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培虎，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斌，山东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娟，女，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杭，男，200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杰，女，195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平，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莱州市志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程郭镇前坊北村。 法定代表人：徐志强，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山东莱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沙河镇西郑村。 法定代表人：蔡维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汝亮，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 上诉人邱培虎因与被上诉人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原审被告莱州市志强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强货运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莱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工机械制造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培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纯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依法改判一审中关于法律责任承担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最多承担30%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死者李丕云在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自行卸货情况下，仍擅自使用自备装备进行卸货，因其不具备专业卸载重型装载机的技能、卸货装备非专业工具、卸车操作行为不规范、卸车时车斗内装有重物等诸多因素导致事故发生造成其死亡。上诉人与死者不存在雇佣或帮工法律关系，而死者对于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明确拒绝了死者的帮工行为，死者仍擅自卸货导致其死亡。一审法院仅用一种推理方式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卸货方式及步骤是不规范的卸装操作方法，存在极大隐患和风险，但未援引任何规定，由此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存在重大过错。2、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适用农村标准。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房合同》、物业费、车位费的缴纳凭证存在重大瑕疵。山东省莱州市驿道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死者从事个体运输，不能证明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死者生前可能居住于农村。上述证据仅有盖章没有署名，不能采信。公安机关笔录中对被上诉人询问住址不能证明死者生前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 被上诉人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运输货物合同，被上诉人并无卸货义务，在第一次金牛区天回镇卸货时也是被上诉人雇佣吊车卸货，在第二次青白江卸货上诉人的店内工作人员协助被上诉人李丕云从货场搬运卸货铁梯，并在现场支付。从这些行为可以分析得出邱培虎及工作人员并没有拒绝李丕云的卸货行为。帮工行为承担的是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李丕云自卑装备进行卸货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 原审被告志强货运公司述称，李丕云身故结果与志强货运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性，志强货运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声明并确认不向志强货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案涉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应当支持。 原审被告莱工机械制造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莱工机械制造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正确。 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邱培虎、莱工机械制造公司、志强货运公司根据各自承担的责任共计赔偿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各项经济损失843,675.63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052元，丧葬费34,040.50元，误工费907.13元，住宿费896元，交通费1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山东省统计局公布了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等统计数据，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据此重新计算其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等项目数额，总体主张赔偿金额变更为904,511.58元。2．诉讼费用由邱培虎、志强货运公司、莱工机械制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丕云与莱工机械制造公司签订《货运合同》，由李丕云于2018年8月31日驾驶鲁Ｆ×××××号运输车辆由山东省莱州市出发向成都市邱培虎处运送由莱工机械制造公司发货的7台总重量为30吨的装载机，货物总价40万元，运费由收货人邱培虎支付。2018年9月4日，李丕云驾驶运输车辆到达成都市金牛区后，在邱培虎的安排、指挥下，在成都市金牛区用吊车卸下5台装载机；其后，李丕云驾驶装载另外2台机器的运输车辆前往位于成都市金机电配送市场，当日下午到达后，李丕云在邱培虎店铺内一女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从邱培虎在市场1号门附近租赁的装载机停放堆场内搬出铁梯并连接架设在运输车辆的后厢板处，随后，李丕云从运输车辆的载货板处驾驶装载机沿铁梯下行，完成卸载，在按此方式卸下第2辆装载机的过程中，一端铁梯的固定连接绳索断裂，装载机发生侧翻，李丕云在掉出装载机后被下落倒地的装载机撞压，当场死亡。邱培虎于2015年6月2日注册登记“金牛区向阳莱工机械商行”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成都市金牛区土门社区第二居民小组91号”，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建筑机械设备配件、汽车配件”，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18年11月16日注销。 另查明：李丕云与志强货运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和2015年8月20日分别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李丕云向志强货运公司购买鲁Ｆ×××××号车辆，并将该车辆挂靠在志强货运公司经营货运业务，挂靠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挂靠费用系志强货运公司为李丕云代收代交国家征收部门的各项税金和保险费，在合同期限届满后，若双方均不提出终止合同的，合同继续有效；同时，在志强货运公司出卖车辆给李丕云的“补充协议”中载明“李丕云必须每六个月向志强货运公司交纳服务费59,600元，欠款分四次还清”。 