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凤镇丰华时尚足浴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东路**汇君豪庭**商铺。主要负责人：陈雪，该足浴中心投资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女，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德星，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烈，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华，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从华，男，195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香，女，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燕（系岳从华、王怀香的女儿），住四川省蓬溪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荣，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丰华时尚足浴中心（以下简称丰华足浴中心）、陈雪、朱德星因与被上诉人岳从华、王怀香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华足浴中心、陈雪、朱德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岳从华、王怀香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工伤待遇劳动纠纷是仲裁前置的案件，该案件是岳从华、王怀香对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不服提起的民事诉讼，丰华足浴中心、陈雪、朱德星认为仲裁过程与一审的程序违法。丰华足浴中心不服中人社工伤认定提出行政诉讼时，在对死者岳小波是否属于工伤的认定尚未作出的情况下，仲裁委员会就依据“未成立的工伤认定”作出了仲裁裁决，该仲裁程序显然违法。岳从华、王怀香对仲裁裁决不服提出了诉讼，一审法院受理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对丰华足浴中心、陈雪、朱德星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不作回应，明显不当。因仲裁程序违法，一审的审理就缺乏正当性，理应驳回岳从华、王怀香的一审诉讼起诉并告知岳从华、王怀香重新提起劳动仲裁，而不是判决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二、丰华足浴中心、陈雪、朱德星认为死者岳小波的情况不应认定为工伤，丰华足浴中心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2017年9月，岳小波在填写入职登记表时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以第三人的身份登记，一开始便欺骗丰华足浴中心，其在丰华足浴中心尚未正式营业时进行清洁及搬运工作。2017年9月30日出现腹痛，2017年10月1日死亡，医生初步诊断为胆囊炎，但不符合病理，若仅是胆囊炎患者不会如此迅速死亡。经进一步排除，医生得知岳小波的死因是多器官衰竭，其疑似××患者，需解剖尸体作进一步核查，但岳从华、王怀香担心泄露岳小波是××患者的实情而拒不配合。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顾“一位因××患者的实情导致全身免疫系统已经丧失的患者，恶意隐瞒用人单位，入职才几天就因与工作无关的疾病死亡”的事实。生硬地作出岳小波的死亡视同工伤的认定，要求企业对员工自身的问题埋单，这对于丰华足浴中心显然是极其不公平的。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陈雪与朱德星虽是夫妻关系，但没有证据证实丰华足浴中心的经营所得是用于家庭的生活开支。朱德星不应对丰华足浴中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岳从华、王怀香辩称，一、仲裁不存在程序违法。工伤认定书已经作出，在未被撤销前均有法律效力，仲裁审理时，陈雪亲自到仲裁委领取相关材料，但未向仲裁委告知已提起诉讼更未提交任何终止审理的材料，仲裁委依法开庭审理裁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死者岳小波的死亡属于工伤，人社局和法院已有定论，且均已生效。认定工伤理由充分，详见中山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行初392号行政判决书。三、朱德星应和陈雪承担清偿补充责任，理由是双方是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丰华足浴中心是合法注册、经营，其经营产生的债务风险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朱德星、陈雪均是实际经营者。一审庭审中岳从华、王怀香提交的公安笔录及其丰华足浴中心的员工证人笔录均可佐证。因此朱德星也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岳从华、王怀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丰华足浴中心赔偿岳从华、王怀香工亡待遇共计1172798元（其中丧葬补助金3239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320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132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3000元、住宿费1500元、交通费5600元、误工费20000元、殡仪馆费用6984元）；二、陈雪、朱德星对丰华足浴中心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华足浴中心系于2017年9月7日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雪。岳小波于2017年9月20日入职丰华足浴中心，丰华足浴中心未为岳小波参加社会保险。2017年10月1日凌晨，岳小波在丰华足浴中心搬运沙发时晕倒，后于2017年10月1日凌晨6时17分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1月21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岳小波于2017年10月1日凌晨6时17分的死亡视同工伤。丰华足浴中心不服中人社工认〔2017〕1400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8年4月20日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9月19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2071行初392号行政判决，判令驳回丰华足浴中心请求撤销中人社工认〔2017〕1400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重新认定岳小波的死亡不属于工伤的诉讼请求。