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苏珍，山西聪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山西聪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文杰。 上诉人陈新旗因与被上诉人赵艳超及原审第三人陈文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新旗上诉请求：一、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赵艳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赵艳超全部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生猪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4月，赵艳超联系陈新旗，让陈新旗作为中介，帮其联系购买生猪，陈新旗没有出卖生猪的意思表示，仅是充当赵艳超和养猪户之间的居间人。2.陈新旗装车的生猪手续齐全，合同完全可以履行，生猪产地为河津辖区。由于河津辖区从未出现过口蹄疫疫情，畜牧局未实施对生猪进行口蹄疫检验的检验项目，客观上也无法出具“口蹄疫检测报告”。只要生猪原产地是河津辖区，即使没有“口蹄疫检测报告”，在其他地域完全也可以正常销售，不可能影响买卖合同的履行。一审认定上述情形致使“装车的生猪无法运输，买卖合同中止履行”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均未规定“口蹄疫检验”为依法应当检验的项目。一审法院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对生猪交易设置检验项目，显属错误。2.三万元款项的法律性质。陈新旗给赵艳超提供订立合同的中介服务，涉案3万元是赵艳超给陈新旗的居间报酬。《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在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所谓的定金合同就不可能成立，3万元款项不可能是定金。3.陈新旗不负返还款项的义务。在可以买卖的情况下，赵艳超拒绝接受生猪，不履行约定债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法院认定陈新旗的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履行，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赵艳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陈新旗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双方之间的生猪买卖合同成立且生效。2019年4月13日，双方在微信上达成生猪买卖协议。首先，赵艳超发出邀约，将购买生猪所必须的检疫手续证明文件的要求发给陈新旗，明确告知必须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非洲猪瘟检测血检报告、瘦肉精检测尿检报告、口蹄疫检测报告、动物防疫合格证”五样手续,且一再告知陈新旗，“口蹄疫检测报告”必须有，陈新旗承诺所有检疫手续没问题。赵艳超2019年4月13日下午，给陈新旗指定户名为陈文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生猪买卖定金3万元。此后，陈新旗开始安排装车。因此，双方之间的生猪买卖合同成立且生效。2.陈新旗是买卖生猪合同的当事人，而非中介方。赵艳超是通过网站认识陈新旗,陈新旗说自己可以联系到生猪,从陈新旗微信上可以看出，陈新旗常年做出售生猪生意,是陈新旗直接将要出售的生猪视频发给赵艳超。因此,陈新旗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直接当事人,赵艳超是将定金直接打给陈新旗指定的第三人陈文杰即陈新旗儿子账户上,而不是买卖生猪的出售方，也不是陈新旗一审答辩状中说的另一个中介刘某,也不是刘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但是，自始至终，陈新旗都没有说自己是中介。生猪买卖合同一直是双方在直接交易。陈新旗没有告知赵艳超第三方信息。关键是陈新旗也没有说过中介费是多少。如果陈新旗是中介方，为何在一审时没有追加真正的出售方为被告？3.陈新旗提供的购买生猪的手续，不符合赵艳超的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陈新旗无法提供合格手续时，赵艳超要求陈新旗退定金、赔损失。因此，赵艳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4月14日，陈新旗将生猪全部装车，但是却迟迟提供不全赵艳超要求的手续。4月15日，陈新旗备齐了所有检疫手续证明文件，但仍存在诸多问题，具体如下：（1）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不符合要求，最下面备注栏应有:该批生猪来自非疫区(即三年内未发生重大动物疫情的证明)，瘦肉精、负责运输车辆的备案证书号等,但是陈新旗只有负责运输车辆的备案证书号。（2）司机发了两份“口蹄疫检测报告”。第一份报告上的受检单位是:某公司,第二份报告上的受检单位改为:某合作社。司机说发错了,让看第二份,明显可以看出，陈新旗仿照赵艳超发的模板自己制作,只是换了章子。两份报告下面均没有：“编制人”、“审核人”签名，也没有“抽样者”姓名，一份合格的检测报告应该是盖章后，所有该填的空格已经填完,不是先盖章后填。因此,可以证明该份口蹄疫检测报告为假。另，畜牧局也出具证明,再次证明了陈新旗的两份口蹄疫检测报告都为假。（3）动物疫病诊断(检测)报告书-即血检报告,上面的猪场是某公司,与其他报告上的某合作社不一致。一份完整合格的检疫手续不可能有两个猪场。因此,动物疫病诊断(检测)报告书也不真实。司机自始至终没有见到该份报告及动物防疫合格证的原件,见到的都是复印件。（4）陈新旗的行为涉嫌伪造国家公文、证件、印章罪,赵艳超保留对此罪的追究权。以上几点充分表明，陈新旗无法按照双方的约定，提供所有检疫手续，构成根本违约。赵艳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要求陈新旗双倍返还定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新旗根本违约在前，应当双倍返还定金。1.关于购买生猪所必须的检疫手续证明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进行交易的畜禽必须符合国家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要求，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是禁止经营和运输的。