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梁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峰，女，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郑雨蒙，女，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上诉人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行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雨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0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蜂行天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蜂行天下公司无需向郑雨蒙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餐费补助、电脑补助65088.59元；2、蜂行天下公司无需向郑雨蒙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3826.31元；3、蜂行天下公司无需向郑雨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000元；4、蜂行天下公司无需向郑雨蒙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0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郑雨蒙未提交答辩意见。郑雨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76000元；2.蜂行天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000元；3.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5864元；4.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未休年假工资26950元；5.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1日的加班餐费补助346元；6.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6日的出差报销款5593.28元；7.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餐费补助1600元；8.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电脑补助400元。蜂行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蜂行天下公司不向郑雨蒙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60213.59元；2.蜂行天下公司不向郑雨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郑雨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雨蒙于2017年5月18日入职蜂行天下公司，担任培训经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蜂行天下公司自2017年5月至2019年2月为郑雨蒙缴纳了社会保险。郑雨蒙与蜂行天下公司均认可郑雨蒙20**年月平均工资为17000元，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9000元，蜂行天下公司每月打卡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蜂行天下公司支付郑雨蒙工资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日之后工资未支付。蜂行天下公司提交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工资表和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打卡记录，一审法院调取了蜂行天下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工资表，蜂行天下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工资表与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工资表的2019年1月工资数额不一致，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9年1月实发工资为16439.57元，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9年1月实发工资为14035.65元。郑雨蒙对2019年2月实际出勤天数和工资数额不认可，对蜂行天下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和打卡记录予以认可。2019年2月工资表显示应出勤天数为20天，出勤天数为14天，蜂行天下公司主张打卡记录显示2019年2月11日、12日没有出勤，2月18日、20日、25日、28日显示异常，该六天视为缺勤。郑雨蒙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2019年2月实际出勤20天，2019年2月11日上班打卡下班忘打卡，2月12日忘打卡，2月18日、20日、25日、28日正常上班，只是设备异常，可能是更换了手机。郑雨蒙与蜂行天下公司均认可公司考勤以打卡记录为依据，郑雨蒙主张其2019年2月并未填写打卡异常的说明。郑雨蒙主张因蜂行天下公司拖欠工资其于2019年2月28日与蜂行天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3月1日，郑雨蒙向蜂行天下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以蜂行天下公司拖欠工资、加班餐费补助、出差报销款等费用与蜂行天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快递查询显示投递成功，蜂行天下公司认可该地址为公司地址，电话为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峰的电话，但主张未收到快递电话。蜂行天下公司主张双方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郑雨蒙主张蜂行天下公司2019年2月未足额缴纳公积金，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未缴纳个税，要求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5864元。蜂行天下公司认可该公司未向税务机关缴纳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个税，其中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代扣代缴并向税务机关申报个税但未缴纳，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预扣个税后但未向税务机关申报，其中2018年9月扣除个税974.34元、2018年10月扣除个税969.34元、2018年11月扣除个税975.34元、2018年12月扣除个税346.08元、2019年1月扣除个税353.8元、2019年2月扣除个税207.41元。郑雨蒙与蜂行天下公司均认可郑雨蒙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郑雨蒙主张其自入职开始每年有法定年休假5天和公司福利年休假2天，蜂行天下公司主张郑雨蒙每年有法定年休假5天，工作满一年从第二年开始增加公司福利年休假2天，公司福利年休假不享受年休假补偿。郑雨蒙提交的《2019年春节放假通知》显示2019年1月31日至2月10日期间放假，蜂行天下公司主张该期间系2019年福利假期。郑雨蒙主张其2019年2月实际出勤20天，要求蜂行天下公司按照该标准支付餐费补助和电脑补助，并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餐费补助和电脑补助。同时，郑雨蒙要求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1日加班餐费补助346元、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6日出差报销款5593.28元，郑雨蒙提交了员工费用报销单和差旅费报销单复印件，并主张员工费用报销单、差旅费报销单和差旅费票据等相关票据原件均已交给蜂行天下公司。蜂行天下公司对员工费用报销单和差旅费报销单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相关报销单没有首席执行官的签字，公司亦未收到报销单及相应票据。郑雨蒙与蜂行天下公司发生争议，郑雨蒙于2019年3月6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76000元；3.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864元；4.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休假工资19155元；5.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加班餐费补助346元；6.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6日的出差报销款5593.28元；7.蜂行天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000元；8.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餐费补助1600元；9.蜂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电脑补助400元。