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刑初197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兰东明，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大学文化，住西安市，曾任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副区长，，2019年1月任西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副局级），2019年3月20日因涉嫌职务犯罪被西安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9月18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杨广红、刘荷，（实习），陕西秦原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二刑诉（2019）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东明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佳、张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兰东明及其辩护人杨广红、刘荷（实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被告人兰东明利用其担任长安区人民政府副区长，负责国土资源管理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孙某某任法定代表人的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帮助。经兰东明等同意，长安区人民政府执行西安市仲裁委员会裁决，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长安分局退还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6585.517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2012年2月，在雁塔区燕翔路西安理工大学门前孙某某车上，兰东明收受孙某某给予的现金5万欧元（折合人民币41.0685万元），后陆续交给其妻南某甲，用于支付其女欧洲留学费用及妻等人欧洲旅游购物费用。 被告人兰东明被采取留置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受贿犯罪事实，退缴了全部涉案款。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兰东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以犯受贿罪追究兰东明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同时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兰东明有自首情节，退缴了全部涉案赃款，认罪悔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兰东明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亦无异议，惟辨称被告人兰东明有自首情节，案发前退交了全部涉案赃款，真诚悔罪，并自愿认罪，希望对被告人兰东明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或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30日，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通过土地招拍挂程序，竞得长安区XX街道XX村一宗土地使用权，并向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长安分局缴纳保证金7880 万元。后恒源公司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前期所缴7880 万元保证金转为合同定金。2011年2月，西安市政府出台房地产调控政策，恒源公司认为政策影响其房地产开发，遂请求解除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的合同并退还7880 万元定金，遭到拒绝。2011年10月28日，恒源公司将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诉至西安市仲裁委员会。2012年2月，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担心仲裁裁决后，长安区政府不予执行，遂邀约时任长安区副区长、分管长安区国土工作的被告人兰东明，在雁塔区雁翔路西安理工大学门前见面。交谈中，孙某某希望兰东明在长安区政府执行仲裁裁决退还定金事项上给予关照，送给兰东明欧元5 万元 (折合人民币41.0685万元)，兰东明收受后，将欧元5万元分三次交给其妻用于出国旅游及女儿欧洲留学的支出等花费。2012年5月，市仲裁委裁决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退还恒源公司缴纳定金6585.517万元。同年8月，经兰东明表态同意执行市仲裁委裁决，退还恒源公司定金。2012 年8月21日，国土长安分局向恒源公司退还6585 .517 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兰东明被采取留置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退缴了全部涉案赃款。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12日，西安市XX委监委第十纪检监察室在调查“市公安局9.18专案组侦办李梁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中发现西安市XX委委员、副局长兰东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遂对其立案并采取留置措施，留置期间兰东明主动交代了组织不掌握的其收受他人贿赂5万欧元的事实。 2、西安市长安区人大常委会任职通知、中共西安市委任职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西安市人民政府任职通知、长安区人民政府调整区政府领导同志分工的通知等证明：2007年9月6日，兰东明任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副区长，负责国土资源管理等方面工作，分管国土长安分局等部门。2013年1月25日，中共西安市委决定，XX区XX委。2016年11月2日，兰东明任西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副局长。