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2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句容市中苏容生态农副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宁杭路**。法定代表人：陈应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喜，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省句容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句容市东门五里墩法定代表人：赵建康，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宁龙，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句容市中苏容生态农副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苏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句容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句容中专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苏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合作协议终止后引发的纠纷，原审法院在未按协议约定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径行受理并作出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1万元/年的标准给付被上诉人房屋占有使用费，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合同期内使用费115610元或等值产品，该计算存在错误，且不应判决以人民币作为合同期内使用费的支付方式；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包装损失3万元，与事实不符，商品的损失也应当赔偿，且该损失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清算。句容中专学校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句容中专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苏容公司返还占用的办公房七间；2.判决中苏容公司给付15万元的使用费用或者等值产品；3.判决中苏容公司给付水电费2138元；4.判决中苏容公司承担自2018年2月2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按每年3万元计算）；5.判决中苏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中苏容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句容中专学校向中苏容公司支付合作成果价款暂定100万元；2.赔偿因其过错导致中苏容公司损失50万元（具体数额以合作生产商品及包装盒鉴定评估价款数额的50%计算）；3.判令句容中专学校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中苏容公司撤回第一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0日，句容中专学校（作为甲方）与中苏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生态农业项目开发经营合作协议》一份，第一条合作期限约定：首期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到期后如无异议，可顺延至十年；第二条合作内容为：第1项约定双方共同参与成立“江苏省句容中等专业学校生态农产品研发中心”，该机构为学校农林专业部下属科研机构，负责新产品技术开发和立项，不参与乙方生产与经营；第2项约定，甲方将现有2400平方米左右的温室大棚及设备、大棚西面的七间办公房和池塘、大棚南面的三间职工宿舍、操场看台后面的水面及铺有草皮的所有空地、看台下面的房屋五间、教师公寓宿舍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产品开发、试制、住宿及配套生产和甲方学生实习；乙方生活及生产等所需的水电甲方按照正常水电价格收取；第3项约定乙方负责产品的研发立项、生产和销售，投资生产设备，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原材料采购、试制、产品包装、上市销售等），为甲方旅游、农业等相关专业学生提供无偿实习，乙方在合同签订当年向甲方提供价值6万元、以后每年提供价值7万元的产品作为场地、房屋及现有设备使用费，每年提供产品要排除物价上涨因素，确保保值等值；第4项约定乙方独立承担经营风险，对产品的开发、生产、销售自负盈亏，乙方与任何第三方的商业行为均与甲方无关。第三条约定了双方的权利。第四条其它事项的第4项约定，乙方产品获得奖项、荣誉等社会正面评价，通过媒体进行宣传报道时，须同时提及或标示有甲方的研发成果；乙方生产投放市场的重点产品包装上应标示甲方共同研制的字样；第五条合作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约定，经营因合同期满、双方同意终止本合同、公司因违反法律被迫停业事由可以终止，终止后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双方认可的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原双方投入的场地设备等各自收回，各自承担折旧费用；合作期间双方共同投资的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投资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的盈亏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参与盈余分配也不承担乙方经营产生的任何债务。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句容中专学校按协议将约定的房屋等交由中苏容公司使用，中苏容公司在其使用的办公房门头上悬挂了“生态农产品研发中心”的标牌，该研发中心未进行过相关登记。2012年12月21日，中苏容公司向句容中专学校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生产需要及厂房的美观，现准备将现厂房前封闭，资金自筹。如果遇有不可抗拒的力量，无条件拆除。合同到期时，如因学校建设等不可抗拒的力量不再租给中苏容公司时，无条件自拆或捐赠给学校”。