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妙虹,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迪，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慧，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攸亮，男，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霈桦，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万祥，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上诉人杜妙虹、符攸亮因与被上诉人温万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妙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温万祥的所有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符攸亮、温万祥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仅凭温万祥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杜妙虹为涉案场地的经营者。温万祥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载明的“迈隆公司(3)”微信群系由符攸亮建立的，杜妙虹系被符攸亮拉进群的。因在杜妙虹将涉案场地租赁给符攸亮后，符攸亮表示缴纳租金给交易园公司后就无法再另交保证金给杜妙虹，且符攸亮不是公司主体，没有清晰的财务报表可供查阅。符攸亮为使杜妙虹放心，就将自己经营用的银行卡绑定了杜妙虹的手机号，以便杜妙虹可以得知符攸亮财务状况是否大致正常。符攸亮拉杜妙虹进微信群一方面是让杜妙虹在收到银行账号变动信息后通知他，另一方面也基于租赁合同的约定对符攸亮的经营作一些监督。此外杜妙虹和符攸亮原来是朋友，考虑到日后可能会有合作机会，也希望利用该微信群进行一些经营管理上的探讨。该微信群聊天记录反映的并不是杜妙虹对公司进账支出情况和经营情况提出要求，亦非反映杜妙虹对符攸亮使用涉案场地进行经营的行为进行管理，符攸亮实际系自主经营。二、温万祥等人受符攸亮管理，工资由符攸亮发放，原审法院认定杜妙虹与符攸亮系以“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的共同经营者，不符合法理和常理，符攸亮实为唯一经营者。杜妙虹与符攸亮于2017年6月1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将涉案场地租赁给符攸亮进行经营，双方其后曾与交易园公司协商将杜妙虹与交易园公司原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为符攸亮。因交易园公司不同意该主体变更请求，告知若一定要变更租赁主体，须按照合同的约定作违约处理，没收杜妙虹原缴交的保证金。为了避免杜妙虹保证金被没收，交易园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主体最终没有变更为符攸亮，亦导致其后虽然符攸亮实际承租涉案场地并独自向交易园公司缴纳租金、管理费等，交易园公司开具的发票主体仍为杜妙虹或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隆公司）。根据温万祥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情况，可以看出温万祥等人从面试到实际工作的过程中，均服从符攸亮的管理和指挥，且温万祥等人的工资均由符攸亮发放。符攸亮通过多种渠道支付温万祥等人工资，包括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均系由其个人财产、个人账号进行支付，杜妙虹从未向温万祥等人支付过任何工资，可证明符攸亮实为唯一经营者，系与温万祥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唯一雇佣主体。若杜妙虹与符攸亮是共同经营，杜妙虹根本不可能将涉案场地转租给符攸亮使用，也不需要与交易园公司协商变更租赁合同主体。杜妙虹将涉案场地租赁给符攸亮后未实际经营用该场地注册的“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与符攸亮在涉案场地以“迈隆服饰设计有限公司”招牌进行经营并不存在矛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符攸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温万祥对符攸亮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温万祥、杜妙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符攸亮为涉案场地的实际经营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原审法院以符攸亮和温万祥均不认可真实性的《商铺租赁合同》为依据，认定符攸亮系涉案场地实际经营者，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符攸亮与杜妙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虚假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涉案场地仍然由杜妙虹实际经营，杜妙虹才是涉案场地的老板。二、温万祥向原审法庭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中包含了《3月份员工工资表》、《4月份员工工资表》两个表格，该表格中均将符攸亮列为员工，只是在“基本工资”一栏处为空白，这与符攸亮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所说的杜妙虹作为老板对符攸亮以“股权激励”方式而非发放基本工资方式进行管理的事实是一致的。