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源，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东，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明，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于福，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王于福之妻），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原审被告：陈某3，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原审被告：钟某，女，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3、钟某，系陈某1之父母。 原审被告：梁某2，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原审被告：陈某4，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原审被告：梁某1，男，200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法定代理人：梁某2、陈某4，系梁某1之父母。 原审被告：陈某5，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原审被告：陈某2，男，200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5，系陈某2之父。 上诉人何国源、何东因与被上诉人王于福、陈健，原审被告陈某1、陈某3、钟某、梁某1、梁某2、陈某4、陈某2、陈某5（以下简称陈某1等8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国源、何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上诉人何国源、何东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19353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被上诉人王于福、陈健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于福、陈健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追加涉讼水塘的承包经营人为本案当事人，遗漏诉讼主体。一审未认定两上诉人停止采砂后堵塞通往水塘运砂通道的客观事实，片面加重两上诉人的责任；认定两上诉人停止采砂后未进行回填，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未认定王庸权、陈某1、梁某1、陈某2骑乘自行车的违法行为以及其法定监护人提供自行车给未满12周岁的王庸权、陈某1、梁某1、陈某2骑乘的违法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本案事故的发生系王庸权明知游泳会导致自己溺水死亡，却无视“池塘水深、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不顾他人劝阻，下塘游泳所致，两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从特殊侵权角度讲，两上诉人采砂形成的水塘不属于公共场所、道旁或通道等公共活动、通行的区域，不具有相当的危险性。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25条，《侵权责任法》第91条规定，两上诉人不负有相应的职责和义务；再次，两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之外，还期待从法律的教育、引导作用出发，希望本案能对其他未成年人的监护主体有所启迪：因为不时有未成年人溺水身亡的事件发生，经政府、学校屡次加强预防溺水安全教育仍收效甚微，故请每位家长无论何时都应当履行对未成年子女保护和教育的监护职责，防止未成年子女到离家较远地处偏僻的水塘游泳，告诫未成年子女在没有成年家属或老师或教练的陪护下不得游泳，不得与其他未成年人结伙野泳。从而最大限度地防止此类悲剧再次发生。王庸权之死系其本人过错及其监护人和其他监护人的放纵所致。两上诉人依法无责，一审判决两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给两被上诉人有误。3、一审判决未追加涉讼水塘的承包人为本案当事人，遗漏诉讼主体，属程序违法。 王于福、陈健辩称，两上诉人对本案事故发生有责任，其租田抽砂后，应该填补回泥土，但其未填补也未设置安全警示牌标志，发生本案事件后才设置安全警示牌标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1等8人未作陈述意见。 王于福、陈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国源、何东和陈某1等8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4211元给王于福、陈健；2、本案诉讼费由何国源、何东、陈某1等8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于福、陈健之子王庸权与陈某1、梁某1、陈某2系玉林市福绵区中心小学的学生。2018年9月8日上午，王庸权邀集了陈某1、梁某1、陈某2到玉林市福绵区白沙碑垌的一个水塘玩耍，并提议游泳，一名垂钓者劝四人离开未果。之后，王庸权、陈某1、梁某1、陈某2先后到水塘中游泳，并发生溺水事故。陈某2挣扎上岸后向他人呼救，一名在附近捕鱼的老者将陈某1、梁某1救起，王庸权不幸溺亡。 事故发生的水塘位于玉林市福绵区白沙碑垌的农田之中，该水塘原来是水田，地处偏僻，水塘周围荒草丛生，要到达水塘必须步行，从连接村道的香蕉林田埂进入，经过香蕉林后再经过农田，步行约十分钟到达（王庸权等人从此路进入水塘）。2016年初，何国源、何东未经批准擅自在该水田采砂从而形成水塘，同年9月经玉林市国土资源局责令，何国源、何东停止了违法采矿行为。何国源、何东停止采砂后未进行回填，只在水塘边立上“池塘水深，禁止游泳”的警示牌。 王庸权出生于2008年10月22日，生前与其父母居住在玉林市福绵区成均社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8年6月19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院核实王于福、陈健因王庸权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2.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40.61元(51137元/年÷365天×3天×2人)；4.交通费1000元（王于福、陈健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但其主张2000元过高，且未能提供票据佐证，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王于福、陈健主张30000元过高，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55108.61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国源、何东未经国家机关批准，非法在农田里采砂，系违法行为。