上述合作协议履行中，双方于2013年2月20日签订《生态农业项目开发经营合作协议（变更）》（以下简称变更协议）一份，将合作期限变更为从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20日止，并且约定在变更协议签订当天，中苏容公司须完成原协议的产品上交。双方还将甲方提供的房屋等场所变更为：大棚西面的七间办公房和大棚南面的二间职工宿舍、看台下面的房屋五间、教师公寓宿舍一间；将乙方在合同期内每年应支付的场地、房屋及现有设备使用费的产品价值数额变更为3万元；该变更协议其他内容与原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另查明，中苏容公司在签订第一份合作协议后印制了一批标注有“南京农业大学食品科技学院研制、江苏省句容市中等专业学校、江苏省句容市中苏容生态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品”字样的产品包装，目前尚有部分存放于句容中专学校操场看台下的房屋内。经现场清点，库存的产品有：红色小铁盒装（140g）61箱，每箱50盒；红色礼盒装（420g）18盒；黄色大盒装（700g）21盒；黄色小盒装（350g）65盒；绿色大盒装（630g）43盒；绿色小盒装（规格105g、100g）共667盒，上述外包装上均标有“江苏省句容市中等专业学校、江苏省句容市中苏容生态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品”字样，包装内均有相应产品。库存无产品的包装有：大包装红铁盒86箱，每箱50盒；内装红色礼盒32箱，每箱12盒；蓝色礼盒21箱，每箱14盒；另有可折叠纸质包装盒（内盒与外包装）共14箱（规格有220个/箱、260个/箱、340个/箱、1800个/箱）。经一审法院现场核实，红色礼盒装（420g）的内装为红色小铁盒（140g）三盒，每个铁盒装独立包装葛根茶20小袋；其余黄色大盒装（700g）、黄色小盒装（350g）、绿色大盒装（630g）、绿色小盒装（规格105g、100g）里面的产品内包装均系未印制任何字样的锡箔纸包装。红色小铁盒（140g）每盒装有20小袋葛根茶，在库存的3104盒红色小铁盒（140g）中部分葛根茶小袋包装上印制有“江苏省句容市中等专业学校、江苏省句容市中苏容生态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品”字样，部分葛根茶小袋包装上仅印制“江苏省句容市中苏容生态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品”。再查明，句容中专学校将协议约定的房屋交给中苏容公司使用时安装了独立的电表，目前中苏容公司尚欠部分水电费未给付句容中专学校。一审法院认为：句容中专学校与中苏容公司签订的《生态农业项目开发经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履行中对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应按照变更后的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诉部分，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中苏容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句容中专学校七间办公房及支付合同期间的使用费或者等值产品以及支付合同期满后的占用费？2.中苏容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句容中专学校水电费2138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变更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自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20日止，合作期满双方投入的场地设备等各自收回。合同到期后，双方未达成继续合作经营的意向，中苏容公司应当将句容中专学校提供的房屋等交还给句容中专学校，故一审法院对句容中专学校要求中苏容公司返还办公房七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苏容公司辩称七间办公房在句容中专学校的控制场所，中苏容公司事实上不能使用占有该房屋，不具有返还义务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苏容公司合同期满后负有返还房屋的义务，其虽未使用，但在上述办公房内仍存放有部分物品，上述房屋仍然处于中苏容公司占用状态，故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苏容公司在变更协议到期后，继续占有办公房七间，系无权占有，侵害了句容市中专学校的合法权益，应向句容中专学校支付占有使用费。变更协议中约定中苏容公司每年应提交的场地、房屋及现有设备的使用费为价值3万元的产品，考虑到本案中中苏容公司已经返还了部分房屋，结合其占用现状一审法院酌定中苏容公司按照1万元/年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关于句容中专学校要求中苏容公司给付合同期内15万元使用费或等值产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苏容公司主张已经交付了15万元的产品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双方在签订变更协议时约定“在变更协议签订当天，中苏容公司须完成原协议的产品上交”，根据该约定，一审法院对中苏容公司提供的日期在2013年2月20日之前的送货清单等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对无收货人签章或收货人身份无法确认的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两张加盖“江苏省品牌学会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定，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结合句容中专学校认可的单据及相应价格，一审法院认定中苏容公司已向句容中专学校交付了价值34390元的产品，因该期间中苏容公司应交付价值15万元的产品，故中苏容公司尚需向句容中专学校交付115610元或等值产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苏容公司虽存在欠付水电费的事实，但因句容中专学校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的水电费数额，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中苏容公司在产品上印有“江苏省句容市中等专业学校、江苏省句容市中苏容生态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品”，对该部分包装不能使用句容中专学校是否存在过错？