主张拥有所有权而引起的纠纷。李杰请求不得执行7房屋并解除该房屋的查封，一审予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李杰作为朱集乡美好乡村旧城改造项目开发合伙人之一，投入资金130万元，退伙时陈某同意退还股金110万元，并补偿四套房屋。该协议是陈某与李杰在合伙期间达成的，陈某是该项目合伙人，对此一直予以认可；第二，杨邦财系李杰退伙后加入该项目，其知道李杰退伙时协议内容。杨邦财入伙后，退还了李杰股金100万元，履行协议中退还股金条款，作为补偿房产的条款，杨邦财是明知的；第三，本案系张庭秀申请杨邦财民间借贷案件，杨邦财认为7号房屋系其所有，法院执行查封引起的纠纷，杨邦财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7号房屋所有权属其所有。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停止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执恢93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对7号房屋查封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张庭秀、杨邦财负担。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邦财提交灵璧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投资〔2016〕179号文件、朱集乡人民政府朱政〔2016〕113号文件、朱集乡2016年招商引资投资协议书、灵璧县天健工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各一份，证明涉案项目系杨邦财开发。李杰发表质证意见为：本案涉案房屋是2013年建造，上述证据均发生在2016年之后，不能证明涉案7号房屋归杨邦财所有。李杰申请证人陈某作证，陈某出庭证明，李杰与陈某前期合伙开发建造涉案房屋，之后李杰退伙。陈某与李杰商定，陈某将开发的四套尚未建好的房屋补偿给李杰，因李杰的亲戚“张俊良”长期跟随陈某施工，陈某同时将两套建好的房屋补偿给“张俊良”。鉴于李杰与“张俊良”之间关系，陈某与李杰签订《购房合同》时，将六套房屋都书写在李杰名下。事后，陈某将与李杰签订协议之事告知新的合伙人杨邦财。李杰认为证人陈某证言属实。杨邦财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陈某与李杰、杨邦财均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但陈某证实补偿给李杰的房屋是没有建好的1、2、3、5四套房屋，并非是已建好的7、8号房屋，该两套房屋是补偿给“张俊良”，李杰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陈某证明在与杨邦财合伙之前已经项目相关情况告知杨邦财不属实。本院认证意见为：杨邦财提交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其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证人陈某的证言虽证明与李杰签订《购房协议》，但其证明涉案争议房屋7号房补偿对象是“张俊良”，而非李杰，达不到李杰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一审认定陈某将梧桐路Ａ区7、8号房屋补偿给李杰事实错误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杰是否就执行标的7号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李杰陈述退伙时，收回退股款100万元，合伙人陈某补偿其四套房屋，其中包含涉案被查封的7号房，并提供其与陈某签订的《购房合同》予以证实。杨邦财否认知晓李杰退伙时与陈某签订《购房合同》之事，认为涉案7号房属其开发建设的房屋，归其所有。因李杰持有的《购房合同》不是其支付对价购买房屋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而是其退伙后对合伙财产享有的债权凭证，且《购房合同》涉及的梧桐路Ａ区1、2、3、5、7、8号六套房屋不是补偿给李杰一人。对此，签订合同的相对人陈某出庭证明，其将已建好两套房屋（7、8号）的补偿给“张俊良”，其余四套（1、2、3、5号）未建好房屋补偿给李杰。从李杰与张超签订的协议也可看出，李杰要求张超对退股补偿自己的四套未建好房屋予以建设，进而印证了陈某的证言。参照上述法律规定，李杰因不能提交其对涉案7号房屋享有权属的产权证明，也没有提交实际占有使用涉案7号房屋的证据，李杰当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无法认定李杰对涉案7号房屋享有所有权。在此情况下，李杰主张对涉案7号房屋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执行措施，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李杰对涉案7号房屋享有权属，并判决停止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执恢93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对7号房屋查封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邦财上诉提出李杰对执行标的7号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应驳回李杰诉讼请求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凤良龙 审判员  解亚洁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 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 （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 （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