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诗棋，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翔，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凯江镇御马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6757848276。 法定代表人：罗德贵，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代辉，男，该联社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琪，女，该联社职工。 原审被告：王诗岷，男，199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翔，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晓萍，女，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诗棋因与被上诉人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中江信用联社”）、原审被告王诗岷、吴晓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诗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翔，被上诉人中江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代辉、胡琪，原审被告王诗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翔，原审被告吴晓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诗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人仅为吴晓萍一人，一审要求王安富共同担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个人借款合同》只有吴晓萍一人签字，合同相对方仅为其一人，王安富虽在《个人借款申请书》借款人申明处签字但只针对申明要求的内容，王安富虽在借款借据上签字但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二、王安富所欠利息应另案处理，且2015年10月23日欠条载明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分期还息协议书》约定，贷款利息还息时间点尚未到期，故，这部分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主文不明确。 被上诉人中江信用联社答辩称：一、王安富在2015年10月22日、23日办理的借款，其在《个人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文件中签字按手印，王安富是共同借款人；二、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未过诉讼时效；三、王安富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担责。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诗岷答辩称，认可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吴晓萍答辩称，认可上诉人意见。 中江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吴晓萍归还贷款本金3,071,200元及至贷款结清之日的利息、罚息；二、吴晓萍归还欠息3,012,633.47元（2005年2月至2015年6月间7笔贷款的利息、逾期利息）；三、王诗棋、王诗岷在继承王安富的财产范围内偿还上述第一、二项所有款项；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0月23日，吴晓萍与案外人王安富（男，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06231960××××××××）共同向中江信用联社提交《个人借款申请书》，申请借款3,071,200.00元，吴晓萍、王安富分别在《个人借款面谈记录》中申请人、配偶栏签字。同日，吴晓萍（甲方）与中江信用联社（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非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为人民币3,071,2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借款额度支用有效期间自2015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20日，实际借款期限、实际提款日、借款金额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所记载的期限、日期和金额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利率为月利率11.76‰，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结息日为还款日当天。”签订上述合同后，吴晓萍随即于当天向中江信用联社提交了《个人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支用借款3,071,200.00元。同日，中江信用联社依申请向吴晓萍提供借款3,071,200.00元，吴晓萍向中江信用联社出具《借款借据》，载明执行月利率为11.78‰，载明借款日期、金额、用途、结息方式均与上述《借款合同》一致，借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王安富在借款人栏签字。现贷款已到期，吴晓萍、王安富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亦未支付利息、罚息。 另查明，2015年6月19日，王安富（甲方）与中江信用联社（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非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为人民币3,071,2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借款额度支用有效期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实际借款期限、实际提款日、借款金额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所记载的期限、日期和金额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利率为月利率11.76‰，结息日为还款日当天。”签订上述合同后，王安富随即于当天向中江信用联社提交了《个人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支用借款3,071,200.00元，并提供指定收款人账户即其本人账户。同日，中江信用联社依申请向王安富提供借款3,071,200.00元，王安富向中江信用联社出具《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日期、金额、用途、利率、结息方式均与上述《借款合同》一致，借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2015年10月23日，王安富还清上述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3,071,200.00元，利息未付。同日，王安富就上述借款所欠利息向中江信用联社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截止2015年10月23日贷款利息共计151,692.71元”。 再查明，2005年2月22日，王安富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1,5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5年2月22日至2008年2月20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7.2‰；同日，吴晓萍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33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5年2月22日至2008年2月20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7.2‰。2005年5月9日，王安富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5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5年5月9日至2008年5月8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7.2‰。2005年5月12日，王安富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166,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5年5月12日至2008年5月8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7.2‰。2007年10月29日，王安富在中江信用联社处借款365,2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7年10月29日至2010年10月28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11.52‰；同日，吴晓萍在原告处借款21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7年10月29日至2010年10月28日止，用途为购材料，月利率为11.52‰。上述6笔借款本金合计3,071,200.00元。2015年1月14日，王安富签收了中江信用联社就上述6笔借款分别向王安富、吴晓萍送达的《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两份，并声明订于2017年1月14日前归还上述贷款。2015年6月18日，王安富、吴晓萍还清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均未付。同日，王安富就上述借款所欠利息向中江信用联社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利息贰佰捌拾陆万零玖段肆拾元零柒角陆分（¥2,860,940.76元）。”2015年1月14日，王安富签收了中江信用联社分别向吴晓萍、王安富送达的《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并在债务人声明栏明确：“已收到你部2015年1月14日签发的上述《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我订于2017年1月14日前归还上述贷款。”王安富与吴晓萍曾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女一子，即王诗棋、王诗岷。后王安富与吴晓萍于1994年离婚。2016年，王安富去世。庭审中，王诗棋、吴诗岷明确表示愿意继承王安富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为，中江信用联社与吴晓萍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均应当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个人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四款约定：“…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王安富在上述《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借据的借款人栏签字捺印，故，王安富与吴晓萍同对上述借款的借款人，王安富与吴晓萍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述借款现已到期，借款本金、利息至今未付清。