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双辽市服先镇太和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宝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光，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徐某（原审原告），男，200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双辽市服先镇太和村三屯。法定代理人：聂凤娟，女，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双辽市××镇，系徐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力，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双辽市服先镇太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和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王海光、被上诉人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辽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吉0382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书；王海光、徐某不服，向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后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吉03民终12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双辽市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吉038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吉林省双辽市服先镇太和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林省双辽市服先镇太和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宝德、被上诉人王海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被上诉人徐某法定代理人聂凤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和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海光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承担被上诉人徐某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双辽市服先镇太和村名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王海光属于承揽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海光属于承揽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王海光负责太和村管辖范围的垃圾清理，双方约定，每年给付费用30.000.00元，王海光使用工具自行负责，用车用人自行决定，清理垃圾按照约定完成,不受太和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和管理，根据《合同法》第251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标的为承揽人按要求向定作人交付特定的工作成果。故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承揽法律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是一种典型的完成工作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存在三点区别:（1）以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还是以交付特定工作成果为合同标的;（2）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还是仅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3)生产工具、设备以及生产材料由谁提供。显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满足承揽关系的法定条件，双方属于承揽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应由被上诉人王海光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海光在承揽工作中造成上诉人徐某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第十一条按雇佣关系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庭询时补充：村里与王海光约定2016年、2017年每年是37000元，2018年1月-3月之间村里决定临时雇用王海光，三月后王海光觉得这样不合适，就和村里口头约定没有签订合同，改成了从4月份到年底30000元，1到3月份是干一天挣一天钱。王海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海光系雇佣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在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承认上诉人与王海光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事实，本次上诉又称是承揽关系，不应予以支持。徐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也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给付医疗费6020.48元、伤残赔偿金85470元（12950元X20年X33%）、护理费7290.4元、营养费5000元、左眼后续治疗费20000元（如后期发生病变需要治疗以实际发生为准）、左眼外科斜视矫正6000元、面部修痕8000元、牙齿修复12600元（14次X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900.5元、住宿费522元、鉴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总计182003.38元。在庭审中，徐某针对医疗费部分，要求增加232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6时许，徐某在其母亲聂凤娟陪同上学的途中，偶遇垃圾焚烧堆（该垃圾堆系王海光组织焚烧）内一瓶子爆炸，致使徐某面部、眼部受伤。受伤后徐某于2018年4月19日到双辽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医疗费2850.58元，门诊花费1361.08元，诊断为颌面部外伤，住院期间系二级护理。2018年4月21日-4月23日徐某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医疗费484.26元；2018年4月26日到北京同仁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医疗费572.06元；2018年5月18日到北京同仁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31元；2018年5月28日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医疗费205元；2018年6月25日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医疗费271元；2018年7月12日到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医疗费42元；2018年8月1日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医疗费244元；2019年5月13日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医疗费232元。徐某之伤，经吉林东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被鉴定人徐某左眼钝挫伤、左外伤性视网膜挫伤、左黄斑裂孔等，致左眼视力下降，左眼视力委眼前指数，矫正不提高，左眼外斜视，评定其损伤后遗症为八级伤残；徐某外伤致颌面部外伤，致面部遗留条状瘢痕累计长度达10.5cm，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徐某出院后护理期限约需50日、营养期限约需50日。3.被鉴定人徐某左眼药物治疗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万元。如后期出现因本次外伤导致的左眼其他病变，需要继续治疗，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4.被鉴定人徐某后续需行左眼外斜视矫正术约需人民币陆仟元；牙齿21冠折烤瓷牙修复约需人民币玖佰元，更换年限为5年；面部瘢痕修复约需人民币捌仟肆佰元。另查明：徐某为农业家庭户口。王海光系受服先镇太和村雇佣，清理太和村管辖范围内的垃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某的经济损失有哪些，太和村村民委员会、王海光应否赔偿，应如何赔偿。本案中，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情况，王海光系受服先镇太和村授权，指示其常年为村委会清理垃圾，并给付一定的劳动报酬，在从事工作过程中受服先镇太和村的控制及干预，故服先镇太和村与王海光之间应为雇佣关系。王海光受雇于服先镇太和村，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徐某的人身权益受到损害，服先镇太和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原审庭审中，王海光自认，其在焚烧垃圾前，未进行易燃易爆品检查，且在点燃垃圾堆后离开了事发现场，并未尽到提醒注意义务，致使此起事故发生，可以认定王海光在此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其应与服先镇太和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某在双辽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并未痊愈出院，出院注意事项明确载明：“继续酌情抗炎、消肿等对症治疗，待病情稳定后进一步治疗，定期复查，病变随诊”，据此徐某去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等上级医院入院治疗是必要的，所产生的治疗相关费用属合理的赔偿范围。徐某之伤经吉林东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在八级伤残赔偿比例的基础上增加1%予以保护为宜。对于牙齿修复费用，根据鉴定意见，牙齿21冠折烤瓷牙修复约需900元，更换年限为5年，以全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5周岁计算，徐某还需更换13次，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予以保护11700元（900元X13次）。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定保护10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住宿费酌情认定300元。判决：一、被告双辽市服先镇太和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徐某医疗费6392.98元（2850.58元+1361.08元+484.26元+572.06元+131元+205元+271元+42元+244元+232元）、护理费7286.24元[140.12元/人/天X（2天+50天）]、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X2天）、营养费5000元（100元/天X50天）、左眼后续治疗费20000元、左眼外斜视矫正费6000元、牙齿修复费11700元、面部瘢痕修复费8400元、残疾赔偿金80290元（12950元X20年X3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000元，计162069.22元。二、被告王海光对上述各项经济损失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太和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王海光之间的法律关系，在第一次一审笔录中原告徐某称“当时焚烧垃圾的人是王海光，后来了解他是服先镇太和村村委会雇佣焚烧垃圾的人”，太和村民委员会承认“村里雇佣王海光清理太和村管辖范围内的垃圾”，王海光也认同“被告王海光受雇于第一被告太和村村民委员会”，即所有当事人均认同太和村民委员会与王海光是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与劳务合同的区别在于:承揽合同的劳动者所交付的标的是劳动成果,而雇佣关系或者说劳务合同的劳动者所交付的标的是劳务。即使按照太和村民委员会所主张的其与王海光“2016年、2017年每年是37000元，2018年1月-3月之间村里决定临时雇用王海光，三月后王海光觉得这样不合适，就和村里口头约定没有签订合同，改成了从4月份到年底30000元，1到3月份是干一天挣一天钱”，但本次重审一审笔录中太和村民委员会再次陈述“我们通知王海光来清理垃圾他才来，有时我们检查不合格，我们通知他来清理”，众所周知清理垃圾每天都要付出劳动，并非年底一次性交付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的成果，且太和村民委员会的陈述表明其对王海光的工作具有管理、指挥的人身依附性，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形式，故一审法院认定太和村民委员会与王海光系雇佣关系，并判决太和村民委员会与被王海光连带承担对徐某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双辽市服先镇太和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双辽市服先镇太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崔巍巍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