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莱逸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谢碧月，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茂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法定代表人：庄永聪，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伟，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恒瑞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法定代表人：徐洪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芜湖莱逸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逸公司）、福建省茂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茂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恒瑞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7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逸公司、福建茂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78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适用法律不恰当，不应当判令莱逸公司、福建茂盛公司向恒瑞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75000元，理由如下：一、福建茂盛公司在芜湖星隆国际城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张凯于2017年4月结算之后向恒瑞公司再行支付了2万元，恒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否认，该笔款项应当从总价款中扣除。二、莱逸公司虽然与恒瑞公司签订了《玻璃加工、安装合同》，但通过庭审调查，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并非莱逸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也不是莱逸公司进行的，恒瑞公司履行合同的对象也并非莱逸公司（有结算单为证），一审法院判决莱逸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中《玻璃安装及材料结算单》并没有加盖福建茂盛公司的公章，福建茂盛公司对结算内容包括结算金额都不能认可。四、福建茂盛公司并没有与恒瑞公司签订《玻璃加工、安装合同》，亦没有与恒瑞公司达成工程款延期支付按月息一分支付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福建茂盛公司按照月息1%支付工程款违约金，明显错误。恒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凯向恒瑞公司支付的2万元系属支付的违约金。恒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莱逸公司、福建茂盛公司支付恒瑞公司工程款175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莱逸公司曾名芜湖盛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盛茂公司）。2013年11月6日，恒瑞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芜湖盛茂公司签订《玻璃加工、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定做芜湖地矿星隆国际城内玻璃工程，甲方依据工程进度按月付款，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内部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工程款逾期支付超过一个月的，按工程款数额1%支付月利息。张凯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芜湖盛茂公司公章。2014年5月22日，张凯代表福建茂盛公司与安徽省恒瑞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就玻璃的规格与价格等签订《玻璃加工.安装补充协议》，协议分别加盖福建茂盛公司芜湖星隆国际城Ⅱ标段装饰工程项目专用章与安徽省恒瑞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2017年4月28日，恒瑞公司与福建茂盛公司签订《玻璃安装与材料结算单》，载明：截至2017年4月27日，芜湖盛茂公司已支付玻璃工程款60万元，还剩余229416元未支付。恒瑞公司决定让利一部分，同意芜湖盛茂公司再支付175000元即结清。张凯在经办人处签字并加盖福建茂盛公司芜湖星隆国际城Ⅱ标段装饰工程项目专用章。因莱逸公司、福建茂盛公司均未付款，恒瑞公司于2019年3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莱逸公司付款，后因故撤诉。一审庭审过程中，福建茂盛公司陈述：星隆国际二标段由其承包，但对于恒瑞公司证据上的项目专用章是否真实有效不清楚，张凯并非福建茂盛公司员工，应该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福建茂盛公司不曾委托业主单位（芜湖地矿置业有限公司）向恒瑞公司或其代理人付款，但曾向业主单位出具加盖了项目部章的委托付款单。一审另查明，芜湖盛茂公司成立于2011年，张凯是该公司管理人员，持有公司50%股份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9日公司股东变更，张凯不再持股及担任法定代表人，由福建茂盛公司持股95%。2018年公司更名为莱逸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恒瑞公司依据《玻璃加工、安装合同》向星隆国际二标段工程提供了玻璃加工、安装服务，有权主张相对人支付工程款。上述合同的名义相对人为芜湖盛茂公司（莱逸公司），但依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星隆国际二标段由福建茂盛公司承包，因此恒瑞公司提供的加工与安装服务受益人是福建茂盛公司。另外，结合福建茂盛公司曾以加盖项目部章的委托付款单委托业主单位向恒瑞公司方付款这一事实可知，莱逸公司基于上述合同取得的权利义务实际由福建茂盛公司行使与承担。因此，莱逸公司为合同的名义相对人，福建茂盛公司为合同的实际相对人。莱逸公司与福建茂盛公司虽有关联关系，但在法律上是独立的主体，莱逸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恒瑞公司签订合同，其行为表明自愿承受该合同的约束，因此应当与福建茂盛公司就合同项下义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福建茂盛公司虽对恒瑞公司证据上加盖的星隆国际二标段项目专用章不予认可，但其又向业主单位发出加盖项目专用章的委托付款单，因此对该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章对福建茂盛公司有拘束力。综上，一审法院对恒瑞公司要求福建茂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7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恒瑞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恒瑞公司可随时主张付款，但逾期利息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依据查明的事实，恒瑞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为第一次诉请付款之日，即2019年3月6日。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恒瑞公司第一次起诉距结算单未逾两年，诉讼时效因起诉而中断，该中断效力及于连带债务人福建茂盛公司。另外，至《民法总则》施行时两年时效未届满，恒瑞公司诉请福建茂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时已逾两年、未满三年，其以行为表明未放弃《民法总则》赋予的三年时效利益，因此本案时效应按三年计算。因此，对莱逸公司、福建茂盛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莱逸公司、福建茂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瑞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75000元，并支付以拖欠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0元，由莱逸公司、福建茂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莱逸公司应否向恒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恒瑞公司同时主张福建茂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是否有据；福建茂盛公司、莱逸公司要求从总价款中扣除结算后支付的2万元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结合当事人双方举示的证据可以看出张凯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各个主要阶段，从《玻璃加工、安装合同》的签订到补充协议的签署，再到双方结算的达成。而在本案中，张凯的身份具有双重性，其一是福建茂盛公司自认的在2014年后为该公司所属的芜湖星隆国际城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二是莱逸公司的管理人员，与恒瑞公司签订《玻璃加工、安装合同》的相对方为莱逸公司确属事实，其后由张凯参与的补充协议与结算的签署，加盖的公章虽均为福建茂盛公司芜湖星隆国际城二标段装饰工程专用章，但因张凯身份的混合性，故并不能明确地界定其所代表的仅是福建茂盛公司芜湖星隆国际城项目部，且在补充协议和结算单中所列明的甲方也均为莱逸公司。另从2017年4月28日，双方签署的《玻璃安装及材料结算单》所载“截至2017年4月27日芜湖盛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玻璃工程款为60万元”这一内容来看，莱逸公司主张其没有实际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也缺乏依据。综合上述，一审法院判决莱逸公司应向恒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焦点二。福建茂盛公司虽没有与恒瑞公司签订《玻璃加工、安装合同》，但其作为星隆国际城二标段装饰工程的承包人，其受益于该合同的履行，且其之后在补充协议以及结算单上加盖项目部章的行为也能反映出其已实际加入到了合同的履行中，一审据此判令其同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标准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妥。项目部章与公司公章虽不具有同等效力，但在履行特定工程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时，项目部章是可以代替公司公章的，福建茂盛公司在2017年4月28日签署的《玻璃安装及材料结算单》上加盖项目部章的行为能够视为其认可了该结算结果，福建茂盛公司关于该节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焦点三。恒瑞公司虽确认在双方结算后再行收取了张凯支付的2万元，但其认为该2万元系支付的违约金而非工程款，现双方就该2万元付款的性质存有争议，福建茂盛公司、莱逸公司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该2万元是在结算价款基础上的付款，亦未提供支付凭证以明确付款时间，故本院不予确认，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莱逸公司、福建茂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芜湖莱逸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福建省茂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宋喜萍书记员王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