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东英，女，1969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港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皇塘镇蒋墅312国道200+10km处。法定代表人：姚发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园媛。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芸。上诉人钱东英因与被上诉人丹阳港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阳港洋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丹阳港洋公司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本院口头裁定按丹阳港洋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东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裁判说理部分进行推定，涉案的200万元“借款”系杨泓深个人借款。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推定错误，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未认定上诉人与杨泓琛个人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出借的事实，杨泓琛事后书面自认没有证明效力和证明力，一审判决推定为个人借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逻辑推论关系。2、从双方业务往来均由杨泓琛全面代表处理、其身份为被上诉人副总经理、涉案的杨泓琛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收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电话机上刷卡支付、双方往来资金均关系到被上诉人的经营业务等情形，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上诉人只与被上诉人发生往来，杨泓琛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涉案“借条”对应的20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的公司债务。3、根据2018年3月6日由杨泓琛出具的“对账单”，可以证实“借条”载明的200万元来源于被上诉人的结欠加工款，即使转化为借款，仍可以恢复转化为加工款。该200万元应当作为加工款予以支持，且一审判决支持的1742019元加工款亦采信该“对账单”的判决结果，该“对账单”是一个完整的表述和事实证明，不应将其中200万予以扣除。丹阳港洋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200万元系杨泓琛个人债务是正确的，与被上诉人无关。钱东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丹阳港洋公司立即向钱东英支付加工款374201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计算方法向钱东英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判令丹阳港洋公司向钱东英退还质量保证金3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计算方法向钱东英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丹阳港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起，钱东英根据丹阳港洋公司的要求为其提供法兰、龙门架、消声器等配件的加工。2013年1月28日，钱东英向丹阳港洋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30000元，在出具给钱东英的收据中，丹阳港洋公司加盖公章，同时其副总经理（双方业务的实际经手人）杨泓琛签字予以确认。自业务始至2013年9月，经双方确认，在送货单上均注明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但之后的送货单仅注明名称规格和数量。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往来中，除钱东英为丹阳港洋公司加工产品外，还存在钱东英为丹阳港洋公司购买原材料并垫付款项的情况。钱东英陈述，还有向丹阳港洋公司出借款项的情形。双方于每年年底左右进行对账，货款滚动结算。2017年2月23日，杨泓琛向钱东英出具2016年货款清单，载明：至2015年底结欠计392553元，2016年合计：产值2608232-已收1634577=结欠973655+去年结欠392553=合计结欠：1366208元。2017年1月付25万，余额：1366208-250000=116208元，截止到2017年1月底差1116208元。2017年11月24日，杨泓琛向钱东英出具2017年货款对账清单，载明：至2017年2月底结欠1342969元，应收货款1935448-已收1327206=608242元，至2017年10月31号总欠：1951211元。付款计划：自2017年12月-2018年1月，计划付钱东英货款80万（含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份的供货货款），钱东英在此期间需满足我公司生产需求，以此为据。2018年2月1日，杨泓琛对2018年1月的供货情况出具清单，确认该月钱东英供应消声器、油箱前叉等合计242019元（不含税）。2018年2月2日，杨泓琛出具对账单，载明：2017年10月底1951211（总欠），2017年11月228568元，12月207480元，2387259-11月付款150640元-12月付款32万=1916619元。2018年1月份预计付款48万（已付21.5万），截止到2017年12月底，钱东英货款差额为1916619-480000=1436619元。2018年付款方式：第一：每次付款结清上月的货款；第二：视公司情况每月尽量多付；第三：在2018年多付货款80万以上；第四：在2019年清掉2017年剩余货款，通过二年的努力，把钱东英的货款付清，进入正常的操作模式。2018年3月6日，杨泓琛又出具对账单，载明：钱东英：因贵我双方长期发生业务往来，经核对贵方全部提供的、由我方签收货物的送货凭证，截止于2018年3月6日我方（债务人）结欠贵方货款人民币3600000元（大写：叁佰陆拾万）（已足额交付材料票，不含初始质量保证金人民币叁万元）。其中：在2016年2月4日前结欠货款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2016年2月4日至2018年3月6日结欠货款人民币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2018年元月货款不含在内。根据双方约定，2016年2月4日前结欠货款由我方按年利率8%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2018年后利息不再支付。特立此据。以前所有欠条或其他单据均作废，以本对账单为准。钱东英自认，出具该对账单后，丹阳港洋公司仅支付了100000元。丹阳港洋公司支付给钱东英的货款，有部分系自杨泓琛的银行卡转至钱东英账户，2018年5月28日，杨泓琛出具情况说明：我个人卡上汇给钱东英的款项是代丹阳港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给钱东英的货款，特此说明。就2018年3月6日对账单中所提及的2000000元的性质，钱东英主张系由2016年2月4日前丹阳港洋公司结欠钱东英的加工款转为借款的，并提供2016年2月4日杨泓琛所书写的借条复印件，借条载明：今借钱东英人民币200万元（贰佰万整），利息按年息8%计算。借款人：杨泓琛。丹阳港洋公司辩称，其系杨泓琛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并提供杨泓琛于2018年4月12日所写的证明：兹证明和钱东英的账，其中200万（贰佰万）为我个人向钱东英的借款（私人借款），不是货款，在2016年2月份借的，利息已付了二年，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8年3月6日对账单中所载的2000000元系丹阳港洋公司结欠钱东英的加工款还是杨泓琛的个人借款？