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立军，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庆，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昌业，男，198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玉，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薇湖路**。法定代表人：肖胜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银佩，女，199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聊城市。上诉人魏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姜昌业、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森浩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昌业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魏立军与姜昌业不存在分发包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魏立军与姜昌业不存在任何发包、分包等法律关系。姜昌业作为施工人应向实际发包人泰森浩建设公司及王先超主张权利。所有款项均应由泰森浩建设公司及王先超直接支付，与魏立军无关。2017年11月11日，三方确认《施工费用结算单》，结算单不能证明魏立军作为发包人，而事实上魏立军也未进行任何施工，未领取任何案涉施工款，该结算单仅是确认案涉工程量。二、原审法院漏列当事人，应追加王先超、王建平为被告。案涉工程由葛洲坝公司分包给泰森浩建设公司，泰森浩建设公司又以其子公司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包给王先超（王建平），王先超（王建平）又将工程分包给魏立军、姜昌业。魏立军作为居间人在工程分包合同上签字是确保自己将来能得到居间费用。姜昌业至今仅支付部分费用。原审法院查明泰森浩建设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王先超（王建平），因此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王先超、王建平为被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姜昌业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魏立军的上诉请求。姜昌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案涉工程系王先超分包给魏立军，魏立军又将承包的该工程转包给了姜昌业，2017年7月23日魏立军作为甲方与乙方姜昌业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了施工单价，工程完工后，2017年11月11日魏立军向姜昌业出具了施工费用结算单，该结算单中，魏立军明确表示对工程量没有异议，在泰森浩建设公司不付款的情况下，魏立军有义务付款，施工协议签订系魏立军与姜昌业签订，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魏立军的上诉请求。泰森浩建设公司辩称，对魏立军存在居间关系，我方确实不知道姜昌业的存在，当时是在支付了魏立军地暖材料款项后，姜昌业才找到我方，我们才知道实际施工人是姜昌业。结算单有我公司的签字是因为当时王先超委托我公司为他支付地暖材料，当时我方是有义务帮王先超支付这个钱的。当时确实是有王先超承包给魏立军，所以魏立军在施工费用结算单上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是事实，因为合同上有魏立军的签字，所以魏立军必须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我方认为给王先超已超付了款项，建议追加王先超为当事人。姜昌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489216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聊城民安置业有限公司将聊城市棚户区改造安置工程（南铁片区，包括土建安装等）承包给葛洲坝公司，葛洲坝公司将南铁片区的劳务以及装饰装修包括地暖工程分包给泰森浩建设公司，泰森浩建设公司又以其子公司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将其中的部分工程部分施工内容分包给王先超，王先超又将其中的地暖管道铺设安装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魏立军，魏立军又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姜昌业。2017年7月23日，魏立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姜昌业签订《施工协议》一份。约定施工单价按每平方米48元，第一次拨款70%，第二次全部验收合格付至总价的95%等。协议签订后，姜昌业依约进行了施工。2017年11月11日，姜昌业及魏立军、泰森浩建设公司对姜昌业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出具《施工费用结算单》一份。载明合计金额2053632元，已付金额25万元，欠付金额1803632元。