再查明：李丕云长年从事个体运输业，在山东省莱州市驿道镇上庄村已将其承包土地流转由他人耕种，且李丕云与妻子李英娟自2015年起，便不在该村居住。 又查明：李英娟与死者李丕云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李明杭；李淑杰系李丕云的母亲，与已故丈夫李洪寿共育有二子：即李丕云（本案死者）、李培成（1977年出生）；李丕云死亡时，李明杭已年满18周岁，李淑杰已年满68周岁。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簿复印件、接（报）处警登记表、公安询问笔录、死亡证明、现场照片、货运合同、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关于事发现场视频监控的视听资料、法院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两个方面的争议焦点：一是李丕云和邱培虎、莱工机械制造公司、志强货运公司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各自对李丕云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是李丕云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相应规定计算。现评述如下： 关于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1．在案的《货运合同》等证据与莱工机械制造公司所陈述的其与邱培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履行方式相印证，能够证明邱培虎与莱工机械制造公司之间存在该法律关系，邱培虎方虽描述了其与莱工机械制造公司之间的代理法律关系，但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莱工机械制造公司所举案外人与邱培虎就本案类似运输情形下由邱培虎支付运费的微信聊天、转账记录截图、《货运合同》载明的“合同履行地：莱州市”等证据与其所陈述的货物运出后，其不再介入后续承运人和收货人之间关于交验货、支付收取运费等主要合同义务履行的商业习惯能够相互印证，符合重吨位设备远距离买卖的事务和风险分担的一般逻辑，在事实上具有较大的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莱工机械制造公司对李丕云在将货物运抵目的地后的卸装过程中所发生死亡事故不承担责任。 2．案涉《货运合同》虽在“托运人”和“承运人”两栏分别填写“莱工机械制造公司”和“志强货运公司”，但落款处仅有李丕云签名及莱工机械制造公司加盖的印章，并无志强货运公司加盖印章，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实际成立在莱工机械制造公司和李丕云之间；同时，志强货运公司能够通过合理说明解释《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将鲁Ｆ×××××号车辆卖给李丕云的同时又将该车辆挂靠其公司从事货运经营的相关约定，对挂靠经营的费用收取等问题也作出说明，证明李丕云和志强货运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补充协议》中关于“每六个月交纳服务费59,600元”的缴费数额安排和“欠款分四次还清”的表述也更贴合志强货运公司所陈述的偿还购车款的行为特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邱培虎方主张的李丕云系志强货运公司员工、志强货运公司将自己资产承包给员工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者，李丕云并非在驾驶运输车辆的过程中发生造成他人人身财产受损的事故，而是在运货到达目的地后的卸载过程中发生了造成自身死亡的事故；综上，志强货运公司对本案事故后果不承担责任。 3．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关于卸货环节义务履行的陈述以及邱培虎于2018年9月4日在询问笔录中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我们都是专门有人负责下货的，要不就是吊车吊下来，要不就是专门的人负责下货，他只是货车驾驶员，不是专门下货的，他也没有下货的技术……”、邱培虎方证人谢清平当庭所作陈述“我到的时候邱培虎和货车司机在哪里，他说把天回镇这边的车运回去就到万贯去……”“我都是和老板一起，没有和运输司机卸过”“给邱培虎卸货的工钱怎么结算？—每次一结，他直接给我”等证明邱培虎直接管理、指挥、控制、负责运输车辆到达目的地后从车上卸货的活动，该工作环节并不能显然评价在运输的合同义务内，邱培虎方所陈述“整个卸货过程的吊车是由死者自行联系”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死者在发生事故前后的卸货行为应评价为对邱培虎的帮工行为；同时，结合邱培虎店铺工作人员实施的积极协助搬运、搭设铁梯行为，至事故发生时除短暂离开片刻几乎全程在旁观看的表现，邱培虎方关于死者坚持独自在万贯五金机电配送市场卸货的陈述以及关于邱培虎曾在电话中明确表示拒绝死者卸货的证言不足以达到证实“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证明程度；综上，李丕云在向邱培虎的帮工活动中发生事故致死，邱培虎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4．从运输车辆上卸装重型机器应采用吊车卸载等安全方式，通过在运输车辆后厢板搭载“下行铁梯”，再用绳索或其他工具固定，而后按照所谓的“人工”方式将机器沿上述铺设的“轨道”开下本来就是一种不规范的卸装操作方法，存在极大的隐患和风险，无论针对该方式形成了怎样的经实践探索而得的“经验”或“规范”，该卸装方式从根本上是不可取的，李丕云在事故发生前后作为具有正常理性的成年人，应当能够轻易预见该卸货方式的危险性，却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对其自身死亡后果负相应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和过错程度，邱培虎对李丕云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丕云自身承担30%的过错责任。 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由山东省莱州市驿道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证实“李丕云长年从事个体运输业”“在该村承包土地已经流转”“李丕云与妻子李英娟自2015年起就不在该村居住生活”等死者生前已连续一年以上不在农村居住生活的事实，同时，李英娟在2018年9月5日（即事发次日）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过程中即陈述“我现在居住在山东省莱州市山水悦城3号楼1单元2203号……”，该地址与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方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租赁房屋地址一致，相互印证，结合死者从事长途运输的职业特点，可以认定死者李丕云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有关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数额。关于邱培虎方提出的“村委会证明仅能证明其不在该村居住，不能证实其长期固定居住在城区”“死者不一定与李英娟共同居住”“提交的物业费缴费记录出现了早于合同开始日期的2016年的有关票据，不排除利用亲属关系伪造合同的可能性”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邱培虎方提交的莱州市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撤销证明函”载明内容仅能说明物业公司不能证明李英娟的真实居住情况，并不能让前述认定死者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进入真伪不明的状态。 