2、丹阳港洋公司结欠钱东英的加工款金额？3、丹阳港洋公司是否应退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法院认为，2000000元系杨泓琛向钱东英的个人借款。理由如下：1、杨泓琛本人在2018年4月12日出具证明，自认该2000000元为其个人向钱东英的私人借款，非丹阳港洋公司所结欠的加工款。2、钱东英主张该2000000元系截至2016年2月4日的加工款转至借款，并非钱东英实际出借款项，但钱东英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明确载明，“今借钱东英人民币200万元……”，且借款人写明为杨泓琛，并非丹阳港洋公司。另，除2018年3月6日的对账单外，杨泓琛出具的自2016年开始的对账清单中却未写明有该2000000元的欠款，而从钱东英提交的数份对账清单可以看出，双方对账的交易习惯会对之前结欠金额进行确认，故钱东英的主张与常理及双方的对账习惯均不符。同时，2016年的货款清单记载至2015年底结欠金额为392553元，而非2392553元。对此，钱东英在庭审中解释，至2015年底结欠金额为184万余元，2015年5月18日钱东英向丹阳港洋公司借款50万元，合计234万余元，其中200万元作为整数，由杨泓琛出具借条转为借款，计付利息，其余仍为货款继续结转至下年，但钱东英提供的大部分送货单均未标注单价，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合同确定单价，目前，双方对产品单价争议较大，钱东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至2015年底结欠的货款金额为184万余元；退一步讲，即使按其陈述截至2015年底结欠金额为184万余元，加上50万元借款，扣除200万元后，剩余货款为34万元左右，并非2016年货款清单上所载的392553元，钱东英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依据。综上，法院认为该2000000元系杨泓琛向钱东英的个人借款，钱东英可另案向其主张。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双方业务往来存在交易品种多、跨越时间长、财务不规范（存在从实际负责人个人账户支付货款、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情况），不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产品单价等情形，同时，双方还存在钱东英为丹阳港洋公司购买原材料并垫付材料款、钱东英向杨泓琛账户汇款等其他关系，导致双方对产品的单价、业务往来的总金额、付款情况、欠款情况争议较大。钱东英提供杨泓琛所出具的对账单等证明结欠款项金额，但丹阳港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杨泓琛不是公司业务负责人，对丹阳港洋公司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因为从丹阳港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丹阳港洋公司在收取钱东英质量保证金的收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杨泓琛出具从其个人卡支付丹阳港洋公司结欠的加工款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及杨泓琛的历年对账行为等，足以说明其为案涉双方业务往来中丹阳港洋公司的实际业务负责人，且在双方多年的往来中丹阳港洋公司亦从未向钱东英提出异议，告知其杨泓琛非本公司负责人，无权代表公司，故法院对杨泓琛代表丹阳港洋公司出具的对账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丹阳港洋公司辩称，其存在倒付行为，并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但丹阳港洋公司将支付给山东某些企业的款项一并作为支付给钱东英的加工款，并无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2018年3月6日的对账单及2018年2月1日的2018年1月供货清单，除去前述争议焦点1认定的杨泓琛个人借款2000000元，扣除钱东英自认已支付的100000元，丹阳港洋公司结欠钱东英款项为1600000+242019-100000=1742019元。丹阳港洋公司拒不支付款项，造成钱东英的损失，钱东英有权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3，丹阳港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钱东英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在交易终止后退还质量保证金。因双方没有约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钱东英可在交易终止后随时向丹阳港洋公司主张权利，丹阳港洋公司也可随时向钱东英履行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义务。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目前已终止业务往来，故钱东英可向丹阳港洋公司主张返还质量保证金。因钱东英持续向丹阳港洋公司供货，且双方系滚动结算，故丹阳港洋公司关于钱东英该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利息损失，因双方确认，自对账后至2018年5月钱东英仍向丹阳港洋公司供货（在此期间的已现款结清），故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支持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部分。一审法院判决：一、丹阳港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钱东英加工款1742019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丹阳港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钱东英质量保证金3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损失。三、驳回钱东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977元，由丹阳港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720元，由钱东英负担22257元。二审中，钱东英申请对2013年9月至2015年12月双方发生的货款交易总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因双方在业务往来中进行多次对账，对货款已经确认，现钱东英申请对双方间往来的货物总价值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而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东英上诉主张2018年3月6日《对账单》中所载的200万元系2015年底前结欠的加工款，但上述主张与《2016年货款清单》载明至2015年底结欠金额为392553元及杨泓琛出具证明自认该200万元为其个人向钱东英的私人借款相矛盾，其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另，钱东英提交的送货单和丹阳港洋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均不完整，双方交易品种多、时间跨度长，对产品单价争议较大，导致加工款总额难以确定；钱东英与杨泓琛的银行往来除加工款外又涉及到原材料代购、钱东英向杨泓琛汇款等其他关系，导致双方对付款情况也存在较大争议。故而根据现有证据，钱东英主张案涉200万元属加工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其判决依据和理由已作阐述，理由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钱东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钱东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