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男，199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恒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侦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濛濛，女，199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乡荷（曾用名：吕文珍），女，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琴，女，193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原浦镇车辆厂退休职工，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兰，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风琴，女，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张旭、张濛濛、杜乡荷因与被上诉人张月琴、张风琴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侦岑、张睿，上诉人张濛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上诉人杜乡荷，被上诉人张月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兰，被上诉人张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南京市浴堂街90号房屋享有100%的份额；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遗产范围等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明张王英的真实死亡时间。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张王英是“90年4月12日报死亡”，但该证据载明的是“报死亡”，并非张王英的实际死亡时间。既然没有死亡证明也没有户籍登记，根据民法总则第15条规定，张王英的死亡时间应以具有书证、物证双重属性的证据即墓碑载明的时间为准，即张王英的死亡时间是1989年10月3日；2.浴堂街90号房屋所有权不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地随房走原则，案涉房屋所有权最晚已于1996年变更至张广久名下。物权法是在2007年才颁布的，法不溯及既往，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不能适用张王英死后近20年才生效的法律规定，而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来判断房屋所有权人。在案涉房屋翻建时张王英已经近80岁，通过户籍信息可知张王英系文盲，也没有工作，张王英根本没有经济能力，更没有体力来对案涉房屋进行翻建。张广久是工厂职工，有固定收入，张某也已经成年，也有劳动能力，所以在案涉房屋翻建时张广久和张某是有巨大贡献的。即便房屋登记在张王英名下，该房也属于家庭的共同财产，张王英最多仅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继承法第13条第一款对张月琴和张广久的份额进行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张濛濛和张某之间的关系符合《继承法》第十条第五款的规定，是错误的。张濛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濛濛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旭虽系张某婚生子，但张某并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张旭一直跟随其母亲张风琴生活，张某在世期间，由于有××，一直都是杜乡荷和张濛濛陪伴左右，张旭并未陪同张某生活，上诉人与张某之间形成了真正的抚养关系;2.《继承法》规定，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这里的子女包括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继子女能否继承遗产，关键在于继父母和继子女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成为拟制血亲。上诉人一直陪伴着张某的生活，一审法院的酌定，实际上认为亲生和非亲生具有天生的差异，是一种非法律观点的判决，其认为亲生的就应该多继承，非亲生的就应该少继承，是一种错误观点;3.一审判决把张某与杜乡荷离婚作为抚养关系的酌定情节，上诉人认为其与张某之间形成抚养关系，无关乎杜乡荷是否与张某离婚，不能因为张某与杜乡荷离婚断裂上诉人与张某之间的抚养关系，事实上，即使杜乡荷与张某离婚后，也一直是由上诉人及杜乡荷在照顾张某。杜乡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杜乡荷享有案涉房屋60%的份额;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杜乡荷与张某的离婚协议约定并未明确指向案涉房产是错误的。杜乡荷与张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仅有该处住房，不存在其他住房，离婚协议中的房产指向的住房就是浴堂街90号房屋，其与张某结婚后直到张某去世，都是其照顾陪伴和打理房屋。故上诉人应当享有房屋的60%份额。张月琴辩称，1.关于张王英的真实死亡时间。被上诉人认为死亡时间是亲属向相关部门申报的，也是在死亡后的近期去申报的。至于张旭所说的墓碑上的死亡时间，由于墓碑迁移过多次，家属的记忆有偏差也是理所当然的。根据民法总则第15条的规定，应该以死亡证明、户籍登记记载的死亡时间为准；2.房屋所有权问题。根据房屋所有权证明可证明该房是张永富在解放前自建的，即便如张旭所说土地所有权登记在张广久名下，但是该房屋原始来源于张永富，应该是张永富和张王英的共同财产。在张月琴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3.张广久和张某均是××患者，劳动能力有缺陷，经济能力比较差。对于张王英的赡养问题，大部分是由张月琴负责。张风琴辩称，原来的房屋已经破败不堪，根本无法居住，浴堂街90号房屋是1987年左右由张广久出资翻建的，张广久是正常的工人，有足够收入，张月琴早已出嫁，没有出资也不住在浴堂街90号房屋内。张月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分割位于南京市浦口区产，并确认张月琴享有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只确认份额，不要求实际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富与张王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张月琴、张广久两名子女。南京市公安局南门派出所出具户籍信息证明：张永富于1984年4月7日死亡，户口注销；张王英于1990年4月12日死亡，户口注销。张广久与赵秀莲婚后育有一子张某，赵秀莲于1970年死亡，张广久于1997年12月死亡注销户口。张某与第三人张风琴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即张旭。1998年7月23日，张某与张风琴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一、财产，……；二、子女，张旭，男，六岁，归男方抚养；三、住房，住房归男方所有，地址浦镇南门浴堂街**，面积198平方米；四、其他，无。××××年××月××日，张某与吕文珍（即第三人杜乡荷）登记结婚，吕文珍（即第三人杜乡荷）与前夫育有一女即张濛濛，跟随张某及吕文珍（即第三人杜乡荷）共同生活。2001年11月8日，吕文珍（即第三人杜乡荷）与张某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2004年5月10日张某、吕文珍（即第三人杜乡荷）办理复婚登记，2012年8月14日张某与杜乡荷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1.子女抚养：女儿张濛濛由女方抚养，男方付抚养费每个月500元，付到孩子工作为止；2.家庭财产：男女双方各一半；3.房产：男女双方各一半；4.债务：无；5.其他：无。张某于2013年2月16日因病死亡注销户口。南京市浦口区顶山街道金汤街社区委员会2013年3月11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南京市浦口区顶山街道浴堂街90号居民张某与前妻生育一子，取名：张旭，男，身份证号，杜乡荷与前夫生育一女，取名：汪佳，女，2004年杜乡荷与张某重组家庭，汪佳跟母亲杜乡荷和继父张某一起生活，后改名为张濛濛。特此证明。”另查明，位于南京市浴堂街**房屋于1990年2月12日登记在张王英名下。该房屋《南京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申请登记日期为1989年11月15日，并注明该房屋系张永富解放前自建，未登记，现由张永富妻张王英申请产权，张永富已故，该房于1989年翻建。张旭及第三人张风琴认为，根据张月琴提交的张永富与张王英的墓碑显示，张王英的死亡时间为1989年10月3日，应以此时间认定为张王英的死亡时间。案涉房屋系张广久与张某共同出资建造，与张王英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产是否系张王英的财产；2.继女张濛濛是否有继承权；3.