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靖祥，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晓平，浙江红太阳（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靖祥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义东路****。法定代表人：黄靖祥，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浙江靖祥文具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韩辉，浙江靖祥文具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飞，浙江靖祥文具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上诉人黄靖祥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靖祥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祥文具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靖祥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靖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靖祥文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债权审核说明中第1项“代付福建新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代公司）货款558418.07元”及第2项“代付福建哈特文具公司（以下简称哈特公司）货款66929.44元”债权，原审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业务是否真实存在，货款是否真实发生是判断债权是否存在的标准。黄靖祥提供的对账单、工商银行的汇款凭据、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形成了一组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黄靖祥代付新代公司货款558418.07元、代付哈特公司货款66929.44元的事实。原审以清算组接管到的2017年及2018年的账册和凭证中均未记载上述两笔业务为由认为清算组不予认定合理合法，显属错误。2、关于第3项“代付厂房买受人义乌婉丽花边有限公司236107元”的债权，其中租金和押金款的结算清单是根据黄靖祥提供的房产交接协议而来，该协议清楚载明黄靖祥通过个人账号转给义乌婉丽花边有限公司上述款项。而该房产交接协议系在义乌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的协调下进行，义乌法院执行局也有存档，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原审对此不予认定显属错误。3、关于第6项“代付2017年2月以后缴纳的国地税款12万元”债权。靖祥公司厂房于2017年2月拍卖，公司经营结束，没有任何收入和货款，只能由黄靖祥来垫付缴纳税款，而黄靖祥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记录均显示扣税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仅凭银行明细，无法认定纳税主体，然这完全可以通过法院依职权进一步调取证据来查明，而不是简单粗暴地予以驳回。4、关于第4项8200元的搬运费债权。靖祥公司厂房在2017年2月被拍卖,80多万元的存货需要地方存放及搬运，事后货物被清算组接收，花费8200元的搬运费亦属合情合理，原审法院未确认该债权显属不合理。5、关于第8项中未认定的债权问题。清算组对完税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未向税务部门核实、调取相关依据，只简单地以账册凭证中未予以申报为由即不予认定，严重侵害了黄靖祥的合法权益。6、对于申报债权的利息25万元的问题。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均规定法院在没有利息约定的情况下，认定利息损失的依据可以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进行确认，而黄靖祥25万元的利息损失也是参照上述利率得出，故对于这部分利息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原审以黄靖祥没有提供垫付资金及利息计算等相关的协议或者资料而不予以确认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中黄靖祥均系以个人财产为公司垫付款项。我国法律立法本意认定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本案中黄靖祥为公司付款明显属于公司债务。因此，原审以黄靖祥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即简单地不予认定黄靖祥支付的款项为黄靖祥债权，侵害了黄靖祥的合法权益，有悖立法初衷。三、原审认定黄靖祥每月工资为3000元且六年工资已发放也属认定事实错误。黄靖祥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明确显示2015年3月10日黄靖祥申报2014年度收入额为人民币12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正常薪资为每月3000元。原审仅依据靖祥文具公司提供的正常工资薪金明细报表，即认定黄靖祥每月工资3000元且六年工资已发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该工资薪金明细报表未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且也与2015年3月10日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申报的12万元收入相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据此，原审驳回黄靖祥第六项诉请也属错误。靖祥文具公司辩称，清算组在接管靖祥文具公司的财产及相关账册时发现靖祥文具公司与黄靖祥个人财产存在严重混同，且接管到的财务账册资料不完整，清算组仅接管到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的相关财务资料。一、关于债权申报第1项中代付新代公司货款55.8417万元债权，经核查接管到的靖祥文具公司2017年和2018年的账册和凭证，没有本笔业务对应的材料入账记录和应付账款挂账记录。