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际美，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流，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平，男，194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加树，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际美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际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永平立即向胡际美移交《洪水影响评价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水电站建设项目用地审批手续、水电站建设项目林地征（占）审批手续、《水电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文件》；2、判令李永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水资源论证报告》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混为一谈。《水资源论证报告》不能取代《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水力发电建设项目，必须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经审批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环境影响报告书是电站建设和运行合法化的必要文件之一。2018年12月份，六叠泉电站被环保局要求停产，并要求补办环评手续，此事实表面上看是由具体行政行为所导致，但实际是因李永平违反合同义务和法定附随义务所造成。胡际美在诉讼请求中所列的各项文件均是水电站合法经营的必要文件。李永平除应将《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水电站固定资产项目表”和“无形资产项目表”所列项目进行移交外，还应保证水电站经营权合法有效且不存在任何瑕疵，经营权合法当然包括提交胡际美诉请的各项文件资料、手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认为胡际美在接收六叠泉电站为自身财产后，由该财产引发的风险应由胡际美自身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胡际美的合法权益。李永平辩称，胡际美与李永平之间的水电站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在水电站转让之前，政府部门及相关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要求经营水电站必须办理环评手续，至于转让之后，经营水电站需要办理环评手续，并不是李永平所能预见，也不是李永平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水电站的所有权已转至胡际美名下，水电站的所有权、经营权变更至胡际美名下已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核，胡际美主张李永平所交付的经营权存在瑕疵，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胡际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永平立即向胡际美移交浏阳市叠泉水电站相关的手续、审批文件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洪水影响评价报告》、《水资源论证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水电站建设项目用地审批手续、水电站建设项目林地征（占）审批手续、《水电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文件》等；2.判决李永平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胡际美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李永平立即向胡际美移交《洪水影响评价报告》、《水资源论证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水电站建设项目用地审批手续、水电站建设项目林地征（占）审批手续、《水电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文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浏阳市叠泉水电站位于浏阳市境内捞刀河支流狮岩河上游，该水电站成立于2005年7月29日，2010年11月9日经浏阳市水利局同意竣工验收。2018年3月26日，李永平作为出让方（甲方）与胡际美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转让合同》，双方约定，李永平将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转让给胡际美，合同第一部分“电站的基本情况”约定：“电站坐落于浏阳市捞刀河河支流枫林河上游，总机房占地100平方米，电站于2005年6月5日取得可研报告，2005年6月5日建成投产联网发电，总装机容量为400ＫＷ，经营登记号为914301817790401520、具体厂房设施设备、道路、线路等情况详见合同附件Ａ1、Ａ2《浏阳市叠泉水电站固定资产项目表》、附件Ｂ《浏阳市叠泉水电站无形资产项目表》，水电站登记相关手续的文件资料，比如法定人营业执照、购售电合同、取水证等。”合同第二部分“转让价款和付款方式”约定：“电站总价款为人民币玖拾贰万捌仟元，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先一次性付转让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剩余人民币捌拾贰万捌仟元，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将电站所有手续过户完成当日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合同第三部分“电站的交付”约定：“1.甲方应于2018年4月5日前，将与电站有关的土地征用补偿、报建、报批、合同等相关文件资料移送给乙方。2.甲方应于2018年3月1日前，将电站交乙方投入经营，乙方经营之日起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3.