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维轮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 法定代表人：韩志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石宝，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国良，男，汉族，1971年7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明，男，汉族，1960年6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心怡，浙江群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维轮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轮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国良、郑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维轮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2036号民事判决，驳回任国良、郑建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任国良、郑建明购买维轮保公司生产的“维轮保轮胎装甲”产品的目的，是为了销售而非自用。任国良、郑建明按照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支付了60万元的货款，维轮保公司以每瓶50元的价格向任国良、郑建明供货规格为750毫升的“维轮保轮胎装甲”产品500箱（12000瓶），市场销售价为每瓶158元，任国良、郑建明已经售出部分货物。任国良、郑建明在一审中陈述货物售出部分，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在诉讼请求中又称全部产品存放于仓库，一审法院却以此为依据，要求维轮保公司退还全部货款，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案涉产品是一款汽车轮胎补胎用的胶水，国家没有统一的标准，只有企业自己的标准，也不是国家强制认证的范畴。一审法院没有重新鉴定，仅凭任国良、郑建明出示的鉴定复印件，就结合（2017）川0105民初1307号案件的判决直接认定案涉产品有质量问题。维轮保公司的产品经第三方权威机构检测为合格产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维轮保公司没有延迟履行债务，也没有其他违约行为，案涉产品也没有失去补胎的功效，一审法院根据虚假的检测报告，认定维轮保公司违约，并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任国良、郑建明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维轮保公司向任国良、郑建明推荐产品所提交的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编号为SH111546的《检验报告》与在广东质监局存档的文件不一致，且杭州灵迪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货物危险性鉴定书》、2017年3月9日《化学品物理危险性鉴定报告》、青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演示的灭火视频及四川电视台曝光视频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维轮保公司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维轮保公司交付伪劣产品，使用虚假的质量检测报告宣称可以急救补胎补气，实则易燃易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任国良、郑建明享有法定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案涉经销协议自本案起诉状副本到达维轮保公司之日解除。 任国良、郑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任国良、郑建明与维轮保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2、判令维轮保公司退还任国良、郑建明支付的货款人民币600000元；3、判令维轮保公司赔偿任国良、郑建明利息损失人民币47895.83元（以货款人民币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8日暂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实算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维轮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维轮保公司通过发布《招商手册》宣传其品牌产品“维轮保安全卫士”具有“破窗、降温、灭火、测气压、耐高温80度、充气、补胎、防爆、免拆卸、防冻零下40度”的优势。2016年9月25日，维轮保公司以广州分公司的名义（甲方）与任国良、郑建明（乙方）签订《销售协议》，维轮保公司授权任国良、郑建明在河北代理并销售“维轮保”品牌系列产品，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25日起长期。协议约定的经销条件包括：“。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一次性向甲方缴纳首批进货款600000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前述首批进货款后方取得授权经销商资格。”。《销售协议》第十一条还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书面通知另一方解除本合同。违反合同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按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1）甲方未按时交付货物，经乙方书面催告后15日内仍未支付的；（2）乙方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取消合作的；（3）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市场受损的；（4）乙方擅自转让货品，转让授权或与他人交换各自货品的；（5）乙方逾期不支付货款超过3天的；（6）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或解除的。”郑建明在协议上签字，维轮保公司加盖了广州分公司印章。同时，维轮保公司向任国良、郑建明交付了一份“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受维轮保公司委托于2016年6月29日出具的编号为SH111546的《检验报告》复印件（样品名称：维轮保多功能车用应急安全应急卫士），该《检验报告》载明该产品合格。维轮保公司向任国良、郑建明发放了《维轮保.招商加盟手册》，手册上对维轮保公司的产品作了质量保证。 2016年9月25日，任国良向维轮保公司支付定金，维轮保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任国良维轮保多功能车用安全卫士定金50000元”。维轮保公司通过方方通物流公司向任国良、郑建明位于河北省保定市京昆高速保定北出口的收货点发送货物，货物“名称维轮保多功能车用安全应急卫士、规格750ml、数量500箱件12000瓶、单价50元、总价600000元”。并出具《代理经销商订货单》，其中付款方式为补款发货：“定金50000元，于2016年10月8日前补款250000元，厂家安排生产发货，货到补款300000元。如不补款，定金不退”。双方签订产品目录和价格，约定：维轮保多功能车用安全应急卫士市场建议价158元/瓶、750ml、厂家供货价50元/瓶。厂家给予进货返利，在二次进货后，每累计或者一次性进货满50000元，给予首批进货款600000元的30%的返利。返还完以每次进货单次满50000元继续返利30%。维轮保公司向任国良、郑建明出具授权潘婷负责签署双方合作期间送货、收货单据、对账文件等。2016年9月25日，任国良、郑建明对上述订货单、价格表及授权书签字确认。后任国良先后于2016年10月10日、10月20日，分别向维轮保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卫东个人账户分别转款50000元、200000元。2016年11月7日，任国良收到维轮保公司全部货品后，将最后剩余货款300000元转给张卫东个人账户。以上共计转款600000元。对于这些货物，经一审法院询问，任国良、郑建明陈述全部货物现存放在仓库内，无任何损坏及丢失，可以退还。 2017年，案外人杭州灵迪贸易有限公司曾因购买“维轮保750ml”的货物向一审法院起诉维轮保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的《经销商合作协议》、返还货款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万元。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8月18日就前述原告杭州灵迪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维轮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17）川0105民初1307号《调查函》，核实编号为SH111546的《检验报告》（即本案中维轮保公司向任国良、郑建明出具的《检验报告》复印件）的真实性。2017年8月27日，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回函称“其存档的编号为SH111546的《检验报告》与青羊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该《检验报告》复印件不一致”。