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淑清，女，1955年5月25日出生，住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琦，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旺，男，1953年6月17日出生，住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衢，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起，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住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芳，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芬（吴振起之妻），1961年12月22日出生，住顺义区。上诉人卢淑清、吴振旺因与被上诉人吴振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卢淑清、吴振旺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淑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卢淑清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振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诉房屋是卢淑清和吴振旺的夫妻共同财产,吴振旺在未取得卢淑清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出售房屋,损害了卢淑清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理权。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涉诉房屋是卢淑清和吴振旺的夫妻共同财产,吴振起对此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吴振旺与吴振起签订《出卖房地产契约书》时,卢淑清对吴振旺将房屋出售给吴振起一事不知情,且事后未取得卢淑清的同意或追认。因此,吴振旺与吴振起签订的《出卖房地产契约书》违反了上述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吴振起未能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签订《出卖房地产契约书》是卢淑清和吴振旺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在一审中,吴振起仅提交了一份案外人于某的证人证言,而该证人之后又出具了一份新的证言,明确否定了之前为吴振起出具的证言。因此,吴振起提供的证人证言缺乏证明力,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出售涉诉房屋系卢淑清和吴振旺的共同意思表示。2、一审庭审时,吴振起也承认在农村都是男人做主,女人不参与,即表明其认可当时签订《出卖房地产契约书》时是吴振旺单方的意思表示,未征得卢淑清的同意,而且也没有证据显示吴振起在事后向卢淑清进行过确认或要求卢淑清予以追认。三、原审判决认定卢淑清知晓并同意出售涉诉房屋缺乏事实依据。在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依据卢淑清与吴振旺系夫妻关系,居住在同一宅院,未向吴振起提出过异议等理由,就采用默示推定的方法认定卢淑清对售房一事知情且同意,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振旺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2.要求改判确认吴振旺和吴振起签订的《出卖房地产契约书》无效。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振起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卢淑清对售房知晓且同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缺乏依据。在签订《出卖房地产契约书》前,吴振旺并未告知卢淑清其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吴振起,且之前卢淑清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售房屋。《出卖房地产契约书》是吴振旺单方签订的,卢淑清并未在签订现场,事后也没有告知卢淑清或取得卢淑清的追认。1万元售房款也是吴振旺自己收取和花销,卢淑清对此完全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卢淑清知情且同意,与事实不符,缺乏充分证据支持。针对卢淑清的上诉，吴振旺辩称：同意卢淑清的上述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针对吴振旺的上诉，卢淑清辩称：同意吴振旺的上述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针对卢淑清和吴振旺的上诉，吴振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卢淑清和吴振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吴振起没有说过“吴振起承认在农村都是男人做主女人不参与”，真实意思是：虽然在《出卖房地产契约书》当中只有吴振旺自己的签字，但是不代表其配偶不知情。这符合农村的一户的意思，一般由家中丈夫作为户主进行签字，但是不是说女方不参与。对于卢淑清所述的其对买卖涉诉院落、收取房款不知情不认可，吴振起在购买涉诉院落后，两次翻建房屋，卢淑清、吴振旺未提出异议，两人近20年没有回过涉诉院落，不符合常理。卢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吴振起与吴振旺于2000年2月2日签订的《出卖房地产契约书》无效；2.吴振起、吴振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淑清与吴振旺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9年1月1日登记结婚。