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爱伦丁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汇诚大厦****。法定代表人：李金星。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培，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勇腾日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园西路**安华美博城美博城主楼**-142>法定代表人：朱丽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爱伦丁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伦丁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勇腾日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伦丁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勇腾公司向爱伦丁堡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63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勇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爱伦丁堡公司总共向勇腾公司订购了三批货物，事实认定该三批货物均因勇腾公司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及迟延交货而被下家作出迟延交货及质量罚款，已经给爱伦丁堡公司造成了实实在在的损失人民币263500元。但一审法院仅处理了第三批货物迟延交货的实际损失，而未处理第一、二批货物质量问题给爱伦丁堡公司所造成损失的违约责任，明显与认定的事实不符，显失公平。在法律适用上也明显不当，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勇腾公司由于产品质量及迟延交货问题给爱伦丁堡公司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远远高于约定的违约金。因此法院应当增加违约金。一审判决不但未增加违约金，反而降低违约金的判决有失公平。另补充，1.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合同总额有误。该合同总额应该是案涉三批货物累计的总额，故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有误，二审应予以调整。2.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114条的适用，爱伦丁堡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即“超过一天罚款总货款的1%”，以及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勇腾公司完全可以而且应当预见到案涉瓶子一旦出现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会远远超过货款总额。也就是说违约金至少能够预见到可以达到货款的总额即三批货物的违约金总额135413.5元，另外，勇腾公司一审中并未对逾期交货的货物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调查部分不清，不应主动下调约定的违约金。为维护爱伦丁堡公司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勇腾公司辩称，不同意爱伦丁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勇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爱伦丁堡公司向勇腾公司支付量子原塑亚克力瓶的余款67413.5元；本案诉讼费由爱伦丁堡公司承担。爱伦丁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勇腾公司向爱伦丁堡公司赔偿损失263500元；本案诉讼费由勇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6日，勇腾公司(供方)、爱伦丁堡公司（需方）签订《订货合同》，约定供方为需方生产量子原塑亚克力瓶，产品名称型号：60ml四方顶片喷雾（瓶身喷色、盖子喷色，肩、喷头、顶片原色）PET内胆；数量12000、单价8.50元、金额102000元，按确认样板生产大货；交货时间：打版7天，确认样板后40-45天左右；预付订金50%（51000元）即安排生产，其余货款交货时要全部结算清；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货款。该合同履行无异议。2018年1月11日，爱伦丁堡公司的客户素绮公司与爱伦丁堡公司签订《采购单》（单号：2018011101），向爱伦丁堡公司订购10000个量子原塑，规格60ml，单价50元/瓶、金额500000元，交货时间：2018年3月30日，品质要求：要求严抓质量，不得出现内胆瓶颈折断、内胆渗漏原液溢出等问题，否则予以处罚；首批交货时间不得迟于左边确认交货期；其它照旧。2018年1月12日，爱伦丁堡公司向勇腾公司支付订金44625元。2018年4月2日，爱伦丁堡公司收到10000个量子原塑亚克力瓶。2018年4月3日，爱伦丁堡公司向勇腾公司支付货款40375元。上述货款结算完毕。2018年2月1日，爱伦丁堡公司的客户素绮公司与爱伦丁堡公司签订《采购单》（单号：2018020101），向爱伦丁堡公司订购5000个量子婷汝，规格60ml，单价38元/瓶、金额190000元，交货时间：2018年3月30日，品质要求：要求严抓质量，不得出现内胆瓶颈折断、内胆渗漏原液溢出等问题，否则予以处罚；首批交货时间不得迟于左边确认交货期；其它照旧。2018年2月2日，勇腾公司(供方)、爱伦丁堡公司（需方）签订《订货合同》，约定供方为需方生产量子原塑亚克力瓶，产品名称型号：60ml四方顶片喷雾（瓶身枚红、盖子喷色枚红，肩、喷头枚红本色、顶片颜色待定）PET内胆；数量5500、单价8.50元、金额46750元，交货时间：定金到账后，2018年3月20-25日交货；预付订金50%（23375元）即安排生产，其余货款交货时要全部结算清；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货款。同日，爱伦丁堡公司向勇腾公司支付订金23375元。爱伦丁堡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收到5330个瓶子，于2018年4月10日支付货款尾款21930元。2018年4月2日，爱伦丁堡公司的客户素绮公司与爱伦丁堡公司签订《采购单》（单号：2018040201），向爱伦丁堡公司订购16000个量子原塑，规格60ml，单价50元/瓶、金额800000元，交货时间：2018年5月30日，品质要求：严抓质量，不得再出现内胆瓶颈折断、内胆渗漏原液溢出等问题，否则加重处罚；首批交货时间不得迟于左边确认交货期；其它照旧。2018年4月3日，勇腾公司(供方)、爱伦丁堡公司（需方）签订《订货合同》，约定供方为需方生产量子原塑亚克力瓶，产品名称型号：60ml四方顶片喷雾（瓶身喷色）、盖子喷色，肩、喷头、顶片电镀）；数量16000、单价8.50元、金额136000元，交货时间：定金到账，45-47天到广州，超过一天罚款总货款1%；预付订金50%（68000元）即安排生产，其余货款交货时要全部结算清，如需方交货时不能付清全部货款，供方有权不交货给需方，并不再退回定金给需方；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货款。