原审法院认定符攸亮为涉案场地实际经营者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据以认定符攸亮为涉案场地实际经营者的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予以纠正并支持符攸亮的上诉请求。温万祥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温万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妙虹、符攸亮向温万祥支付2018年7月1日至8月期间的劳务报酬10120元（7月份：底薪+计件工资+勤工奖，其中底薪4200元，计件工资：车上衣、裤子30元/件×92件=2760元及外套50元/件×9件=450元，勤工奖100元；8月份：底薪+计件工资，其中底薪13天×140元/天=1820元，计件工资：上衣、裤子13件×30元/件=390元及外套50元/件×10件=500元）。2.诉讼费由杜妙虹、符攸亮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杜妙虹、符攸亮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杜妙虹将交易园C区二层C2204-07,C2214-16号场地租给符攸亮使用，租赁期限从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场地租金为24000元/月，交租方式2按1租，每次租金必须提前5天交清，即当月1日前，否则杜妙虹有权收回档口并没收押金。租赁期间，符攸亮负责档口管理费、工商税务、水电、电话费。租赁期间，符攸亮不得经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禁止的商品且遵守该商场的一切规定。2017年6月22日，符攸亮与案外人签署《蝶讯服装趋势网服务合同》。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5日，由杜妙虹个人独资设立。2018年8月17日，温万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1日至8月17日期间工资10780元，并支付此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穗海劳人仲案终字[2018]1323号案受理。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在该案中辩称，我单位与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单位并非涉案场地的实际使用人。2017年3月17日，我单位法定代表人与广州联合交易园经营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同，承租了广州轻纺交易园C2204、C2205、C2206、C2207、C2214、C2215、C2216展厅，但在2017年6月1日将该场地转租给符攸亮使用，由其向交易园直接缴交租金，故涉案场地实际使用人为符攸亮，且展厅使用的招聘为“迈隆服饰设计有限公司”，负责人为符攸亮，我单位在登记注册后未实际生产经营，无雇佣任何员工。该案庭审中，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确认显示为“迈隆公司（3）”的微信聊天群的成员有杜妙虹，但辩称杜妙虹与符攸亮经营同一业务，故符攸亮将其拉入微信群中；另因符攸亮承租场地后未交付租金，故杜妙虹对其进行监督，但符攸亮系该场地的实际负责人。在该案中，符攸亮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称：其于2017年4月左右入职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与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入职后在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工作，负责管理公司，接受杜妙虹的管理。在职期间双方未明确约定工资标准，其亦从未按月领取过工资，如若要用钱则在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上预支生活费，由于杜妙虹不愿案外人知悉其本人开办设计公司，故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系由证人开某的，此账户亦系营业收入的收取账户以及相应费用的支出账户，且该账户亦绑定了杜妙虹的手机号码；因杜妙虹从事布行生意被他人讨债，而其亦系杜妙虹的朋友，为了避免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遭到被追债等麻烦，故双方在2017年6月1日签订了以上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从未向杜妙虹交付过租金，办公场所的租金系通过其开办的银行账户向场地出租方交付的。温万祥系其通过面试招聘的，工作地点为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温万祥则主张其在工作场所未见过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但其认为符攸亮系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的老板之一，并非该公司的员工，而其在职期间亦系接受符攸亮工作安排，其面试时单位对外的招牌为“迈隆服装设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7日，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海劳人仲案终字[2018]132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温万祥与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故此驳回了温万祥的申请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温万祥于2018年11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期间，温万祥提交了“迈隆公司（3）”的微信聊天群的截图，显示有2018年3月19日至7月18日期间的聊天内容，群成员有杜妙虹、符攸亮和“陈美深”，内容主要是显示杜妙虹经常询问符攸亮有关公司进出账目情况和经营情况，对账目和经营等方面提出相关要求，其中也有一部分的聊天内容是有“陈美深”参与的。