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法定代表人：姚汉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燕，男，1971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霞，女，1975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海燕、姚海霞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支付案涉工亡补助金；诉讼费由姚海燕、姚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孙某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对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生效民事判决中的5万元中30891.5元是赔偿孙某的丧葬费，本案一审判决同意扣除天燕公司已付的5万元，是对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的否定和更改，与生效判决相矛盾相冲突。生效判决书已确定天燕公司与孙某之间系雇佣关系，姚海燕、姚海霞选择雇佣关系主张权利后就不可再通过劳动关系主张工伤赔偿。 姚海燕、姚海霞辩称：孙某虽年逾60岁，但属未享受基本养老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且其与天燕公司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应按特殊劳动关系处理。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与民事侵权责任赔偿性质完全不同，工伤属公法领域，人损属私法领域，二者不能替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燕公司无须向姚海燕、姚海霞支付工伤死亡赔偿金4706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日，孙某、罗忠群在天燕公司的车间工作时发生争吵，罗忠群以暴力手段致使孙某当场死亡。2015年9月28日，罗忠群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5年10月14日，姚海燕、姚海霞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燕公司赔偿孙某在上班时被害造成的损失477389.5元。2015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驳回姚海燕、姚海霞的诉讼请求。姚海燕、姚海霞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3月3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中民终字第03141号民事判决，认为孙某在天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汉彬家中的车间上班期间，被罗忠群杀害，属于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孙某家属可以请求天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天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罗忠群追偿。在不真正连带债务关系中，天燕公司系中间债务人，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以终局责任人罗忠群的责任范围为限。对姚海燕、姚海霞主张的赔偿项目，丧葬费30891.5元予以支持。因天燕公司在案发后已先行赔偿50000元，姚海燕、姚海霞主张另行赔偿477389.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姚海燕、姚海霞的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4月6日，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编号2016B30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某所受暴力伤害属于工伤。天燕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苏0611行初152号行政判决，驳回天燕公司的诉讼请求。天燕公司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苏06行终6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燕公司不服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7）苏行申1411号裁定，驳回天燕公司的再审申请。姚海燕、姚海霞随后向南通市港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燕公司支付孙某的工伤死亡赔偿金470624元。该仲裁委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港劳人仲案字［2017］第2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天燕公司支付姚海燕、姚海霞工伤保险待遇470624元。天燕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天燕公司未为孙某缴纳工伤保险。孙某出生于1948年4月27日，姚海燕、姚海霞系孙某的子女。2014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2015年4月3日事故发生后，天燕公司已赔偿姚海燕、姚海霞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某的死亡依法被认定为工伤，应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赔偿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因天燕公司未为孙某缴纳工伤保险，故应向姚海燕、姚海霞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28844×20），姚海燕、姚海霞主张孙某死亡时已达66岁，故只主张14年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且同意扣除天燕公司已给付的50000元，只要求天燕公司给付420624元，一审法院照准。天燕公司关于姚海燕、姚海霞已选择雇佣关系向其主张权利，不可再以劳动关系主张工伤赔偿的抗辩意见，经审查，姚海燕、姚海霞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天燕公司应以侵权责任人罗忠群应承担的丧葬费为限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对姚海燕、姚海霞主张死亡赔偿金等损失请求不予支持，是基于天燕公司作为实际侵权人罗忠群的雇主而判决其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姚海燕、姚海霞是基于天燕公司系孙某的用人单位要求其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二者之间不重复、不冲突，故对天燕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天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姚海燕、姚海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206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否支持案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5年4月3日孙某、罗忠群在天燕公司车间工作时发生争吵，罗忠群以暴力手段致孙某当场死亡。2016年4月6日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编号2016B30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某所受暴力伤害属于工伤；2016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611行初152号行政判决，驳回天燕公司要求撤销工伤认定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11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行终6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行申1411号裁定，驳回天燕公司的再审申请。孙某的死亡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工伤，依法应当享受相应工伤保险赔偿待遇。姚海燕、姚海霞系孙某的子女，其主张案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姚海燕、姚海霞曾依据《侵权责任法》向法院起诉，法院亦已作出生效判决，认为天燕公司应以侵权责任人罗忠群应承担的丧葬费为限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而对姚海燕、姚海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不予支持。该判决基于天燕公司作为实际侵权人罗忠群的雇主而判决天燕公司承担不真正连带侵权赔偿责任，最终责任承担者为罗忠群。本案诉讼基于天燕公司作为孙某的用人单位，孙某作为劳动者因工死亡、工亡职工近亲属要求用人单位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二者性质不同，并无矛盾亦不冲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通天燕纺织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烨 审判员 钱泊霖 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