杜乡荷的诉求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登记在张王英名下，且《南京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申请登记日期为1989年11月15日，并注明该房屋系张永富解放前自建，未登记，现由张永富妻张王英申请产权，张永富已故，该房于1989年翻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系张王英、张永富财产。至于张旭、第三人张风琴认为应按墓碑照片上载明的1989年10月3日认定为张王英的实际死亡时间，而不能以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记载时间的，以该证据证明的时间为准。双方均未能提供张王英的死亡证明，张王英的墓碑并非张王英死亡时原始墓碑，不宜以此墓碑上的时间认定为张王英的死亡时间，因此，死亡时间应以户籍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对张旭及第三人张风琴的观点，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张濛濛虽然并非张某的亲生子女，但其自幼随张某及其母共同生活，与张某形成抚养关系。其与张某形成的继父女关系并不因其母杜乡荷与张某离婚而当然解除，因此，张濛濛对张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杜乡荷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主张权利，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杜乡荷与张某的离婚协议虽约定房产男女双方各一半，但并未明确指向系案涉房产，故第三人杜乡荷据此对案涉房产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关于张月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继承权男女平等。。位于南京市浦口区产登记在张王英名下张王英及其夫张永富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在张永富和张王英去世后，该房产应法定继承。在继承开始前，张王英之子张广久及张广久之子张某均已死亡，故张王英的遗产应由张月琴及张某的继承人共同继承。张旭作为张某之子，张濛濛作为张某继女，依法可以继承张某的遗产。关于遗产继承的份额，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张月琴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至于张某享有的案涉房屋50%的份额的分配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继女张濛濛虽与张某形成抚养关系，但张某去世时张濛濛未成年，未对张某尽赡养义务，且张某生前已与张濛濛母亲杜乡荷离婚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张旭享有案涉房屋30%的份额，张濛濛享有案涉房屋20%的份额。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南京市浦口区屋由张月琴享有50%的份额，张旭享有30%，张濛濛享有20%的份额。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杜乡荷提交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其与张某离婚协议中载明的房产指的就是浴堂街90号房屋，双方无其他房产。经质证，张旭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系由浦口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并不能证明张某或杜乡荷在浦口区外没有其他房产，同时该证据仅能证明查询时间即2019年9月24日时的情况。张濛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的盖章是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印章，查询结果反映的是整个南京范围内的情况。张月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张月琴提交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房屋平面图、土地使用证存根、土地使用范围平面图、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职工登记表、户籍信息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墓碑照片、婚姻状况信息表、张旭提交的地籍调查表、证明、民事调解书、案涉房屋照片、杜乡荷提交的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户籍信息、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濛濛是否享有继承权；2.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及各继承人的继承比例。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张濛濛自其母亲杜乡荷与被继承人张某结婚后，一直与被继承人张某共同生活在案涉房屋内由杜乡荷与张某共同抚养，在此期间将原名汪佳变更为随继父姓氏的张濛濛，后在张某与杜乡荷2012年离婚时，也仍然约定张某每月负担张濛濛抚养费，故可以认定张濛濛与被继承人张某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濛濛具有继承人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1.关于本案的遗产范围。本院认为，结合案涉房屋的现状、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以及各方陈述，可以认定该房屋在1989年时已经全部进行过翻建，同时案涉房屋在1990年即登记在张王英名下，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张永富和张王英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张某与杜乡荷离婚协议中房产分配约定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8月14日张某与杜乡荷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产男女双方各1半”，该协议经双方一致签字确认并经南京市浦口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备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张某与杜乡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在案涉房屋共同生活的情况，可以认定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配的约定所指向的对象就是浴堂街90号房屋，故一审法院以指向不明确为由驳回杜乡荷的全部诉请属于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3.关于各继承人的继承比例及杜乡荷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考虑到张广久一直与张永富和张王英共同生活、张月琴早年出嫁后未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张广久对案涉房屋的翻建有一定贡献等因素，本院认为，由被上诉人张月琴继承案涉房屋30%的份额为宜，剩余的70%份额则由张广久享有。被上诉人张月琴主张其在案涉房屋翻建时有出资、张广久患有××长期住在××院，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张月琴的上述理由均不予采信。张广久去世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70%份额由其子张某继承，因张某与杜乡荷之间的离婚协议约定房屋由双方各半享有，故杜乡荷可以据此获得案涉房屋35%的份额。剩余的35%份额则由张某的亲生子张旭与继女张濛濛继承，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张濛濛未对张某履行过赡养义务等因素，本院酌定由张旭继承案涉房屋30%的份额，由张濛濛继承案涉房屋5%的份额。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旭、张濛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杜乡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南京市浦口区屋由杜乡荷享有35%份额，张月琴享有30%份额，张旭享有30%份额，张濛濛享有5%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张月琴负担2125元，张旭负担1275元，张濛濛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张旭负担4250元，杜乡荷负担4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侃审判员 陈晓霞审判员 钟慧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