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9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委托代理人：金琪慧，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庆杨，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书军，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委托代理人：郭振光，彰武县哈尔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委托代理人：张桂红，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系张波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振义，男，1961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委托代理人：冯玉玲，女，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系武振义妻子。上诉人张胜因与被上诉人汤书军、张波、武振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胜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张胜不予支付被上诉人汤书军9566元及案件受理费300元；2、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因如下：被上诉人汤书军的同乘人李井东、武振义都坐在张波驾驶的拖拉机上，李井东跳下车没有受伤、汤书军坠落摔伤、武振义拽住了玉米袋子而没有掉下去，事实过程就是这么简单清晰。关于汤书军受武振义、冯玉玲雇佣提供劳务，是与本案不同的另一法律关系。武振义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记载清晰：武振义、李井东、汤书军并排坐在车斗最后面的玻璃丝玉米袋子上，武振义在最左侧、李井东在中间、汤书军在右侧。张胜家在张波家西边一百多米不到二百米的样子，时间是2018年3月30日下午15时，武振义右手边的袋子要滑落，武振义伸手去拽袋子，武振义身体向右边倾斜。此时，汤书军要伸手武振义，汤书军的身体向武振义一侧倾斜（即左侧），汤书军没有拽住武振义，坠落在地上摔伤。事发后21时42分，汤书军向公安机关报警。彰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进行现场勘查和车辆查验，两车辆无事故痕迹现场无事故痕迹，事发路段因属村屯内土路，所以没有监控摄像头证实现场的情况。故彰武县交警大队作出事故无法查清成因的调查结论，其实就是没有发生任何撞击的事故，李井东、武振义都没有受伤，仅仅是汤书军不慎坠落摔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高速公路、大中城市中心城区内的道路，禁止拖拉机通行。其他禁止拖拉机通行的道路，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当地实际情况规定。在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拖拉机可以从事货运，但是不得用于载人。被上诉人汤书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搭乘禁止乘客乘坐的拖拉机导致其坠落受伤，其自身具有主要过错，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虽然被上诉人汤书军存在受害事实，但是如果一味强调保护受伤者利益，实际是侵害上诉人张胜的合法权益，纵容“碰瓷”行为的虚假诉讼的社会乱象发生。本案不存在“撞击”的侵权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案件争议不是法律适用的争议，事实的争议就是汤书军称是张胜撞的，而根本就没有发生撞人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汤书军辩称：认为原审判决公正合理，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张波辩称：是坐我的车，不是从我车上掉下去的。被上诉人武振义辩称：是张胜撞的，事发时我和我妻子都在现场。汤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胜、张波及第三人武振义赔偿医药费6250元、其他药费700元、住院期间辅助器具300元、误工费365天×100元=36500元、护理费31天×100元=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以上合计为4995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张胜、张波及第三人武振义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彰武县新发村闫家组村民张波于2018年3月30日将自家玉米卖给同组村民张胜，武振义、冯玉玲夫妻雇佣汤书军、李井东和另一姓张的男子为张波家打玉米（玉米脱粒）。玉米脱粒装袋（玻璃丝袋子）后，武振义、汤书军及李井东于16时许并排乘坐在张波无驾驶证驾驶的四轮拖拉机（拖带无后厢板的挂车）挂车内拉载的约五十玉米袋子上（后部）去给张胜送玉米,张胜无驾驶证驾驶三轮摩托车在四轮拖拉机后同向行驶。后因丝袋子滑、车颠簸坐不稳，李井东先行跳下车。张波驾驶的四轮车往张胜家房后的平台上拐时，武振义伸手去拽手边要滑落的袋子，汤书军伸手去拽武振义，张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从四轮拖拉机车斗右侧超越时，将汤书军伸到车斗外的左脚撞伤，汤书军从车斗上掉在路上。汤书军当日到彰武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支出医疗费6807.96元。汤书军的伤经诊断为左内踝双折，左外踝皮肤裂伤。汤书军住院期间2级护理19天。汤书军住院期间到彰武县大庆大药房购买座便器1个150元、拐一套100元、拐杖1个30元）。事故发生后，案经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涉案无号牌“长铃175”三轮摩托车被驾驶人张胜开离事故现场后停放在自家仓库内，涉案无号牌“北京好朋友200”四轮拖拉机（拖带无后厢板的挂车）被驾驶人张波开离事故现场后停放在自家院内。