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玉，女，195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崇，广东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键，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系杨金玉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飞，广东道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莹，广东道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燎，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镰，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鸿艺，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金海，女，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贤，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金玉因与被上诉人李燕、陈德燎、宋鸿艺、邱金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金玉与曾纪宪于1977年1月12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曾纪宪所持有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50450元到李燕所持有的银行账户；2013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曾纪宪所持有的广州农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55万元到李燕所持有的银行账户，合计1700450元。2013年间的一天，李燕与陈德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花都区新华晓铖装饰服务部（该合体工商户已于2018年5月10日注销）签订了一份《【大华公寓】合作建房合同》，约定广州市花都区新华晓铖装饰服务部建设“大华公寓”项目，李燕参与合作建房后选择相应楼层的房屋，按照定价支付出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晓铖装饰服务部工程竣工后将房屋交付给李燕验收等内容。2013年12月23日，广州市花都区新华晓铖装饰服务部出具了《合作建房出资凭证》给李燕，记载：“李燕交付【大华公寓】1104房，建筑面积约129.74㎡，按套计算出资款为人民币大写伍拾肆万贰仟玖佰陆拾贰元整（￥542962.00）。”2013年12月23日，李燕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共支付了150250.26元到曾纪宪广州农商银行账户。同日，曾纪宪所持有的广州农商银行账户向陈德燎指定的案外人卢国镇账户转账支付了325777元；2014年2月17日，曾纪宪所持有的广州农商银行账户向陈德燎指定的案外人卢国聪账户转账支付了217185元，合计542962元。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晓铖装饰服务部如约交付了“大华公寓”1104房给李燕。2016年6月12日，李燕（乙方）与邱金海、宋鸿艺（二人共同为甲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狮岭镇××经济合作社××屋××小区Ｂ11地块（面积120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楼房（七层）一并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2335000元，签订合同后乙方即付定金150万元，甲方将原始单据改名后付30万元，6月30号前付20万元，余款33.5万元在甲方办妥一切转名手续后于9月底付清（2016年9月30号前付清）等内容。同日，曾纪宪所持有的广州农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50万元到邱金海银行账户。2016年7月1日，李燕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共支付了306452.01元到曾纪宪广州农商银行账户。同日，曾纪宪所持有的广州农商银行账户向宋鸿艺账户转账支付了80万元，合计向邱金海、宋鸿艺转账支付了230万元。后邱金海、宋鸿艺如约交付了位于狮岭镇××经济合作社××屋××小区Ｂ11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楼房给李燕。2018年2月13日，曾纪宪去世，杨金玉在处理曾纪宪遗产之时发现上述曾纪宪以银行转账支付1700450元给李燕以及代李燕支付了购买“大华公寓”1104房以及购买位于狮岭镇××经济合作社××屋××小区Ｂ11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楼房的购房款的事实，杨金玉认为曾纪宪未经其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李燕，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原审法院而成讼。杨金玉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杨金玉配偶曾纪宪赠与李燕财产4543412元的行为无效，李燕向杨金玉返还4543412元；2.陈德燎对杨金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返还542962元的责任；3.宋鸿艺、邱金海对杨金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返还230万元的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燕、陈德燎、宋鸿艺、邱金海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金玉主张其丈夫曾纪宪基于与李燕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私自赠与4543412元款项给李燕，但杨金玉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曾纪宪银行账户向李燕账户转账支付了1700450元，曾纪宪代李燕支付了购买“大华公寓”1104房及位于狮岭镇××经济合作社××屋××小区Ｂ11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楼房的大部分购房款，杨金玉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纪宪与李燕存在婚外情人关系或者婚外同居关系，因此，杨金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曾纪宪转账给李燕的款项以及代李燕支付的购房款属于曾纪宪对李燕的赠与，杨金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杨金玉诉请确认其配偶曾纪宪赠与李燕财产4543412元的行为无效，李燕返还财产4543412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德燎、宋鸿艺、邱金海均非赠与合同的当事人，也非赠与合同的受益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杨金玉诉请陈德燎承担返还542962元的责任，诉请宋鸿艺、邱金海承担返还230万元的责任，毫无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杨金玉要求确认曾纪宪赠与李燕钱财4543412元的行为无效，李燕向杨金玉返还4543412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金玉要求陈德燎对返还542962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金玉要求宋鸿艺、邱金海对返还230万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1573.70元，由杨金玉负担。判后，上诉人杨金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杨金玉配偶曾纪宪与李燕存在非法男女关系。杨金玉配偶曾纪宪在2012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长期性单方向李燕转账，合计金额达170多万，其在该段时间“代”支付大额的购房款合计280多万，李燕解释为合作分红没有任何证据。李燕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承认与杨金玉配偶曾纪宪是“最亲密的朋友关系”，按照一般的生活经验，绝非李燕所谓的合作关系。二、杨金玉配偶曾纪宪与李燕是否存在婚外情人或者婚外同居关系，不影响其对李燕赠与行为的认定。