姜昌业及田臣荣在“施工班组负责人”后签名捺印，魏立军在“分包班组负责人”后签署“姜昌业田臣荣施工班组经本人审核对以上数据及结算方式无异议，委托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支付”，并签名捺印。泰森浩建设公司的陈俊在左上角“结算单上项目为姜昌业班组施工”后签名确认。并注明日期：2018.1.24。备注栏第二项载明：“……2.已付款（泰森浩付款20万元，王先超付款2万元，魏立军付款3万元，共计25万元，收款人均为姜昌业）”。2018年3月29日，泰森浩建设公司为姜昌业出具《结算单（南铁片区）》一份，载明合计价款2142096元，按85%应支付1820781.6元，扣除未安装分集水器折款75240元，已付款583450元，尚欠款1162091.6元。泰森浩建设公司陈俊在其上签署“同意支付陈俊2018.3.29”。泰森浩建设公司樊银佩在其上签署姓名及日期予以确认。2018年3月30日，泰森浩建设公司为姜昌业出具《结算单（南铁片区）》一份，载明欠运费5810元。泰森浩建设公司陈俊在其上签署“同意支付陈俊2018.3.29”。泰森浩建设公司樊银佩在其上签署姓名及日期予以确认。姜昌业经催要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施工费用结算单》是姜昌业及魏立军、泰森浩建设公司三方出具的，且魏立军明确表示对工程量没有异议，可作为确定工程量的有效证据。2018年3月29日、3月30日的两份《结算单（南铁片区）》，没有魏立军签字，因此，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但其中载明的已付工程款583450元，姜昌业认可。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按照2017年11月11日的《施工费用结算单》，欠付姜昌业工程款金额为1803632元，减去此后支付的333450元（583450元-250000元=333450元），尚欠姜昌业工程款1470182元。《施工协议》的签订人系姜昌业与魏立军，因此，二人为合同相对方；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姜昌业索要工程款，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对尚欠姜昌业工程款1470182元，魏立军应予偿还。泰森浩建设公司虽然在结算单上签署“同意支付”，但其向姜昌业付款是建立在尚欠王先超工程款的前提下，对此，泰森浩建设公司称已经超付王先超工程款597万元，魏立军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泰森浩建设公司仍欠付工程款未付。因此，对魏立军主张的所欠姜昌业工程款应由泰森浩建设公司支付的抗辩，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基于此，姜昌业诉求泰森浩建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姜昌业诉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姜昌业及魏立军、泰森浩建设公司三方出具的《施工费用结算单》，未约定利息，亦未载明付款日期。该结算单的出具日期为2017年11月11日，应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姜昌业主张从3月3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可视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不予干涉；利息截止日期应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魏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姜昌业工程款1470182元及利息（以147018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日期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姜昌业要求被告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姜昌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2元，由原告姜昌业负担233元，被告魏立军负担17969元。二审中，泰森浩建设公司提交王先超工程纠纷问题的会议报告及附王先超认可的支付材料复印件（原件在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计36页。拟证明公司对王先超已经超付工程款，没有义务再支付给王先超下边的人。魏立军质证称，对本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均为复印件，同时泰森浩建设公司称形成该材料的所有人员除王先超外，邢淑慧等四人均为葛洲坝工作人员，与泰森浩建设公司无关，同时其确认的为南铁东区的款项，魏立军并未领取其中的任何款项，该报告形成于2019年2月28日，所谓对账期间为2019年1月29日至2月1日，形成该会议报告距离对账时间近一个月的时间，而泰森浩建设公司在2018年3月29、30日出具案涉争议的款项结算单同意支付，并由泰森浩建设公司负责人陈俊及财务人员樊银佩签字确认，同时有供货商一栏签字捺印的为姜昌业，并没有魏立军对该结算单及支付方式的确认，应由泰森浩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款项向姜昌业进行支付。