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中，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君，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芝琴，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宇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693313658C，住所地太仓市沙溪镇松南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陆晓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君，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芝琴，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后龙，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晶，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宏奋，女，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上诉人陆晓中、太仓市宇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后龙、徐宏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晓中、宇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樊后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樊后龙支付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樊后龙未能证明其已经将欠条或还款计划书所写的285万元交付给陆晓中或徐宏奋，一审法院仅凭欠条和还款计划认定存在285万元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其已经在一审举证证明对樊后龙的债务全部清偿，故对樊后龙不存在欠款；第三，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樊后龙亦未提供月利率2%或年利率15%的证据，故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第四，案涉欠条及还款计划上陆晓中的签字系受樊后龙胁迫所签，签字并非陆晓中真实意思表示，陆晓中有权请求撤销；第五，案涉还款计划书上加盖的系宇浩公司合同章，仅限于合同签订，不能代表公司对外承担担保责任，至于案涉担保书上诉人并不清楚，亦未见过，但樊后龙没有要求宇浩公司出具有权决策机构的决议，系樊后龙与徐宏奋恶意串通将徐宏奋无力偿还的债务转嫁给宇浩公司，故宇浩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楚责任；第六，本案程序严重违法，根据2019年6月28日庭审笔录第三页记录显示，审判员说本案依法缺席审理，但是本案并不符合缺席审理的法定理由；第七，本案中的借贷合同应该归属于无效，因为被上诉人存在多次向不特定的主体频繁发放借款的事实。樊后龙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其已在一审提交了清晰的本息计算表，每笔借款都有对应的银行流水、支付宝以及微信出借凭证，上诉人称未收到借款不属实；第二，2018年8月28日的欠条以及还款计划书记载的欠款本金比实际的欠款本金金额小，差额部分被上诉人已在一审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系其处分的权利；第三，上诉人系自愿签署欠条以及还款计划书，若认为存在胁迫，应举证证明，但根据上诉人陈述，其系正常催债，并没有暴力胁迫行为，而且上诉人也未提供报警的任何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时候，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结合以往上诉人签署借条，2018年8月28日总的欠条及还款计划书，被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15%，有充分证据；第五，本案借款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徐宏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宇浩公司的经营，上诉人称本案借款是徐宏奋的个人行为不属实，陆晓中本人在2014年5月至7月期间先后签署过数张借条，借款高达400万元；第六，宇浩公司在担保书上盖章确认愿意为陆晓中、徐宏奋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书属于合同的一种单务合同，加盖合同章同样发生法律效力，且陆晓中是宇浩公司的法人、大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不仅在单笔的借款借条上签过字，而且在总的欠条以及还款计划书上均签过字，现在主张没见过担保书，与事实不符，无论其是否知晓担保书，还是公司内部是否有股东会决议都不影响担保书的效力；第七，一审程序正当，并未适用缺席审理程序，原被告双方都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关于上诉人所陈述的本案涉黑线索，被上诉人保留追究上诉人损害其名誉权的权利。徐宏奋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述称，第一，樊后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欠条载明的285万元交付给其或陆晓中；第二，其已经在一审证明对樊后龙的债务全部清偿；第三，樊后龙未能证明285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故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和还款计划书认定285万元债务的存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樊后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樊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晓中、徐宏奋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5万元及利息（以28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自2018年8月28日起暂计至实际给付之日）；2.宇浩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后龙与徐宏奋系通过双方孩子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所相识，后陆晓中、徐宏奋向樊后龙借款，双方之间发生多次借款还款往来，借款往来中双方约定有利息，一般约定利息为月息2%，后陆晓中、徐宏奋及宇浩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樊后龙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樊后龙、陶饶敏人民币共计三百二十七万七千伍佰元整。所有款项在2019年8月28日前结清。并出具还款计划，载明：陆晓中和徐宏奋因欠樊后龙和陶饶敏本金贰佰捌拾壹万元整（利息按约定另计）未按期归还，双方约定从2018年8月开始由陆晓中每月归还肆万元整，直至徐宏奋通过其他途径还清所有款项为止。如宇浩公司经营较好则应提高每月还款额度。所有款项（贰佰捌拾伍万元整）从2018年8月28日开始计息到2019年8月28日本息全部还清。陆晓中、徐宏奋、宇浩公司在还款人处签名盖章。后宇浩公司又于2018年11月20日向樊后龙出具担保书，对陆晓中、徐宏奋欠樊后龙、陶饶敏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上述还款计划出具后，陆晓中、徐宏奋、宇浩公司均未支付樊后龙任何款项，导致本案诉讼。另查明，案外人陶饶敏与樊后龙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5日陶饶敏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对陆晓中和徐宏奋的借款债权，其放弃参与诉讼的权利，由樊后龙主张。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欠条、还款计划、借条、担保书等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樊后龙与徐宏奋之间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发生多次借款往来，并约定有利息，陆晓中、徐宏奋、宇浩公司亦认可樊后龙支付给陆晓中、徐宏奋、宇浩公司大额借款资金，后陆晓中、徐宏奋、宇浩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欠条，并出具还款计划书，故应以双方出具的欠条及还款计划书作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算的依据，陆晓中、徐宏奋、宇浩公司如认为结算存在不实或违法情形的，应依法提供相应的反证，经一审法院举证分配后，陆晓中、徐宏奋、宇浩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欠条及还款计划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基础，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确定的结欠本金同时有281万元和285万元两种说法，根据陆晓中、徐宏奋、宇浩公司出具的欠条以及约定的利息，按照本金285万元及15%年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本息合计刚好为欠条所列数据即3277500元，结合樊后龙提供的结算前的借条载明的约定月利率2%来看，樊后龙主张协商后的年利率15%与还款计划载明的本金及欠条确认的本息之和