2019年4月29日，该委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2226号裁决书，裁决：一、郑雨蒙与蜂行天下公司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蜂行天下公司支付郑雨蒙20**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60213.59元；三、蜂行天下公司支付郑雨蒙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8000元；四、驳回郑雨蒙要求支付出差报销款的仲裁申请；五、驳回郑雨蒙的其他仲裁请求。郑雨蒙、蜂行天下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郑雨蒙与蜂行天下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餐费补助和电脑补助一节，蜂行天下公司考核员工的出勤情况以打卡记录为依据，打卡记录显示郑雨蒙20**年2月11日、18日、20日、25日、28日均有打卡记录，蜂行天下公司主张郑雨蒙未出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蜂行天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郑雨蒙该五日的具体工作时间和打卡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郑雨蒙20**年2月11日、18日、20日、25日、28日正常出勤。郑雨蒙于2019年2月12日未打卡，郑雨蒙主张该日已经出勤忘记打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郑雨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郑雨蒙20**年2月实际出勤（包含法定节假日）19日。经核算，郑雨蒙20**年2月工资、餐费补助、电脑补助共计16580.96元。蜂行天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的2019年1月工资数额比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的数额低，蜂行天下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以蜂行天下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数额为计算依据。综上，蜂行天下公司应支付郑雨蒙20**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餐费补助、电脑补助共计65088.59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显示郑雨蒙因蜂行天下公司未发放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快递查询显示投递成功，故蜂行天下公司应支付郑雨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000元。关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一节，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间，蜂行天下公司在工资中扣除了个税但未向税务机关缴纳，在向法庭承诺的时间内亦未能缴纳，现郑雨蒙要求蜂行天下公司返还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工资中扣除的个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雨蒙与蜂行天下公司均认可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个税金额为3826.31元，故蜂行天下公司应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3826.31元。郑雨蒙要求蜂行天下公司支付住房公积金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休年假工资一节，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故郑雨蒙20**年享有年休假5天。郑雨蒙主张其每年享有公司福利年休假2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蜂行天下公司主张的工作满一年从第二年开始增加公司福利年休假2天予以采信。郑雨蒙未提交证据证明福利年休假享受补偿，且2019年春节期间郑雨蒙已经享受了公司福利休假，故一审法院认定针对公司福利休假蜂行天下公司无需支付补偿。同时，蜂行天下公司主张2019年春节为福利休假，故一审法院不予抵扣2018年年休假，蜂行天下公司应支付郑雨蒙20**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09元。关于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1日加班餐费补助一节，郑雨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蜂行天下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加班餐费补助，其提交的员工费用报销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亦没有相关票据，故对郑雨蒙要求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1日加班餐费补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6日出差报销款一节，郑雨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蜂行天下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6日出差报销款，其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亦没有相关票据，故对郑雨蒙要求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6日出差报销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雨蒙与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雨蒙20**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餐费补助、电脑补助65088.59元；三、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雨蒙20**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3826.31元；四、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雨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000元；五、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雨蒙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09元；六、驳回郑雨蒙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餐费补助和电脑补助，双方当事人在仲裁过程中，对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月的应发数额没有异议，三个月报酬数额（包含餐费补助和电脑补助）分别为：15878.03元、16190.03元、16439.57元。蜂行天下公司在一审反悔2019年1月应发报酬数额，主张为14035.65元，但就此并没有充分的证据给予合理的解释，应不予采信。就2019年2月应发报酬数额，一审先依据考勤记录认定郑雨蒙实际出勤19日，处理正确；再认定报酬总额为16580.96元，经本院核查，亦正确无误。综上，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餐费补助和电脑补助应发总额为65088.59元，本院予以维持。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鉴于上述原因，郑雨蒙以蜂行天下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蜂行天下公司应当支付郑雨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就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核算正确，应予确认。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双方均认可郑雨蒙年休假天数为5天，且郑雨蒙在入职后未休年休假，一审认定蜂行天下公司向郑雨蒙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09元，并无不当。就工资差额一节，实际系郑雨蒙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第六十八条规定，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在规定期限内不缴或者少缴应纳或者应解缴的税款，经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未缴纳的，税务机关除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外，可以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由此可知，个人所得税的征缴由税务机关实施和监督，并依法上缴国库；一审将之视为工资差额确认归个人所有，处理不当。本院认为，对郑雨蒙个人所得税征缴问题的处理，应由税收征管部门根据税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予以规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蜂行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07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0704号民事判决第三、六、七项；三、驳回郑雨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蜂行天下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