该案上诉到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455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关于案涉产品质量问题……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货物危险性鉴定书》、案外人王风国申请鉴定的2017年3月9日《化学品物理危险性鉴定报告》（编号：J2017-3-0003）、青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演示的产品灭火视频及四川电视台曝光视频，同时结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4558号案查证的维轮保公司提交的编号为SH111546《检测报告》为虚假报告……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案最终判决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维轮保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30日，法定代表人张卫东；2017年3月20日，法人变更为韩志民。本案中签有“成都维轮保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印章维轮保分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时未向任国良、郑建明出具工商登记及营业执照等相关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商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维轮保公司与任国良、郑建明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义务。本案中《代理经销商订货单》记载的维轮保公司提供给任国良、郑建明的货物“维轮保750ml”与其提供给（2017）川0105民初1307号案件中的杭州灵迪贸易有限公司的货物相同，系同一产品，根据（2017）川0105民初1307号案判决书中查明的内容，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对维轮保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进行了认定，维轮保公司在本案中未出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产品符合质量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维轮保公司作出了质量保证，但产品质量与其宣传不符，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任国良、郑建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任国良、郑建明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其与维轮保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协议》。 关于货款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任国良、郑建明要求退还已付款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维轮保公司广州分公司曾向任国良、郑建明出具了《收据》及《代理经销商订货单》，均载明收到的定金为50000元；双方又在《代理经销商订货单》约定，收到货款250000元即安排生产发货。庭审查明，任国良向维轮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卫东支付了250000元后，收到了维轮保公司相应货物，即维轮保公司法人张卫东个人账户用于了维轮保公司业务经营，张卫东收到款项后维轮保公司按照约定生产送达了相应货物，即该款实际由维轮保公司收取。故维轮保公司应退任国良、郑建明实际支付的货款600000元。 关于利息损失赔偿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维轮保公司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任国良、郑建明造成了损失，应当进行赔偿。任国良、郑建明主张以货款人民币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该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解除任国良、郑建明与成都维轮保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销售协议》；二、成都维轮保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国良、郑建明退还货款600000元；三、成都维轮保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国良、郑建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329元，由成都维轮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任国良、郑建明未提交新证据。维轮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9月20日《检测报告》，拟证明案涉产品系合格产品，在签案涉合同时维轮保公司向任国良、郑建明提供了该检测报告。证据二：2017年4月25日《化学品危险性鉴定分类报告》，拟证明案涉产品不属于危险品。 任国良、郑建明质证认为，两组证据都系彩印件，非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即使有原件，对于证据一，维轮保公司并未提供广州华优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资质证明，并且双方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经销合作协议，不可能广州华优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9月20日才出具报告，任国良、郑建明在5天之后即签约，有违商业习惯。针对证据二，2017年4月由化学工业合成材料老化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化学品危险性鉴定分类报告，其检验结论为该产品为普通化学品，并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合格，且杭州经销商灵迪公司于2017年2月就同样产品的同样质量问题向成都市青羊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检验报告系在杭州经销商提起诉讼后两个月才生成，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证，因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并且上述两份证据载明的日期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4558号案立案时间(2017年10月26日）之前，维轮保公司并未在该案中举示该两份证据。即使两份证据具有真实性，两份证据均系维轮保公司单方申请检测，检测单位广州华优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化学工业合成材料老化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测资质均无法核实，检测的产品与案涉产品的关联性均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维轮保公司与任国良、郑建明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海化工研究院检测中心《货物危险性鉴定书》、案外人王风国申请鉴定的2017年3月9日《化学品物理危险性鉴定报告》（编号：J2017-3-0003）、青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演示的产品灭火视频及四川电视台曝光视频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安全隐患的事实，已经生效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4558号民事判决进行了认定，维轮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对于维轮保公司关于对案涉货物进行鉴定申请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产品销售至今已逾三年，维轮保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质保期超过三年，故已不具备检测条件，维轮保公司关于对案涉货物进行鉴定的申请，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因案涉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任国良、郑建明有权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解除后，维轮保公司应当退还任国良、郑建明全部案涉货款。关于案涉货物的返还问题，维轮保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维轮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0元，由上诉人成都维轮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