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285万元，双方结算后达成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15%，三被告出具还款计划后无任何支付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对樊后龙主张陆晓中、徐宏奋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宇浩公司向樊后龙出具担保书，同意对上述陆晓中、徐宏奋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晓中、徐宏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樊后龙借款本金285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28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自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宇浩公司对陆晓中、徐宏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342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35342元，由陆晓中、徐宏奋、宇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陆晓中、宇浩公司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证明陆晓中并非自愿在案涉欠条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字，且樊后龙存在黑恶的嫌疑。陆某出庭作证称，去年秋天的一个中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樊后龙到其家中，说是徐宏奋的朋友，但找不到徐宏奋，打电话徐宏奋也不接，就进入其家中，晚饭时还为樊后龙做面条，但樊后龙晚上不走，说要等徐宏奋回家，便住在其家二楼客厅。当天，樊后龙并未与其发生言语或肢体冲突，而徐宏奋和陆晓中已经离婚，徐宏奋的钱和家里的钱都赌完了，其他事情其不清楚，亦不知道徐宏奋和陆晓中向樊后龙出具借条的情况。樊后龙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已经明确当时双方并没有肢体冲突，亦明确表明不知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情况，说明其不存在任何暴力、威胁、恐吓等情形；至于证人所说借钱的具体用途，其不清楚，亦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二，上述证人证言并不能直接证明樊后龙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第三，证人明确并不清楚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又陈述知晓该笔款项系徐宏奋用于赌博，前后陈述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对樊后龙一审提交的部分证据发表补充质证意见如下：关于担保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理由为第一，该担保书未明确担保数额；第二，因案涉欠条及还款协议无效；第三，该担保书加盖的系宇浩公司合同章，宇浩公司亦未提供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故该担保书无效。关于11张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理由为上述借条樊后龙未提供对应转账凭证证明交付，且签字人系徐宏奋，与陆晓中无关。对于20张借条照片打印件，系复印件，故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银行流水、支付宝及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恰恰证明收款人系徐宏奋，与陆晓中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担保书，宇浩公司认可该签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担保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二，关于2014年陆晓中出具的借条照片打印件，陆晓中二审中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并对当时情形作了相应陈述，故本院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三，关于银行流水、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及统计表，陆晓中、宇浩公司及徐宏奋在一审时陈述由法院依法认定，二审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其二审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补充认定如下：樊后龙及其妻子陶饶敏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通过银行、支付宝及微信等方式向徐宏奋、陆晓中转账金额大于徐宏奋、陆晓中向樊后龙一方转账的金额。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陆晓中应否依据案涉欠条及还款计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二，宇浩公司应否就陆晓中、徐宏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陆晓中应否依据案涉欠条及还款计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出借人樊后龙主张2018年8月28日的欠条及还款计划系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算的依据，并向法院提供部分银行流水明细及支付宝、微信支付凭证截图、数张2014年陆晓中手写并签字确认的借条照片打印件、2015至2017年徐宏奋签字确认的借条照片打印件及原件若干份等证据予以佐证。现上诉人陆晓中抗辩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但综合本案各项证据及事实，本院对陆晓中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来看，双方自2014年始即有长期、频繁、大额的资金往来，而从徐宏奋或陆晓中账户向樊后龙账户转账金额并未超过从樊后龙或陶饶敏向徐宏奋及陆晓中账户转账的金额，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对账结算基础，而陆晓中关于其与徐宏奋对樊后龙及陶饶敏的债务已结清，且樊后龙未就案涉款项进行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根据樊后龙一审提交的多份借条照片打印件及原件来看，陆晓中也曾单独向樊后龙出具过借条，二审中陆晓中表示对其签字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未抗辩受到胁迫而签字，却在认可其与徐宏奋在案涉欠条及还款计划签字真实性的前提下，抗辩该签字系受胁迫所签，不仅未就此报警，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受到胁迫，故陆晓中关于其受胁迫签署案涉欠条及还款计划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利息问题。首先，根据樊后龙提交的多份借条以及案涉还款计划来看，徐宏奋出具的借条多有约定月息2%，案涉还款计划中亦明确利息按约定另计，据此可以认定各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其次，根据案涉欠条及还款计划载明的金额来看，同日双方对账结算的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经核算，按照本金285万元及15%年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本息金额与案涉欠条载明的金额完全吻合，印证了樊后龙的解释，且该利息计算标准低于此前约定，客观上对陆晓中、徐宏奋有利，亦符合法律规定。故陆晓中关于利息计算没有依据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宇浩公司应否就陆晓中、徐宏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樊后龙为证明宇浩公司应就陆晓中、徐宏奋对其与陶饶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法院提交了加盖了宇浩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担保书。宇浩公司抗辩案涉担保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虽然担保书未明确宇浩公司的担保范围，但并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第二，本案借款人陆晓中及徐宏奋系宇浩公司的全部股东，三方均在案涉欠条欠款人、还款计划还款人处签章确认，后宇浩公司又在担保书上盖章，且其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足以认定其对全部股东结欠樊后龙借款款项的金额及其担保范围清楚且知晓，相应担保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宇浩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关于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陆晓中、宇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2元，由上诉人陆晓中、太仓市宇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