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402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0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九江市鑫立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九江市兴辉工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现住九江市浔阳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0月24日被濂溪区公安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3日，经濂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5月14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玲玲，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如飞，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以濂检公诉刑诉【2019】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晓红、吕朝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金玲玲、王如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陈某某与邹某（另案处理）商议，通过双方实际控制的公司签订虚假的煤炭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款共计人民币3458465.3元。 1.2013年9月27日，陈某某实际控制的九江市兴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辉公司）在没有真实煤炭购销情况下，与邹某实际控制的武宁县兴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签订虚假的煤炭购销合同，陈某某让兴达公司为兴辉公司为兴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人民币8676900元，票面税额合计人民币1260746.18元。兴辉公司将上述增值税发票到濂溪区税务局认证抵扣税款1260746.18元。 2.2013年11月27日，陈某某实际控制的九江市鑫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立公司）在没有真实煤炭购销情况下，与兴达公司签订虚假的煤炭买卖合同，鑫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给兴达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2049928元，票面税额合计人民币297852.79元。兴达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武宁县税务局认证抵扣税款297852.79元。 3.2013年12月30日，鑫立公司在没有真实煤炭购销情况下，与兴达公司签订虚假的煤炭买卖合同，鑫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给兴达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13075550.86元，票面税额合计人民币1899866.33元。兴达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武宁县税务局认证抵扣税款1899866.33元。 2017年10月24日，被告人陈某某主动到濂溪区公安分局投案，并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辩称：1、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的第二、三起犯罪事实有异议，其虚开未实际发生交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有第一起指控的8张；2、鑫立公司和邹某的兴达公司贸易中断时间是在2014年年初，两家公司之间是用现金和承兑汇票结算。 辩护人金玲玲、王如飞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认同起诉书关于被告人陈某某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定性。2、起诉书指控陈某某非法抵扣国家税款3458465.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某某实际非法抵扣税款仅为1260746.18元。3、陈某某系主动投案，如实交代所有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减轻处罚。4、陈某某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5、陈某某归案后主动将其犯罪所得100万元如数退赃，未给国家造成税款流失的损失。6、案发前，陈某某实际经营了多家实体企业，对外聘用员工近千人，经营期间依法纳税近七千万元，是具有一定实力的青年企业家。陈某某本次涉嫌犯罪源于法律意识淡薄，为了达到所谓的“保票”目的而虚开部分增值税发票，为了使陈某某经营的企业渡过难关，回到正常经营的轨道，恳请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被告人陈某某与武宁县兴达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邹某（另案处理）商议，在没有真实煤炭购销的情况下，由武宁县兴达实业有限公司为九江市兴辉工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人民币8676900元，票面税额合计人民币1260746.18元。兴辉公司将上述增值税发票到濂溪区税务局认证抵扣税款1260746.18元。 2017年10月24日，被告人陈某某主动到濂溪区公安分局投案，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 本案审理中，被告人陈某某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6074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企业工商信息査询、企业信息，证实武宁县兴达实业有限公司、九江市兴辉工贸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陈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 3.煤炭购销合同，证实兴达公司与兴辉公司于2012年、2013年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 4.银行流水明细，证实兴达公司、兴辉公司的资金交易情况。 5.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明细表，证实2013年9月27日，兴达公司向兴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税额共计1260746.18元，兴辉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 6.税务稽查报告，证实经国家税务总局九江市税务局稽查局检查，九江兴辉工贸有限公司存在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2013年9月，武宁县兴达实业有限公司向九江兴辉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8676900元，税额1260746.18元。 7.刑事判决书，证实邹某作为武宁县兴达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提供虚假的企业信息、资产负债表、验资报告、煤炭购销合同等资料骗取银行票据承兑，2018年9月10日，本院以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被告人邹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8.到案经过，证实陈某某于2017年10月24日自动到濂溪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投案。 9.情况说明，证实办案民警前往兴辉公司、兴达公司调取证据材料，因公司办公地址搬迁，大部分资料已遗失，未能从2家公司调取到出库单、入库单等资料。 10.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证实陈某某的身份情况。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兴辉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陈某某，其是该公司会计，负责公司的账目制作并按照要求报税，其是根据出纳陈某给的相关票据来做账的。从账目上看，兴辉与兴达从2012年2月份到2014年4月份发生了业务往来，全部是煤炭购销，基本都是兴辉向兴达购煤，但其没有见过兴辉公司与兴达公司的出入库凭证。其记得兴辉公司最后一次收到兴达开过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2013年9月份，一共是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该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到国税局进行了认证抵扣。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其在兴达公司担任会计，兴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邹某，其在兴达上班期间，兴达位于抗洪广场的货场上囤积了约10万吨的煤炭，其没有看见兴达位于抗洪广场的货场从外面进货进来。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兴辉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陈某某，其在该公司担任出纳，负责按照陈某某的要求给相关公司或者人员打钱。2013年，武宁县兴达实业有限公司与九江市兴辉工贸有限公司工行15×××08账户之间没有发生资金往来。 14.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兴达公司实际负责人，2011年左右，其开始跟陈某某合作做煤炭生意，2012年初，陈某某找其商量，让其帮忙配合把兴辉的业绩做上去，陈某某让其用兴达公司的名义将采购的煤炭卖给兴辉，并承诺按照10元/吨的利润给其税后利润。2013年，兴达根据合同销售煤炭给陈某某实际控制的兴辉，结算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准，兴达按照煤炭销售增值部分以票面17%来缴纳税收。 15.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证实其是兴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兴辉公司在2013年9月份以后与兴达公司没有发生真实的煤炭购销活动，但是兴辉公司还是收到了兴达公司开过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9月27日，兴辉公司收到兴达公司虚开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8676899.97元，金额为7416153.82元，税额为1260746.15元。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的公司，通过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的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款共计人民3458465.3元。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均提出，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三起犯罪事实有异议，被告人陈某某实际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有起诉书第一起指控的8张，实际非法抵扣税款仅为1260746.18元。经查：被告人陈某某当庭辩称，鑫立公司与兴达公司之间是通过承兑汇票和现金结算，在案的银行承兑汇票显示兴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0月、11月通过九江银行向鑫立公司付款，以上银行承兑汇票与被告人陈某某的辩解能相互印证；鑫立公司会计朱友琴的证言证实，从账目上看，鑫立与兴达从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发生了业务往来，全部都是煤炭购销；且税务稽查报告，也仅证实九江兴辉工贸有限公司存在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即非法抵扣税款1260746.18元），未证实涉及鑫立公司与兴达公司之间有虚开行为；综上，不能排除鑫立公司和兴达公司于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进行了真实交易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第二、三起犯罪事实，故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陈某某系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60746.18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升东 人民陪审员  刘茂盛 人民陪审员  张钟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 助理  罗 曦 书 记 员  王沛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