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军彪，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应盼，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佳音，女，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被告：马某1，男，200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被告：马某2，男，200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与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东东，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仕林，男，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被告：马小条，女，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仕林，系其丈夫。 上诉人金军彪因与被上诉人徐佳音、原审被告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6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军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徐佳音归还借款本金920000元，支付利息382106.66元(按1%/月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1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此后利息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时止)，合计1302106.66元;3、判令被上诉人徐佳音支付上诉人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4、判令原审被告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在所继承的马越峰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徐佳音、原审被告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1、徐佳音与马越峰之间有共同举债的合意。首先，徼信聊天记录显示徐佳音于2015年10月24日通过询问后得知马越峰尚欠金军彪借款284.5万元后，回复了“我知道了，king总，难为情了”，但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金军彪与马越峰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以书面形式对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284.4万元进行了确认；再次，徐佳音当庭表示对金军彪主张的借款事实及金额没有异议。因此，从时间顺序来看，徐佳音知道借款事宜在前，金军彪与马越峰书面确认借款事实及金额在后，且徐佳音在此后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始终未就本案借款提出任何异议。通过徐佳音的上述行为足以推定其与马越峰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2、案涉借款用于马越峰、徐佳音共同经营。首先，案涉借款均用于经营所需。一方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用途系“经营所需”，且结合其他证据亦可证明马越峰多次因经营所需向金军彪借款；另一方面，金军彪与马越峰之间并无投资关系，双方也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投资协议。其次，徐佳音与马越峰共同经营。根据金军彪提供的证据，马越峰生前经营了绍兴清心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筒称“清心公司”）、绍兴三朋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朋公司”）、绍兴佳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筒称“佳业公司”）等三家公司。上诉人认为：（1）马越峰与徐佳音分别持有清心公司60%和40%的股份，马越峰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徐佳音任监事；（2）马越峰和徐佳音的兄弟徐佳军分别持有三朋公司60%和40%的股份，且公司注册的经营地址柯桥大坂风情1-2幢0101室，系马越峰与徐佳音婚后共同购买的商铺；（3）马越峰持有佳业公司100%的股份，且公司注册经营地址柯桥大坂风情1-2幢0103室同样是其与徐佳音婚后共同购买的商铺。根据金军彪提供的证据13，多份民事判决书认定徐佳音在2014至2015年期间，多次与马越峰一起，以个人名义为清心公司、三朋公司，以及其他公司的多笔债务提供担保，并被法院判决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上述情况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马越峰与徐佳音的共同经营。3、徐佳音分享共同经营收益，用于共同生活。首先，徐佳音持有清心公司40%的股份；徐佳音于2011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社保缴费单位为清心公司。其次，马越峰分别持有三朋公司与佳业公司60%和100%的股份，该股权在公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收益应为徐佳音与马越峰的夫妻共同财产。三朋公司与佳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马越峰，且两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均为徐佳音与马越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商铺。如前所述，徐佳音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投资，支持并与马越峰共同经营，在客观上具备分享共同经营收益的前提条件，本案诉争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马越峰实际控制的公司股权并担任公司监事、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缴纳社保、为公司对外担保等事实充分证明，徐佳音与马越峰夫妻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同时，2011年7月到2015年10月期间，有充分证据证明徐佳音作为配偶一方分享了公司经营收益。本案诉争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徐佳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1、马越峰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不知情，也不存在事后追认等意思。2、被上诉人虽在清心公司持有一定股份，但并未参与马越峰名下公司的实际经营，即未有经营的合意，也未有共同的参与。3、被上诉人为马越峰提供银行借款的担保，是因为银行贷款一贯需要“夫妻共签”的操作惯例，被上诉人只有负担未获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意见与徐佳音一致。 金军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徐佳音归还借款92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2.徐佳音支付金军彪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3.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在所继承的马越峰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军彪、马越峰之间有借款往来。2015年12月1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金军彪与马越峰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金军彪为出借人，马越峰为借款人；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2844000元，该款已于借款协议签订之日由出借人提供，借款约定月息1分，按月支付；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协议签订后，马越峰出具收条一份，再次确认借款协议所涉2844000元已全部收到。经金军彪催讨，马越峰陆续归还部分借款，尚余92万元未予归还。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马越峰因其他事故死亡。徐佳音与马越峰系于2005年9月26日登记结婚。马某1和马某2均系马越峰的儿子，马仕林和马小条系马越峰的父母，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均系马越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金军彪为实现案涉案权支出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军彪与马越峰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金军彪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将相应的款项出借给马越峰，马越峰陆续归还部分款项后，尚欠92万元未予归还，徐佳音、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定。现马越峰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徐佳音、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作为马越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负有在继承马越峰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金军彪处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之义务；故金军彪起诉要求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在继承马越峰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借款9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系马越峰、徐佳音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该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引起的债务。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需从以下两方面进行分析：首先，马越峰、徐佳音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就本案而言，虽然金军彪提供其与徐佳音的微信聊天记录认为徐佳音知晓案涉借款并对此予以确认，但从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聊天记录中徐佳音陈述“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一查噶许多的债，钱莫名其妙都没了”，由此可见，徐佳音对于金军彪与马越峰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晓，系事后向金军彪询问时才知晓案涉借款事宜，故在本案借款发生之时，徐佳音与马越峰之间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且在事后金军彪与马越峰对账，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时亦只有马越峰作为借款人签字，而未有徐佳音作为借款人共同签字确认。其次，案涉债务是否用于徐佳音、马越峰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该院认为，从金军彪发送给马越峰的明细中，收款人均明确为马越峰个人，用途栏中均明确为“个人借款”、“入股”、“投资野马”、“投资霸道”等，故在案涉款项交付之时款项性质实际并非全为借款，应是在经双方对账后，马越峰出具借款协议之时才确认余款2844000元系其向金军彪的借款。虽然金军彪提供契证及马越峰生前经营的绍兴清心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三朋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绍兴佳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徐佳音为马越峰经营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而被债权人起诉的相关民事判决书，但综合分析金军彪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用于徐佳音夫妻共同经营。综合上述分析，该院认为根据金军彪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认定案涉债务系马越峰、徐佳音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该院对金军彪起诉要求徐佳音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以被继承人马越峰的实际财产为限对马越峰应归还给金军彪借款92万元、实现债权的费用1万元及上述借款本金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金军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09元，依法减半收取计8305元，由马某1、马某2、马仕林、马小条在马越峰遗产继承范围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合意一般发生在借款行为发生时，发生于借款行为后则属于合意的追认。本案中，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徐佳音不在场，上诉人也认为徐佳音未与其联系借款事宜，徐佳音亦未在借条上签字，故徐佳音无共同借款的合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微信联系后，被上诉人徐佳音知晓马越峰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徐佳音不提出异议并不等同对借款予以追认。徐佳音与金军彪熟悉，且住在同一小区，在金军彪催促下，筹措资金部分归还金军彪借款，不能认为徐佳音认可系共同借款。故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徐佳音有借款合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问题，从上诉人自己制作的借款明细看，部分借款用于车辆投资，部分用于个人还款等，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马越峰在车辆投资等方面共同经营的依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佳音是否以马越峰经营收益为生活来源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无明确依据提供，本案借款在2015年2月后逐步发生，上诉人在诉讼中也陈述，到2015年10月知晓马越峰出现了债务危机，故被上诉人从马越峰向上诉人借款并用于经营中获取的利益并不确定。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9元，由上诉人金军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张 帆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