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1，女，2007年02月0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2，男，2011年0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3，男，201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上诉人兼肖某1、肖某2、肖某3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郭某（肖某1、肖某2、肖某3之母），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4，男，1955年07月0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62年0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上列六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西路8号院3号楼6层601。负责人：陈秋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酬诚运输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北郝庄村5号.法定代表人：李文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璐，男，1991年08日1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逐鹿县。上诉人郭某、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朱某（以下简称郭某等六人）、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董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等六人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渤海财保公司、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董璐赔偿郭某等六人各项损失共计798863.3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渤海财保公司、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董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肖某5医疗费损失，于判决时未支持有误。2.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30%比例判决，属适用法律有误。3.郭某等六人提供了肖某5工作单位证明、营业执照、暂住证、原籍无土地耕种的证明，一审法院仍按照农村标准认定郭某等六人各项损失有误。对渤海财保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郭某等六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适当。渤海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重新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03900元。2.依法改判按照30%责任比例认定渤海财保公司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3.一、二审诉讼费由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董璐、郭某等六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有误，明显高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处有误。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也应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董璐承担涉案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故亦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对郭某等六人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车辆在渤海财保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对于郭某等六人主张的合理损失同意赔偿，诉讼费不应由渤海财保公司负担。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董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郭某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郭某等六人医疗费用357.8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8520元、丧葬费462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用3000元、丧葬用品费14000元。上述各项损失按照30%的比例计算，共计798863.35元。2.诉讼费由渤海财保公司、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董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20日06时3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南雁路李庄路71号线杆处，肖某5驾驶三轮自卸货车（车号：无）由南向北行驶，适有董璐驾驶“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车号：×××）由北向南行驶，肖某5车前部与董璐车前部相撞，造成肖某5受伤，两车损坏。肖某5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北京市公安局昌平交通支队针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某5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登记在北京酬诚运输中心名下。董璐与北京酬诚运输中心系雇佣关系；事故车辆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在渤海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肖某5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治疗期间花费抢救费357.82元。经查明，肖某5生前与郭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肖某1（2007年02月01日出生）、肖某2（2011年4月30日出生）、肖某3（2012年11月13日出生）子女三人;在肖某5死亡时，其父肖某4（1955年7月6日出生），其母朱某（1962年3月28日出生）均在世。肖某4与朱某婚后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肖某5、肖某6、肖某7。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证明，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昌平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某5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郭某等六人的合理损失，根据郭某等六人提供的票据确认医疗费357.82元；对郭某等六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因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法院酌定为1000元；郭某等六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对其主张的事实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故依据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认死亡赔偿金为52980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根据郭某等六人提供相关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被扶养人为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朱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5245.8元；丧葬费，法院根据郭某等六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定为46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确认为100000元；对于郭某等六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法院根据郭某等六人提供相关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为3000元。以上共计1195603.62元。根据北京市公安局昌平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对郭某等六人的上述经济损失，法院确定由渤海财保公司、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董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渤海财保公司承保了董璐所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郭某等六人的合理损失，首先由渤海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即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不足部分，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由渤海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予以赔偿；因董璐与北京酬诚运输中心为雇佣关系，故北京酬诚运输中心应承担雇主责任。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某、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朱某医疗费用赔偿金、死亡伤残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某、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朱某保险金，合计248681.09元；三、驳回郭某、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郭某等六人提交北京金润隆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天伦锦城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一份及租房合同一份，欲证明死者肖某5生前是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新发地天伦锦城一锦程园小区的住户；提交北京盛辉佳竹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肖某5收入来源为城镇。渤海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北京金润隆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天伦锦城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肖某5曾在该小区居住。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肖某5曾在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新发地天伦锦城一锦程园小区居住，不能证明郭某等六人主张的证明目的。董璐称，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郭某等六人另提交北京盛辉佳竹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肖某5自2010年起在该公司从事蔬菜运输工作，其收入来源为城镇。渤海财保公司、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董璐均表示，由法院对该证明予以审查。另查，在一审审理中，郭某等六人提交肖某5暂住证一份、吉安县固江镇田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死者肖某5自2009年来京务工，在原籍无土地耕种。渤海财保公司、董璐均不认可上述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认为村委会没有出具该证明的资质；认可暂住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一审中，北京酬诚运输中心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审查，综合郭某等六人提交的暂住证、吉安县固江镇田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北京金润隆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天伦锦城管理处证明、北京盛辉佳竹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工作证明，本院认定，死者肖某5生前居住生活于北京城镇，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涉案交通事故交强险所作处理是否正确。2.是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所作判处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和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管部门事故责任认定，肖达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涉案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北京酬诚运输中心名下，该车在渤海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董璐与北京酬诚运输中心系雇佣关系。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渤海财保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依法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北京酬诚运输中心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对渤海财保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及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所作认定均是正确的，但对扣除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项目及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郭某等六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判处有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综合郭某等六人提交的暂住证、吉安县固江镇田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北京金润隆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天伦锦城管理处证明、北京盛辉佳竹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工作证明及案件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死者肖某5生前居住生活于北京城镇，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据此应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认定涉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依据农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确认死亡赔偿金为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95162.8元。郭某等六人上诉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主张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渤海财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过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被侵权人的合理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重型自卸货车在渤海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根据郭某等六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数额为357.82元。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数额正确，未认定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郭某等六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医疗费判处有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郭某等六人的实际损失等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所作认定及判处并无不当。渤海财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处有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对郭某等六人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所作判处均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渤海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郭某等六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8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某、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朱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0357.82元；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郭某、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朱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28548.84元；四、驳回郭某、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4元，由郭某、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朱某负担443元（已交纳），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负担54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3元，由郭某、肖某1、肖某2、肖某3、肖某4、朱某负担1076元（已交纳），由北京酬诚运输中心负担68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44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张春燕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