该行为使农田变成水塘，虽然地处相对偏僻，但周围的农田里每天都有村民出入耕作，何国源、何东经国土局责令停产后，仅在岸边设置了警示牌，未进行回填，致使水塘存在安全隐患。两人未完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庸权的死亡系其擅自到水塘游泳，发生溺水事件造成的。在事故发生时，王庸权已年满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其心智特征，可以进行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并已具有一定的安全意识，由于王庸权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亦不听从他人的劝告，从而造成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于福、陈健作为王庸权的监护人，在日常生活中有义务对未成年小孩进行应有的安全教育，加强未成年小孩自我保护意识，应对未成年小孩周末休息期间采取看管等必要措施。正是王于福、陈健疏于对王庸权的监管，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故王于福、陈健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1、梁某1、陈某2三人受王庸权的邀请和建议与王庸权一起前往事发地点，并未经过三人的监护人的同意，故陈某1、梁某1、陈某2的监护人对王庸权没有监护、管理的义务，且发生溺水事故后，三人中的最先脱险的陈某2亦向他人呼救，尽到了与其心智特征相适应的救助义务。为此，陈某1、梁某1、陈某2及其监护人与本案的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结果等因素进行分析，王庸权及王于福、陈健的过错明显大于何国源、何东，应当由王庸权和王于福、陈健承担70%的民事责任，何国源、何东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死亡的，被侵权人的近亲属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即王庸权因本次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王于福、陈健作为王庸权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何国源、何东依法予以赔偿。对于王于福、陈健的损失，其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计算不当，故其损失项目及金额以法院核定的为准。根据法院确定的民事责任的分担，何国源、何东应当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93532.58元[（610040元+33228元+840.61元+1000元）×3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王于福、陈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国源、何东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193532.58元给王于福、陈健；二、何国源、何东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王于福、陈健；三、驳回王于福、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4元（王于福、陈健已预交），由王于福、陈健负担420元，何国源、何东共同负担42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何国源、何东停止采砂后未进行回填，只在水塘边立上‘池塘水深，禁止游泳’的警示牌”有误以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涉讼水塘入口处的水塘边上所立“池塘水深，禁止游泳”的安全警示标志牌是玉林市福绵区民委员会在受害人王庸权发生溺水死亡事故后才设置的。 本院认为，王于福、陈健之子王庸权在何国源、何东因采砂形成的水塘内游泳溺水死亡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王庸权意外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因何国源、何东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砂，致使采砂形成的水窝在长时间积聚雨水面形成水塘，并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最终导致王庸权因游泳溺水死亡的后果。对此，何国源、何东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王于福、陈健作为王庸权的监护人，在双休日期间对王庸权未能尽到监护责任，准许未满12周岁的王庸权乘骑自行车，王于福、陈健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1等8人对本案意外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王庸权因溺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确定由王于福、陈健承担70%的民事责任，何国源、何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王于福、陈健因王庸权溺水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93532.58元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王于福、陈健的精神所受损害程度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确定由何国源、何东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王于福、陈健，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何国源、何东上诉提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追加涉讼水塘的承包经营人为本案当事人，遗漏诉讼主体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提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王庸权明知游泳会导致自己溺水死亡，却无视“池塘水深、禁止游泳”警示标志，属其本人及其监护人的过错，两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等主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并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何国源、何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4元，由上诉人何国源、何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延召 书 记 员 吴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