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学锋，男，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硕士研究生，浙江新宝汽车电器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新昌县，现住浙江省新昌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于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新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月，浙江泽大（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石坤绿，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刑诉[2019]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学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海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学锋及其辩护人张月、石坤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学锋与被害人董某1系夫妻，2019年5月8日晚23时许，在新昌县内，被告人黄学锋与董某1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其间，黄学锋将董某1推倒在地，因董某1一直骂黄学锋，后黄学锋双手用力掐住董某1脖子直至其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次日早晨，被告人黄学锋先后通过电话、微信告知岳父董某2、妻弟董某3和姐姐黄某1其掐死董某1的事情，后董某3报警。 2019年5月9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黄学锋在新昌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和宣读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学锋以扼颈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黄学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夫妻矛盾引发，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黄学锋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3、被告人黄学锋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学锋与被害人董某1系夫妻，2019年5月8日晚23时许，在新昌县内，被告人黄学锋与妻子董某1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后黄学锋用左手卡住董某1脖子吓唬董某1，董某1继续辱骂黄学锋，黄学锋生气将董某1推倒在地，董某1依旧辱骂黄学锋，后黄学锋双手用力掐住董某1脖子直至董某1死亡。董某1死亡后，黄学锋因担心儿子黄某2发现遂将尸体藏于客厅东南面房间衣柜内，后于5月9日凌晨4时许打电话给岳父董某2、妻弟董某3、董某5，均未接通。6时许，黄学锋陆续通过电话、微信告知岳父董某2、妻弟董某3和姐姐黄某1其掐死董某1的事情，后董某3报警。经浙江省新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董某1系遭他人双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019年5月9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黄学锋在新昌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新昌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9日8时12分接董某3报警称其姐夫黄学锋将姐姐掐死，新昌县公安局于同日对黄学锋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被告人黄学锋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黄学锋、董某1的手机与董某2的通话记录及短信信息，证实：2019年5月9日凌晨4时07分，黄学锋的手机曾给董某2的手机拨打过电话，未接通；4时48分，董某1的手机给董某2发短信“爸，看到消息给我打个电话”；6时19分，黄学锋手机给董某2打电话；6时24分，董某1手机给董某2打电话。 （4）黄某1和黄学锋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黄学锋于2019年5月9日上午7时08分通过微信告诉其姐姐黄某1昨晚把董某1掐死了。黄学锋微信昵称黄学锋,微信号×××,手机号码134××××6866，黄某1微信昵称Artemis，手机号153××××6870。通话记录显示2019年5月9日7时35分，黄学锋曾打电话给黄某1，未接通。7时37分，黄某1打电话给黄学锋。 （5）高某1和黄学锋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黄学锋姐夫高某2于2019年5月9日8时打电话给黄学锋，黄学锋于8时8分通过微信将地址发给高某2。 （6）黄学锋手机、董某1手机与董某3、贝争、董某4、董某2、黄某1、高某1等人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黄学锋通过其自己和董某1的手机、微信等与董某3等人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记录。 （7）董某1、黄学锋离婚、复婚档案，证实：董某1与黄学锋曾因感情不和于2018年4月28日协议离婚，后于2018年9月27日复婚。 （8）董某1120急救记录材料，证实：急救车到达现场时董某1已经死亡。 （9）新昌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接警平台20**年2月23日接警信息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2月23日，董某1报警称遭丈夫黄学锋掐脖子、家暴，后民警到达现场，董某1反映当天没有打她，但黄学锋出轨且平时多次打她。