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某，男，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息烽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贵阳市息烽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5110205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1，男，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息烽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息烽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708163。原审被告：邓某2，女，199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息烽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法定代理人：邓某1，男，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息烽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系邓某2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708163。上诉人梅某因与被上诉人邓某1、魏某、原审被告邓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交往，在交往时与之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而且带出去玩时，被上诉人都会及时打电话给上诉人要求及时将原审被告带回，故在交往时并没有发现邓某2与常人有明显不同之处。根据介绍人的证词，均说明邓某2人很老实，没有读过书，所以上诉人及家人均没有在意，在相处时邓某2也很老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道邓某2精神有问题，是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进行主观推导得出的结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之处。二、针对原审法院判决的15000元不服的理由为：被上诉人隐瞒邓某2有精神障碍问题，未明确告知上诉人其责任在被上诉人，故应该给予全额返还彩礼48800元。从逻辑上来说，如果上诉人明知道邓某2精神有问题，就不会与之结婚，是因为上诉人在按照农村风俗习惯举办婚礼时发现邓某2精神有问题，并且在共同生活中要到处乱跑才带到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才知道邓某2IQ无法计算分值，这个时候才应该是上诉人知道邓某2精神有问题。原审法院片面的相信被上诉人的陈述，认为上诉人明知道邓某2有精神障碍还与之结婚，存在重大过错，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显示邓某2没有文化，人很老实，并且谈婚的时间相处很少，按照农村风俗习惯举办婚礼前没有在一起同居生活，故上诉人不知道邓某2有精神障碍，原审法院所作出的错误的推断说明上诉人知道有精神障碍是明显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的彩礼给予全额返还；三、针对家具部分，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房屋及装修供两人居住付出了相应的费用及心血，对返还家具部分不予支持系明确错误，被上诉人付出的心血及费用上诉人在解除同居关系是并没有分配给上诉人，如果是不与上诉人结婚被上诉人装修房屋也会花去相应的费用，最后上诉人也没有带走所有的房屋及装修，反之上诉人家也为了这桩婚姻付出了很多，例如没有彩礼钱向亲友借，给银行贷款等，都是想要上诉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并没有主观想骗取他人的好处，一审法院不支持返还家具的行为明确错误。邓某1、魏某、邓某2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举办农村婚礼仪式之前，已经知晓邓某2存在智力问题。第一，根据2016年8月3日息烽县残联填发、贵阳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并向邓某2颁发的残疾人证，邓某2智力残疾等级为二级。根据2018年10月31日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医学心理学检测报告单》显示，邓某2（已婚）IQ无法计算分值。这两份证据能够证明邓某2智力残疾极其严重。第二，根据证人张某1（介绍人）证词（一审庭审笔录第8-9页，该证词原告代理人认可），2017年上半年，上诉人梅某去看过邓某2，后梅某的母亲及小嬢（梅存艳）也去看了邓某2。之后，上诉人与邓某2好了一段时间，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一起。后，被上诉人邓某1不同意，但上诉人母亲及梅存艳继续强烈要求证人张某2说媒。2017年下半年，张苏兰又去说媒，后面梅某和邓某2第二次在一起。在此期间，梅某自认（一审庭审笔录第9页）带邓某2在小寨坝街上玩，带去证人家某，还带去上诉人小嬢（梅存艳）家某。此后，2018年9月13日，上诉人母亲及上诉人还带邓某2去拍婚纱照、买衣服。第三，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家已经在梅某与邓某2交往过程中将邓某2的残疾证及残疾的情况告知梅某及介绍人。