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民终3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众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药都大道古井房产大厦**。法定代表人：付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轶腾，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秀，女，198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双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聂祥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安徽臻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众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秀、利辛县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高轶腾，被上诉人中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晓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该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众信公司关于要求刘晓秀支付欠付租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中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晓秀、中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融资租赁主合同通用条款第一条约定(2)…租赁期满后，甲方同意在全部应付租金、税费、保险费、罚款、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乙方(即刘晓秀)应付款项付清后,甲方(即众信公司)释放租赁物所有权，乙方以名义货款1元获得车辆的所有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的规定，本约定明确对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价值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的车辆价值是1元。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众信公司将租赁车辆收回,未对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众信公司不能证明扣除租赁车辆现有价值后刘晓秀仍下欠租金的实际数额”的认定是错误的，众信公司收回车辆时，已经是租赁合同期满后的几个月后，根据合同约定，此时的车辆价值为1元，因此，据此可以准确的计算出刘晓秀下欠租金的实际数额。从常识的角度讲，法院也应该知道，机动车具有损耗快、贬值快的特点，特别像本案涉及的租赁物系营运车辆，一般在使用二三年后，其车辆本身的价值几乎不存在。如果刘晓秀认为车辆的实际价值高于约定价值,应由刘晓秀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规定“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对租赁物的归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根据双方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的归属是属于众信公司，因此，众信公司在租赁期满即合同到期后的数个月后收回租赁物行使的是物权取回权，并非是解除合同的收回租赁物权。众信公司所举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刘晓秀在租赁期限内仅支付几个月租金，绝大多数的租金未予支付；即使众信公司在租赁期满即合同期满后的数月后行使了物权取回权,在租赁期间内应付的租金，刘晓秀依然应当承担。刘晓秀在租赁期间内使用了租赁物，理应支付租金。二、一审未依法向众信公司进行诉讼请求的释明。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在扣除车辆约定价值后的租金及滞纳金的支付请求,从一审法院现有判决看，应是认为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支付全部租金及收回租赁物。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一审法院应告知上诉人作出选择。一审法院并未告知，直接对众信公司要求刘晓秀支付租金的部分不予支持,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刘晓秀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信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晓秀支付欠付租金218664元及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1.2‰的标准计算的滞纳金（截止到起诉之日为239043.48元），计算至租金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刘晓秀向众信公司支付因维护合法权益产生的合理费用律师费8000元、车辆取回费用9000元，合计17000元；3.依法判令中集公司对刘晓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刘晓秀、中集公司协助众信公司办理皖Ｓ×××**号解放牌半挂牵引车（车架号ＬＳＪＷ34Ｇ35ＦＧ036869、发动机号Ｄ010029516）的过户手续，过户至众信公司名下；5.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晓秀、中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众信公司（甲方）与刘晓秀（乙方）、中集公司（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511033号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刘晓秀将其购买的解放牌汽车（车架号ＬＦＷＳＲＸＳＪ6Ｆ1Ｆ17956、发动机号52586628）一辆转让给众信公司，同时其作为承租人，回租该车辆。即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向众信公司融资300000元，租期24个月，刘晓秀每月应支付租金13183.2元。《融资租赁主合同通用条款》第八条约定：“1.甲方同意丙方为本合同乙方的连带责任保证人……3.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义务具有连续性，其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担保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第九条约定：“1.在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汽车，同时要求乙方即时付清租金余额及合同规定之其他所有应付款项：（1）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经甲方催告后［20］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的……2.当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租金时，甲方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逾期未付租金1.2‰／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滞纳金，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逾期租金及滞纳金为止……4.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合同附件二同时约定融资款由众信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方阜阳融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租赁车辆实际登记在中集公司名下，众信公司将登记在中集公司名下的皖Ｓ×××**号车辆作为抵押物,并办理了机动车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众信公司。2015年12月1日，众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阜阳融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融资款项255000元，并委托阜阳融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收刘晓秀的保证金45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刘晓秀委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从其办理的卡号为62×××02账户内代扣租金。在租赁期间内，刘晓秀仅支付租金53000元。2018年5月，众信公司以律师函的方式要求刘晓秀履行租金及滞纳金的支付义务。2018年5月20日，众信公司委托阜阳泰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将车架号为ＬＦＷＳＲＸＳＪ6Ｆ1Ｆ17956车辆拖至指定地点，并支付拖车费9000元。众信公司为此起诉，并主张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众信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皖1602民初7725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中集公司名下的皖Ｓ×××**号、皖Ｓ×××**号、皖Ｓ×××**号车辆车户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众信公司与刘晓秀、中集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众信公司取得了从事融资租赁经营的行业许可，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晓秀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众信公司与被告刘晓秀、中集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4个月，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7年11月23日。