中苏容公司主张的产品及包装损失50万元有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变更协议中约定“乙方生产投放市场的重点产品包装上应标示甲方共同研制的字样”，事实上句容中专学校未参与研制，句容中专学校对于中苏容公司在包装上印制“江苏省句容市中等专业学校、江苏省句容市中苏容生态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品”未提出异议，现印制有句容中专学校的包装不能使用双方均存在过错。因中苏容公司系独立经营，其作为生产者应当知道产品包装印制的相关规定，且印制内容为“出品”字样，对于现存产品包装不能使用中苏容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关于损失数额，中苏容公司主张损失为50万元，其主张的损失包括产品与包装两个部分，关于产品，其库存部分产品内包装系未印制任何字样的锡箔纸包装，该部分产品可另行更换外包装后销售，产品不能计入损失范畴，其外包装计入损失范畴；中苏容公司主张的红色铁盒内独立小包装葛根茶，部分小袋包装印制有“江苏省句容市中等专业学校、江苏省句容市中苏容生态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品”字样，部分仅印制“江苏省句容市中苏容生态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品”，而中苏容公司将上述两种包装的产品混装在红色小铁盒内用于销售，一审法院对中苏容公司主张的未能销售部分即为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即使印制有句容中专学校出品的产品因包装不能销售，中苏容公司也应当重新更换独立小包装后再次销售，就更换独立小包装可能产生的包装费用、产品损耗及人工成本等向句容中专学校主张损失赔偿，而中苏容公司一直未更换，现产品已超过保质期，已无更换必要，故对于该部分产品的独立包装计入损失范畴。中苏容公司库存的未使用的印制有“江苏省句容市中等专业学校、江苏省句容市中苏容生态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出品”字样的外包装无法使用，亦有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句容中专学校对中苏容公司的上述包装损失赔偿3万元。因中苏容公司本诉部分尚需支付给句容中专学校合同期内的使用费115610元或等值产品，上述包装损失3万元可与之相折抵，折抵后中苏容公司尚需给付句容中专学校合同期内使用费85610元或等值产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苏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句容中专学校七间办公房；二、中苏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1万元/年的标准给付句容中专学校自2018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三、中苏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句容中专学校合同期内使用费115610元或等值的产品；四、句容中专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苏容公司包装损失3万元；上述第三项、第四项相互折抵后，中苏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句容中专学校使用费85610元或等值的产品；五、驳回句容中专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苏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合同期内的使用费明细及相关支付情况，证明一审法院对于使用费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仅是上诉人单方所列，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并经过庭审质证，应以一审庭审质证结果为准。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受理；2.一审判决每年1万元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有无事实依据；3.使用费金额如何认定、给付方式应当为产品还是货币；4.商品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尽管合作协议约定合同终止后双方应当进行清算，但该清算并非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而是双方约定的内容。正是由于双方产生争议，事实上无法自行清算，句容中专学校才诉之法院，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程序合法。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苏容公司在合同期满后负有返还房屋的义务，但是该公司未予全部返还，且继续在相关房屋存放物品，故中苏容公司应当向句容中专学校支付占有使用费。由于变更协议约定中苏容公司每年应交付价值3万元的产品作为场地、房屋及现有设备的使用费，考虑到中苏容公司已经返还了部分房屋，结合其占有现状，一审法院酌定中苏容公司按照1万元/年的标准支付占用费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苏容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已交付15万元产品负有举证责任，由于该公司未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结合句容中专学校认可的单据及价格，认定中苏容公司已向句容中专学校交付价值34390元的产品并无不当。由于中苏容公司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句容中专学校提供全部产品，一审法院判决中苏容公司给付句容中专学校合同期内使用费115610元或等值产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中苏容公司系独立经营，其作为生产者应当知道产品包装印制的相关规定，对于现存产品因包装问题不能销售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即便相关产品因包装问题不能销售，中苏容公司也应当重新更换包装，但是该公司一直未予更换，现产品已过保质期，对于中苏容公司未及时更换包装造成的产品损失属于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句容中专学校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句容市中苏容生态农副产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