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胜勇，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群芳，女，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发，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德拉克食品（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东坑三横中路****首层**商铺。法定代表人：陈丽丽，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明，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丽丽，女，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明，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胜勇、刘群芳因与被上诉人古德拉克食品（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原审被告陈丽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胜勇、刘群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古德拉克食品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古德拉克食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古德拉克食品公司主张熊金凤盗窃，熊金凤于2019年5月12日19时06分至08分期间，在销售面包后并未将该笔销售记录录入电脑。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熊金凤做出了古德拉克食品公司所述的不当行为。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店长于2019年5月13日16点09分微信熊金凤时仍问其有没拿单位款项，且说到其刚去看了监控并没有看到熊金凤拿公司的钱。在当天晚上19点06分时，店长陈翠红又微信熊金凤说看了监控好几遍，仍是没有在监控中看到熊金凤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而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却举证说监控视频中5月13日15时13分反映，熊金凤告诉陈翠红如何操作电脑可以看到系统收入金额，可以利用该漏洞不记录销售额而不被发现，显然是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的。因此视频中显示的熊金凤的点头行为系其习惯性动作，并非对陈丽丽所询问问题的承认。2.陈翠红作为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店长，陈丽丽作为负责人，在未有确凿证据证明熊金凤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的财产的情况下，工作作风粗暴，且以报警相威胁，故意夸大该行为的法律后果，造成其精神过度紧张，且要求其自离并放弃入职以来的两个月工资，未谨慎、妥善处置，存在一定过错，与熊金凤的自杀身亡后果发生有因果关系。3.在一审庭审中各方也知悉熊金凤本人比较懦弱，平时不爱说话，在受到委屈时便是沉默寡言，在陈丽丽的一再质问下，为了更快解决纠纷不会据理力争，只会逃避而不想与对方有正面的冲突。在双方关系不融洽的情况下，熊金凤才提出的辞职。古德拉克食品公司拖欠工资、逼迫其承认自身有过错，并签下辞职申请书，放弃工资，导致双方矛盾激化，给熊金凤造成精神刺激，并哭着离开了古德拉克食品公司所在的分店。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在熊金凤离开其店面后已经意识到熊金凤有做傻事的可能性，且在熊金凤对陈翠红、陈丽丽的微信不予回复的情况下，这可能性还在增加。这从店长在事发后频繁微信熊金凤便可得知，（2019年5月14日10：03）陈翠红还询问熊金凤心情是否好点了？可知熊金凤与陈丽丽等闹得十分不愉快，陈翠红是发觉其存在异常的行为的。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在得知熊胜勇、刘群芳的联系电话的情况下可以告知熊胜武、刘群芳代熊金凤拿工资，而这过程中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却疏忽甚至无视即存在过错，其理应对熊金凤自杀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熊胜武、刘群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过错划分不当，故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后，依法改判支持熊胜勇、刘群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古德拉克食品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熊胜勇、刘群芳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丽丽答辩称与古德拉克食品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熊胜勇、刘群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向熊胜勇、刘群芳赔偿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42578.4元（其中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450元/天×10天×7人=31500元、误工费：42123元/年÷365天×10天×7人=8078.4元），以上赔偿项目共计1008862.9元，熊胜勇、刘群芳认为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理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计：302658.9元。2.判决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熊金凤于2019年3月27日入职古德拉克食品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离职，并向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出具《自动辞职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本人熊金凤（六六），我因为私自拿公司的钱，被公司发现，这是犯罪，我愿意自动离职，不要工资。”随后，于2019年5月13日15时17分离开工作场所。熊金凤离开工作场所后找到其妹妹熊金莲，2019年5月13日16时43分10秒，熊金凤与其妹熊金莲分开。后，熊金凤于2019年5月13日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保利东江首府对出江面溺水身亡，并于2019年5月19日在广州市增城区殡仪馆被火化。公安机关排除他杀。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熊金凤2019年5月12日及2019年5月13日的工作视频，其中2019年5月13日15时10分8秒的视频中，陈丽丽询问熊金凤：“你到底拿了没有？”