生猪交易关系食品安全、人民健康和社会公众利益，应受到法律的严格规制。无论法律、法规是否有规定，赵艳超要求提供的所有检疫手续，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确定的陈新旗必须承担的义务。在双方微信聊天中，赵艳超一再告知陈新旗“口蹄疫报告必须有”，但是，陈新旗却提供了假的口蹄疫报告。陈新旗的行为具有严重违法性，不仅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违反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必然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构成根本违约。2.关于三万元的定金性质。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双方是通过微信确定生意交易，通过手机银行转账3万元定金。微信及手机银行都属于数据电文形式，可以有形地记载定金3万元的性质及内容，真实地表达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的定金属于通过书面形式确定，符合《担保法》第九条要求，有效，适用定金罚则。其次，《担保法》第九条并非效力性规定，因此，即便没有采用书面形式，该规定也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定金无效。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使非书面形式的定金合同继续存在，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担保法》第90条规定的定金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的规定不是效力性规范，而是管理性规范，违反该规定不会导致定金合同无效。探究立法本意，《担保法》之所以规定定金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是为了当事人发生争议时举证方便，而不是担心非书面形式的定金合同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规定是管理性规范，违反该规定不会导致定金合同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新旗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赵艳超合法权益。 赵艳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解除当事人之间关于买卖生猪的口头合同；二、依法判决陈新旗双倍返还赵艳超交付的定金3万元，即支付赵艳超6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陈新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赵艳超、陈新旗通过手机微信达成生猪买卖合同，约定，陈新旗向赵艳超提供生猪，陈新旗提供的生猪要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非洲猪瘟检测血检报告、瘦肉精检测尿检报告、口蹄疫检测报告、动物防疫合格证”五样手续。赵艳超向陈新旗支付3万元定金。赵艳超安排两辆车到陈新旗指定的河津装货地点。4月14日上午，陈新旗将其提供的生猪装车。但因装车的生猪手续不齐全，“口蹄疫检测报告”为假报告，致使装车的生猪无法运输，买卖合同中止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赵艳超的请求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进行交易的畜禽必须符合国家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要求；国务院畜牧兽医行政主管部门规定应当加施标识而没有标识的畜禽，不得销售和收购。”《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屠宰、经营、运输下列动物和生产、经营、加工、贮藏、运输下列动物产品：（三）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六）其他不符合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有关动物防疫规定的。”生猪交易关系食品安全，人民健康，社会公众利益，应受到法律的严格规制。赵艳超一再告知陈新旗“口蹄疫检测报告”必须有，但是，陈新旗却提供假的口蹄疫检测报告，陈新旗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必然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其行为具有严重违法性，构成根本违约。陈新旗抗辩，给江苏淮安发的生猪不要口蹄疫检验证明，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赵艳超支付给陈新旗定金3万元，陈新旗的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因此，赵艳超请求双倍返还定金，依法应予支持。陈新旗抗辩，已经将收取的定金支付给他人1万元，不予支持。赵艳超请求解除合同，在陈新旗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赵艳超享有合同解除权。在双方微信通话记录中，赵艳超在4月15日向陈新旗提出返还定金、赔偿损失，并在4月17日向公安局报案，应认定为赵艳超已经通知陈新旗解除合同，故，对赵艳超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陈文杰未参加本案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一审判决：解除赵艳超与陈新旗的生猪买卖合同；陈新旗双倍返还赵艳超定金6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陈新旗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4月13日，赵艳超支付陈新旗3万元。因手续是否齐全发生争议，致装车生猪未能运输。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三项：一、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生猪买卖合同关系？陈新旗是出卖人，还是居间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无法运输，买卖合同中止履行”的原因是什么？三、3万元是居间报酬，还是定金？