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龙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恒利新村******。 法定代表人：徐敬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良，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燕，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闰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道墟镇杜浦称山下div> 法定代表人：阮静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莹，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龙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闰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闰土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闰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宝塔财务未予兑付，亦未作拒付处理，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那么就可以认定付款人没有拒绝付款，也没有附条件付款，应当是属于“票据的付款人对见票即付或者到期的票据，故意压票，拖延支付”，对于该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票据的付款人对见票即付或者到期的票据，故意压票，拖延支付的，由金融行政管理部门处以罚款，对直接责任人员给予处分。票据的付款人故意压票，拖延支付，给持票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拒绝付款的认定应当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而不是用推定，票据法及其他法律规定对票据拒绝付款作出了明确规定。《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上述法律规定明确票据拒付是需要明确拒付证明的，同时对没有明确拒付证明的情况下，规定了替代拒付证明的方法。本案中，闰土公司未提供相关的拒付证明，也没有提供法律规定的替代拒付证明的文件。在起诉后，闰土公司还得到了付款行的付款，也接受了付款行为。2.因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其中一项罪名为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最高法院要求涉及宝塔财务公司的案件均应移送宁夏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夏中院）管辖。案涉票据系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的证据，在未有刑事判决前，都是赃物，一审法院应驳回闰土公司的诉请，将本案移送宁夏中院。全国涉及宝塔财务公司的案件大多数都移送宁夏中院，由于闰土公司故意不将宝塔财务公司作为被告起诉，导致判决结果不同，有违法律的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闰土公司答辩称，本案拒付情形是成立的，宝塔财务公司屡次发出公告，先延迟兑付后拒绝兑付，其未兑付的票据金额达上百亿。闰土公司依法享有票据追索权，向前一手追索还是向龙虞公司追索系其法律权利，且闰土公司从未放弃对宝塔财务公司的追索，不断派工作人员到当地去交涉，一审庭前兑付的票据，系2018年在线上兑付不能，后根据宝塔财务公司指示转到线下多次催促后，才兑付了一张，龙虞公司无需担心存在二次兑付的情形，完全可以在执行中得到解决。综上，龙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闰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虞公司支付闰土公司票据金额11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票据金额1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后闰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的票据金额本金为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储运公司）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七张，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尾号分别为8150141703、9150948493、9150948321、9150944184、9150944490、9150946196、9150944109，票面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收款人均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汇票到期日均为2018年7月17日。上述票据经依次背书转让给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龙虞公司、浙江三叁进出口有限公司、浙江明业化工有限公司及闰土公司。2018年7月17日，闰土公司在汇票系统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未予兑付，亦未作拒付处理，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 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公告称因其工作失误，造成宝塔票据持有客户未能如期兑付，承诺持10万元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在该周内全部兑付，持10万元-50万元已到期未兑付票据客户，在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其余投资机构将于该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宝塔财务公司共同发布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称因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及宝塔财务公司有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两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并将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2018年12月12日，闰土公司就七张汇票再次在汇票系统上提示付款，票据状态显示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3月21日，宝塔财务公司兑付其中一张汇票，兑付金额10万元，尚余六张汇票金额100万元未获兑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为有二，一为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裁定驳回起诉，二为闰土公司向龙虞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是否成立。就争议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不应因此中止审理。闰土公司以票据法律关系起诉龙虞公司，与宝塔财务公司涉嫌违法犯罪的票据活动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属于应当驳回起诉的情形，龙虞公司主张先刑后民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就争议二，票据追索权是指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时行使付款请求权被拒后，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的权利，除拒绝付款外，在汇票到期日前符合法定情形的，持票人亦可行使追索权。根据涉案汇票票面记载，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现六张涉案汇票均已到期，闰土公司先后两次提示付款，票据均处于待签收状态，宝塔财务公司既未予兑付，也未作拒付处理；期间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公告自认未能如期兑付，承诺期满后仍未兑付；此后其又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发布公告表示将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但至今无兑付方案公布，客观上也没有兑付行为。根据《票据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宝塔财务公司两次公告延期，自汇票到期日至今一年余仍未完成承兑，可视为拒绝付款，持票人可向背书人、出票人及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且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追索，闰土公司主张向背书人的龙虞公司追索，符合法律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闰土公司主张龙虞公司支付票据金额100万元，及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龙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闰土公司汇票金额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龙虞公司提交电子回单八份，来源系宝塔财务公司受害方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截止2019年10月，宝塔财务公司仍在陆续兑付中。 闰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龙虞公司的证明目的，且对宝塔财务公司逾期几百亿的金额来说，并不能证明其在陆续兑付中，且本案涉及的票据一直未兑付。 本院认证认为，龙虞公司提交的电子回单的来源系QQ聊天记录，闰土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该组证据属实，亦无法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已在兑付案涉票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闰土公司是否有权向龙虞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二是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票据追索权是持票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或有其他法定事由请求未果时,向其前手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应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本案中，六张汇票的票据金额合计100万元，汇票载明到期日，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到期后，闰土公司在汇票系统提示付款，但宝塔财务公司未予兑付、亦未作拒付处理，其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的首次公告自认未能如期兑付，承诺期满后仍未兑付，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布的公告表示“将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但无兑付方案公布，客观上亦无兑付行为，根据《票据法》第四十三条，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故宝塔财务公司连续两次发布公告，均未承兑，可视为“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定闰土公司据此行使票据追索权成立，于法有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不应因此中止审理。虽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票据涉及的的票据活动已涉嫌犯罪，且闰土公司作为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系主张票据权利，属于票据法律关系，与宝塔财务公司涉嫌违法犯罪的票据活动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属于应当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情形。 综上所述，龙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绍兴市上虞区龙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黄哲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