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宏，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继，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女，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敏，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宏因与被上诉人吴斌、李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8）皖031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继，被上诉人吴斌、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工程转包关系。上诉人虽然没有与被上诉人吴斌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但并不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斌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存在转包关系。且转包关系不是本案的必要条件，即使按照被上诉人吴斌的抗辩，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那么合伙期间应由其承担的债务在合伙人内部之间，也是要按照约定处理的，而被上诉人吴斌出具的借条便是其应当承担的债务。2、上诉人在收到工程款后直接支付有关款项，并在支付后受到被上诉人吴斌的认可，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系转包关系。同时说明原审法院要么是不了解工程承发包以及转包法律关系，要么是违背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因为在工程的转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工程施工的权利和义务由承包人承担，但对外转包人是要承担责任的，这便是上诉人代付或者直接支付有关款项的原因。关键的是无论是上诉人代付的还是直接支付的，最终均得到了被上诉人吴斌的认可，即包括收到的和直接支付的总计1400余万元，吴斌均出具了收条，垫付的款项剩余的吴斌出具了借条。3、被上诉人吴斌出具的借条没有附任何条件，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属于初步结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是偏听偏信，因为被上诉人就是这么抗辩的。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吴斌出具的借条，借条项下的款项有明确的指向，且系工程完工后双方结算后出具的，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之后偿还了欠款，依法应当偿还欠款和利息。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要求，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完全是照抄此前已被省高院判决撤销的淮南中院的判决中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认定部分，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且该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法院仍维持上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对案件和二审法院均是极不负责任的。为此，请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吴斌、李华共同答辩称：一、涉案双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借贷关系；二、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或者说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并非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被上诉人，一审法院经过多次审理，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清，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三、李华与本案的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且该所谓的借条也没有用于夫妻双方的共同生活，上诉人要求李华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017年2月3日李建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斌、李华偿还李建宏为其垫付的工程材料款1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出具借条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吴斌、李华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李建宏系李华的叔叔，吴斌、李华系夫妻关系。李建宏、马文兵等人共同以五建九分公司名义，投标蚌埠市果园新村二期廉租房工程成功后，马文兵为该项目负责人。2011年5月6日、12日，李建宏分两次向五建九分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李建宏分包该工程项目的4号、9号、13号楼后，吴斌参与承建该工程，该三栋楼的工程款均由五建九分公司拨付到李建宏账户，李建宏聘请的会计负责做账，到账后一部分工程款用于直接支付工程所用的材料款，一部分给付吴斌。在工程进行中，马文兵用李建宏缴纳保证金100.2万元支付了工程工人工资和材料费。2012年2月8日李建宏通过转账支付固镇富利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款20万元，该笔款已用工程款归还。同年6月29日李建宏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高绪虎加气块砖款15万元。2012年7月16日、8月10日、8月30日，李建宏的儿子李虎通过转账付给吴斌35万元。工程竣工后，2013年2月2日吴斌与李建宏进行初步结算，吴斌给李建宏出具收条载明：2013年2月2日共计收到桃花园、果园工地工程款壹仟肆佰肆拾壹万零柒佰壹拾元正（1441.0710万元），备注，小朱从杜会计支叁拾陆万柒仟叁佰零陆元（36.7306万元未算）。吴斌在收条上签名和日期。同时出具借条两份，一份载明：今借李建宏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正（125万元）；另一份借条载明：因果园工地进度急需用钱，特借李建宏现金叁拾伍万元正。吴斌分别在两借条上签名和日期。吴斌给李建宏出具的125万元借条包括了李建宏以投标保证金支付的工人工资100.2万元等，李建宏并没有实际支付给吴斌，而是用于果园工程等建设项目。另查明，2013年7月31日李建宏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斌、李华给付借款，因吴斌、李华提出管辖权异议，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蚌民一初字第00069号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淮民一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后吴斌、李华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皖民一终字第00094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后李建宏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建宏主张与吴斌之间存在125万元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可按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另一笔35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故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皖民终291号民事判决：撤销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吴斌、李华偿还李建宏借款35万元；驳回李建宏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承建单位尚有工程款未与李建宏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李建宏持有吴斌出具的125万元借条以该借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与原先的民间借贷诉讼不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建宏主张其与吴斌之间为工程施工转包关系，李建宏应就双方存在的转包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李建宏在本案原审和重审时均未能就双方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从李建宏记账账目来看，进账款项不仅包括工程款，也包括退还的保证金；从出账账目看，不仅有付给吴斌工程款，而且还有李建宏自付工程材料款、工程费、付农民工工资及挖掘机费用等，并非李建宏陈述收到工程款后均直接给付吴斌。