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1500876885675N，住所地为信阳市京深路北段。负责人：张伟宏，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东，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加平，男，汉族，1953年6月29日出生，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治学，固始县锐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刚，男，汉族，1980年4月28日出生，住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元成，男，汉族，1973年4月4日出生，住固始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加平、陈德刚、郝元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6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东，被上诉人曹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治学，被上诉人陈德刚、郝元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64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曹加平的伤残程度、三期期限和后期治疗费、财产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据实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二、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不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中，上诉人书面对曹加平庭前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1、委托主体不合法，不是人民法院或办案单位委托，是原告个人单方委托；2、鉴定程序不合法，未依据就近原则而是选择外省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未通知双方派员到场监督检查，鉴定程序不合法；3、鉴定机构对曹加平进行伤残、后期治疗费及三期评定时，未依据病历、医嘱，内固定尚未取出就鉴定为二处十级伤残，病理基础不足。后期治疗费鉴定大约为12000元，为不确定性鉴定，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对曹加平提交的电动车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提出异议：1、该鉴定意见不是人民法院委托，也不是事故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属非办案机关单方个人委托，委托鉴定程序不合法；2、没有附全部损失照片，现有照片显示本次交通事故不可能造成该车辆报废，达到无法修复的程度，完全是长期丢弃在停车场无人管理造成的后期损失；3、没有提供购车发票，无法证实该车辆价值4600元。对上诉人的异议，一审法院并没有答复或组织重新鉴定就下判决，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不合法。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曹加平的伤残程度、三期期限、后期治疗费、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据实改判，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二、一审支持曹加平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充分，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据实改判。一审中查明曹加平一家为农业家庭户口，仅仅提供其租房居委会居住证明，没有提供开始居住的时间，没有提供水、电费票据，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收入、消费满一年以上。不符合“豫高法〔2018〕372号”第11条的规定，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曹加平残疾赔偿金错误。三、一审判决支持曹加平误工费和护理费均为125元／天，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据实改判。一审中查明曹加平为农业家庭户口，自称在外务工干零工、修水渠。但仅仅提供一位个人证明，没有提供“豫高法〔2018〕372号文”所规定的误工费应当举证证明的证据材料，应当认定为无固定收入人员。且曹加平已经年满66岁，如果不能举证证明有劳动能力及减少收入证明，误工费依法不应支持。但一审判决按照125元／天支持误工费及护理费，显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据实改判。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900元鉴定费，200元评估费，违背保险合同约定，且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于法无据。请二审人民法院据实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综上所述事实，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切合实际的判决，从而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曹加平答辩称，一、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伤残鉴定、车损评估等提出不同看法，缺乏事实依据。答辩人选择的伤残鉴定机构、车损评估、第二次手术费评定机构都是国家认可的、具有鉴定资质的、合法正规的鉴定机构，并无不当之处。况且在固始县人民法院所审理的人身伤害赔偿案件中80％的鉴定均出自于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据我们所知，目前还没有哪部法律限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鉴定，不能选择跨区域的鉴定机构；也没有哪部法律限定委托鉴定的主体必须是办案单位。因此，我们从委托到选择鉴定机构，都是实事求是的，合法正当的，并符合法律规定和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依法应予认定。若上诉人坚持要重新鉴定，我们会积极配合，但答辩人身体还不能自理，平时在家得一人护理。如果外出需要2人陪护（在一审开庭时，是亲属将答辩人背上法庭，并坐在轮椅上开的庭，上诉人的代理人见证了这一事实）。现答辩人经济非常困难，无力支付再次鉴定的相关费用，需上诉人先行垫付5万元作为二次配合鉴定（三个人）乘车、住宿等相关费用的支出，若二次鉴定维持原鉴定结论，此笔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否则也可从答辩人赔偿款中扣除。二、上诉人对答辩人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要求伤残赔偿金有疑问，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答辩人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请求伤残赔偿金是有大量证据证实，并能相互印证，依法应当支持。1、在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中，证实了答辩人于2016年3月1日与固始县秀水街道办事处二里井社区居民游海云鉴定一份房屋租赁协议。房屋租期为4年，年租金2160元，月租金为260元（包括水电费）。2、二里井社区证明一份，证实答辩人租用其社区居民游海云房屋居住情况属实。该社区的书记、主任、组长均在证明上签字确认。3、房东游海云证明中，证实了答辩人于2016年3月1日起租赁他家房屋居住至今，年租金2160元，月交租金260元，含水电费。4、答辩人与房东游海云合影照两张，证实答辩人致伤后，在亲友的陪同下，到房东游海云家和答辩人当时住的房子内所拍的照片。上述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受伤前在固始县城关租用房东游海云房屋居住的事实，也证实了答辩人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请求伤残赔偿金是有充分证据证实的，并能相互印证，且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支持，对上诉人的质疑只能是多此一举。三、上诉人以答辩人按上年度建筑行业赔偿标准请求误工费有不同看法，没有道理，更没有事实依据，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予以驳回。答辩人要求按上年度建筑业赔偿标准请求误工费是有证据支持的。包工头（老板）张彦同在2019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答辩人自2017年以来一直在和他搞水利工程（修史河河坡）一级小工，日工资150元。它证实了答辩人虽年过六旬，在伤前身体还是非常健壮的，能在水利工地上抬石头，拌砂浆，干一些重体力劳动；更能证实答辩人在伤前不但具有劳动能力，还能用搞工程打工的收入来填补家庭的生活。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答辩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伤前具有劳动能力和误工应减少的收入抗辩，简直是不尊重事实，是在信口扯谎。四、上诉人以答辩人的鉴定费、评估费不属其赔偿的范畴，没有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豫高法”（2018）第372号文件第17条、19条明确规定，人身伤害赔偿案件的鉴定费、评估费应由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没有表明交通事故案件的上诉人不承担此两项费用。