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琼97刑终176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白沙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高亚微，男，1995年5月26日出生于海南省白沙县，黎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白沙县，公民身份号码×××。因本案故意伤害他人，于2018年8月19日被白沙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沙县看守所。白沙县人民法院审理白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亚微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琼9025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白沙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盛宪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高亚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14年8月10日23时许，被告人高亚微伙同高亚乐、林赵许、高玉庭（上述三人已判决）、高亚华、麦巨文（上述二人在逃）及高某1等人在白沙县七坊镇南洋水库边上喝酒聊天。期间，有人持啤酒瓶等物品扔打附近的椰龙休闲农家莊的广告牌及大门，被害人庞某（农家莊老板）听到打砸声后，手持木棍上前殴打高某1，在场的高亚微及高玉庭、林赵许、高亚乐等人见状，一拥而上将庞某打伤。经白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者庞某头部、上唇、左胸部及左小腿损伤为钝器伤，头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上唇、左胸部及左小腿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高亚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关于庞某被寻衅滋事案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情况、已到案（未到案）情况说明、关于庞某被寻衅滋事案由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情况说明、关于未能提取到作案工具的有关情况说明、关于未能对高某1进行伤情损伤程度鉴定的情况说明、高亚乐等三人的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登记表、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关于高亚微的社会调查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高某1、高某2、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庞某的陈述，勘验、检查、指认、辨认等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同案人高亚乐、林赵许、高玉庭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高亚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2018年6月4日22时许，被告人高亚微驾驶二轮摩托车行驶至白沙县七坊镇七坊中路查苗车站路段，与正常行驶的白沙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白沙县质监局）一汽大众迈腾黑色公务车辆（×××）发生刮蹭。此时刚好路过的符某1得知其朋友高亚微发生交通事故，为了逞强耍横出风头，在未弄清事故的缘由下，持拳头殴打公务车上的符某2等四人。高亚微见状，便捡起路边砖块冲到符某1身边为其助威。尔后，符某1从高亚微手中接过砖块，绕着对×××公务车辆任意打砸。经白沙县价格认证中心估价，被符某1损毁的白沙县质监局×××公务车辆零部件于价格认定基准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212元。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高亚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白沙县一路有洗汽车美容店维修清单、关于作案工具存放情况的说明等书证，证人符某1、曾某、符某3、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符某2等人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笔录、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现场照片及损坏车辆照片等，汽车被损毁的零部件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告人高亚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三）2018年7月22日16时许，被告人高亚微因邻里琐事到邻居被害人韦某家中与韦某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随后，高亚微返回家中拿铁管再次来到韦某家，并持铁管击打韦某背部、手臂等部位，被在场的同村村民符某4、刘某等二人合力夺下其手中铁管后离开现场。经白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者韦某右肩关节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背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韦某向一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高亚微赔偿被害人韦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96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高亚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等书证，证人刘某、符某4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韦某的陈述，勘验、指认、辨认等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高亚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高亚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亚微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高亚微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所犯二起故意伤害罪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第二起故意伤害案件中，被告人高亚微已赔偿被害人韦某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且与被害人是邻里关系，可酌情从轻处罚。在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高亚微犯寻衅滋事案罪一案中，高亚微在交通事故中被刮蹭摔倒，本身就是受害者，其与事故一方白沙县质监局的工作人员进行理论符合常理。而符某1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逞强耍横出风头，在未弄清事故的缘由下，持拳头殴打公务车上的符某2等四人；高亚微见状，便捡起路边砖块冲到符某1身边为其助威；尔后，符某1从高亚微手中接过砖块，绕着对公务车辆任意打砸。在本起整个案件中，被告人高亚微没有殴打他人、毁坏他人财物，其与符某1亦没有共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亚微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应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高亚微的上述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被告人高亚微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亚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白沙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称：1.原判认定“被告人高亚微在交通事故中被刮蹭摔倒，本身就是受害者”错误，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并未对事故进行责任划分，判决认定高亚微是交通事故的受害者没有证据证明。2.判决认定“被告人高亚微与白沙县质监局工作人员进行理论符合常理”错误，没有证据证实高亚微与白沙县质监局工作人员进行理论这一事实。即使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也只是寻衅滋事罪的一个诱因，仅影响量刑，不影响定罪。3.判决认定“高亚微捡起路边砖块冲到符某1身边为其助威”，与判决认定的“高亚微与符某1没有共谋”之间存在矛盾。4.判决认定“高亚微与符某1没有共谋”错误。本案属于事中共谋。符某1得知高亚微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了逞强耍横出风头，在未弄清事故的缘由下，先是持拳头殴打公务车上的符某2等四人，高亚微捡起路边砖块冲到符某1身边为其助威，符某1从高亚微手中接过砖块，对公务车辆任意打砸。高亚微明知符某1正在寻衅滋事，为其助威，促进符某1的犯意，并提供了犯罪工具。综上，被告人主观上有寻衅滋事共同犯罪的间接故意，客观上有共同犯罪的行为（帮助行为），具备了共同犯罪的主客观条件，与另案处理符某1构成了寻衅滋事共同犯罪。白沙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支持抗诉的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交的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称：本案中，寻衅滋事行为因原审被告人高亚微而引起，其不仅未尽到阻止事态扩大的义务，却先后以语言和行为对同案人符某1形成心理暗示和犯意联络，并为符某1损毁他人车辆提供了作案工具，系事中共犯，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此外，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高亚微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系表述错误，认定罪名前后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被告人高亚微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与原判决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时进行了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被告人高亚微驾驶的摩托车与白沙县质监局程某驾驶的公务车辆发生刮蹭后，高亚微向同案人符某1表示回家拿刀。经白沙县人民法院调解，同案人符某1赔偿白沙县质监局经济损失11490元。2018年12月19日，白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9025刑初7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符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高亚微及其同案人符某1的供述、（2018）琼9025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足资认定。关于原审被告人高亚微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抗诉及支抗意见。经查，高亚微驾驶的摩托车与白沙县质监局程某驾驶的公务车辆发生刮蹭后，高亚微没有寻求合法解决事故的途径，先是向同案人符某1表示回家拿刀；在符某1先冲上前持拳头追打公务车上的符某2等四人时，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捡起路边砖块冲到符某1身边为其助威，事实上为符某1打砸对方车辆提供作案工具，其以语言和行为对同案人符某1的寻衅滋事行为形成心理暗示和犯意联络，高亚微与符某1在实施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系事中共犯。故，高亚微与符某1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抗诉机关、支持抗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高亚微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抗诉及支抗意见成立。另，对原判认定被告人高亚微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笔误一并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亚微故意伤害他人，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高亚微借故生非，伙同同案人符某1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寻衅滋事罪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高亚微作用明显，系主犯，但罪责较同案人符某1稍轻。原审被告人高亚微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高亚微已赔偿被害人韦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韦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高亚微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高亚微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但认定原审被告人高亚微寻衅滋事的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白沙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出庭检察官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刑初3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高亚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明亮审 判 员 文朝柏审 判 员 张德雄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吕文虎书 记 员 邱桢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罪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