众信公司于2018年5月将皖Ｓ×××**号车辆收回。鉴于案涉的租赁车辆已被众信公司收回，且《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故众信公司要求刘晓秀、中集公司协助办理皖Ｓ×××**号解放牌半挂牵引车（车架号ＬＦＷＳＲＸＳＪ6Ｆ1Ｆ17956、发动机号52586628）的过户手续，变更登记至众信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众信公司诉请判令刘晓秀承担因主张合同权利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车辆取回费用9000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在同意全部应付租金、税费、保险费、罚款、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本合同项下的乙方应付款项付清后，负责办理抵押解除手续，租赁汽车的所有权按照届时状态转交给乙方。因众信公司已将租赁车辆收回，且未对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众信公司不能证明扣除租赁车辆现有价值后刘晓秀仍下欠租金的实际数额，故对众信公司要求刘晓秀支付欠付租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集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担保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5年11月23日，租赁期限24个月，债务的履行期至2017年11月23日。中集公司的担保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11月23日，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日为2018年10月12日，众信公司要求中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担保期间，中集公司关于担保期限已过，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晓秀未到庭参加诉讼，主动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皖Ｓ×××**号解放牌车辆（车架号ＬＦＷＳＲＸＳＪ6Ｆ1Ｆ17956、发动机号52586628）的所有权归属众信公司。刘晓秀、中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办理皖Ｓ×××**号车辆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众信公司名下。二、刘晓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众信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车辆取回费用9000元，合计17000元。中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众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6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1056元，由众信公司负担5528元，刘晓秀、中集公司负担5528元。众信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如下：车辆评估报告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现价值102850元。中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该报告是众信公司单方鉴定，该鉴定报告的评估基准日是2019年7月15日，并不是众信公司收回车辆的时间2018年5月份，该鉴定无任何事实依据，鉴定应当参照被鉴定物品的客观现状进行评估，根据鉴定报告所鉴定的依据，并没有反映出涉案车辆的鉴定现状，仅仅是众信公司的一张委托合同，无其他任何客观的物品，涉案的车辆应为众信公司早已销售掉，众信公司应提供车辆的转让合同，从而显示车辆的价格，因此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中集公司于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和付款方式，每月应支付租金13183.2元，还款日分为两种，若出租人实际支付车辆价款日期在每月15日之前，则承租人应于次月起每月10日支付租金，若出租人实际支付车辆价款在每月15日之后，则承租人应于次月起每月25日支付租金。2016年12月8日，众信公司扣划租金5300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车辆价值如何确定，应否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2.一审是否未行使释明权？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规定：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双方《融资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同意在全部应付租金、税费、保险费、罚款、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本合同项下的乙方应付款项付清后，负责办理抵押解除手续，租赁汽车的所有权按照届时状态转交给乙方。即租赁物所有权转交给刘晓秀的前提系刘晓秀付清全部应付租金等费用，因刘晓秀未履行上述义务，故本案租赁物车辆的所有权仍归属于众信公司。因租赁合同期间届满，故在租赁物车辆所有权转移的条件不成就时，众信公司对其享有所有权的租赁物有权收回。刘晓秀、中集公司与众信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众信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刘晓秀作为承租人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众信公司支付全部到期租金，构成违约，应支付已到期的全部租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约定支付滞纳金。中集公司作为担保人亦应依约向众信公司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刘晓秀应支付欠付租金13183.2×12-45000-53000＝218396.8元，并按照约定支付滞纳金，因约定的滞纳金日1.2‰过高，本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按照每月10日起计，根据每月累计金额，至2018年8月10日，累计滞纳金为89415.74元，以后滞纳金以21839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本案众信公司起诉时，合同租赁期已经届满，故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在刘晓秀未支付租金、滞纳金等费用前，车辆仍归属于众信公司，故众信公司在租赁期届满后收回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刘晓秀或中集公司在履行完租赁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后，可以要求众信公司按照届时状态转移车辆所有权或赔偿损失，对此本案不予审理。因车辆所有权转移的条件尚未成就，无法确认该时车辆的状态，故对车辆价值本案亦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本案中，因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出租人众信公司无需再要求解除合同，且众信公司亦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未予行使释明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皖Ｓ×××**号解放牌车辆（车架号ＬＦＷＳＲＸＳＪ6Ｆ1Ｆ17956、发动机号52586628）的所有权归属原告安徽众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告刘晓秀、利辛县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办理皖Ｓ×××**号车辆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安徽众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名下”、“被告刘晓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安徽众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车辆取回费用9000元，合计17000元。被告利辛县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安徽众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刘晓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安徽众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18396.8元及逾期滞纳金（2018年8月10日前的滞纳金为89415.74元，以后的滞纳金自2018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辛县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安徽众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86元，保全费2770元；二案件受理费8286元，均由刘晓秀、利辛县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朱晓非审判员 刘 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红波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