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雪杰，女，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彩虹，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玉龙，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吉祥，河口区河口街道刘坨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崔雪杰因与被上诉人陈彩虹、邢玉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雪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邢玉龙支付赔偿金7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彩虹、邢玉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庭审中，证人证言能够确定关于人身伤害赔偿的约定是附条件的合意，若成建华受伤不严重，事故责任人双方各自处理。事实上，成建华肋骨骨折4处，成建华向崔雪杰主张赔偿时，崔雪杰曾经向邢玉龙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崔雪杰与邢玉龙达成关于人身伤害部分的约定无效。 邢玉龙辩称，崔雪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陈彩虹未作答辩。 崔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彩虹、邢玉龙共同支付崔雪杰代偿的赔偿金15600元；2.诉讼费用由陈彩虹、邢玉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彩虹、案外人成建华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2017年3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崔雪杰交付驾驶培训费2600元，报名参加驾驶证培训。2018年10月18日清晨崔雪杰使用其私家车（鲁Ｅ×××××号桑塔纳轿车）带陈彩虹、成建华练车，陈彩虹驾驶该车（崔雪杰坐在副驾驶座指导陈彩虹驾驶、成建华坐在后排座）沿河口区花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花园路与康宁路十字路口向康宁路转弯时，与沿康宁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往花园路转弯的邢玉龙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成建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成建华即由李善峰、陈彩虹送至河口区人民医院急诊就诊，于当日7时17分行胸腹部CT检查，7时25分报告单显示“双侧上叶纤维索条影，右侧第11、12肋骨骨折，建议复查”，8时11分成建华入院治疗后于2018年11月6日出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5180.62元。2019年2月19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成建华CT平扫+三维检查，表现“右侧第3、4、11、12肋骨示有骨痂或肋骨质断裂,余肋骨未见明显骨折现象”，结论为“右侧多发陈旧性肋骨骨折”。2019年3月6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滨医附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成建华因故造成胸部4根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及后遗症构不成伤残等级；评定误工期120天。成建华治疗期间,崔雪杰向其支付医疗费5000元,陈彩虹向其支付医疗费2000元。2019年4月8日成建华对崔雪杰提起诉讼【案号：（2019）鲁0503民初791号】,请求判令崔雪杰向其赔偿医疗费5962.42元、病历复印费25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交通费190元、鉴定费3100元，并退还培训服务费2600元,共计26354.42元，扣除崔雪杰已支医疗费5000元，剩余21354.42元。诉讼中，双方于2019年7月2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崔雪杰于2019年7月3日前除已支付赔偿金外，另行支付成建华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并且保证陈彩虹不再就已支付的2000元费用向成建华主张权利。邢玉龙具有C4驾驶证，但有效期届满后未审核，其所驾驶的农用三轮车属于脱审车辆。事发时陈彩虹、成建华均未取得驾驶证。崔雪杰称其有教练证，平时利用业余时间在一家驾校的河口分校带学员，其是代驾校收取陈彩虹、成建华的培训费。事故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报警，而是由崔雪杰的丈夫卢现伟代表鲁Ｅ×××××号桑塔纳轿车一方与邢玉龙一方在现场进行协商，达成了口头和解协议，约定“各走各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崔雪杰、陈彩虹、邢玉龙争议焦点问题是：崔雪杰就其赔付成建华的款项向陈彩虹、邢玉龙追偿，能否成立。首先，关于崔雪杰向陈彩虹追偿的诉请。结合陈彩虹、成建华向崔雪杰交付驾驶证培训费的事实，以及陈彩虹、崔雪杰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崔雪杰系陈彩虹的驾驶培训教练，本次事故发生在崔雪杰使用其私家车为陈彩虹提供培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次事故对成建华造成的损害，属于鲁Ｅ×××××号桑塔纳轿车一方的责任，应由培训方承担，而非由接受培训的学员陈彩虹承担，故崔雪杰就其赔付成建华的款项无权向陈彩虹追偿。其次，关于崔雪杰向邢玉龙追偿的诉请。崔雪杰使用其私家车，在公共道路上为学员提供驾驶培训，由未取得驾驶证资格的学员陈彩虹驾驶该车，行驶过程中与驾驶证脱审的邢玉龙所驾驶的未经年检的三轮机动车相撞，导致发生了本次事故，事故双方均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庭审中崔雪杰、邢玉龙的陈述以及卢现伟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事故发生后卢现伟与邢玉龙一方在事故现场对事故双方损害后果的赔付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口头和解协议，最终约定“各走各的”，但双方在庭审中对达成的协议具体内容说法不一，邢玉龙称当时卢现伟打电话询问成建华的伤情后，确认成建华拍片结果是肋骨受伤、并无大碍的情况下，与邢玉龙一方商定受伤方由崔雪杰一方负责、双方车辆互不要求索赔；崔雪杰则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双方达成的互不追究协议仅指车损，后在第二次庭审中称当时成建华在医院拍了CT，卢现伟让崔雪杰给李善峰打了三次电话确认成建华的伤情，李善峰都说“大夫说裂了两根肋骨，没事，观察两天就回家”，在此情况下卢现伟才与邢玉龙一方达成的协议，并称当时若知道伤者需住院，是不会放三轮车走的。从李善峰的证言看，其和陈彩虹陪同成建华在医院就诊期间，崔雪杰及卢现伟给李善峰打过三次电话询问成建华的伤情，其中第二次是在CT结果出来后，当时医生说两根肋骨有断裂，第三次是在成建华住院后，当时医生给成建华打上了绷带，李善峰在电话中对上述情况均做了如实告知。可见，卢现伟在与邢玉龙一方进行协商前就已知道成建华的CT检查结果及需住院治疗的情况。卢现伟在调查笔录中对成建华若被检查出因受伤产生医疗费等损失的处理问题，称“当时想到了，当时我和崔雪杰商量，我们认倒霉，以为成建华检查检查就没事了，光检查费花不了多少钱。”综合上述情况，能够认定卢现伟与邢玉龙一方的协议内容既包括双方车损互不追究，也包括成建华的受伤损失不由邢玉龙一方赔偿。成建华虽出院后被检査出有四根肋骨陈旧性骨折，但崔雪杰向成建华赔付的费用未超出原检查结果的范畴。综上，崔雪杰向成建华承担赔偿责任后，提起对邢玉龙的追偿诉讼，违反了双方和解协议的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崔雪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由崔雪杰负担。 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崔雪杰向成建华承担赔偿责任向陈彩虹、邢玉龙进行追偿诉讼，其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崔雪杰在收取陈彩虹驾驶证培训费后，便作为陈彩虹的驾驶培训教练，用其私家车为陈彩虹提供驾驶培训，陈彩虹在接受驾驶培训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彩虹在驾驶培训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提供驾驶培训服务的崔雪杰一方承担。因崔雪杰系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无权向陈彩虹追偿。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崔雪杰委托其丈夫卢现伟，与邢玉龙一方就事故赔付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口头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各走各的”。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各走各的”通常应理解为崔雪杰、邢玉龙对彼此在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各自负担。由此可见，崔雪杰在向成建华承担赔偿责任后，又向邢玉龙进行追偿，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上述约定，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崔雪杰向邢玉龙追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崔雪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