检查申报资料发现《对账单》中的销货方与工行打款凭证中的收款人不一致，且没有相应的委托收款手续，《对账单》抬头单位的括号中所列商位号不属于靖祥文具公司所有，故该笔业务与靖祥文具公司无关，黄靖祥向靖祥文具公司申报的该笔债权所提交的证据缺少关联。关于债权申报第2项中代付哈特公司货款6.6929万元债权，经审核，核查接管到的债务人2017年和2018年账册和凭证，没有本笔业务对应的应付款挂账记录，检查申报资料发现《对账单》中的销货方与工行打款凭证中的收款人不一致，黄靖祥也无法提供该项存货的去向，相关销售收入也未入公司账户，黄靖祥主张该笔债权的做法违背了权利义务的对等性，且公司公章均由黄靖祥个人控制，故对该笔债权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二、关于债权申报第3项中代付义乌婉丽花边有限公司预付租金236107元问题。经核查接管到的靖祥文具公司2017年和2018年账册和凭证,没有本笔业务对应的预收款挂账记录，也未接管到靖祥文具公司同承租人签订的房租协议及相应房租收款凭证，未提供转付给房屋买受人义乌婉丽花边有限公司关于租金及押金款的结算清单。由于该笔租金收入未进入公司账户，故公司无需承担退还租金的相关义务。三、关于债权申报第6项代付2017年2月以后缴纳的国地税款120000元问题。经核查纳税申报系统的税收入库情况，查阅接管到靖祥文具公司2017年和2018年的账册及凭证，得知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份期间入库的税款都已入账。凭证中的会计分录显示税款缴纳方式为现金，截至本强制清算案裁定受理日2018年2月14日的欠缴税款已由清算组于2018年5月份交纳，黄靖祥申报的该笔债权靖祥文具公司已经完成支付。四、关于债权申报第4项中黄靖祥主张的搬运费，因黄靖祥未提供支付相关搬运费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关于债权申报第8项中债权，由于清算组未接收到相关时间段的财务账册资料，不能确定该笔税款是否已从公司账面支付。由于公司注册地在义乌国际商贸城，按照现在税务部门的征管模式注册地在义乌国际商贸城的公司，一般由税务部门先行从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中扣除税款，再由法定代表人凭税务凭证向公司报销，上述情况从我们已接管的账册中对该类事项的财务处理可以得到佐证。故黄靖祥申报的该笔债权，靖祥文具公司也已完成支付。六、关于申报债权的利息25万元问题。黄靖祥没有提交垫付资金及利息计算等相关的协议和资料，且靖祥文具公司与黄靖祥个人存在严重的财务混同，相关工资收入也未进入公司账户，故上述资金不存在垫付一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靖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黄靖祥对债权审核说明中1、2、3、6项中的共计981454.51元债权对靖祥文具公司享有债权。2、依法确认黄靖祥对债权审核说明中第4项中的8200元搬运费对靖祥文具公司享有债权。3、依法确认黄靖祥对债权审核说明中第8项中的另外未认定的1373222.38元税费对靖祥文具公司享有债权。4、依法确认审核说明中的利息25万元对靖祥文具公司享有债权。5、依法确认黄靖祥自2011年4月20日到2017年4月20日的六年工资为480万元。6、依法确认黄靖祥有权按照2018浙江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三倍的标准享有12月的经济补贴补偿（5091元/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2018）浙0782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喻秀君对靖祥文具公司强制清算申请。同日，指定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义乌分所担任靖祥文具公司清算组。后黄靖祥向靖祥文具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金额3270278.87元（其中本金3020278.87元，利息250000元）；靖祥文具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12月26日向黄靖祥发送《债权审核结果告知书》及《债权审核说明》一份，载明：审定债权金额为664763.65元；靖祥文具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12月26日向黄靖祥发送《职工债权调查结果告知书》一份，载明：经调查，你（即黄靖祥）的月工资为3000元，你在靖祥公司工作期间为21年（自1997年6月19日至2018年2月14日），按最高年限12年计算经济补偿金为36000元。黄靖祥对清算组的债权审核及职工债权调查结果均有异议，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黄靖祥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黄靖祥对债权审核说明中1、2、3、6项中的共计981454.51元债权对靖祥文具公司享有债权。其中第1项“代付福建新代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58418.07元”及第2项“代付福建哈特文具有限公司货款66929.44元”，虽有相应的货款从黄靖祥个人账户汇出，但由于清算组接管到的2017年及2018年的账册和凭证当中均未记载上述两笔业务，且黄靖祥的个人财产与靖祥文具公司的财产严重混同，由此，清算组对于黄靖祥主张的上述债权不予认定合理合法，黄靖祥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中第3项“代付厂房买受人义乌婉丽花边有限公司236107.00元”，虽确有相应的款项从黄靖祥个人账户汇出，但由于清算组接管到的2017年及2018年的账册和凭证当中均未记载该笔款项相对应的房租收入，也未接管到靖祥文具公司与承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收款凭证，且黄靖祥的个人财产与靖祥文具公司的财产严重混同，由此，清算组对于黄靖祥主张的上述债权不予认定合理合法，黄靖祥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中第6项“代付2017年2月以后缴纳的国地税款120000元”，黄靖祥提供的户名为黄靖祥的尾号为3775的建设银行的账户中显示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10日止实时扣税共计20126.78元，但仅凭银行明细，无法认定纳税主体；黄靖祥提供的尾号为1197的工商银行账号明细载明的黄靖祥汇入的款项3万元系货款；因此，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黄靖祥代付了靖祥文具公司2017年2月以后的国、、地税款120000元的事实因此，对黄靖祥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靖祥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确认黄靖祥对债权审核说明中第四项中的8200元搬运费对靖祥文具公司享有债权。