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仁，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会龙山办事处黄泥湖村第七村民组。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秋，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会龙山办事处黄泥湖村第五村民组。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辉，益阳市赫山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建成，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会龙山办事处新民村第三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民，益阳市赫山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正仁、李文秋因与被上诉人熊建成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903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正仁、李文秋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辉、被上诉人熊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正仁、李文秋共同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建成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熊建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1、李文秋并未接受购买桌球的交付，熊建成不存在为李文秋帮工的事实，李文秋对熊建成所受伤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熊建成是长期从事汽车运输的经营者，其与刘正仁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熊建成将运输货物交付给收货人之前发生的伤害不应由托运人承担，一审也不认为是雇佣关系，熊建成的运输行为不能认为是帮工关系。3、即使是帮工关系，其责任分摊也显失公平，其伤害造成的原因完全在于熊建成，何况帮工关系不存在。4、熊建成起诉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一审法院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变更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侵犯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熊建成在什么时候将运输标的物交给李文秋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即使帮工，熊建成是为谁帮工也没有查清。熊建成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⑴李文秋接受了自己向刘正仁所购买的桌球台的交付，是通过刘正仁雇佣熊建成用三轮车运送桌球台前往李文秋家的，熊建成也正是搬运李文秋购买的桌球台上楼时摔伤的。正是由于熊建成对李文秋所购买的桌球台没有安装义务，其为李文秋把桌球台搬运上楼是无报酬的帮忙。李文秋是直接受益者，双方构成义务帮工关系。⑵在熊建成被刘正仁雇佣运送桌球台去李文秋家时，熊建成与刘正仁是劳务关系，在双方的劳务关系截止后，熊建成代为搬运桌球台时，刘正仁并没有明确拒绝，故双方之间也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这件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的责任分摊是公平的。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4、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改变案由，是法院依法行使职权的表现，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熊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正仁、李文秋赔偿熊建成各项损失共计2767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正仁、李文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秋向刘正仁购买桌球台，并由刘正仁进行安装。2018年1月1日，刘正仁以50元的价格雇佣熊建成三轮车运送桌球台要求前往李文秋家。熊建成先行前去，刘正仁驾驶摩托车跟随前来。熊建成到达李文秋家后，熊建成将载在三轮车上的桌球台卸下。因李文秋与熊建成系亲属关系，熊建成在得知房主系李文秋，熊建成遂与刘正仁一起将桌球台的零件往上搬时，熊建成不慎自楼梯上摔下。熊建成受伤后被送至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用15172元。出院诊断：1、中型颅脑损伤：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2、寰枢椎半脱位；3、双肺挫裂伤并右侧胸腔少量积液；4、右侧第5、6肋骨骨折；5、T12压缩性骨折；6、右肾萎缩；7、心律失常（房颤）。2018年7月9日，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益金卫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34号司法鉴定书认定，1、熊建成构成八级伤残；2、熊建成伤后误工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后续治疗费2000元左右。李文秋不服该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4月10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省人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书认定，1、熊建成构成十级伤残；2、熊建成误工期为1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3、后续治疗费2000元。另查明，刘正仁已支付熊建成5200元，李文秋支付6000元。熊建成自2009至2018年3月一直租住在秀峰岗社区。熊建成的被抚养人为其母文定中，1937年7月7日生，育有子女两人。李文秋家的楼梯未安装扶手。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刘正仁雇佣熊建成三轮车运送桌球台前往李文秋处，双方劳务关系至熊建成将载在三轮车上桌球台卸下截止。