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支公司，住所地：武穴市明珠大道**。负责人：刘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水高，武穴市武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望生，男，193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起并，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胜，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畅，湖北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九牛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大法寺镇畈上村村委会内/div>法定代表人：邱本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武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望生、陈子胜、武穴市九牛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牛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武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另行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财保武穴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97906.34元，缺乏依据。1、陈子胜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财保武穴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国家已经实行各行各业持证准入制度，所从事的行业必须取得国家认可的从业资格，方可执业，尤其是驾驶重型自卸货车沙及到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国家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均应取得从业资格才能准入。《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它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从上述的法规和规章以及保险合同约定可以看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人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方可执业；本案中，陈子胜在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重型自卸货车，明显增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风险；如果陈子胜在取得从业资格证情况下，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也许就能避免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财保武穴公司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不具有法律规定约束本案当事人的效力，明显助长了无从业资格准入制度的不正当之风。在司法实践中，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在没有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情况下，应当适用行业规定和地方性规定，在没有上述规定的情形下，可以参照当事人的约定执行;本案中，陈子胜在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情况下驾驶重型营运货车，虽然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但有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和部颁规章以及合同约定，是具有约束力的。3、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各证书”具有排他性是唯一的道路运输证和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是车辆所有人必须取得的必备证件，从业资格证是驾驶人员必须取得的必备证件，这二证均是由交通管理部门考试合格颁证的，除此之外，对于从事道路运输的客货运的从业驾驶人没有其他相关职能颁发的必备证件;那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必备证书，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因此，本案中，陈子胜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依法依约财保武穴公司均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责任。财保武穴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明确的告知和说明义务，也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九牛山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兔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投保人声明栏中均签字盖章，确认了“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这一涉案的有效证据财保武穴公司已当庭提交，那么财保武穴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对于兔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显然，财保武穴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依约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置知不理，草率作出判决，难以让人信服。”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明显偏高，二审法院应予调整。本案中，受害人朱剑峰的直系亲属只有朱望生一人，且朱望生已是84岁老人，不必发生3000元的误工费和交通费，非直系家属依据法律规定不应计算误工费和交通费。因此，结案本案事实，二审法院应调整1000元以下才是合理的。综上所述，财保武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导致作出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从而维护财保武穴公司的合法权益和国家法律的严肃性。朱望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子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牛山公司未作答辩。朱望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财保武穴公司、陈子胜、九牛山公司向朱望生赔付死亡赔偿金373890元、丧葬费280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0638元，各项损失合计437028元（不含陈子胜已付丧葬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本案交通事故事实及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21182120180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子胜、朱剑峰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朱剑峰受伤后被送往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发生医疗费9861.85元、陈子胜将其所有的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九牛山公司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九牛山公司为该车在财保武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上述两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9月19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8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时，陈子胜持B2驾驶证、陈子胜已垫付朱剑峰的费用38805.13元等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九牛山公司在投保单上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并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表现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九牛山公司在该声明单上加盖公章确认。九牛山公司与财保武穴公司约定机动车第三者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在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另查明：受害人朱剑峰，男，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未婚，未生育子女，住湖北省××号，公民身份号码，非农业户口。事故发生时年满52周岁。父亲朱望生与母亲龚桂云(已去世)共育有朱剑峰、朱剑超、朱艳萍、朱艳霞、朱艳雯五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陈子胜驾驶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武穴市××××镇胡胜垸（蕲龙线47KM+500M）路段，与同向受害人朱剑峰驾驶的自行车突然猛拐发生碰撞，造成朱剑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子胜、朱剑峰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子胜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鄂Ｊ×××**号车挂靠在九牛山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九牛山公司对陈子胜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驾驶员陈子胜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财保武穴公司是否可以据此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的问题。首先，本案中讼争双方对于事故发生经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投保险种以及肇事司机具有驾驶证、挂靠单位具有行驶证均无异议。事故发生时即使驾驶员不具有保险公司所述的道路运输资格从业资格证书，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行政规章，位阶不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之行为，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危险程度不及法律、行政法规中所明确罗列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另外，本案中的免责条款，应对保险的明确说明义务从严认定，在订立合同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明确说明条款“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指向，否则保险公司仅以“其他必备证书”进行概括，这样既使得免责条款不能做到明确具体，也难以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甚至额外减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从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平原则出发，不应认定该条款已发生效力。其次，驾驶员陈子胜具有相应的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能证明因此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以上，对财保武穴公司以驾驶员陈子胜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赔付商业三者险部分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超出交强险理赔限额的部分，由财保武穴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结合本案事实，对受害人朱剑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自行负担50%的责任，由陈子胜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财保武穴公司已承保鄂Ｊ×××**号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先由财保武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财保武穴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陈子胜予以赔偿。九牛山公司对陈子胜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就朱望生主张的受害人朱剑峰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医药费票据，计10805.18元。2.丧葬费：现依据上一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计27951.50元（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现依据上一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予以计算，计637780（31889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朱剑峰因事故死亡，结合其在事故中的责任，酌情支持15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朱剑峰的父亲朱望生已年过75周岁，育有已成年子女五名，现参照上一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计21276元（21276元/年×5年÷5人）。6.误工费、交通费：朱剑峰的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系确需发生费用，结合本地习俗及其家庭成员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所述，朱剑峰的各项损失计715812.68元。由财保武穴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亲属朱望生12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余下595812.68元，由财保武穴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望生297906.34元（595812.68元×50%）。陈子胜已垫付的38805.13元，在财保武穴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九牛山公司不再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上述范围的朱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财保武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望生120000元；二、财保武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朱望生297906.34元，其中38805.13元返还给陈子胜；三、陈子胜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九牛山公司不再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朱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5元，减半收取1172.50元，由朱望生负担586.25元，陈子胜负担586.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财保武穴公司能否以陈子胜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财保武穴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签订之前或签订之时该免责条款提示投保人注意，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但其并未就免责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的概念、内容等向投保人作出解释，未明确该许可证书的具体名称，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财保武穴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财保武穴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明显偏高，非直系家属依据法律规定不应计算误工费和交通费。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并未限定亲属的范围为直系亲属。一审判决结合当地风俗习惯及其家庭成员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财保武穴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保武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