虽然没有书面的或者证人证言对该等事实情况予以佐证。但根据常理，被上诉人所称的情况应该属实。梅某所称结婚当天才知晓邓某2精神情况有异并不符合常理，也不属实。第四，梅某2018年6月11日与邓某2订婚。××××年××月××日（一审庭审第4页）登记结婚，知晓不能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9月30日（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按照农村习俗办理婚礼。2018年10月23日带去医院检查。根据前述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被上诉人的陈述可知。梅某在2017年上半年开始与邓某2交往，且期间还多次请媒人到邓某2家提亲；梅某从2017年上半年认识邓某2到2018年6月11日与邓某2订婚之前，已经持续相处1年多。根据邓某2的残疾证及2018年10月31日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医学心理学检测报告单》内容，邓某2智力残疾严重，梅某在与邓某2相处1年多的时间，不可能不知道或者察觉邓某2的问题，进而向邓某2家人询问相关情况。是故，结合前述证据及根据常理可知，上诉人梅某在订婚前，就应该知道邓某2智力残疾。根据梅某与邓某2订婚、去办理结婚登记、举办农村婚礼的时间顺序也可知。梅某代理人称举办婚礼（2018年9月30日）才知晓梅某精神不正常，也不符合事实及常理。因为去办理结婚登记时（××××年××月××日）民政部门已经告知梅某不能办理结婚登记事宜。综上可知，梅某在与邓某2办理农村婚礼之前，明确已经知晓邓某2有智力残疾。二、梅某与邓某2不能办理结婚登记，梅某有很大过错，被上诉人邓某1、魏某在整件事中没有过错，原审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对收到原告4.8万元彩礼不持异议，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10条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应当予以支持。但本案中，彩礼应否退还及退还多少，应根据本案中双方的过错、当地的风俗习惯及案件的事实情况综合认定，被上诉人认为涉案的彩礼钱不应该全额返还，应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要求返还的家具，不应该返还。第一，梅某对最终不能结婚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前面论述梅某在知晓邓某2有精神智力残疾的情况下，还坚持和邓某2在一起，并多次去邓某2家提亲，在不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情况下，还坚持要举办婚礼，明显存在过错。第二，结合本案的事实，邓某2作为一个智力残疾人，邓某2在从梅某家回来时，身体和心灵均遭受创伤。梅某作为邓某2名义上的丈夫，不仅没有照顾好自己具有智力残疾的妻子，还涉嫌家庭暴力和虐待，明显存在过错。第三，在本次婚姻中，邓某2及其家人情感和财产也遭受重大损失，且上诉人的彩礼钱多数已经用于本次婚礼中。考虑到邓某2的特殊情况，邓某2家人将息烽县小寨坝镇南大街安置小区房屋一套归上诉人及邓某2居住，并花费钱财将该房屋进行装修。为了邓某2能过好，被上诉人为了这一场婚礼支付了家用电器17500元，床上用品14478元，家庭常用工具5970元，酒席28000元，合计65948元。此外还在出嫁时给予了上诉人2.4万元的两个大红包，还有其他亲戚给予的价值不等的红包。虽然上诉人仅认可了1200元的红包，但上诉人收到红包是事实，邓某2家人花费大量的钱财举办婚礼也是事实。综上，邓某2及其家人对本次婚姻投入的情感和钱财更多，损失的更多。且上诉人给邓某2及其家人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将伴随终生。第四，根据农村的风俗习惯，当地村民办理了酒席，亲朋邻居就会认可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即因为前述事实情况，现邓某2已经被认为是一位已婚妇女，且已经与别人同居过，邓某2的个人声誉及社会评价均会有所降低；且因为本次事件，将导致邓某2以后的人生更加艰难；上诉人更是破坏了邓某2对婚姻的美好幻想，可能已经产生了阴影及造成严重的恐惧感。第五，梅某虽然购置了家具，被上诉人为了梅某和邓某2的婚礼，也付出了心血和费用，邓某2家人装修了房屋，同样购置了家具。且前述家具两人均有使用，在本次婚姻关系中，梅某过错更多，且给邓某2及其家人造成伤害更大。故梅某要求返还家具的诉请不应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彩礼4.88万元；2.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购置的家具，床三张、组合衣柜一套、沙发一套、茶几一个、电视柜一个、煤气灶一台、抽油烟机一台，价值共计10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邓某1与被告魏某系夫妻，被告邓某2系两人之女。2017年3月，原告梅某的母亲及姑姑在先到被告邓某2家看过被告邓某2后找人作介绍人（媒人）到被告邓某2家提亲，原告梅某与被告邓某2认识并交往一段时间后分开，后在2017年下半年原告梅某的母亲及姑姑再次找到介绍人（媒人），要求再到被告邓某2家提亲。2018年6月11日，原告梅某与被告邓某2订婚，原告梅某支付了彩礼4.88万元，由被告邓某1收取。××××年××月××日，原告梅某与被告邓某2一道去息烽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被告知邓某2有智力障碍无法办理，2018年9月30日，两人按农村风俗举办结婚仪式后共同生活。2018年10月31日，原告梅某将被告邓某2带至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医学心理学测试，测试结果为“受试者所有问题均未得分，IQ无法计算分值”，后原、被告未再继续共同生活。