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8刑终5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吴冬梅，女，汉族，生于1970年10月5日，四川省剑阁县人，小学文化，居民。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11月15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四川省剑阁县。 原审被告人赵国民，曾用名赵国明，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15日，四川省剑阁县人，大专文化，剑阁县下寺镇修城社区书记。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四川省剑阁县。 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冬梅、赵国民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川0823刑初30号刑事判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剑检公诉刑抗（2019）3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广检公支刑抗（2019）4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庆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冬梅、赵国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剑阁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9月，被告人吴冬梅得知女性年满五十周岁后可以通过一次性补缴社保费用参加养老保险，并领取养老保险的政策后，便要求被告人赵国民（吴冬梅的丈夫）帮助其修改年龄。赵国民在明知吴冬梅修改年龄是为了骗取国家社会养老保险退休金的情况下，利用其担任社区书记的职务便利，出具了虚假材料、找他人作虚假证言的方式,证明吴冬梅出生于1962年10月5日。2012年10月10日，通过剑阁县公安局的审核，将吴冬梅的出生日期由1970年10月5日更改为1962年10月5日。2012年11月，吴冬梅利用其修改后的虚假身份信息参加了社会养老保险，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34391.00元。2012年12月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截止2018年10月止，共计领取养老保险退休金58907.96元。 案发后，被告人吴冬梅、赵国民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并退赔了58908.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吴冬梅、赵国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常住人口登记表（原始）、变更年龄申请、审批表、剑阁县修城坝社区证明、调查报告、参加社会保险申请表、申报表、临时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参保缴费票据、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剑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确认吴冬梅出生时间的函、剑阁县公安局关于调查吴冬梅出生时间有关情况的函、扣押决定书、前科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人吴冬梅、赵国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提供虚假资料更改年龄，以虚假身份信息参加养老保险，骗取养老保险退休金共计58908.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原审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冬梅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赵国民为被告人吴冬梅更改年龄参加养老保险骗取养老保险退休金提供帮助，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且愿意缴纳罚金，可以从宽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吴冬梅、赵国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冬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2000.00元。二、被告人赵国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00元。三、被告人吴冬梅缴纳的参保费用34391.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吴冬梅退赔的违法所得58908.00元，依法发还剑阁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 抗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主要抗诉意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的规定，判决罚没吴冬梅缴纳的养老保险费34391.00元，属于量刑错误，导致适用附加刑错误。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针对的是犯罪分子进行犯罪活动而使用的属于其个人所有的钱款和物品。一项财物是否属于“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根据主客观一致的原则来进行判断。从行为人的主观方面看，被告人吴冬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动机和目的不是为了实现某种犯罪而使用财物，其是为了解决自己养老的问题，让其老有所养。从客观方面看，被告人本身是符合购买社保条件的，根据当时的政策，吴冬梅不改变年龄也能购买社保，也就是说被告人购买社保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行为是合法的，其不合法的是被告人吴冬梅通过更改年龄的手段在尚未达到退休年龄的时候提前享受并领取了养老保险金。从因果关系上来看，与诈骗结果之间有刑法上直接因果关系的是更改年龄的行为，而不是参加社保的行为。因此，其购买社保时所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不能认定为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第二，根据刑法违法性与有责性相当的原则，本案不宜将被告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予以罚没。首先，国家是鼓励公民购买社会养老保险的，并出台了一系列的惠民政策，本案被告人吴冬梅本身是具有享受这些政策的条件，其虽然使用了更改年龄这一违法手段，使其提前享受了国家养老政策，但是，这一违法行为通过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及退赔提前享受的养老保险金这样的方式已足以达到罪责刑相适应的程度。但若罚没其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将直接导致其被社会养老保险除名，不能再享受养老保险。这对于真实年龄已满48周岁的人来说适用的刑罚与其违法行为应受惩罚程度不匹配。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条的规定，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判处。 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以剑检公诉刑抗（2016）3号刑事抗诉书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剑阁县人民法院将吴冬梅缴纳的养老保险费34391.00元予以没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告人吴冬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自己养老问题。其次，被告人吴冬梅符合购买社保条件，根据当时政策，吴冬梅不改变年龄可以购买社保，即其购买社保缴纳养老保费的行为是合法的，仅在参保过程中实施了更改实际年龄的非法行为。再次，从因果关系上来看，与诈骗结果之间有刑法上直接因果关系的是更改年龄行为，而非缴纳养老保险费行为。故不应当将吴冬梅缴纳的养老保险费34391.00元认定为“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而予以没收。综上所述，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五百八十九条的规定，请你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吴冬梅主要意见，我符合参保，不应该被没收。 原审被告人赵国民主要意见，我们应该享受参保，请法院支持检察院抗诉，不予没收参保费用。 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冬梅、赵国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提供虚假资料更改年龄，以虚假身份信息参加养老保险，骗取养老保险退休金共计58908.00元，数额巨大。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抗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被告人吴冬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动机和目的不是为了犯罪而使用财物，其是为了通过更改年龄的手段在尚未达到退休年龄的时候提前享受并领取了养老保险金。国家鼓励公民购买社会养老保险，本案被告人吴冬梅本身是具有享受这些政策的条件，其使用更改年龄这一违法手段，使其提前享受了国家养老政策，这一违法行为通过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达到罪责刑相适应”的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吴冬梅、赵国民将吴冬梅的出生日期由1970年10月5日更改为1962年10月5日。吴冬梅实施诈骗行为时刚年满42周岁，不符合年满五十周岁可一次性补缴社保费用、并领取养老保险的政策。其以虚假身份信息参加并领取社会养老保险款，侵害了国家养老保险财产所有权。其所缴纳的参保费用34391.00元是为了实现诈骗养老保险款所用，符合《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应予没收。综上所述，抗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柏 舸 审判员 师德雄 审判员 唐 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苗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