2019年2月20日，兰东明任西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 3、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至2012年他任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2010年底，恒源煤电集团决定在西安买地进行房地产开发，解决职工住房问题，也能挣点钱，选中长安区XX段。2011年1月，经市国土局组织的招拍挂程序，恒源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出让合同，恒源煤电向长安区国土局交了7800多万元的定金。2011年2月，西安市政府突然出台房屋限购政策，户口限制导致他公司职工不能购买，而且对房价也有很大打击。综合考虑，他们决定解除合同，并要求长安区土地局退还预交定金。遭拒绝后，公司将西安市国土局起诉到西安市仲裁委员会。他和兰东明没有私交，就为退定金的事情找过兰东明两次。第一次是找过长安区国土局，国土局让他找领导。2011年10月他到兰东明办公室自报家门，找他谈过退定金的事，兰东明没有具体表态。第二次是2012年2月份，他约兰东明在西安市雁塔区雁翔路西安理工大学门口约兰东明见面，在他车上，又给兰东明说了退定金的事，希望能在退钱的事情上多关照，兰东明说打赢官司，政府会遵守法律的，兰东明走时，他把准备好的装着5万欧元的纸袋子塞给兰东明，这5万欧元是500元面额一张，共100张，兰东明推辞了一下，收下走了，送兰东明欧元是因为欧元看着体积小、价值大，他和兰东明不熟，送大捆人民币怕他不收，这五万欧元是他向朋友郝某某借的，换成欧元。2012年5月市仲裁委裁决西安市国土局退还他公司定金6500万元，裁决后，长安区国土局执行了裁决，退还恒源煤电公司6500万元。 4、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孙某某的朋友，2012年1月，孙某某从他这里借过5万欧元，他从神木农村信合存折上取了50万元，孙某某让他换成5万欧元，他找到朋友王英俊换了5万欧元，给他退了几万元人民币。他不知道他怎么换的，2013年6月王英俊心脏病突发去世了，他在高新香格里拉酒店将装有5万欧元的信封交给孙某某，没有打条子。 5、证人杨某甲（时任长安区区长）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至2015年6月，他任长安区区长，2012年8月的一天，长安区副区长兰东明带着长安区国土局局长杨某乙到他办公室给他汇报，杨某乙说2011年2月份的时候市国土资源局委托长安区国土局拍卖了区上一块地，陕北一家叫恒源公司的企业竞得了这块地，并向区上缴纳了土地保证金一共7800 多万，后来这家恒源公司不要这地了并要求退还前期缴纳的保证金，为此恒源公司还和市国土资源局在西安市仲裁委员会打官司，2012 年5月市仲裁委裁决市国土资源局退还保证金6500余万元，市国土资源局2012 年7月给区上下了文，要求区上认真研究，妥善解决并把仲裁委的裁决一并给了区上，杨某乙说完了大家就讨论，由于兰东明是主管国土的副区长，所以他就先问了兰东明的意见，兰东明表示尊重法律执行仲裁裁决，杨某乙也是这个意思，后来他想了一下，既然市国土资源局已经下了文，而且有仲裁裁决在这里放着，区上也得按法律要求来工作，于是就同意了按仲裁裁决执行的意见退保证金。会后，还给市国土资源局起草了复函，将区上的意见函告了市局，讨论没有记录。 6、证人杨某乙（时任长安区国土局局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区长办公会参会的有区长杨某甲、副区长兰东明，兰东明在会上同意执行仲裁委裁决，没有提反对意见，开始恒源煤电公司反悔时，他给兰东明说过这个事情，当时兰东明的意思还说一定不能退钱，但是后来兰东明好像就不再提这个事情了，在区长办公会上也没有提反对意见，他当时还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资料等证明：孙某某为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3年6月30日至2013年1月30日在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占股55.5%。 8、西安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情况说明、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土地集中统一管理的通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贯彻通知的实施意见等文件证明：自2008年1月1日起，城六区、郊三区和各开发区范围内的商业、旅游、娱乐、商品住宅及工业用地的招标、拍卖或者挂牌出让，统一在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公开进行。2008 年4 月15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下发《关于印发贯彻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土地集中统一管理的通知的实施意见的通知》，明确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负责发布出让公告、受理竞买申请和报价以及成交确认书签订，出让合同由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委托区(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局长签订，加盖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土地成交价款和相关税费的缴纳，继续按现行财政体制执行。根据上述相关规定，城郊九区(含开发区)范围内的竞买保证金仍由区级财政收取。9、西安市人民政府审批土地件批复，成交确认书、出让合同证明：2011年1月30日，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从接受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委托的挂牌人西安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长安分局处竞得CA6-9-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11年2月16日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就签订出让合同。 10、西安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西安市仲裁委员会西仲裁字(2011) 第881号裁决书2012年5月28日裁决，陕西恒源煤电集团公司赔偿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变性、招拍挂及仲裁损失12944.830万元，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退还陕西恒源煤电集团公司65855.170元万，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11、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执行西安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的函、长安区政府对执行市仲裁委裁决事项的复函、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长安分局土地储备中心记账凭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等证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2012年7月20日将市仲裁委裁决书转长安区人民政府，请该区认真研究处理。