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纯芝，女，汉族，1977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男，汉族，1982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纯芝因与被上诉人张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纯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54.6万元；2、如有逾期利息，应以154.4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算；3、鉴定费254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4、本案诉讼费根据双方责任各自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2016年底，因上诉人急需资金购买商铺，通过案外人沈某（上诉人的前夫)的安排于2016年12月9日在福田区委附近的民生银行与李某、尚某碰面。由于沈某此前已经与被上诉人、李某、尚某等人沟通清楚，上诉人被告知仅需要签字便可以借到资金，对于借款利息、期限等内容从未参与过协商也没有合同约定。基于对沈某的信任，上诉人在李某和尚某提供的“空白”借款合同（出借人信息、借款期限、利率、甲方落款、日期和签订地均为空白）上签字，签署合同时手写字迹只有借款人信息、借款金额以及乙方落款。(一）沈某已经为上诉人归还了借款本金54.6万元。2016年12月9日签署合同当天，李某和尚某表示上诉人需提供一张银行卡给他们，上诉人为了能尽快拿到资金，且以为李某是沈某的朋友，便没有多虑将自己的民生银行卡（卡号：62×××21)交给了李某，并告知其密码，由于该银行卡交付时没什么余额，上诉人并未意识到后续的法律风险。2017年2月19日11时55分至59分，沈某根据李某的要求分四笔转账到上诉人民生银行卡共计20万元，转账备注为替何纯芝还款1-4。沈某还款后于12点01分将转账情况截图发送短信给李某，并嘱咐帮忙尽快处理好商铺的事。13点27分和37分该银行卡便通过银联pos刷卡的方式“消费”了210000元和4000元。根据银行明细记载，银行卡内的214000元是通过“H华强北LED交易中心勐星Q6E039B”被“消费”的。2017年3月1日，沈某按照李某的要求又将50000元打入该银行卡替上诉人还款，打款后不到两个小时对方以同样的方式将还款全部“消费”。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5月7日期间，沈某继续代替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以转账到李某银行账户的方式分12次转给李某共计人民币28.2万元。根据沈某的描述，被上诉人张鑫、案外人李某、尚某等人都是同一个“公司”专门从事放贷的，李某在本次借款活动中自始至终充当着被上诉人代理人角色，包括要求上诉人签署空白借款合同，收取上诉人银行卡，催收并收取还款，代理出售商铺等。其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收取了54.6万元还款，其中通过持有上诉人民生银行卡转走264000元，通过打入其名下账户282000元。但上诉人未曾想到，被上诉人竟起诉上诉人偿还其209万借款本金，罔顾事实谎称从未收取过上诉人的任何还款，导致一审判决错判上诉人应当偿还209万借款本金。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案件事实真相，没有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将李某列为本案纠纷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未能全面的展示，故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追加李某作为案件当事人协助查明事实真相。(二）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内容，其中“借款期限贰个月，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2月9日”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就借款期限进行过约定，《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三）款中的“贰”、“2016”、“12”、“9”、“2017”、“2”、“9”的手写字迹均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逾期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一审判决采纳了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的内容判决自2017年2月10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恳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2016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对此，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如实告知法庭从未与被上诉人就利息问题达成过约定，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是根据案外人李某和尚某的要求签署空白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五）款处利率“3%”手写字迹系事后添加上去的。但被上诉人对前述事实矢口否认，故上诉人不得不向法院申请鉴定“3%”手写字迹形成的时间，并为此先行垫付25400元的鉴定费用。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3%”手写字迹确系事后添加，证实了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本次鉴定系因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及虚假陈述来证明利息所产生的，倘若上诉人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上诉人将会被迫承担上百万元的利息债务。一审判决现已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故鉴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70元的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本案并非是普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加强对民间借贷行为与诈骗等犯罪行为的甄别，发现涉嫌违法犯罪线索、材料的及时依法处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等人借款系为了购买商铺，在商铺房产证下来的当天，即2017年4月10日，上诉人按照沈某的通知与李某前往国土局领取房产并办理了公证。当时上诉人以为办理的是商铺抵押手续，没有认真审核委托书条款便签字，导致授权给了被上诉人张鑫、李某和吴志锋三人有权直接变卖商铺。2017年5月，在沈某已经替上诉人归还54.6万元后，被上诉人等人称借款金额还有405万元。对此上诉人表达了异议，只会按照实际借款金额归还借款。2017年6月，李某在没有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把商铺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售楼款300多万元正是打入上诉人的民生银行卡中。好在上诉人意识到银行卡放在被上诉人等人处的法律风险后及时于2017年5月份申请挂失，因此才保住了售楼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张鑫、李某、尚某等人欺骗上诉人签下空白合同和提供银行卡，放款时本金扣减了砍头息，持有上诉人银行卡后告知还款到该银行卡并迅速转移，借款本金无理由叠加，未告知上诉人商铺转让的任何信息就将上诉人的商铺以极低的价格转让，还通过诉讼的方式以事后添加的利息和期限向上诉人主张还款，否认收取过上诉人的任何款项，其一系列行为早已超出了普通的民间借贷活动。