对李丕云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之规定，对于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要求死亡赔偿金按照就高原则确定计算标准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查明，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高于四川城镇居民的33,216元，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2018年相应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数额为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67,620元（11,270元/年×12年÷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主张34,040.50元，一审法院按照四川省2018年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定为32,358.50元（64,717元÷2）；3．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主张907.13元，经过核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住宿费。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主张896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主张10,000元，其虽提供登机牌复印件以及说明乘车情况，但未能提供机票电子行程单及有关交通票据，费用主张过高，考虑到山东省与四川省之间路途较远，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 综上，以上各项费用共计897,761.6元。对上述损失，由邱培虎负担70%的赔偿责任，即628,433.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邱培虎赔偿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各项损失共计628,433.1元；二、驳回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8元，由邱培虎负担4,282.6元，由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负担1,835.4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由邱培虎负担3,164元，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负担1,356元（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已垫付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邱培虎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支付给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 二审中，上诉人邱培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莱州市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用户购电信息查询，拟证明被上诉人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房在2018年5月17日之前处于无电状态，不具备居住条件。2.莱州市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房屋用户名为“李健”。被上诉人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署名经办人的姓名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对用户购电信息查询不予认可，不能代表购电的起止时间。对证据2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原审原告莱工机械制造公司对其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中所涉的房屋在2018年5月17日之前未有购电情况，不具备居住条件。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邱培虎是否应当承担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及李丕云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标准。 首先，李丕云的卸货行为是否应当认定为帮工行为的问题。从一审提交的《货运合同》的相关约定来看，并未有明确约定卸货为承运人承担的义务；同时，结合上诉人邱培虎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内容也可以得出卸货环节并不当然的包含在承运人的义务内，故一审认定李丕云的卸货行为为对邱培虎的帮工行为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邱培虎是否应当承担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上诉人邱培虎主张其明确拒绝了李丕云的帮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多予以适当补偿，对此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中，邱培虎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事发当天邱培虎在电话中拒绝了其提出的卸货要求。但同时，从一审提交的视频中可以看出，上诉人邱培虎店铺工作人员实施了协助搬运、搭设铁梯行为，且除短暂离开片刻外一直在事发现场，期间并未发现有明确拒绝卸货的行为发生。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来看，其要求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其有建立过合作关系，存在有利害关系人的可能，而视频资料直接反映了事发当时的情况，证明力更大。故一审认定上诉人邱培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明确拒绝帮工的行为正确。李丕云因向上诉人邱培虎的帮工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死，上诉人邱培虎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卸货过程中可以认定，李丕云在卸货过程中未能够充分预见其卸货方式的危险性，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后果的发生，李丕云自身承担30%的过错责任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丕云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李英娟、李明杭、李淑杰提交了莱州市驿道镇上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丕云自2015年起就未在本村居住生活，同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李丕云从2017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1日居住在山水悦城3号楼1单元23楼2303号房屋。本院认为，因二审上诉人邱培虎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述房屋在2018年5月17日处于无电状态，不具备居住条件，故一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证明其居住状态。但结合另一份《证明》，可以看出李丕云自2015年就未在农村居住，这与其一审提交的志强货运公司与李丕云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时间也是一致的，故可以得出自2015年起李丕云从生活环境到收入来源都脱离了农村生活及农业生产，根据侵权法理论分析及死亡赔偿金填补的是被侵权人逸失利益，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损失补偿的精神，一审法院认定李丕云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可以维持。 综上所述，邱培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6元，由邱培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秋 审判员  陈进梅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