至于上诉人单方要求不承担此两笔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更不能对抗“豫高法”（2018）第372号文件的规定，其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述答辩意见，有答辩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德刚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郝元成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曹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94315.9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7时许，被告陈德刚驾驶豫Ｓ×××**小型普通客车，沿固始县沙河铺镇沙泉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枣林村大塘路段时，与原告曹加平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事故。该事故致两车受损，曹加平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德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曹加平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曹加平受伤后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5月20日在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1天，花去住院医疗费73703.69元。出院时医嘱为，1、继续康复及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术后1、3、6、9、12月）；3、休息8个月，院外1人护理，加强营养；4、双下肢避免过早、过度负重。2019年8月2日，经固始县锐剑法律服务所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曹加平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外侧踝骨折，左腓骨头粉碎性骨折，左髌骨骨折，导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符合；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腓骨头粉碎性骨折，导致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符合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取出右胫骨平台骨折钢板内固定约需12000元；三期评定为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花去鉴定费1900元。原告受损的电动三轮车经固始县豫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原告的车损为3610元，花去评估费200元。另查明，1、为了康复，原告遵医嘱购买轮椅780元。2、庭审中，原告提供其出院后又分五次在个人诊所治疗，出具五张处方笺合计1672元；因该五张处方笺未注明主治医师姓名和医疗机构名称、以及是否有医疗资格，被告有异议。因此对该1672元医疗费依法不予认可。3、原告曹加平从2016年3月开始，一直在固始县城区××里井社区游海云的房屋居住生活，并从事勤杂工至交通事故发生前。4、被告陈德刚所驾驶的豫Ｓ×××**车，登记车主为郝元成，并由郝元成在被告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其中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有不计免赔特约。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行车证均在有效期内，且在保险期限内。5、被告陈德刚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3000元。6、原告提供五张施救费票据350元，因该五张票据为非正规发票，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系因施救所支出，所以对施救费不予认可。7、未查明被告郝元成在借用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结合上述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并参照相关标准，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作如下审核认定为，医疗费73703.69元（凭票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住院61日×50元/日）、营养费1800元（鉴定90日×20/日）、护理费11250元（鉴定90日×125元/日）、误工费22500元（鉴定180日×125元/日）、鉴定费及评估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41436.45元（31874.19元/年×13年×10%）、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鉴定）、残疾辅助器具费780元、车损361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220元（住院61天×20元/天）、施救费因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以上合计178450.1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加平在身体受到伤害后，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依法赔偿，本院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并且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于有不计免赔特约，不再计算免赔率。鉴定费对应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分项，评估费对应交强险中财产损失分项，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告陈德刚已垫付的款项，待保险公司赔偿到位后，可从中折抵。被告郝元成作为车辆所有人，其在出借车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曹加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96086.45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250元+误工费22500元+残疾赔偿金41436.4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80元+交通费1220元+车损2000元+鉴定费19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曹加平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82363.69元（住院医疗费63703.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营养费18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车损1610元+评估费2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项，由被告保险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的损失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后，扣除被告陈德刚应当承担的费用，应当将其垫付的款项予以返还。当事人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0元，减半收取1935元，均由被告陈德刚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曹加平向本院提交了房东游海云的证明一份以及曹加平与游海云的合影照一张，主要证明曹加平在固始县城租房居住的事实。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称，房东的证明是事后补的，不是真实的，房东没有提供他对房屋的产权证明。房租费每月260元是不对的，平均一个月只有180元，如果有水电费应该拿出水电费的票据，我们认为房东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也没有真实性。陈德刚、郝元成均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并未表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虽然其于一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重新鉴定申请，但是并未提交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曹加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等费用，并无不当。根据固始县秀水街道办事处二里井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东游海云出具的证明、张彦同出具的证明以及曹加平与游海云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可以证实曹加平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巍审判员 朱永超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