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张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9万元及利息3,000元（利息以20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2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225万元用于购买xx花园一栋商铺xxx，借款期限贰个月，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2月9日。原告于当天向被告转账交付借款209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被告主张将其名下民生银行卡交由原告保管使用，原告已从该银行卡中刷卡取走26.4万元，另通过被告前夫沈某向被告代理人李某转款28.2万元，被告共计已还款54.6万元。原告不予认可，主张被告并未将银行卡交其使用，也未偿还过任何借款本息。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上载明利率3%，被告对该利率不予认可，主张系事后添加。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该《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五）款处“3%”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是否晚于第1页抬头借款人处“何纯芝”、第2页落款乙方处“何纯芝”手写字迹，鉴定结论为检材《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五）款处“3%”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晚于第1页抬头借款人处“何纯芝”及第2页落款乙方处“何纯芝”手写字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出借借款，被告未能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关于借款利率的争议，原告提交了《借款合同》以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被告不予认可，主张该“3%”手写字迹系事后添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五）款处“3%”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晚于第1页抬头借款人处“何纯芝”及第2页落款乙方处“何纯芝”手写字迹，故一审法院确认该“3%”手写字迹系事后添加；因原、被告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故应视为不约定利息。故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率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已还款54.6万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其名下民生银行卡交由原告使用，或将借款偿还支付至原告名下或指定人员的银行账户，故被告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主张已还款54.6万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未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209万元，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209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故原告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请求被告支付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7年2月10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纯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鑫借款本金20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0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3,544元，鉴定费25,400元，合计48,944元，由原告承担70元，被告承担48,874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二审调查时提交如下证据：一、上诉人与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尚某于2017年6月13日代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时发送的借款明细中承认了上诉人归还的部分借款本金20万元，且表示上诉人还需要归还385万元。尚某于2017年6月13日发送的图片清楚证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空白合同状态。二、沈某与李某的短信记录，证明沈某根据李某的要求于2017年2月19日和2017年3月1日共计转账25万元至何纯芝的民生银行卡中，转账清楚备注了“替何纯芝还款”。从3月10日起，沈某根据李某的要求还款至李某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三、沈某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沈某根据上诉人的请求联系到李某，希望李某到庭说明其收取54.6万元款项的实际情况，李某答复称其与张鑫已没有再合作，相关款项已经转给张鑫，其本人在老家，无法出庭作证。四、一审开庭传票，证明一审法院原定于2019年4月28日组织第二次开庭审理，但在二次开庭前却作出判决，未根据上诉人的请求依法追加李某、沈某、尚某等人作为诉讼的必要参与人参与诉讼。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一审并不存在程序问题。上诉人还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其帮助上诉人向李某归还款53万元，其中25万元系转账至上诉人名下民生银行账户，28万元是转账到李某个人账户，对于款项的性质并不清楚。双方当事人于二审调查后向本院书面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879133.83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妥当。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已通过案外人沈某归还54.6万元，但该主张缺乏充分依据证实，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共同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为1879133.8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诉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二个月，一审认定应从借款期满次日起即2017年2月10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合同期限的内容系事后添加，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此难以采信。一审有关利率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879133.83元及逾期利息，以1879133.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何纯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鑫借款本金1879133.83元及逾期利息（以1879133.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张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44元，由上诉人负担23474元，被上诉人负担70元；鉴定费254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5元，由上诉人负担11565元，被上诉人负担7360元。该款上诉人已预缴，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应将所负担之数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