吴振起与吴振旺是兄弟。涉诉宅基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顺-遂-柳各庄集建（证）字第449号），该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吴振旺名下。2000年2月2日，吴振旺作为立字人签订了《出卖房地产契约书》，约定：“卖房人吴振旺现有继承父业分得地基一段，自建砖木结构瓦房五间，另有小棚子三间。因其胞弟吴振起需要，两下情愿，经中间人于某等人将该房卖给其胞弟吴振起名下永远为业，作价人民币壹万元，该款当即交清，立字之后，买主有权改建、出卖、转让，不予卖主相干。如有纠纷，自有中证人作证。恐后无凭立字为证。”出卖时涉诉宅院内有五间正房、三间棚子，吴振旺收到卖房款一万元。现因卢淑清对该合同效力不予认可，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审理中，吴振起提交书面证言及录音光盘证明涉诉买房事实经过。卢淑清对此也提交光盘及于某书面证言，称：我方认为于某所描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吴振旺认可卢淑清提交的所有证据，并称：从于某证言看，其否定了吴振起提交的证言，应以此份证言为准。吴振起对此称：卢淑清该份证据并不是在举证期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我方不认可。在8月3日时我方曾找到这个证人于某，其陈述内容与卢淑清提交的内容相反。我方将证人证言交与法院，法院送达后卢淑清又当庭提交了该证据。如果证人要推翻自己的证言需要充分的证据。且于某曾到我家去过，说有人必须要他签字。审理中，吴振旺称签合同前后跟卢淑清说过，但卢淑清表示不同意。卢淑清对此称：吴振旺说卖，但我不同意，就一直搁着不卖了。审理中，卢淑清称对吴振起提交的《出卖房地产契约书》真实性不认可，我方没有参与，不清楚此事。审理中，卢淑清称其要求确认契约书无效的理由和依据是：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涉诉房屋并不是生活用品，是属于重大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时需要经过卢淑清的同意。吴振起知道涉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在交易时卢淑清并不在场，并不属于善意的买受人。审理中，吴振起称：在2000年2月，签完合同就接收涉诉房屋了。吴振旺就留下五间正房，三间小房，之后我们就搬来涉诉房屋住了，我父母就搬到我原来住的房子了。我母亲在我们买完房20天就去世了，大概隔了有7-8个月我父亲也去世了。审理中，卢淑清称：我与吴振旺没有离婚，二人共生育一儿一女，现在租住在南彩镇太平庄，我们是全家一起租住在一个院子里。这些年我们在一个宅院里住，就是没住同一个屋。我们在1999年时就搬到我儿子的125号住了，该宅院距离涉诉宅院约有1公里。知道涉诉房屋的买卖是在2018年拆迁的时候。卢淑清在2017年10月份迁过户口。吴振起对此称：卢淑清称与吴振旺分居，但并无证据提交。卢淑清购买125号是在1999年，据吴振旺说就是因为购买的该房屋才导致家庭有债务，需要卖掉涉诉的房屋。吴振起在购买涉诉房屋后进行了翻建。我方的11号房屋并不是由卢淑清的帮助建造的。本案房屋的买卖是由卢淑清先找到的我方，并不属于恶意买卖。我方向法院申请调查卢淑清及吴振旺的户口迁移情况，证明卢淑清并不是直到拆迁才知道涉诉房屋的买卖一事的，再有卢淑清也是自愿将户口迁走的。吴振旺则称：卢淑清一家在1993年时因居住问题借住到同村其他人家，1999年时才购买的125号房屋。审理中，吴振起称：在2003年时我将涉诉宅院二门子给改了，后来在北房南边新建了8间正房和三间厢房。卢淑清对此称不清楚，这18年来去过一次涉诉房屋，是在吴振起家孩子结婚时去过一次，房屋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就卢淑清所称其丈夫吴振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其夫妻共同财产即涉诉房屋时并不知情，但卢淑清与吴振旺系夫妻关系且居住在同一宅院内，卢淑清自卖房至今也仍旧居住在本村，在诉讼之前的19年期间，对于自己的房产被他人侵占的现状，卢淑清并未向吴振起提起过异议，亦未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权利，实属不合常理。故对卢淑清所称其对涉诉房屋买卖不知情，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吴振起户口一直在本村，且购买涉诉房屋时，也已向吴振旺支付相应对价，基于上述，认定卢淑清与吴振旺均是知晓并同意出售涉诉房屋的，故吴振起与吴振旺于2000年2月2日签订的《出卖房地产契约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卢淑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振旺与吴振起于2000年2月2日签订的《出卖房地产契约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卢淑清、吴振旺上诉认为卢淑清对买卖房屋一事不知情，吴振旺擅自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吴振起未能举证卢淑清知情，故主张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卢淑清与吴振旺系夫妻关系且居住在同一宅院内，与涉案院落同在一村，距离并不遥远，卢淑清亦认可吴振起曾在涉案院落翻建、新建房屋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卢淑清、吴振旺从未提出过异议，至拆迁发生时方才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卢淑清、吴振旺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相应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卢淑清、吴振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卢淑清负担50元（已交纳），由吴振旺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