李文秋并未雇佣熊建成代为搬运桌球台，故熊建成与李文秋亦不构成劳务关系，故本案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刘正仁对于李文秋所购买的桌球台负有安装义务，故可认定刘正仁对李文秋所购买的桌球台有搬运的义务，熊建成代为搬运桌球台时，刘正仁并没有明确拒绝，故熊建成与刘正仁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李文秋虽不知晓熊建成代其搬运桌球台这一事实，因李文秋系直接利益受益者，故熊建成与李文秋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熊建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作业时，对自身安全应尽完全注意义务，但熊建成在作业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熊建成的人身损害损失:1、医疗费15172元（取整数）；2、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21天）；4、误工费31872元[72535元（按湖南省交通运输、仓储、邮政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365天×190天=37757.94元]，熊建成主张误工费31872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司法鉴定费1000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7、护理费7871.50元[47885元（按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365天×60天]；8、营养费酌情认定2000元；9、后续治疗费2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3523.25元（14093元/年×5年×10%÷2人）。以上共计138084.75元。综合考虑到熊建成与刘正仁、李文秋在本案中形成的义务帮工关系、过错程度、赔偿情况等，刘正仁应承担熊建成人身损害责任的30%，即41425.43元，扣除已给付的人民币5200元，仍应赔偿36225.43元；李文秋应承担熊建成人身损害责任的40%，即55233.9元，扣除已给付的人民币6000元，仍应赔偿49233.9元。至于李文秋重新鉴定的费用3249元，熊建成负担974.7元、刘正仁负担974.7元，李文秋负担1299.6元。故刘正仁应支付熊建成各项人身损害赔偿37200.13元[36225.43元+974.7元（刘正仁应承担的重新鉴定的费用）]、李文秋应该支付熊建成各项人身损害赔偿47934.3元[49233.9元-（3249元-974.7元-974.7元）（熊建成与刘正仁应承担的重新鉴定的费用）]。熊建成因伤致残，李文秋、刘正仁应当向熊建成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正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建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7200.13元；二、李文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建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7934.3元；三、刘正仁、李文秋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熊建成精神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熊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刘正仁负担459元，李文秋负担612元，熊建成负担45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熊建成与刘正仁约定由熊建成将案涉桌球台运送至李文秋家楼下即视为交付，并按50元一车收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熊建成与刘正仁、李文秋之间分别构成的是何种法律关系，刘正仁、李文秋是否应当对熊建成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是熊建成与刘正仁、李文秋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分摊；三是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关于焦点一。熊建成接受刘正仁的指派运送案涉桌球台，双方约定由熊建成将案涉桌球台运送至李文秋家楼下，按50元一车收费。熊建成自行提供运输工具即三轮车，其提供的是运送行为而非劳务，因而熊建成与刘正仁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熊建成将案涉桌球台运卸至李文秋家楼下，应当认定其运输行为已经结束。将案涉桌球台搬运至李文秋家中并安装是刘正仁（即案涉桌球台的出卖人）的义务，而熊建成将案涉桌球台搬送上楼，其提供的此项劳务系义务帮工，刘正仁未明确拒绝熊建成帮工，应视为刘正仁与熊建成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义务帮工人在帮工中受伤，被帮工人应予赔偿其损失。刘正仁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熊建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李文秋系熊建成义务帮工行为的受益人，双方也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李文秋也应当对熊建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刘正仁关于熊建成将运送货物交付收货人李文秋之前发生的损害不应由刘正仁承担责任及熊建成与刘正仁不属于帮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文秋关于其未接受货物交付及其与熊建成不存在帮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两上诉人均应当对熊建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熊建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扶手的楼梯内从事搬运案涉桌球台的帮工活动时应当预见到潜在的危险，由于其缺乏自我保护和防范意识，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减轻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熊建成的过错程度，应当认定其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李文秋、刘正仁各自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对熊建成与李文秋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文秋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是36400.13元（138084.75元×30%﹣6000+3249×30%）。关于焦点三。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变更熊建成的起诉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侵犯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法院可以依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依职权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对该判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文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建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6400.13元；四、驳回熊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熊建成负担612元，李文秋负担459元，刘正仁负担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元，由熊建成负担821.2元，李文秋负担615.9元，刘正仁负担6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刘文煜审判员  熊文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