中江信用联社主张上述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071,2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11.78‰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3,071,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3日起按月利率11.78‰的50%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王安富出具两张欠条载明款项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安富先后向中江信用联社出具的两张欠条分别系对王安富、吴晓萍向中江信用联社借款所欠利息的确认、王安富向中江信用联社借款所欠利息的确认。上述欠条确认的利息所基于的借款与2015年10月23日王安富、吴晓萍共同向中江信用联社所贷借款有用途上的关联，中江信用联社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有利于减轻诉累，并无不妥。鉴于王安富出具的上述欠条、签收催收通知书的声明内容，应认定王安富对吴晓萍所贷两笔借款的欠息构成债务加入，王安富应就欠条载明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吴晓萍抗辩中江信用联社对于吴晓萍所借两笔借款产生的利息、王安富2015年10月23日出具欠条确认款项的主张均已过诉讼时效，王安富对吴晓萍所借两笔借款的催收确认产生的效力不及于吴晓萍。一审法院认为，涉及吴晓萍的两笔借款已分别于2008年、2010年到期，中江信用联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吴晓萍进行过催收或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中江信用联社现起诉，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王安富出具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中江信用联社可以随时要求返还，且王安富在中江信用联社送达的催收通知书上声明订于2017年1月14日前归还上述贷款，中江信用联社现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综上，王安富应偿还中江信用联社欠息共计3,012,633.47元；中江信用联社要求吴晓萍偿还欠息3,012,633.4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王安富已故，王诗棋、王诗岷作为王安富的法定继承人，明确表示继承王安富的遗产，依法应当在其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被继承人王安富债务的义务。故，王诗棋、王诗岷应当依法在继承王安富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上述借款、利息、罚息、欠款的还款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晓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071,2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3,071,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11.78‰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罚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3,07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5.89%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罚息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二、被告王诗棋、王诗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王安富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述第一项款项；三、被告王诗棋、王诗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王安富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利息3,012,633.47元；四、驳回原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93.40，由被告吴晓萍、王诗棋、王诗岷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分期还息协议书》两份，用以证明欠条载明的利息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王安富对所欠利息享有期限利息，未到期的利息这部分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被告吴晓萍、王诗岷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5年10月23日，王安富与中江信用联社签订《分期还息协议书》，载明“甲方：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乙方：王安富，住址：中江县，身份证号：5106231960××××××××王安富2015年6月19日在我部贷款1笔、贷款余额3,071,200元，截止2015年12月23日共计欠息151,692.71元（附利息计算表）……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分期还息协议，其具体条款如下：一、贷款利息归还计划：乙方从2016年12月31日起每年归还贷款利息，计划5年内还清，该贷款利息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三、贷款利息给付违约：如乙方不能按照上述约定按年分次归还利息，甲方有权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约定贷款利率要求乙方归还贷款利息。……”2015年6月1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关于欠息2,860,940.76元的《分期还息协议书》，载明的具体条款与2015年10月23日《分期还息协议书》载明的基本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为3,071,200元、计算利息、罚息的起算点、标准以及王安富所欠利息的金额为3,012,633.47元等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3,071,200元的借款人是吴晓萍还是吴晓萍和王安富；二、关于王安富所欠利息是否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王安富2015年10月23日出具欠条载明的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利息还款期限是否已届满。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借款3,071,200元的借款人是吴晓萍还是吴晓萍和王安富的问题。 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编号：信个借1847022015003675号）只有吴晓萍一人签字，但随后吴晓萍、王安富均在2015年10月23日借款借据上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借款借据上详细载明了借款日期、金额、利率、借款合同编号（信个借1847022015003675号）等内容，且借款借据上载明的借款合同编号与吴晓萍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一致；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四款约定：“…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借款借据系《个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王安富在借款借据上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的行为可以认定为王安富对《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编号：信个借1847022015003675号）上载明的借款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王安富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 争议焦点二：关于王安富所欠利息是否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王安富2015年10月23日出具欠条载明的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利息还款期限是否已届满的问题。 关于王安富所欠利息是否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王安富出具的两张欠条分别系对王安富、吴晓萍向中江信用联社借款所欠利息的确认，上述欠条确认的利息所基于的借款与2015年10月23日王安富、吴晓萍共同向中江信用联社所贷借款有用途上的关联，中江信用联社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有利于减轻诉累，一审法院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王安富2015年10月23日出具欠条载明的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2015年10月23日王安富出具的利息欠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2015年10月23日《分期还息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知，王安富承诺从2016年12月31日起每年归还贷款利息至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故，中江信用联社于2019年5月6日起诉要求偿还该欠条载明的利息并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还款期限是否已届满的问题。根据2015年6月18日、10月23日《分期还息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知，王安富所欠利息需从2016年12月31日起每年归还并在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不能按照上述约定按年分次归还利息，中江信用联社有权要求王安富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归还贷款利息。本案中，王安富在2016年已去世，且现无证据显示其已按照《分期还息协议书》约定偿还了贷款利息，故，中江信用联社有权在本案中主张王安富偿还借款利息，上诉人关于利息偿还期限未届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因王安富已故，王诗棋、王诗岷作为王安富的法定继承人且明确表示要继承王安富的遗产，故，王诗棋、王诗岷应当在其继承王安富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被继承人王安富欠中江信用联社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承担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70元，由上诉人王诗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张时春 审 判 员 毛文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张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