如李建宏陈述其与吴斌是转包关系，则无代付上述款项的义务，李建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基于吴斌的委托或指示代其支付上述款项。且账目中显示李建宏也有从工程款借款的情形。李建宏主张其为吴斌垫付工程材料款125万元，吴斌出具借条当天并未发生实际给付款项的事实，而是工程施工期间用李建宏保证金100.2万元支付工人工资，李建宏付给高绪虎工程所用砖款15万元，以及付混凝土款20万元等转换而来。上述事实与李建宏主张是矛盾的，李建宏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李建宏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结合安徽五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付款明细与记账单上李建宏给吴斌工程款的付款明细，不能证明李建宏陈述的其在收到工程款，全部转给吴斌，并没有扣留工程款或参与工程具体事项的管理，故李建宏主张与吴斌之间存在转包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涉案工程项目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承建单位与李建宏均未最终结算，李建宏与吴斌之间也只是初步结算，吴斌给李建宏出具借条，该款是用于涉案工程，故李建宏要求吴斌偿还垫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其要求吴斌妻子李华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建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李建宏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除一审举证外，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斌、李华是否应偿还李建宏125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291号民事判决，李建宏等人以安徽五建九分公司名义投标果园工程等项目成功后，吴斌参与承建工程。工程竣工后，吴斌与李建宏于2013年2月2日进行初步结算，吴斌分别向李建宏出具了1441.0710万元工程款收条一张和总额为160万元的借条两张（一张125万元，一张35万元）。另根据本案查明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判断，李建宏分包该工程项目的4号、9号、13号楼后，吴斌参与承建工程，该三栋楼的工程款均由安徽五建九分公司拨付到李建宏账户，到账后一部分工程款用于直接支付工程所用的材料款，一部分给付吴斌。上述事实表明，吴斌与李建宏之间存在因工程建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建宏负有向吴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吴斌对李建宏享有工程款请求权。在吴斌与李建宏于2013年2月2日初步结算后，当日所形成的收条及借条均为初步结算的结果，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双方初步结算的依据。根据该初步结算结果，一是吴斌向李建宏出具了收到桃花园、果园工地工程款的收条，从收条载明内容判断，其中载明的收款数额不是最终结算数字，而且依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判断吴斌所承建工程的工程价款，同时吴斌在本案中也未提出工程款诉求，因此就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吴斌可依法另行主张；二是吴斌向李建宏出具了两张借条，吴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出具借条的意义在于设定债权债务，其中35万元的借条已经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291号民事判决中作出处理，由吴斌、李华偿还李建宏，而125万元借条中的款项因未实际支付给吴斌，而是用于果园工程等建设项目，因此应按建设工程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确定吴斌是否应偿还李建宏125万元的问题。从吴斌于2013年2月2日当日同时出具收条与借条的行为分析，收条与借条表达了不同的含义，收条是收到款物的确认凭证，而借条是债权债务的确认凭证。吴斌既向李建宏出具借条，即作出了确认债务的意思表示。至于其中的债务金额，应根据该借条赖以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和债务发生实际进行认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该借条中载明的125万元来源于李建宏支出的三笔款项：保证金100.2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转账支付的混凝土款20万元和砖款15万元。虽然吴斌在2014年4月17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中陈述，20万元的混凝土款已经被李建宏提前抽走，20万元是多打的条子，但该陈述表明20万元混凝土款系在借条出具之前偿还，不具有对抗其后形成的债权凭证的效力；且吴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陈述多打20万元条据不符合常理，亦无证据证明。因上述借条涉及的保证金、混凝土款及砖款均系李建宏支付，款项来源于李建宏，由此也较为合理的解释了125万元借条形成的原因。因此，该125万元借条的产生具有客观的事实基础，应作为李建宏向吴斌主张债权的依据。此外需要说明的是，吴斌对李建宏享有的工程款请求权属于独立的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产生的基础系吴斌承建工程的事实，与本案李建宏的主张属于不同的请求权范畴。而吴斌与李建宏初步结算后出具的借条，虽不能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但依其意思表示仍系设定债权债务的行为，其法律意义不同于收条或施工过程中的工程款借支单据，尤其吴斌于2013年2月2日同时出具收条与借条，二者的法律区别是显而易见的；且从基础法律关系判断，该125万元具有债权债务发生的事实依据，李建宏作为先前已支付相应款项、其后又持有借条的一方，应对该125万元享有债权请求权，吴斌作为出具借条的一方，处于债务人地位，依法应承担偿还125万元债务的民事责任。因李建宏与吴斌未约定利率标准及还款期限，该债务利息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至于李建宏是否欠付吴斌工程款的问题，吴斌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吴斌应向李建宏偿还125万元及利息。李华与李建宏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吴斌的上述债务也并非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故李华不负有给付义务。李建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8）皖031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二、吴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建宏1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建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李建宏负担2610元，吴斌负担1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李建宏负担2610元，吴斌负担16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张志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香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