2012年8月6日长安区政府复函市国土资源局，经8月 2日区长办公会研究，同意执行仲裁委裁决，返还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6585.517万元，其余1294.483万元工作费用由长安区财政予以扣除，市国土局在土地出让和处理纠纷中产生费用，由长安区支付。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长安分局2011年1月31日收到陕西恒源煤电集团有限公司土地履约保证金7880万元，2012年8月31日退该公司6585.517万元保证金。 12、陕西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取款明细、王英俊死亡证明、中国货币网欧元兑换价格汇价查询等资料证明：2012年1月19日，郝某某名下尾号9183卡在陕西省农村信用联合社柜台取款50万元，后兑换成5万欧元，2012年2月16日为该月最低汇率为8.2137，据此折算5万欧元为人民币41.0685万。   13、被告人兰东明的供述与辩解：2010年12月，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委托长安区国土资源局对长安区的一块土地拍卖，区国土局按照市局要求组织了招拍挂，将该块土地以6个多亿的价格拍卖给了恒源煤电公司。恒源煤电公司拍得土地后于2011年2月和市国土局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并向长安区交了7800 余万元的定金。合同签订后，时间不长西安市政府出台了房地产限购政策，恒源煤电公司认为他们拍价过高而且按照限购政策房子不好卖了，于是要求解除合同，长安区和市局予以拒绝。2011年10月，恒源煤电公司就把西安市国土局告到了西安市仲裁委员会，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定全7800 万元。2011年10月，恒源煤电公司的董事长孙某某到他办公室找他，他之前不认识，孙某某介绍他是该公司老板，他讲了拍地和打官司的事后，问他区上对打官司这件事的态度，担心官司打赢了区上不执行，他说区上尊重法律。2012年2月，孙某某约他在西安市雁塔区雁翔路西安理工大学的门口见面，去了之后发现孙某某开车已经到了，孙某某招呼他上车，在车上，孙某某又提起退7800 余万元事情，他说打赢官司再说，走时，孙某某说给他拿了个小礼品，就把一个小纸袋子递给他，说给准备点东西，希望他在退钱这个事情上多多关照，他推辞了一番就收下了，回家之后打开袋子一看，发现里面是欧元，都是500元面额一张的，他数了一下一共100张，合计5万欧元，他把装着钱的袋子拿到了租住的房子里。后来在2012 年7月左右，西安市国土局就向长安区政府发了一个函件，内容是恒源煤电公司胜诉了，市仲裁委要求长安区退还恒源公司前期缴纳的定金6500万元，市国土局让他们酌情办理，收到市国土局的文件后，2012年8 月左右，他和时任区国土局局长杨某乙一起到时任长安区区长杨某甲办公室开了个短会，杨某乙先汇报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区长杨某甲问他的意见，他回答说应该执行仲裁裁决，杨某乙也是这个意思，最后杨某甲同意了他们的观点，会议决议执行仲裁裁决给恒源煤电公司退钱，会后，区上给市国土局去了复函，并安排区国土局向恒源煤电公司退了6500余万定金，他同意退还定金有两个原因，一是尊重法律，执行仲裁裁决，二是拿了孙某某的钱，替他们公司说话。 2012 年他妻子南某甲和女儿还有妻弟南某乙去欧洲旅游，他就把5万欧元中的1万欧元钱给了妻子用，2016年6月，他女儿考上英国布里斯托大学研究生，妻子南某甲去英国给女儿报名，他给了2万欧元。2017年7月左右，他妻子南某甲去英国看女儿，他又给了2万欧元。 14、证人南某甲（兰东明之妻）的证言证明：她丈夫兰东明分别于2012年秋天、2016年6月、2017年6月三次给了她5万欧元，用于她和女儿和弟弟南某乙出国旅行、购物、交学费等花费，她在欧洲购买了手提包、丝巾等物品；女儿在英国留学费用5万英镑左右。2016年她把欧元换成英镑给女儿缴纳缴纳了一部分费用。15、中国银行卡交易明细、南某甲身份证、护照、兰某某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出入境记录等证明：南某甲为女儿留学兑换英镑并汇款的事实，同时证明了南某甲2012年8月、2016年6月、2017年6月前往瑞士及英国等地，兰东明女儿兰某某2016年至2017年在英国留学获得硕士学位。  16、陕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南某甲个人汇款凭证证明：2019年9月18日，兰东明之妻南某甲向西安市XX委交纳兰东明违法款人民币41.0685万元。17、西安市监察局监察决定书证明：长安区政府对“夏威夷水上王国”项目违法占地监管、纠正不力，兰东明作为分管土地资源管理工作的副区长，应负领导责任，2015年1月27日，市监察局决定给予其行政警告处分；长安区政府对秦岭北麓西安段违法建筑问题，未认真履行生态环境保护职责，兰东明作为分管土地、秦岭办的副区长，对违法占地建设监管不力，应负主要领导责任，2015年9月30日，市监察局决定给予其行政记大过处分。18、身份信息证明：兰东明案发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兰东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西安市长安区副区长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贿赂，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兰东明犯罪事实清楚，应予支持。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兰东明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并退缴全部涉案赃款且真诚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可依法对兰东明减轻处罚。惟被告人兰东明曾因领导责任被西安市监察局给予二次行政处分，故不宜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兰东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兰东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家属代为退缴的赃款人民币41.068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龙审  判  员   张      鹏  审  判  员   吴   冬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