上述行政判决已于2018年11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岳从华（1958年2月13日出生）是岳小波的父亲，王怀香（1976年4月5日出生）是岳小波的母亲，岳小波生前未婚未育。2018年3月30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岳从华、王怀香的劳动仲裁申请，岳从华、王怀香请求裁决丰华足浴中心支付其丧葬补助金3239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320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132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共37084元（包括伙食费3000元、住宿费1500元、交通费5600元、误工费20000元、殡仪馆费用6984元）。2018年5月10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1203仲裁裁决，终局裁决：一、丰华足浴中心支付岳从华、王怀香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1320元、丧葬补助金17340元，合计688660元；二、驳回岳从华、王怀香其余仲裁请求。岳从华、王怀香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8年6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丰华足浴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岳从华、王怀香主张丰华足浴中心应对其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陈雪作为丰华足浴中心的投资人应在丰华足浴中心的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朱德星实际也是丰华足浴中心的投资人之一并实际经营丰华足浴中心，陈雪与朱德星为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陈雪与朱德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丰华足浴中心的经营所得用于两人的家庭生活开支，并提交婚姻状况信息表、询问/讯问笔录为证。丰华足浴中心、陈雪、朱德星确认上述证据。经查，上述证据反映陈雪与朱德星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结婚，丰华足浴中心的员工张兵兵陈述朱德星为丰华足浴中心的老板，朱德星自述其为丰华足浴中心的经营者并确认张兵兵为丰华足浴中心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本案中，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岳小波于2017年10月1日凌晨6时17分的死亡视同工伤，岳从华、王怀香作为岳小波的直系亲属理应获得相应的工亡待遇，但丰华足浴中心未为岳小波参加社会保险，丰华足浴中心应按2016年中山市职工平均工资2890元/月支付岳从华、王怀香丧葬补助金17340元（2890元/月×6个月），并按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的标准支付岳从华、王怀香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1320元（33616元×20倍）。关于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岳从华（1958年2月13日出生）于岳小波死亡时尚未年满60周岁、王怀香（1976年4月5日出生）于岳小波死亡时尚未年满55周岁，岳从华、王怀香不符合被供养并获得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岳从华、王怀香诉求的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不予支持。岳从华、王怀香诉求处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及殡仪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陈雪作为投资人在丰华足浴中心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又，陈雪与朱德星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结婚，且朱德星确认其为丰华足浴中心的经营者，故岳从华、王怀香主张陈雪、朱德星对丰华足浴中心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丰华足浴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岳从华、王怀香丧葬补助金1734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1320元，以上合计688660元；二、丰华足浴中心的财产不足以支付岳从华、王怀香的上述款项时，陈雪、朱德星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丰华足浴中心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岳从华、王怀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诉讼保全费4720元，由丰华足浴中心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丰华足浴中心并未向本院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其上诉以仲裁程序违法为由，主张岳从华、王怀香应重新提起劳动仲裁，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生效行政判决已驳回丰华足浴中心关于撤销岳小波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重新认定岳小波死亡不属于工伤的诉讼请求，现丰华足浴中心仍主张岳小波死亡不属于工伤，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朱德星是否应对丰华足浴中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雪、朱德星结婚之后，丰华足浴中心才登记成立，陈雪为丰华足浴中心投资人，朱德星自述其为丰华足浴中心经营者，故本院认定陈雪、朱德星共同经营丰华足浴中心。根据以上规定，因岳小波工亡产生的工伤保险待遇责任，在丰华足浴中心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不足部分应属陈雪、朱德星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朱德星对丰华足浴中心应承担的岳小波工亡待遇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丰华足浴中心、陈雪、朱德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东凤镇丰华时尚足浴中心、陈雪、朱德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