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好电站过户登记手续，办理登记的手续费、税费等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第四部“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1.甲方有全部收取转让款的权利。2.甲方必须处理好未转让电站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保证其对电站产权、经营权合法有效且不存在任何瑕疵，并且不受到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合同还就乙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的附件包括：附表Ａ1《浏阳市叠泉水电站固定资产项目表》，含河上坑饮水坝、斗嘴饮水坝、河上坑-前池渠道、斗嘴-前池渠道、压力前池、压力坡镇墩、压力坡支墩、水电站厂房、水电站厂区挡土墙、桥、宿舍房、租用土地；附表Ａ2《浏阳市叠泉水电站固定资产项目表》，含水轮机、发电机、配电屏、抵押计量器、变压器、压力钢管、闸阀；附表Ｂ《浏阳市叠泉水电站无形资产项目表》，含可研报告，立项申请报告单，立项批复文件，村、组其他协议，村民土地占用协议，供电并网协议，供电调度协议，工商执照，电站并网调度协议，浏阳市水利局关于同意洪沙等55处电站验收批复文件，水利水电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鉴定书，购售电合同，长沙市物价局文件：关于浏阳市地方电网水电站上网电价有关问题的通知。为办理浏阳市叠泉水电站的取水证，李永平于2017年下半年委托长沙市博胜水利水电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对浏阳市叠泉水电站作水资源论证，该勘测设计公司于2018年3月作出《浏阳市叠泉水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表》，该报告第14页“建设项目对环境影响分析”中表示，浏阳市叠泉水电站对区域水资源、水文情势、水环境及水生生态影响较小或没有影响。前述报告附件三系村民小组、村委会和浏阳市淳口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六叠泉水电站取水无影响的证明》，该证明表示水电站对当地村组居民生产、生活无影响，对生态环境无不良影响。取得专业机构的水资源论证报告后，李永平将该报告交由浏阳市水务局，浏阳市水务局依据该报告于2018年4月8日作出浏水资复﹝2018﹞25号《关于浏阳市叠泉手电站取水申请的批复》，并向浏阳市叠泉水电站办取水许可证，浏阳市叠泉水电站2018年4月10日获得的取水许可证中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胡际美。李永平还于2018年4月17日为胡际美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将浏阳市叠泉水电站的投资人变更为胡际美。此外，李永平将合同附表Ａ1、Ａ2、Ｂ中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全部转移给了胡际美，胡际美依约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胡际美接收浏阳市叠泉水电站后正常投产经营了一段时间，至2018年12月24日，浏阳市环境保护局对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进行现场监察，该局认定水电站未能提供环保相关审批手续，处理意见及相关要求有：“1.责令浏阳市叠泉水电站立即停止环境违法行为；2.未取得环评审批手续前不得擅自进行水利发电；3.进一步接受我局调查。”此后，因浏阳市叠泉水电站未能取得环评审批手续，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另查明，李永平于2005年4月17日自案外人毛定其、楚文江处受让浏阳市叠泉水电站，李永平经营水电站期间并无有关部门要求其办理环保相关审批手续，李永平在将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转让给胡际美之前浏阳市叠泉水电站一直正常运营。胡际美认为李永平未移交水电站的所有手续、文件资料，遂于2018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胡际美与李永平签订的《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转让合同》及合同附表Ａ1、Ａ2、Ｂ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胡际美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转让款支付给李永平，李永平按照合同约定将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转让给胡际美经营获利，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和取水证变更手续，此外李永平还依约将合同附表Ａ1、Ａ2、Ｂ中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全部转移给了胡际美，因此，胡际美、李永平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浏阳市叠泉水电站由李永平经营期间一直正常经营，浏阳市水利局同意该水电站竣工验收，浏阳市水务局向该水电站颁发取水许可证，从该水电站2018年3月的水资源论证报告评价浏阳市叠泉水电站对环境影响比较小，从前述事实可知，浏阳市叠泉水电站在李永平经营期间并无主管部门要求其必须办理环评手续方可经营。胡际美在接收浏阳市叠泉水电站正常投产经营了数月后，2018年12月份被要求停产，并被浏阳市环境保护局要求补办环评手续，此事实是由于主管部门具体行政行为所导致的，而非李永平违反了合同约定义务或法定附随义务造成的，故胡际美要求李永平办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过往的经验可知，《洪水影响评价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水电站建设项目用地审批手续、水电站建设项目林地征（占）审批手续、《水电建设初步设计文件》不是浏阳市叠泉水电站正常经营的必要文件，胡际美、李永平在《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转让合同》及合同附表Ａ1、Ａ2、Ｂ中均未约定李永平需向胡际美移交前述文件，故胡际美要求李永平移交前述文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永平在转让浏阳市叠泉水电站已委托长沙市博胜水利水电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作出《浏阳市叠泉水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