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嘉润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开发区台湾路**。法定代表人：张书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泽，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城郊场站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威，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温泉路**v>诉讼代表人：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云，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强，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嘉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木业）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城郊场站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郊场站）股权质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嘉润木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权利质押合同时明确约定，系为确保被上诉人与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质押担保。该认定是虚构的事实，与权利质押合同的约定完全相反。质押合同的前言是：为确保被上诉人与威海农商行签订的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被上诉人愿为威海农商行依主合同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也就是说，合同前言的真实意思是被上诉人为威海农商行提供质押担保，并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质押担保。实际情况也是被上诉人要将股权质押给威海农商行，但公司法禁止威海农商行接受本公司的股权作为质押，才把股权质押给该贷款的保证人即上诉人。而权利质押合同主文第一条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贷款，本金数额为2100万元”，并没有指明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担保提供反担保，相反，从质押设立的时间、权利质押合同的编号（威海农商行的习惯做法是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的编号一致，但案涉质押合同的编号为威农商权质字(2016)年第17号）、股权质押清单的编号及约定的出质期限，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非为(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担保提供反担保；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权利质押合同的前言没有得到履行，实际上操作的是被上诉人把股权反担保质押给保证人即上诉人，本案应比照适用《担保法解释》第56条第1款的规定。本案质押的主债权种类明确为短期贷款2100万元，质押的财产为股权，质押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保证提供的反担保，双方也均无异议，只是反担保的主合同没有签订，故只有根据质押合同的约定加以推定。而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被担保的主债权只是短期贷款2100万元，质押清单约定的出质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2016)年第201号贷款即将在2017年3月到期，按常理系为将来的借新还旧提前设立反担保质押，即设立质押以后发生的短期贷款2100万元，质押合同前言的表述也可以佐证，同时符合借新还旧系同一保证人的保证人就应承担保证责任的司法解释的规定。退一步，因为质押合同只约定为短期贷款21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则只要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要承担2100万元短期贷款的保证责任，上诉人就享有质权，这不仅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公平合理。且依据《破产法》十八条规定，破产管理人无权随意解除质押合同，致使其还款义务恶意转嫁给保证人；三、本案应追加威海农商行作为第三人。因为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破产法》及《担保法》的解释才赋予了保证人预先行使追偿权的权利，本案质权是否得到保障，直接影响了威海农商行2100万元贷款的回收率，因此如判决质权消灭，应追加威海农商行为本案的第三人。城郊场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贷款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农商银行的旧债权已经消灭。根据《物权法》第177条的规定，主债权消灭，担保物权也随之消灭，案涉的新贷款虽然有上诉人提供新的保证，但是双方并没有签订新的反担保质押合同，股权质权属于担保物权，因没有经过重新登记，上诉人对涉案的股权不享有质权。《最高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就征求意见稿》第57条进一步明确规定，借新还旧，旧贷款因清偿而消灭，其上担保物权也随之消灭。贷款人以担保人尚未涂销登记为由，主张担保人仍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权质权作为担保物权，具有对世效力，会影响第三人利益，给第三人带来风险，其设立与消灭应严格遵循物权公示与物权法定原则，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因此本案股权质权因未重新办理登记已不复存在。城郊场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对原告持有的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不享有质权；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解除上述质权的出质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原告与威海农商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威海农商行借款2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4日至2017年3月24日止。同日，被告与威海农商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威农商保字（2016）年第201-1号保证合同，约定为确定原告与威海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被告愿为债权人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1月1日，原告（出质人）与被告（质权人）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威农商权质字（2016）年第17号权利质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为确保原告与威海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原告愿为威海农商行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贷款，本金数额为2100万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出质权利保管费用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出质的权利为原告享有的威海农商行股数为1000万的股权，权利作价2100万元，出质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该合同还约定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或者出质人清偿所担保的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的，质权人应当及时返还出质人的权利凭证。后原、被告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原告亦将其持有的股权证交付给被告。2017年4月28日，因原告无法偿还上述贷款，原告与威海农商行又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7）年第22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威海农商行借款210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止。同日，被告也与威海农商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威农商保字（2017）年第220号保证合同，为原告的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日，威海农商行向原告发放了2100万元的借款，原告也于当日将该210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现原告已清偿了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但未能清偿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7）年第22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另查，原告于2018年6月21日被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又，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系威海农商行的股东，因威海农商行无法接受自己股权的质押，故就将涉案股权质押给被告，以换取被告为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所谓的借新还旧，是指债务人在原有的到期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又与债权人签订新的借款合同，用新贷出的款项清偿旧贷款的行为。通过借新还旧，新的债权债务产生，同时旧的债权债务消灭。原贷款中的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因借款人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而终止，基于原借款合同而签订的从合同即担保合同因担保义务的免除而终止，相应的反担保合同（包括反担保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等）也因同理而终止。本案中，原、被告在签订权利质押合同时明确约定，系为确保原告与威海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原告向被告提供质押担保。现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已全部偿清。根据《物权法》第177条的规定，主债权消灭，担保物权消灭，故随着原贷款合同的主债务履行完毕，被告基于该合同而应承担的担保义务因免除而终止，而为该担保而设立的反担保即涉案质权也一并消灭。又，虽然被告与威海农商行签订了新的保证合同，为原告与威海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7）年第22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但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的新的权利质押合同，即原告并未为被告的此次担保提供反担保，故涉案股权上未重新设定质权，被告现对涉案股权已不享有质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审议决定，判决：一、被告对原告持有的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000万股份不享有质权；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解除上述质权的出质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嘉润木业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质权；二、本案应否通知威海农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焦点一，嘉润木业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嘉润木业主张案涉质押合同第一条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贷款，本金数额为2100万元”，城郊场站系为威海农商行提供质押担保，并非向嘉润木业提供质押担保。且案涉权利质押合同签订时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即将到期，按常理是为设立质押之后发生的短期贷款2100万元提供反担保质押，只是反担保的主合同未签订。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四）股权”,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案涉权利质押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嘉润木业和城郊场站，而非威海农商行。因此，案涉股权的质权人为嘉润木业，嘉润木业主张城郊场站系向威海农商行出质案涉股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嘉润木业虽然对案涉2016年、2017年城郊场站的借款均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但对2017年城郊场站向威海农商行的借款2100万元，双方并未重新签订书面股权质押合同，亦未重新办理出质登记。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对2017年的借款设立了股权质押。对案涉201号合同项下的借款，2017年城郊场站已经全部偿还。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质权属于担保物权，主债权消灭的，担保物权亦消灭。案涉股权质权所担保的主债权因得到清偿而消灭，质权也随之消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嘉润木业对案涉股权不享有质权并无不当。此外，嘉润木业主张，案涉股权系城郊场站为嘉润木业向威海农商行的担保提供的反担保，只是双方未签订反担保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应当有双方订立反担保合同的合意。嘉润木业主张虽然双方未签订反担保合同，但事实上系城郊场站提供的反担保。对于是否成立反担保保证，不能采用推定的形式，即使嘉润木业为城郊场站在威海农商行的上述两笔借款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不能以此推定案涉股权系城郊场站为嘉润木业提供的反担保。嘉润木业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应否通知威海农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如上所述，案涉权利质押的主体并非威海农商行，案涉股权的质权人也并非威海农商行，本案涉及的是城郊场站与嘉润木业的质权合同关系，与威海农商行并无关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威海农商行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嘉润木业认为应通知威海农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威海嘉润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