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昌县浙盟灯饰店。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中路**。 经营者：赵六洋，男，1962年5月2日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东明，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炜，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住。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中路**/div> 负责人：钱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钰婷，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昌县浙盟灯饰店（以下简称浙盟灯饰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18186.1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赵思轶未取得驾驶机动车资格缺乏相关的法律和事实依据。1、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仅仅是交通警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采取的一种行政强制措施，采取这种行政强制措施，主要目的是为了查清当事人道路交通违法行为的事实，以便作出正确的处罚决定，但其并未暂停或剥夺驾驶人员的驾驶资格。2、本案被保险车辆所有人为上诉人，驾驶员赵思轶不是前五次违章的行为人，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接受处罚处理，交管部门可以扣留该机动车，而不应扣留驾驶员赵思轶的机动车驾驶证。3、驾驶员赵思轶的汽车驾驶证虽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但其驾驶证未公告停止使用，表明在行政处罚上并没有被认定为无驾驶汽车资格，因此，在民事审理中也不能认定为尚未取得驾驶机动车的资格。4、《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应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这些规定，仅是规定不得驾驶机动车，是行政管理范畴的规定。不得驾驶机动车，不等于未取得驾驶资格。5、2017年1月1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办理“醉驾”案件的会议纪要》针对刑事，相对比较严苛，不能当然应用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二、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法律效力，不符合事实。理由如下：1、单页的《免责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处手写内容不是上诉人所写，且上诉人也没有收到完整的《免责说明书》，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2、保险合同已在2017年5月23日生效，然而上诉人签收单页《免责说明书》的时间为2017年6月6日，被上诉人对免责事项的告知应该在上诉人投保之前，因此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针对的是保险合同有没有生效，是为了体现最大诚信原则和对投保人的利益保护，而不是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从另一角度理解，是指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须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争议焦点是对免责条款未作提示，而不是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被上诉人对商业险范围内的免责条款未作提示，被上诉人理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保险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1月5日晚上八点多，驾驶员赵思轶的驾驶证扣留时间是1月5号下午三四点，1月6号早上新昌公安就将赵思轶的驾驶证还给他了，扣留是事实，但未到24小时。驾驶员在回家的时候发生了交通事故。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驾驶证被扣留是事实，且上诉人未提起行政诉讼或复议，驾驶证暂扣和事故认定都没有错误，上诉人所称的驾驶证暂扣的时间和理由，保险公司均不清楚，也没有相应证据作证。2、驾驶证暂扣期间能否驾车，交通法和司法解释都规定不予准许，驾驶员也明知，驾驶证暂扣不能开车是普通大众也能了解的状况。多部门会议纪要或公安部门都对没有驾驶证能否驾车做出了明确批复，没有驾驶证就没有驾驶资质，所以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外赔付，在相应投保单和免责条款中都对没有驾驶证等做出了免赔告知，所以保险公司不需要承担赔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盟灯饰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在交通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共计118186.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原告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被告处对肇事车辆浙Ｄ×××××号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53946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5月23日0时至2018年5月22日24时止。原告交了相应的保险费，同时，被告也向原告签发了《保险单》、《免责说明书》等相关的保险凭证。2018年1月5日，赵思轶在驾驶证被公安机关依法扣留的情况下期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从新昌市区驶往嵊州市三江街道吾悦广场，途经嵊州市三江街道领带园二路与高杨路交叉路口地方左转弯时，与直行的由钟咏兵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和钟咏兵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责任经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思轶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赵思轶与钟咏兵就赔偿事宜达成了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就案涉车辆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而言，为原告浙盟灯饰店是否应分别在交强险以及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 一、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时，应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述规定明确驾驶员的驾驶证在被依法扣留情况下不得驾驶机动车，法律明文予以禁止，并为公众知晓。2017年1月17日发布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办理“醉驾”案件的会议纪要》第六条第1项（4）规定：“无驾驶汽车资格的系指未取得及被吊销、暂扣、扣留驾驶证的情况。”结合本案情况，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嵊公交认字〔2018〕第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思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故发生事故时驾驶人赵思轶的驾驶证状态为被依法扣留状态，不得驾驶机动车，赵思轶在驾驶证未恢复正常状态之前，应当视为尚未取得驾驶机动车的资格（无驾驶汽车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交强险对交通事故受害方的损害填补便捷性要求，同时也出于对驾驶人严重违法行为的惩戒考量，违法驾驶人应承担终局的赔偿责任，据此，本案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仅是在受害人请求赔偿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害承担垫付责任，终局赔偿责任人应是侵权人。现赵思轶已向受害人作了赔偿，赵思轶的不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赵思轶自己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强险保险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 原告认为，《免责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处手写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其写的，没有收到《免责说明书》，被告对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被告与原告间的保险合同已在2017年5月23日生效，而原告签收保单时间是2017年6月6日，被告对免责事项的告知应该在原告投保之前，故被告提出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情况，在原告交了保险费后，被告向原告签发了《保险单》、《免责说明书》等相关的保险凭证，在投保单、免责说明书最后页投保人声明处原告都盖章确认，这充分说明原告已收到了《投保单》、《免责说明书》，收到的时间虽然发生在保单生成之后，但原告作了追认，保险合同生效。《商业险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免责说明书》中在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条款中均明确载明“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免责说明书》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也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告将商业保险项下保险人的免责事由集中在一起以《免责说明书》形式送达原告，应认定被告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原告履行了告知和提示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法律效力。赵思轶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显然符合本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被告依约在商业险范围免除赔付责任。原告主张没有收到《免责说明书》、保险条款未约定“驾驶证被依法扣留”作为免责事由、被告未就免责条款履行告知和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投保单、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等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免责说明书、保险条款等证据，可表明在订立合同时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告知和提示义务。原告的驾驶员赵思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的情形事实清楚、明确，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告的诉讼主张，于法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盟灯饰店要求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4元，减半收取计1332元，由浙盟灯饰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驾驶员赵思轶的驾驶证被公安机关扣留是客观事实，现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不应当扣留驾驶员的驾驶证，但该问题上诉人应当向公安机关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述规定明确驾驶员的驾驶证在被依法扣留情况下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诉人认为本案中驾驶证被扣留的情形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在《免责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系客观事实，手写内容及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文字上有无提示不影响条款效力，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有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依据不足，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上诉人新昌县浙盟灯饰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张 帆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