熊金凤点头示意；2019年5月13日15时10分10秒的视频中，陈丽丽询问熊金凤：“你确定你自己拿了？”熊金凤点头示意；2019年5月13日15时10分24秒视频中，陈丽丽询问熊金凤：“你确定你拿了？”熊金凤点头示意；2019年5月13日15时10分25秒至35秒视频中，陈丽丽对熊金凤说：“你没拿，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说，我们也没有打你……只让你说事实。”2019年5月13日15时11分33秒视频中，熊金凤向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出具涉案《自动辞职申请书》。熊胜勇、刘群芳陈述熊金凤点头示意仅是其习惯性动作，并非对陈丽丽所陈述内容的认可；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述陈丽丽在2019年5月12日发现熊金凤有收钱的行为但是未计入电脑，故其于2019年5月13日与陈翠红一起到熊金凤工作场所询问情况；同时陈述，熊金凤点头系其对陈丽丽所询问内容的承认。另，2019年5月12日及2019年5月13日的工作视频未见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或其他主体胁迫熊金凤的场景。熊胜勇、刘群芳陈述处理熊金凤丧葬事宜人员为熊胜勇、刘群芳，熊胜勇、刘群芳的儿子及儿子女朋友，熊胜勇、刘群芳的女儿熊金莲共计5人，同时陈述，处理熊金凤丧葬事宜期间均居住在处理丧葬人员增城区新塘镇的出租屋内；还陈述，熊金莲系从事餐饮行业，其他四人都在制衣厂工作。熊金凤于1999年8月12日出生，未婚，无子女，熊胜勇系其父亲，刘群芳系其母亲。在庭审中，熊胜勇、刘群芳明确表示仅需古德拉克食品公司承担责任，不需要陈丽丽承担责任；还明确表示其仅需古德拉克食品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熊金凤死亡的客观事实发生在其从古德拉克食品公司离职后；同时，虽然熊胜勇、刘群芳陈述视频中显示的熊金凤的点头行为系熊金凤习惯性动作，非对陈丽丽所询问问题的承认，但是熊胜勇、刘群芳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而在我国日常的行为示意中，点头系表示对对方陈述的认可、赞同、肯定。为此，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关于熊金凤点头系对陈丽丽询问内容的承认的陈述，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结合涉案视频，熊金凤出具的《自动辞职申请书》载明的内容符合事实，由此可知，熊金凤从古德拉克食品公司离职，并非古德拉克食品公司的行为导致，现涉案视频亦未显示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存在逼迫或胁迫熊金凤离职的行为，故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对熊金凤的离职并无过错。另，熊金凤从古德拉克食品公司离职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明显的异常行为，故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并无义务通知其家人将其接回。综上，熊胜勇、刘群芳并无证据证明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对熊金凤的离职存在过错，故相对熊金凤而言，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不需要对熊金凤离职后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现熊金凤死亡的客观事实发生在其从古德拉克食品公司离职后，故在熊胜勇、刘群芳无证据证明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对熊金凤的死亡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不需要对熊金凤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为此，熊胜勇、刘群芳要求古德拉克食品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熊胜勇、刘群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熊胜勇、刘群芳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案涉店铺的监控视频显示陈丽丽在和熊金凤谈话时提到报警的问题，熊金凤在写《自动辞职申请书》及离开店铺时有抹眼泪的动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古德拉克食品公司是否需要对熊金凤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是由销售款项入账问题产生纠纷，古德拉克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丽丽从案涉店铺的监控视频中发现熊金凤疑似收取款项后未录入系统，遂到店询问熊金凤相关事宜属于正常的用工管理行为，即便陈丽丽对熊金凤进行询问及谈话中提及报警等也系事出有因。其次，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年5月13日案涉店铺的监控视频显示，陈丽丽多次询问熊金凤是否拿了店里的钱，熊金凤均点头示意，并出具了《自动辞职申请书》，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在此情况下，同意熊金凤自动离职解决此次事件，故双方的劳动关系至此解除。熊胜勇、刘群芳主张熊金凤的点头行为仅系其习惯性动作而并非是承认的意思表示，与人们的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依据不足。案涉的工作视频未见古德拉克食品公司、陈丽丽或其他主体胁迫熊金凤的场景，结合熊金凤自行书写的《自动辞职申请书》的内容，一审根据常理采纳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关于熊金凤点头表示对陈丽丽询问内容的承认的主张并无不当，故本案难以认定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对于熊金凤的离职存在过错。再次，熊金凤虽然是哭着离开古德拉克食品公司的，但熊金凤并未曾表现出厌世或轻生倾向等明显异常的行为，根据一般人的认知，难以预料会发生死亡的不幸事件，熊金凤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并未通知其家人并无不当，不存在放任熊金凤的危险行为发生而不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的情形。而店长陈翠红在熊金凤离开店铺后微信熊金凤的行为也难以认定是因发觉了熊金凤存在轻生念头等异常行为而为之，故熊胜勇、刘群芳主张古德拉克食品公司疏忽大意存在过错不能成立。综上，熊金凤死亡这一不幸事件是发生在熊金凤从古德拉克食品公司离职之后，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对熊金凤的死亡存在过错，因此，熊胜勇、刘群芳主张古德拉克食品公司应对熊金凤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熊胜勇、刘群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上诉人熊胜勇、刘群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曦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