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88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肖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饮冰，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圣梅，女，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泺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清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胜，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圣梅、山东泺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泺源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湖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圣梅、泺源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李圣梅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系虚假的，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一审法院未核实工资表真伪，便以之作为认定明湖公司为李圣梅发放工资的依据系错误的。2．工资表虽然加盖有明湖公司公章，但是经过明湖公司核实发现工资表内员工签字大部分系伪造，且根据工资表记载的时间点，工资表中赫然出现在了一些未入职员工的名字。3．真实的工资表属于财务凭证，根据常识常理是不会在李圣梅手中，其证据来源存疑，亦不能给出合理解释。4．因工资表中存在的诸多不符合常识常理、虚假员工签字、工作人员不实等情况，仅凭加盖有公章并不必然的能够得出其内容真实的结论，一审法院仅通过材料中加盖有明湖公司公章这一表象，而不拨开表面看本质，从而以虚假的工资表作为定案依据，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李圣梅的劳务并非是明湖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明湖公司与李圣梅不存在劳动关系。1．明湖公司在2007年并无食堂2．李圣梅不是明湖公司的员工。二、一审法院存在基本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起止时间没有依据，在未认定清楚基本事实的前提下确定劳动关系起点显然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李圣梅的判决书中出现三名委托代理人，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一审判决书中显示，李圣梅共计委托三名委托代理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圣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明湖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泺源集团辩称，泺源集团与李圣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泺源集团未向李圣梅发放过工资，因此与李圣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明湖公司的上诉请求。泺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泺源集团与李圣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泺源集团不支付李圣梅经济补偿金17220元；3.判决泺源集团不支付李圣梅工资差额13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圣梅提交的归德街道办事处坟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曾用名为“李圣英”，李圣梅提交的泺源集团及明湖公司的相关证据中所载的“李圣英”系其本人。李圣梅系明湖公司员工，在明湖公司租赁泺源集团厂房、使用泺源集团生产资质期间，李圣梅仍在该地点工作，其工资由明湖公司为其发放。李圣梅提交2015年10月10日加盖“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印章的公司卫生区域划分书面材料一份，泺源集团及明湖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加盖有印章，且该证据与泺源集团及明湖公司两者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相互印证，证实泺源集团与明湖公司在同一场所办公。李圣梅提交明湖公司的工资表可以证实在明湖公司租赁泺源集团厂房、资质期间，李圣梅仍在该地点的食堂工作，其工资由明湖公司为其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李圣梅的工作地点一直在明湖公司，未发生过变化，对于仲裁委认定的2007年10月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根据泺源集团与明湖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该期间为明湖公司租赁泺源集团场地及资质期间，根据李圣梅提交的工资表等证据，李圣梅在该工作期间的工资亦由明湖公司为其发放，因此与李圣梅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应为明湖公司。关于李圣梅的入职时间，虽李圣梅提交的工资表为上述期间内部分时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但明湖公司亦未提交其员工名单、原始记账凭证等证实其职工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因此对李圣梅主张的2007年10月入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8年3月9日李圣梅向明湖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2007年10月至2018年3月9日期间，李圣梅为明湖公司提供劳务，受明湖公司管理，明湖公司为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建立了以人格、经济、身份上的依附性为主要法律特征的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圣梅与明湖公司之间2007年10月至2018年3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李圣梅以明湖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在上述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该费用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共应计算10.5个月。关于计算工资标准，李圣梅主张其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因此按每月1640元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明湖公司应向李圣梅支付经济补偿金17220（1640元×10.5个月）元。关于李圣梅主张的差额工资，李圣梅主张其月工资为1200元，该数额与其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工资数额基本吻合，且明湖公司未提交证据其工资发放情况，对李圣梅主张的其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李圣梅提交的证据，明湖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未达长清区最低工资标准，应由明湖公司为李圣梅补足工资差额。仲裁委认定李圣梅工资差额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李圣梅并未提起诉讼，对该计算期间予以认定。