杨金玉配偶曾纪宪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第三方的赠与行为远远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严重损害夫妻另一方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这种行为应属无效，李燕应当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三、陈德燎、邱金海、宋鸿艺应当在相应收益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杨金玉配偶曾纪宪的赠与行为是《【大华公寓】合作建房合同》以及《转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即陈德燎、邱金海、宋鸿艺因赠与合同而获得利益，是赠与合同的利害关系人。《【大华公寓】合作建房合同》以及《转让合同》实际上买卖农村土地和房屋，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上述合同价款全部由杨金玉的配偶曾纪宪支付，虽然合同相对方不是曾纪宪，但该行为实际是曾纪宪对李燕赠与房产，在该赠与行为无效、涉案房产又非合法有效的物权情况下，受益方应当退还款项。据此，杨金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金玉配偶曾纪宪赠与李燕财产4543412元的行为无效，李燕向杨金玉返还4543412元，陈德燎向杨金玉返还542962元，宋鸿艺、邱金海向杨金玉返还23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李燕、陈德燎、邱金海、宋鸿艺承担。二审庭审中，杨金玉明确上诉请求：1.李燕向杨金玉返还4543412元；2.陈德燎向杨金玉返还4543412元中的542962元，宋鸿艺、邱金海向杨金玉返还4543412元中的230万元；被上诉人李燕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杨金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德燎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杨金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鸿艺、邱金海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杨金玉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金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照片，证明2009年6月至2017年10月，杨金玉丈夫曾纪宪与李燕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一起拍摄的照片，双方之间存在亲密关系;证据二：现场照片，证明曾纪宪生前与李燕共同居住的地点及周围环境情况;证据三：过祠合同，证明李燕的近亲属称呼曾纪宪为“姑父”，称呼李燕为“姑母”,证明该两人的关系得到李燕的亲属认可；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2月10日即曾纪宪去世前2天，李燕与杨金玉女儿曾颖瑜微信聊天时，认可其与曾纪宪生前同居在一起的事实。证据五：公证书，证明曾颖瑜与曾纪宪是父女关系。李燕质证称：我方认为证据一的来源缺乏依据，照片是两人合影，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关系较为亲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同居关系。证据二不能证明是曾纪宪与李燕共同居住的房子。不确认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合同上是否为李燕签名我方不清楚，李燕与曾纪宪是否被称为“姑父”、“姑母”代理人不清楚。确认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李燕与曾纪宪女儿的聊天中所涉的房子不能证明是案涉的房子，案涉房子是小产权房。对证据五无意见。陈德燎质证称：我方并非案件案涉的一方，对杨金玉提供的证据不清楚，关于证据的三性问题，由法院进行认定。对证据五无意见。宋鸿艺、邱金海共同质证称：1.我方不是证据所涉的当事人，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认定；2.我方对杨金玉提交证据的合法性不确认，对方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关于时间点的问题，2018年2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燕与杨金玉女儿陈述房子是在今年买的，而大华公寓是2013年成交，与我方的合同是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我方的房子不需要装修，故聊天内容与我方无关。对证据五无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杨金玉主张其丈夫曾纪宪基于与李燕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私自赠与4543412元给李燕，严重损害夫妻一方的财产权益，此行为应属无效，李燕应当承担返还案涉财产的责任。据此，杨金玉提交了曾纪宪的银行流水、《【大华公寓】合作建房合同》、《合作建房出资凭证》、《转让合同》、照片、现场照片、过祠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通过分析以上证据，照片显示李燕与曾纪宪举止亲密，过祠合同中其二人被称为姑父姑母，微信聊天记录中李燕亦称“我为什么对你的老爸死心塌地……我们俩人分不开的，这次分开那么久我生不如死！我对他是真感情……”、“我忘不了他，他对我太好了！”、“我每天都在看他和我们俩人的照片”，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李燕在曾纪宪与杨金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曾纪宪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李燕虽然对赠与行为予以否认，并抗辩其与曾纪宪存在长达二十多年的生意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结合双方诉辩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其行为已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其基于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而收取财物不具有合法性，其亦不具备善意。曾纪宪向李燕转账行为属于赠与行为，该赠与行为发生于曾纪宪与杨金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由于杨金玉在上述赠与行为发生时并不知情，曾纪宪该赠与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该行为侵犯了杨金玉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另一方面,曾纪宪该赠与行为亦违反了公序良俗,故案涉赠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曾纪宪向李燕账户转账1700450元以及曾纪宪代李燕支付“大华公寓”1104房购房款和位于狮岭镇××经济合作社××屋××小区Ｂ11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楼房的大部分购房款的行为侵害了杨金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权益，上述赠与行为归于无效，李燕应向杨金玉返还案涉款项，但鉴于李燕购买上述房产期间曾向曾纪宪转账150250.26元及306452.01元，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曾纪宪的赠与款项，应视为李燕的个人财产，并应在曾纪宪向李燕转账总额即4543412元中予以扣除。经核算，李燕应向杨金玉返还4086709.73元（4543412元-150250.26元-306452.01元），原审法院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杨金玉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德燎、宋鸿艺、邱金海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对杨金玉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由于二审期间杨金玉提交了证据，原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曾纪宪赠与李燕财产4086709.73元的行为无效；四、李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金玉返还4086709.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73.70元，由杨金玉负担2168.16元，李燕负担19405.54元；二审受理费43147.4元，由杨金玉负担4336.31元，李燕负担38811.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