表》，该报告表用于办理取水许可证，现取水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系胡际美，胡际美据其身份可自行获得该报告表，故胡际美要求李永平移交《水资源论证报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永平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完约定义务，胡际美所诉需移交的文件在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转移给其经营前并非必要文件，转移后胡际美仍正常生产经营了数月，胡际美在接收浏阳市叠泉水电站为自身财产后，由该财产引发的风险应由胡际美自身承担，因此，对胡际美要求李永平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际美对李永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胡际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胡际美提供的浏阳市水务局《关于督促辖区内水电站提供合法性审批手续的函》予以采信；胡际美提供的浏阳市沿溪镇大光湖仁和水电站工商登记信息、取水许可证、竣工验收批复、环境影响报告的批复等资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29日浏阳市水务局向浏阳市淳口镇人民政府发出《关于督促辖区内水电站提供合法性审批手续的函》，载明：“……请淳口镇人民政府督促辖区内水电站于2019年2月28日前，将电站合法性审批手续、包括发改立项（备案）、环评批复、初设批复（竣工验收批复或证书）、水资源论证批复（含取水许可证）、国土建设用地批复、占用林地批复、工商营业执照等复印件1份及原件（原件审核后退还）提交至浏阳市水务局防汛办（复印件需注明复印属实并加盖电站公章）。逾期未交的，按相关规定严格处理。”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永平是否有义务向胡际美移交《洪水影响评价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水电站建设项目用地审批手续、水电站建设项目林地征（占）审批手续、《水电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文件》。经审查，胡际美与李永平签订了《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转让合同》，约定李永平将浏阳市叠泉水电站转让给胡际美，李永平应将合同附表Ａ1、Ａ2、Ｂ中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全部转移给胡际美，李永平应于2018年4月5日前，将与电站有关的土地征用补偿、报建、报批、合同等相关文件资料移送给胡际美，李永平必须处理好未转让电站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保证其对电站产权、经营权合法有效且不存在任何瑕疵，并且不受到任何第三方的追索。虽然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李永平要向胡际美移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但李永平向胡际美转让水力发电站除负有合同约定的义务，还负有保证其转让的水力发电站具有合法性的法定附随义务，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家根据建设项目对环境的影响程度，按照下列规定对建设项目的环境保护实行分类管理：（一）建设项目对环境可能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对建设项目产生的污染和对环境的影响进行全面、详细的评价；（二）建设项目对环境可能造成轻度影响的，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对建设项目产生的污染和对环境的影响进行分析或者专项评价；（三）建设项目对环境影响很小，不需要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应当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由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在组织专家进行论证和征求有关部门、行业协会、企事业单位、公众等意见的基础上制定并公布。”、《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分类管理名录》的规定以及浏阳市水务局发布的《关于督促辖区内水电站提供合法性审批手续的函》，水力发电站必须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且依《浏阳市环境保护局现场监察记录》来看，本案涉及的水力发电站因未能提供环保相关审批手续而处于停产整改状态，因此，向胡际美移交水电站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系李永平转让水电站的法定附随义务，胡际美要求李永平向其移交水电站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胡际美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向其移交《洪水影响评价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水电站建设项目用地审批手续、水电站建设项目林地征（占）审批手续、《水电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文件》系李永平向其转让水电站的合同义务或法定附随义务，故对胡际美提出的要求李永平向其移交《洪水影响评价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水电站建设项目用地审批手续、水电站建设项目林地征（占）审批手续、《水电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文件》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际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二、李永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际美移交浏阳市叠泉水电站《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三、驳回胡际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20元，由李永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