后经现场调解，双方达成谅解。 （10）谅解书，证实：董某1家属董某2、宋某收到黄学锋家属支付的赔偿金70万元，董某2、宋某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谅解书。 2.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9日上午6时许，其从父亲董某2处得知姐姐董某1被姐夫黄学锋掐死，后董某3通过电话及微信视频通话的方式确认。后其通过黄学锋发来的地址拨打110报警。 （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9日上午7点半，黄学锋打电话给她告知掐死董某1的事情，后黄某1与丈夫高某1赶回新昌，并通过微信叫黄学锋自首。 （3）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9日，其妻子黄某1接到黄学锋电话称他与董某1吵架把董某1掐死了，高某1遂打电话给黄学锋并要求其自首。并证实黄学锋夫妻二人感情不和，经常吵架。 （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黄学锋和儿媳董某1近几年感情不好，儿媳董某1脾气暴躁，经常与黄学锋吵架。 （5）证人董某4的证言，证实：近几年，姐姐董某1和姐夫黄学锋感情不是很好。2019年5月9日凌晨4时多，黄学锋曾打他的微信语音电话，董某4没有听到，后来6时许，父亲董某2告诉他姐姐董某1被黄学锋掐死了。后哥哥董俊峰与黄学锋联系并让黄学锋发了定位并报警。 （6）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9日凌晨4时许，黄学锋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并把手机关机了。早上6时许，其开机看到了黄学锋发的短信，后打电话联系黄学锋得知董某1被黄学锋掐死了。之后，其将消息告诉了儿子董某3和董某5，董某3与黄学锋联系确认后，董某3报警。 （7）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爸爸黄学锋和妈妈董某1因为妈妈说张某跟爸爸好的事情经常吵架，2个月前，爸爸有两次掐过妈妈的脖子。2019年5月8日晚8点半左右他就睡着了，第二天5点半醒的时候爸爸告诉他妈妈出去了，后其就上学去了。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份，其将房子租给了黄学锋，一年两万人民币，平时是黄学锋和他妻子董某1以及孩子三个人住。 （9）证人阚某的证言，证实：隔壁161室住着两夫妻和一个小孩，他们经常整天整夜吵架，砸东西、骂脏话，女的大哭大闹，还有甩门的声音。男的可能要打女的，女的也经常挑衅。2019年春节110过来处警过，当时男的说过我掐死你之类的，女的说起过你弄死我好了之类的。之后，两夫妻还是一直在吵架。昨天晚上，两人又在吵架的。男的感觉循规蹈矩，每天在厨房做饭、给孩子洗澡，做家务的。 （10）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楼上161室的住户每天早上5、6点左右，就开始吵架，吵的很厉害。基本每次都是女的在大声吼，男的偶尔吼几下，偶尔也有摔东西的声音。5月8日晚上其没有在家。 （1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鼓山新村103幢161室是两夫妻和一个小孩在住。今年年初的时候听到过他们吵架，上周二还是周三上午，听到楼上有男女在大吵大闹，还有摔东西的声音，闹的比较凶。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黄学锋是同事关系，曾一起到世贸广场玩过，后来接到过黄学锋老婆的电话问我和黄学锋是什么关系，我和她解释过。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黄学锋与其老婆经常吵架，因为他老婆怀疑黄学锋和张某有不正当关系且黄学锋借钱给张某。5月6日，老板包某让她找黄学锋了解跟张某的情况。黄学锋还说他老婆逼着他发微信辞职，不是他的本意。 （14）证人包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6日左右，黄学锋妻子曾打电话给她说黄学锋与张某有不正常男女关系且情绪激动，其就叫陈某去了解情况，得到的反馈是两人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且其他同事反映黄学锋妻子经常无理取闹、疑心病重，在儒岙时就经常闹。 3.被告人黄学锋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黄学锋在侦查阶段共计有8次供述，供述内容基本一致，证实2019年5月8日晚，因与妻子董某1感情纠纷、吵架，黄学锋将妻子董某1掐脖子掐死的犯罪事实，并供述9日上午6时许联系董某2、董某3、黄某1等人，后董某3报警，110、120赶到现场。 4.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董某1系遭他人双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尸体检验： 1、衣着检验：死者上身着黑色棉毛衫，白色胸罩，下身着黑色短裤，衣物完整，未见明显异物附着。 2、尸表检验：成年女性尸体，尸长156.0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暗红，分布于腰背部未受压处，指压褪色；尸僵存在于上身各大关节，力量中等。 死者头颅完整，头皮及面部未见明显损伤，颜面部可见淤血肿胀，右侧口角见口涎流注，双侧睑结膜可见散在点状出血，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0.5cm，上下唇粘膜可见稍青紫，未见唇粘膜破损，牙齿无松动，牙龈未见出血，鼻腔、口腔、双侧外耳道清。 双侧颈部可见广泛片状青紫，范围18.0*6.0cm，其中右侧颈部见3.2*0.6cm轻微表皮剥脱，左侧颈部见1.8*0.6cm轻微表皮剥脱，下颌底面可见2.5*0.7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未发现明显工具勒痕和指甲掐痕。胸腹部未见明显损伤 双手指甲可见紫绀，右足底可见少量泥土粘附，其余四肢未见明显损伤。 3、解剖检验： 冠状切开头皮，皮下未见明显出血，颅骨未见明显骨折，颅内未见明显出血，脑组织未见明显损伤。 