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口区仙河镇家福记手工水饺店。 经营者：王业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因凯，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胜利油田仙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永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守星，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口区仙河镇家福记手工水饺店（以下简称“仙河家福记饺子店”）因与被上诉人胜利油田仙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河投资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仙河家福记饺子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仙河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仙河投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视仙河家福记饺子店合法的合同权利，认定其侵权并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仙河家福记饺子店自2007年3月19日即租用涉案房屋，出租方一直是东营市河口区滨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口滨海工贸公司)，用于合法经营至今已经12.5年多，履行了交纳租金等合同义务，除本次涉诉外，从未有第三人对标的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对标的房屋的产权提出过异议。上述事实至少证明如下问题：①仙河家福记饺子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有效的；②仙河家福记饺子店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合法的权利应该受到保护；③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是善意第三人。退一万步讲，即便仙河投资公司的房产权利是合法取得，因其此前从未公示、从未告知仙河家福记饺子店，仙河家福记饺子店连续承租十二年多，承租是无过错的。侵权法的基本原则是无过错无责任，简言之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无过错不是侵权人。更何况，据该房屋出租人陈述，仙河投资公司出示的房地产证是非法取得。仙河家福记饺子店连续承租十二年多，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在民事活动中，没有任何过错，不构成侵权。二、退一万步讲，仙河投资公司是涉案房地产证的合法权利人，依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搬离标的房屋也是错误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旨在保护民事活动的稳定性、正常的商业流转，保护合法承租人的权利。不管仙河投资公司与河口滨海工贸公司间是“买卖”还是其他形式而形成的产权人变更，都应该遵循“不破租赁”的原则，保护无过错合同相对人的权利，判决房屋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只是变更一下“上诉人向新的房屋产权人履行”才对。本案中，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是合法的承租人，如果判搬离，则对无过错的仙河家福记饺子店的权利会造成极大侵害，如丢掉了很多稳定的老客户、增加搬家和装修成本等，不符合民法的基本原则，尤其是“善意履行原则”。三、一审法院程序也是错误的。退一万步讲，仙河投资公司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仙河家福记饺子店因不知情、无过错不是侵权人，河口滨海工贸公司才是侵权人。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没有尽到审查合同主体的谨慎义务，被动成为了侵权人，也只承担次要责任，主要侵权人是河口滨海工贸公司。如此，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河口滨海工贸公司为第一侵权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不仅使判决错误，可能使真正的侵权人躲过了责任，更不利于在一审中查明事实。 仙河投资公司辩称：仙河家福记饺子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仙河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仙河家福记饺子店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搬出侵占位于东营市河口区仙河镇中华一村的房屋（面积约50平方米）；2.判令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支付占用费47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并支付自起诉日至实际腾空日的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仙河投资公司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4月，仙河投资公司取得位于河口区，仙河社区管理路以中华地一区内土地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东河国用[2008]第***号，使用面积2569.6M3），取得位于该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东营市房权证东河股字第××号）。 2018年6月28日，仙河投资公司将该商业房屋中的部分商铺出租给孙丁玉，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房屋年租金37180元，房屋面积58平方米。2018年9月7日，仙河投资公司将该商业房屋中的部分商铺出租给郭学本，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房屋年租金30250元，房屋面积63平方米。 仙河家福记饺子店于2009年4月28日登记注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仙河投资公司所有的上述房产权属范围之内，登记经营者王业英，实际经营者为何宝洁，经营范围小型餐馆，房屋面积50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讼争房屋的产权自2008年4月登记确认为仙河投资公司所有，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未提交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证据，应认定为无权占有。仙河投资公司要求仙河家福记饺子店返搬离占用的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仙河家福记饺子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仙河家福记饺子店营业所占用的房屋。案件受理费975元，减半收取计487.5元，由仙河投资公司负担387.5元，仙河家福记饺子店负担100元。 二审中，仙河家福记饺子店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河口滨海工贸公司与王业英的亲属贾培新于2008年4月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证明：王业英对涉案房屋的使用具有合法依据。 2.河口滨海工贸公司以及该公司18名职工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河口滨海工贸公司将涉案房屋向王业英出租是有法律依据的。 3.《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调整城镇国有粮油零售网点房产经营管理权的通知》一份，证明：实际出租人河口滨海工贸公司出租涉案房屋是有依据的。 4.一审法院（2019）鲁0503民初2110号传票一份，证明：河口滨海工贸公司就涉案房屋有权出租。 仙河投资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中的出租人对涉案房屋并没有实体权利，仙河家福记饺子店占有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2.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否则没有证据效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文件的宗旨为保证城镇居民粮油的正常供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涉案房屋产权的处理是否适用该文件并不明确。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举证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仙河投资公司提供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90-27)复印件一份，该证据的题目是《仙河镇粮店建设联席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对产权问题规定的非常清楚，谁投资、资产归谁，仙河投资公司是属于当初投资方的承继人，后来办理了产权证。证明：仙河投资公司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的产权。 仙河家福记饺子店质证认为：一是该文件只是区政府的会议纪要，作出的决定是否合法并不确定。二审关于固定资产归属问题，与实际情况不符。该处房产的实际投资人是胜利油田于上世纪80年代初投资建设，是代表国家投资的，属于国有资产。该会议纪要印证了仙河投资公司的观点是政府乱作为，把国有资产转移到了私有公司名下。 本院经审查认为，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提供的证据一系河口滨海工贸公司与贾培新于2008年4月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一年，至2009年4月26日已经到期，而涉案房产在2008年4月2日已登记在仙河投资公司名下，仙河家福记饺子店并未提供河口滨海工贸公司有权与贾培新就涉案房屋签订租赁合同的合法依据，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仙河投资公司已取得的物权登记，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仅是当时的相关政策，该政策规定并不能否定仙河投资公司依据物权法取得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对仙河家福记饺子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证据四仅能证明多名当事人与仙河投资公司发生争议，因该争议的处理结果并未有生效法律文书证实，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河口滨海工贸公司对涉案房屋具有出租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他人和单位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产早于2008年4月2日即已登记在仙河投资公司名下，由此产生相应的公示公信效力，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仙河投资公司即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主张仙河家福记饺子店返还涉案房屋。仙河家福记饺子店经营者王业英主张因与河口滨海工贸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由此取得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但现有证据未能显示仙河投资公司与河口滨海工贸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仙河投资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所称的河口滨海工贸公司得以控制利用涉案房屋的原因，与市粮食局河口分局粮油网点的设立、经营、改制等历史背景有关，其中牵涉的相关资产问题在本案中无法厘清，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未能证实其使用房屋的权利来源正当，不足以推翻仙河投资公司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故一审法院判决仙河家福记饺子店返还涉案房屋并无不当。 关于仙河家福记饺子店所主张的“买卖不破租赁”问题，本院认为，因河口滨海工贸公司与仙河投资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关系，亦不存在其他产权变更情形，而是仙河投资公司以所有权人身份直接主张物权，要求返还原物，不符合该原则适用的条件。仙河家福记饺子店以此主张享有继续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仙河家福记饺子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口区仙河镇家福记手工水饺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高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