陈新旗应否返还3万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针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的争议。陈新旗上诉主张，陈新旗没有出卖生猪的意思表示，仅是赵艳超和养猪户之间的居间人。赵艳超反驳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 经查，陈新旗在一审中提交的《民事答辩状》记载：一、陈新旗早已单方解除了双方之间生猪买卖合同，（一审卷宗第16页）。 本院审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新旗主张本案属居间合同关系，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举证不力，该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二、针对“无法运输”的原因争议。陈新旗上诉主张，装车生猪手续齐全，法律没有规定“口蹄疫检验”为应检验项目。赵艳超反驳主张，无法运输的原因是陈新旗没有提供“口蹄疫检验”手续。陈文杰同意陈新旗意见。 赵艳超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往来内容；证明，赵艳超2019年4月13日发给陈新旗的微信内容：“口蹄疫这个必须有”，（原审卷宗第34页）。陈新旗质证意见：微信内容属实。陈文杰同意陈新旗意见。2.畜牧局出具的书面证明，（一审卷宗第109页），主要内容：我局没有在2019年4月12日给某合作社和某公司出具《口蹄疫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为假报告，所盖公章为假公章；证明，陈新旗没有按照赵艳超的要求提供所有检疫手续，验证陈新旗违约。陈新旗质证意见：上述《口蹄疫检测报告》不是我提供的。赵艳超代理人补充：上述《口蹄疫检测报告》没有原件，只是在手机上有图片，当时我们要求陈新旗提供《口蹄疫检测报告》，陈新旗发给我们图片，内容空白，证明报告是虚假的。陈新旗否认。陈文杰同意陈新旗意见。 陈新旗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卫生监督所签发，签发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0月26日、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3日、2019年11月8日；2.《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卫生监督所签发，签发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3.《山西省瘦肉精抽检证明》，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签发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26日、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8日；4.《瘦肉精抽检证明》，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5.《山西省瘦肉精抽检证明》，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6.《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牲畜耳标号清单》，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7.《非洲猪瘟病毒PCR检测报告》，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实验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17日、2019年10月28日；8.《动物检疫预防控制中心抗体检测报告》，动物检疫预防控制中心出具，时间分别为：2019年11月5日，2019年10月31日；9.《动物检疫诊断（检测）报告书》，动物检疫预防控制中心出具，出具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7日；10.《检测报告》，某公司出具，出具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0月28日；拟证明，陈新旗的生猪手续齐全。赵艳超的代理人质证意见：以上证据材料是陈新旗和其他人生意往来的手续，和本案没有关系。陈文杰质证意见：同意陈新旗意见。 本院审核认为：（一）陈新旗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本案争议发生在2019年4月，证据材料记载的时间与本案发生时间不符，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能确定。证据只有同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才能作为定案依据。所以，上述证据材料在本案中的证明力，本院无法确认。（二）根据双方之间微信往来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约定，陈新旗所提供的生猪应具有“口蹄疫”检测报告，但是，陈新旗未提供相关检测报告。 三、针对3万元是居间报酬，还是定金的争议。陈新旗上诉主张，3万元是居间报酬，不是定金。赵艳超反驳主张，3万元是定金，不是居间报酬。 经查，双方微信记录记载，定金已收到；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问：你收到定金3万元了吗？答：收到了；（一审卷宗第131页）。 本院审核认为，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记录内容及陈新旗诉讼中陈述内容，一审认定3万元属定金正确。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4月13日，赵艳超、陈新旗达成生猪买卖合同；赵艳超支付陈新旗3万元定金。因装车生猪没有《口蹄疫检测报告》，未能运输。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新旗未按照约定提供生猪“口蹄疫”相关的检测报告，属于未“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双倍返还，适用法律正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陈新旗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综上所述，陈新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陈新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