同时查明，为便于原告梅某与被告邓某2婚后共同生活，被告邓某1、魏某提供了位于息烽县××的房屋一套给两人居住，原告梅某购置了床三张、组合衣柜一套、沙发一套、茶几一个、电视柜一个、煤气灶一台、抽油烟机一台放在该房中。另查明，2016年8月3日，由息烽县残疾人联合会填发、贵阳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向被告邓某2颁发了残疾人证，残疾人证号为520122199802206252，残疾类别为智力，残疾等级为贰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按农村风俗举行婚礼后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按习俗给付的彩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具体返还数额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订婚时间及本地习俗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经查阅相关资料，二级智力残疾为重度，生活能力即使经过训练也很难达到自理，仍需要他人照料，运动、语言发育差，与人交往能力也差。原告梅某的母亲及姑姑两次到过被告邓某2家，见到了被告邓某2，原告梅某作为精神、智力均正常的人，与被告邓某2交往一年多的时间才订婚，原告及其家人不可能对被告邓某2外在表现行为毫无察觉并有所怀疑，在两人去办理结婚登记被告知无法办理后原告仍然与被告邓某2按农村风俗举办了婚礼并共同生活，被告邓某1、魏某明知被告邓某2存在智力问题，在原告梅某的家人请媒人上门提亲时仍答应了这门亲事，双方在缔结婚约时均对婚姻抱有美好的愿望，婚约的解除对双方当事人而言，无论情感和财产，均会遭受一定的损失，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对于无法缔结婚姻从而引发本案的纠纷均有过错，但原告梅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庭审中被告邓某1、魏某称对提供给原告梅某与被告邓某2居住的房屋进行了装修，虽然原告对装修不予认可，但按照本地风俗习惯，对婚房进行简单装修也在情理之中，此外，被告邓某1、魏某庭审中称结婚当天拿了2.4万元的红包给原告梅某，并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因苏某系被告魏某的亲弟媳，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被告邓某1、魏某给了2.4万元红包的依据，但考虑到被告邓某2自身的实际情况及当地结婚时父母、亲友有给红包的习俗，应当认定被告邓某1、魏某是拿了红包给了原告的，鉴于被告邓某1、魏某对收取的彩礼在保管、使用上有支配权和控制权，因此，酌情由被告邓某1、魏某返还原告梅某彩礼1.5万元。关于原告梅某要求被告返还所购置的家具问题，原告梅某与被告邓某2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均有使用上述物品，且为便于两人的婚后生活，被告邓某1、魏某自愿提供一套房屋供两人居住，付出了相应的费用及心血，故原告梅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被告邓某1、魏某返还原告梅某彩礼1.5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第一款“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邓某1、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梅某彩礼1.5万元；二、驳回原告梅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计640元，由原告梅某负担320元，被告邓某1、魏某负担3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梅某所提“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梅某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的该上诉理由，原判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梅某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判根据上诉人梅某过错大小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酌情考虑由被上诉人邓某1、魏某返还上诉人梅某彩礼1.5万元在合理范围内。对于上诉人梅某所提返还家具等的上诉请求，经查，上诉人梅某与邓某2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均使用了上述物品，且为便于两人的婚后生活，被上诉人邓某1、魏某自愿提供一套房屋供两人居住，付出了相应的费用，原判以此为由驳回梅某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梅某为此所提返还家具等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梅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梅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小龙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明远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