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润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威海东路远东抽纱商住楼**网点。 法定代表人：任风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波，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望城三宝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莱西市烟台路**驻地/div> 法定代表人：刘维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龙，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英豪，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风展，男，1958年6月5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现住莱西市。 上诉人青岛润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望城三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城公司）、任风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润馨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望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为2009年和2010年，当时的支付手段比较少，由于润馨公司售楼收取大量现金，因此也以现金方式支付望城公司大量工程款，对此现金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望城公司一审庭审中也予以确认。润馨公司支付现金时，由于当时双方管理都不是很规范，望城公司收取现金的工作人员有时提供公司的收据，有时只是当场给签一张收条或借条。2.望城公司给润馨公司提供工程款发票时，双方当时的习惯作法是：润馨公司根据收到的发票金额，将相应的金额的借条、收条或盖章的收据返还给望城公司，因此也导致了收到发票返还收据、借条或收条时只是对应了金额而非对应时间的先后，也就是说可能后收到的借条、收条或收据先给予了返还。收到发票退收据或借条的作法望城公司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3.润馨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446万元，因望城公司已提供1278万元的发票而返还了1278万元的收条、借条或收据，因此润馨公司未返还的7张收据、借条及收条即是润馨公司已支付但尚未收到发票的金额。4.润馨公司有原始的台账记录了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446万元，与润馨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及双方的实际作法相符。 望城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馨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与理不通，因为在施工过程中的每一个节点，润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望城公司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最后付款还要扣除保证金，根本不可能超付工程款，也不存在润馨公司向望城公司虚假超付工程款的事实。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是先开收据收款，后面补开发票，在润馨公司有望城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又有后面补开的发票，所以润馨公司从望城公司2009年12月5日至2010年7月10日期间开具的收据中挑出7张收据，用以证明付款金额是168万元，再加上望城公司2010年5月31日至2011年5月23日期间开具的20张发票的金额1278万元，得出已付工程款1446万元，明显是重复计算。如果润馨公司将全部收据都拿出来，收据金额加发票金额远不止1446万，应当是2000余万元。因此润馨公司采取收据金额加发票金额计算付款金额是1446万元显然是错误的。收款收据是望城公司为润馨公司出具的原始的付款凭证，真实反映了交易的金额、时间、用途，那么必须载入会计账簿，这也是最基本的财务常识。润馨公司是一个正规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其财务人员不可能连最起码的财务常识都不懂，不可能将原始凭证退给望城公司。1996年6月27日财政部颁布的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第51条第四项明确规定，原始凭证必须在载入会计账簿，会计基础工作规范实施细则也相应的规定，润馨公司所谓的补开的发票后，将原始收据退给了望城公司，完全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在一审中，望城公司认可的润馨公司的付款金额是1278万元，也就是润馨公司提供的20张发票的金额。润馨公司主张其向望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46万元，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提供望城公司为其开具的全部收据予以证明，润馨公司不能提供全部收据，证明不了其付款金额超过了1278万元，则应当认定付款金额是1278万元。一审法院在润馨公司不能提供全部收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认定已付工程款1278万元是完全正确的。从2010年5月31日至2011年5月23日，望城公司先后为润馨公司补开发票20张，合计金额是1278万元。润馨公司称收到发票后，将相应金额的收据，退回了望城公司，但其对所开的每一个发票，对应是哪一张或者哪几张收据，均不能作出说明。事实上，这大部分的发票都是后期按月集中开具的。其中2010年8月16日，为润馨公司补开发票三张，合计金额200万元。2010年9月21日、10月8日，为润馨公司补开连号发票七张，金额是617万元，2010年12月21日、22日，为补开发票两张，金额是160万元。最后一次是2011年5月23日，为润馨公司补开发票两张，金额是108万元。涉案工程于2010年12月29日验收合格，望城公司作出结算报告后，润馨公司迟迟不予审核，一直到2014年8月，润馨公司才委托青岛振青建设工程造价进行审核，2014年8月30日作出的审核报告，明显低于实际的工程造价。但是望城公司急于要工程款给农民工发工资，拖不起，已经拖了3、4年了，就在审计报告上盖章确认了，而且尽管竣工结算报告的审核值和实际造价有差异，这也是正常现象，与本案毫无关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任风展未到庭应诉。 望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润馨公司、任风展支付工程款1805565.87元、利息及违约金；2、判令任风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润馨公司承担。 润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望城公司返还润馨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45583元及利息；2.望城公司向润馨公司开具尚未开具的1534417元税务发票；3.反诉费由望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23日，望城公司与润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润馨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莱西市社区活动中心发包给望城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2月9日；合同总价为23864342.8元。