济南市长清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最低工资标准为122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最低工资标准为135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最低工资标准为1450元；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最低工资标准为155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最低工资标准为1640元，因此明湖公司应向李圣梅补足工资差额为13950（1220元×12个月+1350元×12个月+1450元×15个月+1550元×12个月+1640元×9个月-1200元×60个月）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圣梅与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自2007年10月至2018年3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圣梅经济补偿金17220元；三、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圣梅差额工资139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明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明湖公司提交泺源集团与李圣梅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拟证实明湖公司与李圣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2012年到2017年明湖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及工资明细一宗，拟证明李圣梅不在明湖公司工资表人员名单中，其与明湖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油漆桶实物及照片一份，拟证明该油漆由泺源集团制造，明湖公司只是销售、运输，不生产油漆。李圣梅质证称，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李圣梅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该合同签名并非李圣梅所签。对于2012年至2017年工资表真实性有异议，该工资表所记载的工作人员不包含车间工作人员，系明湖公司单方制作，不能完整的反映出整个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形。对油漆桶实物及照片有异议，该证据系明湖公司单方制作，虽记载山东泺源集团有限公司制造，但根据在一审中泺源集团提交的三份租赁合同，可以证实泺源集团将各种资质等有效证件及商标均无偿向明湖公司提供和转让，租赁合同证实了明湖公司虽没有资质，依据泺源集团转让的资质证书进行醇酸漆制造的事实。泺源集团质证称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泺源集团没有与李圣梅签订过劳动合同，即使有劳动合同，也应该在泺源集团保管，不应该由明湖公司提供。泺源集团在2006年已将厂房、生产车间及生产许可证全部租赁给原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泺源集团没有独立的财务，是空壳。对明湖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是其内部财务管理方面的记载，泺源集团不清楚。对明湖公司提供的油漆桶有异议，李圣梅向明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在2018年3月，明湖公司提交的油漆桶上载明是明湖公司，是李圣梅提出解除合同后变更后的公司，明湖公司是个人独资有限公司，并且明湖公司也自认该明湖牌油漆的注册商标、产品是明湖公司自己所有。本院认为，李圣梅、泺源集团对明湖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表提出异议，明湖公司不能证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李圣梅提交的工资表相矛盾，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明湖公司提交的油漆桶，李圣梅、泺源集团对明湖公司的证明观点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李圣梅于2018年3月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1.确认李圣梅与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自2007年10月至2018年3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由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向李圣梅支付经济补偿金17220元；3.裁决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向李圣梅支付工资差额28810元；4.裁决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为李圣梅补缴2007年10月至2018年3月9日的社会保险。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79号裁决：一、李圣梅与山东泺源集团有限公司自2007年10月至2018年3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泺源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圣梅支付经济补偿金17220元；三、山东泺源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圣梅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3950元；四、驳回李圣梅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的仲裁请求。2018年4月13日，济南荣昌涂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明湖公司，其余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成立需要同时具备的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明湖公司与李圣梅均是适格的主体，李圣梅提供劳动的地点在明湖公司租赁泺源集团的场地，李圣梅提交的工资表加盖有明湖公司公章，足以印证李圣梅是明湖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定李圣梅与明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明湖公司虽对工资表提出异议，但对工资表中印章无异议，一审判决对工资表予以采信正确。明湖公司未为李圣梅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李圣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明湖公司向李圣梅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和工作年限，因李圣梅主张的按照每月最低工资标准1640元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自2008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判令明湖公司向李圣梅支付经济补偿金1722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圣梅主张的差额工资，明湖公司没有提交关于李圣梅工资的证据，李圣梅主张其月工资为1200元，该数额与其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工资数额基本吻合，对李圣梅主张的其工资数额，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工资差额13950元并无不当。对明湖公司提出的诉讼代理人问题，是李圣梅在不同阶段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不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综上，明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明湖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