另聊天内容还显示符攸亮向杜妙虹发了《3月份员工工资表》、《4月份员工工资表》，表中记载员工姓名有苏晓欣、谭成熙、匡莎莎、曹华、邓书敏、符攸亮等，基本工资如下：苏晓欣3500元、谭成熙6000元、匡莎莎4200元、曹华5000元、邓书敏5000元，符攸亮的工资金额为空白。符攸亮表示不认识陈美深；杜妙虹表示不认识陈美深，如果温万祥认为陈美深是涉案场地的老板之一，陈美深应承担责任。温万祥表示没有找到陈美深的身份资料，其不起诉陈美深。温万祥与符攸亮确认符攸亮于2018年5月份微信转账481元，2018年6月份银行转账8390元给温万祥，温万祥主张该款是工资，符攸亮表示该款的用途不确认，确认温万祥在杜妙虹的公司里接受管理，但5、6月的工资由谁发放不清楚。温万祥为证明其考勤情况，还提交了钉钉考勤截图，载温万祥2018年6月出勤24天，休息天数5天；2018年7月出勤26天，休息天数5天；2018年8月出勤11天，休息天数2天。符攸亮确认钉钉考勤软件是其征得杜妙虹允许后，用公司的钱购买回来用作员工考勤；杜妙虹在注册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前，想好的公司名称为广州迈隆服饰设计有限公司，并且提前把招牌做好了，公司注册后招牌没有换，所以平时在使用时，两个公司名称都在用，钉钉软件上用广州迈隆服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名称，实际上就是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杜妙虹为证明其将涉案场地转租给符攸亮后，一直是由符攸亮自行向出租方缴交租金、管理费并签收相应发票，其没有再向出租方缴交租金，符攸亮才是涉案场地实际使用人，提交了照片4张。温万祥认为该证据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一、二张照片显示发票名称是杜妙虹以及出租方开具给杜妙虹，但发票的签名是符攸亮。符攸亮对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方面，第一张照片显示发票抬头是杜妙虹，如果杜妙虹已经把场地转租给符攸亮经营，那么发票的主体应该是符攸亮，可以证明杜妙虹、符攸亮之间的转租合同是虚假的，杜妙虹还是涉案场地的实际使用人；且领取发票的行为不等于缴纳，虽然符攸亮没有授权，但是基于杜妙虹、符攸亮朋友关系，不排除是符攸亮得到杜妙虹默许的情况，从事工资发放、管理等工作。原审法院认为：“迈隆公司（3）”的微信聊天群的聊天记录显示，杜妙虹经常询问公司的进账支出情况和经营情况，并就账目及经营方面提出要求，符攸亮予以互动作答，也向杜妙虹反映了2018年3月、4月的工资支付情况，并发给杜妙虹工资表，表中载有员工姓名及3月、4月工资金额，上述证据证实杜妙虹确为涉案场地的经营者。符攸亮虽然辩称其是受雇于杜妙虹，为杜妙虹管理企业，杜妙虹给予其股权分红作为工资，对此，符攸亮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杜妙虹对此也不予确认，并主张符攸亮是实际经营者。《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从2017年6月1日起，涉案的场地由杜妙虹转租给符攸亮使用，由符攸亮负责档口管理费、工商税务、水电、电话费，不得经营工商部门禁止的商品，证实符攸亮为涉案场地的经营者之一。且已生效的穗海劳人仲案终字[2018]132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温万祥非广州迈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杜妙虹主张该公司注册后并未实际经营，温万祥在仲裁庭审中也表示其面试时单位对外的招牌为“迈隆服饰设计有限公司”，因此，杜妙虹、符攸亮实为在涉案场地以“公司”名义进行共同经营的经营者，并共同雇请温万祥工作，与温万祥形成劳务关系。关于温万祥的工资金额问题，温万祥主张提成金额，应举证证明，但温万祥并未对提成工资金额予以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仅支持温万祥的基本工资请求。温万祥与符攸亮确认符攸亮于2018年5月份微信转账481元，2018年6月份银行转账8390元，温万祥主张上述款项为其5、6月工资，符攸亮认为上述款项并非用于发放温万祥工资，但未对款项的用途进行举证或作出具体说明，且符攸亮也未举证证明温万祥的基本工资金额，原审法院采信温万祥每月基本工资为4200元的主张，故杜妙虹、符攸亮应向温万祥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的劳务报酬6020元（4200+4200÷30×13）。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确实存在一个真实姓名为陈美深的人经营涉案场地，杜妙虹认为陈美深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杜妙虹、符攸亮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温万祥支付劳动报酬6020元；二、驳回温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负担一半。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妙虹、符攸亮虽分别上诉认为其与温万祥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本院审理期间，杜妙虹、符攸亮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杜妙虹与符攸亮认为无需支付温万祥劳动报酬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杜妙虹负担50元，由符攸亮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殷涛审判员  黄 钜审判员  袁国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甄新顺谭敏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