2009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的《清华园工程补充合同》规定，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结算款的97%；余额3%为保证金，按三年内平均分三次付清。合同签订后，望城公司按合同及双方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2010年12月29日，上述工程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望城公司将工程交付润馨公司。2014年9月2日，双方共同委托的青岛振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表表明，工程结算净值为14585565.87元，该工程结算审定表同时表明，结算净值为扣去建设单位供应材料，建设单位代付木材款未列入本结算，木材款为271149元。 另查明，望城公司为润馨公司出具的发票20份，金额为1278万，时间为2010年5月31日至2011年5月23日。望城公司为润馨公司出具的收据7张，金额为168万，时间为2009年12月5日至2010年7月10日。 再查明，润馨公司系私营企业，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任风展系唯一股东。 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事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润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1278万元还是1446万元。润馨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望城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为1278万元，双方均认可，一审予以确认。望城公司出具的收据7张，金额168万元，该168万元是否包含在望城公司出具的发票中。一审认为，以望城公司提交的大量的收据存根以及润馨公司提交的望城公司出具的发票，可以认定望城公司在收到润馨公司工程款后，为润馨公司出具收据，后再补开发票，对此，润馨公司亦予以认可。工程后期望城公司出具的收据都已开具发票，前期的收据却没有出具发票，有悖常理。望城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出具的三张连号发票，金额200万元，2010年9月21日，10月8日出具的7张连号发票，金额617万元，润馨公司未能举证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润馨公司以望城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加发票计算已支付工程款，计算方式有误。因此润馨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1446万元，证据不充分，一审不予确认。一审认可润馨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78元，扣除润馨公司垫付木材款271149元，润馨公司尚应支付望城公司工程款1534416.87元。望城公司要求润馨公司支付工程款1534416.87元并支付自2010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96849.89元（1534416.87元-437566.9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支付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37566.98元（14585565.87元×3%）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润馨公司要求望城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45583元及开具发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任风展系润馨公司唯一股东，润馨公司系私营企业，任风展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任风展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润馨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望城三宝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534416.87元；二、青岛润馨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青岛望城三宝建设有限公司自2010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96849.89元（1534416.87元-437566.9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支付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37566.98元（14585565.87元×3%）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任风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青岛润馨置业有限公司对青岛望城三宝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50元，由青岛望城三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912元，由青岛润馨置业有限公司、任风展负担22138元。反诉费1606元，由青岛润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现金管理暂行条例》（1988年10月1日实施）第三条的规定，开户单位之间的经济往来，除按本条例规定的范围可以使用现金外，应当通过开户银行进行转账结算。而根据该条例第五条规定，现金结算的范围限于发放给个人的工资、津贴、劳务报酬、奖金以及出差人员随身携带的差旅费等事项，且金额较低。本案双方之间工程款给付显然不属于可以使用现金结算的事项。我国《票据法》于1995年5月10日通过，已经对汇票、本票、支票的使用做出明确规定，润馨公司上诉主张在2009年和2010年期间支付手段比较少，故而采用现金付款，明显与事实不符。 润馨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当对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润馨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发票和收据，但发票与实际付款不能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发票金额系基于多次付款之后累加收据得出），因此，本案双方应基于收款收据或者收条等收付款凭证，才能得出全部的付款金额。润馨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收款收据金额共计168万元，不能证明全部的收付款事实。导致本案事实真伪不明的根本原因在于，润馨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采用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因此，应由润馨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望城公司主张的付款事实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润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0元，由上诉人青岛润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侯 娜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 昭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