同日，爱伦丁堡公司向勇腾公司支付订金68000元。2018年5月20日，爱伦丁堡公司新跟单员覃生催问到货情况。2018年5月26日，勇腾公司交货验收时，因瓶子存在“内胆薄”等质量问题，于2018年5月28日将瓶子收回更换内胆。勇腾公司后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6月26日、7月8日、7月16日交付更换内胆后的瓶子3898套、1820套、9100套、1113套，合计15931套（更换内胆后的瓶子无质量问题），货款共135413.5元，扣除爱伦丁堡公司支付订金68000元，尚欠货款67413.5元。爱伦丁堡公司认为勇腾公司存在迟延交货以及前批客户退货等情形，要求扣罚款60945元，不同意支付货款尾款67413.5元。2018年7月2日，爱伦丁堡公司的客户素绮公司向爱伦丁堡公司发出《关于2018040201订单迟交货的处罚函》，认为向爱伦丁堡公司订购16000个量子原塑，交货日期2018年5月30日，但拖延至2018年6月27日才交付5000多瓶，……对迟交货12天处罚60000元，冲减货款。2018年9月11日，爱伦丁堡公司的客户素绮公司（乙方）、爱伦丁堡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关于2018年4月份交货的2款产品严重质量问题的赔偿协议》，订明：乙方在2018年1月11日向甲方下达了订单2018011101，……乙方在2018年2月1日向甲方下达了订单2018020101，……，以上2款产品余款410274元未付。乙方提出这2批货自收货再发出到下面的经销点后，各种质量问题反馈不断。乙方在2018年4月25日曾致函甲方告知这2批产品的问题严重性——内胆的瓶颈渗漏、折断、开裂、原液溢出等……；最终后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供双方执行：甲方免费补给乙方量子原塑270瓶，单价50元/瓶，计13500元；甲方免费补给乙方5000瓶量子婷汝原液，单价38元/瓶，计190000元；以上合计203500元。甲方一次性补给乙方上述数量的2款产品给乙方后，2018年4月份交货的2款产品——量子原塑和量子婷汝原液的处理就此告磬。2018年11月12日，勇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爱伦丁堡公司在诉讼中提出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勇腾公司、爱伦丁堡公司2018年4月3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对质量要求、交货时间均作了约定，因双方并非首次交易，在本次交货中，勇腾公司确实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及迟延交货的违约情形，对产品存在“内胆薄”等质量问题，勇腾公司已进行了更换，纠正了该违约情形，对迟延交货问题，勇腾公司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爱伦丁堡公司向勇腾公司订购的量子原塑亚克力瓶单价为8.50元，其制作成产品后，销售给下家的产品单价分别为50元/瓶、38元/瓶。因此，爱伦丁堡公司对下家因产品质量问题、迟延交货问题，并不能全部归究于勇腾公司，否则有失公平。爱伦丁堡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超过一天罚款总货款1%”计算迟延交货的违约金60945元，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按合同总额的20%即27200元计。故勇腾公司要求爱伦丁堡公司支付货款尾款67413.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爱伦丁堡公司反诉要求勇腾公司赔偿损失263500元，除迟延交货违约金27200元外，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判决：一、爱伦丁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勇腾公司货款尾款67413.5元；二、勇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爱伦丁堡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27200元；三、驳回爱伦丁堡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80元，由爱伦丁堡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626元，由勇腾公司负担480元，爱伦丁堡公司负担214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爱伦丁堡公司主张勇腾公司赔偿损失有否依据，爱伦丁堡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爱伦丁堡公司与勇腾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2018年2月2日分别签订了两份《订货合同》，勇腾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爱伦丁堡公司收到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后，并无提出质量异议，爱伦丁堡公司与勇腾公司已将该两份合同的货款结算完毕，故该两份合同已履行完毕。因爱伦丁堡公司未支付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第三份《订货合同》项下的尾款，勇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爱伦丁堡公司支付该《订货合同》项下的尾款，由于爱伦丁堡公司已收到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对勇腾公司交付的该合同项下的货物质量并无异议，故爱伦丁堡公司应向勇腾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尾款67413.5元。但由于勇腾公司交付的该合同项下的瓶子存在“内胆薄”等质量问题，勇腾公司已将瓶子收回进行了更换，勇腾公司主张其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该合同的约定酌情将爱伦丁堡公司主张勇腾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调整为该合同总额的20%即27200元，并无不妥。爱伦丁堡公司主张应按三份合同的总额计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爱伦丁堡公司向勇腾公司订购第一批、第二批的货物，其在收到货物后，并无向勇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而是在其制作成产品销售给下家后才提出质量异议，且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是勇腾公司所交付的案涉货物所造成的，因此，爱伦丁堡公司主张因产品质量问题而赔偿下家的损失，并不能归责于勇腾公司，爱伦丁堡公司请求勇腾公司赔偿该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爱伦丁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上诉人广州爱伦丁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