事故发生后，张胜、张波、汤书军均未立即报警，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无法查清。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汤书军提出他的伤系张胜撞伤的诉讼请求，张胜反驳汤书军的诉讼请求，主张汤书军的伤其自行摔伤，则二人就各自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本案中汤书军就其受伤系张胜撞伤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被告张胜主张汤书军的伤其自行摔伤，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汤书军所举证据及理由明显强于张胜，汤书军完全达到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张胜未举证证明汤书军系自行摔伤亦未请求司法鉴定，故不予采信。张胜、张波的行为客观、偶然地结合在一起才发生了本次事故，但对于张胜、张波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即是说二人主观上无意思联络，只是偶然客观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了统一损害后果，属于“多因一果”的行为责任。在此事故中张胜无驾驶证驾驶三轮摩托车行驶四轮拖拉机后方，直接撞伤汤书军存在主要过错，承担主要责任即60%。张波无驾驶证驾驶四轮拖拉机，违反道路安全法关于在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拖拉机可以从事货运，但是不得用于载人的规定，对此事故存在次要过错，承担次要责任即20%；汤书军明知拖拉机不准载人，却自信乘坐，对此事故存在次要过错，承担次要责任即20%。汤书军在本案中直接请求侵权人张胜、张波赔偿，应予支持。汤书军所主张医药费计算有误，应以实际票据中记载的6807.96元为准；主张住院期间辅助器具280元，虽未提供正规票据予以证明，根据其病情确已发生且属于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汤书军主张误工费36500元，因汤书军住院治疗31天，医嘱中注明出院后休息3个月，故误工天数应按31天+90天=121天计算，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因汤书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故应按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汤书军主张护理费3100元，因其住院期间二级护理为19天，应按该天数计算护理天数，其所主张护理费计算标准每天100元低于相关行业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1900元；汤书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按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张胜赔偿原告汤书军医疗费6807.96元、误工费5685.79元（46.99元×121天）、护理费1900元（100元×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31天），合计15943.75元中的60%即9566元。二、被告张波赔偿原告汤书军医疗费6807.96元、误工费5685.79元（46.99元×121天）、护理费1900元（100元×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31天），合计15943.75元中的20%即3188元。三、驳回原告汤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汤书军负担100元，由被告张胜负担300元，被告张波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证人张某出庭为上诉人作证，此外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中，在认定张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从四轮拖拉机车斗右侧超越后的事实部分缺乏依据，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材料，案件事实应为，张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在右侧超越四轮拖拉机车时，适逢汤书军从车身上跌落，汤书军的脚与张胜的摩托车发生接触并致使汤书军受伤，其脚与地面接触后，再度受伤。除此之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理论认定上诉人张胜骑三轮摩托车从四轮车右侧超越时，将汤书军伸到车外的脚撞伤，汤书军从车斗上掉在路上的事实不够准确，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汤书军系张胜从四轮车上直接撞落的。综合评判二审中证人的陈述及张胜本人在公安机关的自述，能够认定事发时张胜的摩托车与四轮车处于平行状态，汤书军因道路颠簸、自身控制不当等因素从四轮车上跌落，与此同时，张胜摩托车经过，汤书军的脚与张胜的摩托车发生了接触并导致汤书军受伤，汤书军的伤应为摩托车刮碰与自身坠地综合原因所致，故原审对于几方责任比例认定不准确，应予调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张胜赔偿被上诉人汤书军医疗费6807.96元、误工费5685.79元（46.99元×121天）、护理费1900元（100元×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31天），合计15943.75元中的40%即637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胜和汤书军各负担200元，由张波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胜与被上诉人汤书军各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乔丹青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