虽然靖祥文具公司搬移仓库里的存货，确实需要支出搬运费，但黄靖祥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谁支付了搬运费以及具体支付了多少搬运费的事实，因此，黄靖祥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黄靖祥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确认黄靖祥对债权审核说明中第8项中的另外未认定的1373222.38元税费对靖祥文具公司享有债权。其中第8项，黄靖祥申报的债权为395636.04元+422498.62元=818134.66元，清算组经审查确认的该部分债权为376777.62元。现黄靖祥提供的完税证和税收缴款书共计10份，其中2份，清算组已经予以审核认定，另外8份系2012年至2015年期间，该期间靖祥文具公司正常经营，黄靖祥个人财产与靖祥文具公司财产混同，黄靖祥持有上述税款票据，并不能证明税款系由黄靖祥个人财产支出，不能证明上述税款系黄靖祥对靖祥文具公司享有的债权。因此，对于黄靖祥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靖祥的第四项诉讼请求：确认审核说明中的利息25万元对靖祥文具公司享有债权。清算组的审核意见“因债权人没有提交垫付资金及利息计算等相关的协议或资料”而对该债权不予确认合理合法，对黄靖祥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靖祥的第五项诉讼请求：确认黄靖祥自2011年4月20日到2017年4月20日的六年工资为480万元；根据靖祥文具公司提供的正常工资薪金明细报表及黄靖祥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均体现黄靖祥的正常工资薪金为每月3000元，靖祥文具公司提供的正常工资薪金明细报表同时还证明靖祥文具公司已经支付给黄靖祥相应的工资，因此，黄靖祥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黄靖祥的第六项诉讼请求：确认黄靖祥有权按照2018浙江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三倍的标准享有12月的经济补贴补偿（5091元/月），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黄靖祥的月工资为3000元，清算组已经按照黄靖祥的实际工资每月3000元确定了经济补偿金，因此，黄靖祥的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靖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36元，由黄靖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二审审理期间，靖祥文具公司清算组在原债权审核的基础上，追加确认黄靖祥的部分债权，确认黄靖祥代付的税费相关债权为831885.81元，首次申报已确认376777.62元，本次追加确认代付税款相关债权455108.19元；追加确认代付搬迁费债权8200元。黄靖祥对于靖祥文具公司清算组重新确认的债权予以认可，但认为仍有以下债权应予确认：一、对2014年、2015年、2016年三年的房屋出租房产税、租赁营业税共计282803.67元应予确认；二、黄靖祥垫付的新代公司货款558418.07元和哈特公司货款66929.44元应予确认；三、黄靖祥代为退还给义乌市婉丽花边有限公司租金和押金23617元应予确认；四、关于黄靖祥代付的2017年2月以后缴纳的国地税款项21251.87元应予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靖祥文具公司清算组追加确认黄靖祥代付的税费相关债权455108.19元和代付搬迁费债权8200元，故靖祥文具公司清算组确认黄靖祥的债权共计为1128071.84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黄靖祥提出的代缴2014年、2015年、2016年三年的房屋出租房产税和租赁营业税共计282803.67元应作为债权予以确认问题。房屋出租房产税和租赁营业税因租金收入而产生，靖祥文具公司管理人接管公司后，没有证据证明靖祥文具公司收到2014年-2016年房屋出租的收益，故不应该承担该部分税费，黄靖祥要求确认该部分税费为其享有的债权依据不足。二、关于代付的新代公司和哈特公司两笔货款应否作为黄靖祥的债权确认问题。虽然该款项是从黄靖祥个人账户支出，但根据财务账册，该两笔款项没有对应的入账记录和应付款挂账记录，也无法核实该项存货的去向和相关销售收入进入公司账户的情况。同时，黄靖祥与靖祥文具公司的财产严重混同，故清算组对该款项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黄靖祥支付的退回义乌婉丽花边有限公司租金及押金应否作为债权认定问题。由于清算组接管到的2017年及2018年的账册和凭证当中均未记载该笔款项相对应的房租收入，也无证据证明义乌婉丽花边有限公司之前交纳的租金和押金由靖祥文具公司收取，故在靖祥文具公司没有收到租金和押金的情况下，退回租金及押金的义务不应由靖祥文具公司承担。黄靖祥要求确认该部分债权依据不足。四、关于黄靖祥代付的2017年2月以后缴纳的国地税款项21251.87元应否作为债权认定。虽然该费用实际从黄靖祥个人账户支付，但根据靖祥文具公司的财务账册及会计凭证，缴纳的税款已经入账，账面显示是现金支付，而义乌市场允许个人或法人交税，交完后再回公司报销。黄靖祥也是承认曾报销过部分税款。故在黄靖祥与靖祥文具公司的财产严重混同，应以财务账册的记录为准，清算组对该部分款项未作为黄靖祥的债权认定，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黄靖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黄靖祥对浙江靖祥文具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128071.84元；三、驳回黄靖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136元，由黄靖祥负担56836元，由浙江靖祥文具有限公司负担6300元（予以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6元，由黄靖祥负担56836元，由浙江靖祥文具有限公司负担6300元（予以缓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