逐层切开颈部，可见右侧颈部皮内散在少量出血，颈部肌肉未见明显出血，甲状腺未见明显出血，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未及明显骨折出血，咽喉部可见稍红肿，食管、气管内未见异物。 沿前正中线切开胸腹部皮肤，皮下未见明显出血，肋骨、胸骨未见明显骨折，肋间肌未见明显出血，胸腔未见明显积血、积液，打开心包，心包腔未见积液，心外膜可见散在点状出血，打开心脏，见血液暗红色不凝，双肺淤血，可及握雪感；胃内容物较充盈，呈固态、糊状。其余脏器位置如常，未见明显损伤。 4、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死者心血送理化检验；提取死者双手部分指厂甲、血纱布、颈部表皮剥脱部位擦拭送DNA检验。 理化检验：检材2019L0183-001董某1的血样中未检出常见的杀虫剂农药、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成分。 (一)死者双眼睑结膜、心外膜散在点状出血，血液暗红色不凝，面部青紫，双手指甲紫绀，肺淤血，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理化检验未检出常见的杀虫剂农药、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成分，尸检亦未检见机械性损伤，故死者死因为机械性窒息。 (二)死者颈部片状青紫，轻微表皮剥脱，颈部肌肉、器官未见明显损伤，口唇未见明显损伤，分析外力作用方式为双手扼颈，双手掌整体用力所致。因该行为死者自己无法完成，故死亡性质系他杀。 鉴定意见，死者董某1系遭他人双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DNA）字（2019）84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黄学锋右中指指甲、右环指指甲、右小指指甲、左拇指指甲、左食指指甲、左小指指甲中检出的STR分型与黄学锋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中似然率3.47*1025. 送检的现场东南面通道地面转角擦痕粘取董某1右手食指指甲、右手拇指指甲、左手食指指甲、左手中指指甲中检出的STR分型，与董某1的血样在D3S1358中有21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中似然率4.09*1032 送检的现场东南面房间内柜子内的擦痕粘取、现场餐厅客厅交界处地面擦痕粘取、黄学锋右手拇指指甲、黄学锋左中指指甲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黄学锋、董某1的DNA分型。 送检的董某1颈部擦拭获得混合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无法准确阅判。 送检的黄学锋左环指指甲未检出STR分型。 5.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1）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5月9日，对黄学锋提取血样一份，十个手指指甲。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录像，证实：案发现场的勘查情况，证实：现场位于新昌鼓山新村103幢161室内有一女性仰躺在床，系董某1，经120急救人员进入房间检查，已确认死亡。 6.电子数据 董某3提供的微信截图、通话录音、视频录像，证实：黄学锋在杀人后与董某3等人联系告知将董某1掐死等的情况。 7.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学锋和被害人董某1的户籍信息。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证人、见证人的身份信息。 （3）前科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黄学锋无前科记录。 （4）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9日8时22分，新昌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接警称有人被掐死，8时36分，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南明街道鼓山新村103幢1单元161室，经询问，黄学锋交代因感情纠纷一气之下将妻子董某1掐死，已经过去七、八小时。后被带回城西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所列各项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正当；每一证据都与案件事实有关联性，内容上单个证据都能证明案件事实的一部分，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的内容真实可信，具有真实性；在案的所有证据都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且能够形成证据体系，足以证实本案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学锋以扼颈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黄学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学锋犯罪后，电话告诉亲友报警并在原地等候警察的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害方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黄学锋的行为表示谅解，故对被告人黄学锋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学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34年5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耀炯 审 判 员  梁赛群 人民陪审员  任金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顾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