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7月1日，甲方南铁东区王先超施工队与乙方魏立军签订“南铁片区地暖施工协议”，基本内容为：施工范围为南铁东片3#、4#、7#、14#、15#、16#、17#、23#、24#六栋高层、三栋多层的地暖施工，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甲方仅提供暖气片，其他地暖材料和施工均在乙方承包范围之内；按每户实铺面积据实结算，单价47元/平方米，施工过程中施工工序发生变更的，双方据实结算，甲方设1/平方米的奖金，在如期完工、无质量缺陷时结算给乙方。后来姜昌业在该协议乙方处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2017年7月23日，甲方魏立军与乙方姜昌业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乙方承包南铁安置区3、4、7、14、15、16、17、23、24号楼的地暖包工包料铺设工程，甲方负责乙方的上级的款项和领导的关系，施工单价按每平米48元。甲方进的料，乙方应安市场价格及时付给，因为甲方不需要垫资的，乙方听从甲方的安排，圆满完成任务。第一次拨款70%，第二次全部验收合格付至总价的95%，乙方负责甲方支付的20万元的款项，合同工期按陈家彬及王先超的合同，本工程甲乙双方互相配合，甲方为乙方所进的任何材料款，乙方应及时支付，乙方进任何材料必须经甲方同意，圆满完成任务。施工协议上面还记载有“协调陈总算账”、“有甲干24号-15号陈加斌”，协议用纸底部有剪裁痕迹。2017年11月11日，魏立军、姜昌业、田臣荣、陈俊签字的施工费用结算单上备注记载：“施工数额为暂估量，最终以葛洲坝竣工决算数量为准据实结算。已付款（泰森浩付款20万元，王先超付款2万元，魏立军付款3万元，共计25万元，收款人均为姜昌业）”。2018年2月5日陈俊在上述结算单背面书写“在本项目部决算完，结清（按合同约定）姜昌业在南铁片区工程款。”2018年1月4日魏立军作为供应商与泰森浩建设公司的樊银佩及见证人？林杰形成结算确认单，确认魏立军向南铁（东、西区）、邵屯项目提供水泥、黄沙、水电材料等2513407元，剩余916007元未结清；2018年2月5日魏立军与泰森浩建设公司形成的结算单显示，南铁西区、邵屯片区材料结算总金额为2007233元，还应支付409833元；2018年2月5日，魏立军与泰森浩建设公司结算的南铁东区地暖、给排水材料及配件等总计510974元未付，其中的54450元与2018年3月29日泰森浩与姜昌业结算单的数额重复。本院认为：姜昌业在2017年7月1日乙方魏立军和甲方南铁东区王先超施工队签订的施工协议的乙方处补签名字，应视为同意与魏立军共同作为承包人，从王先超处承包南铁东片3#、4#、7#、14#、15#、16#、17#、23#、24#六栋高层、三栋多层的地暖施工（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2017年7月23日姜昌业与魏立军签订的施工协议显示：案涉工程包工包料的总单价为48元/平方米，由魏立军负责提供材料并协调上级款及领导关系、姜昌业负责施工，并向魏立军支付材料款及20万元，但姜昌业于2017年7月1日入场施工后仅使用了魏立军提供的部分材料，该协议签订后，姜昌业自己购买材料独立进行了施工，对此泰森浩建设公司知情，并由该公司负责人陈加斌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此后姜昌业还直接从王先超处领款2万元，从泰森浩建设公司处领款20万元，未向魏立军支付上述协议约定的20万元（姜昌业主张只支付了1万元，因魏立军未给其工程款，所以未支付剩余的19万元），姜昌业主张上述施工协议是受魏立军欺骗下签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018年1月24日，泰森浩建设公司负责人陈俊在姜昌业提交的2017年11月11日的结算单中进一步确认案涉项目为姜昌业施工，2018年2月5日，陈俊在上述结算单背面注明直接和姜昌业进行结算并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姜昌业。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工程后期在泰森浩建设公司许可下全部由姜昌业独立进行了施工，其自行与泰森浩建设公司进行结算。2018年3月29日、3月30日，泰森浩建设公司的陈俊、樊银佩直接与姜昌业进行了结算，陈俊在姜昌业提交的结算单上签属“同意支付”,应视为泰森浩建设公司同意将结算后的尚欠款1167901.6直接支付给姜昌业。现在该公司主张已向王先超付超、已分两次支付给魏立军案涉款1133500元，不应再向姜昌业付款，对此魏立军辩称该款与结算单中的结算款无关，是其他工程中的材料款，现在泰森浩建设公司还欠其材料款。本院认为，泰森浩建设公司提交的与王先超方结算的单据，因王先超未到庭，无法采信；上述两笔款付款申请表中显示的收款单位为东昌府区永邦物流服务部，魏立军作为领款人向泰森浩建设公司出具了两张领款单，事由为“南铁及邵屯给排水管材及地暖管材料款”和“南铁片区地暖材料款（东西区），无法确定为案涉工程的材料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30日和2017年7月15日，均早于前述结算单形成的时间，故对泰森浩建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没有对2017年7月1日、2017年7月23日的协议内容及后补内容及实际履行中的变化等情况，特别是结算和支付款情况，进行认真地综合分析，造成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三方当事人认可结算重复的材料款54450元，因该材料是姜昌业在2017年7月1日入场后、2017年7月23日签订协议前经魏立军同意使用的魏立军的，泰森浩建设公司与姜昌业结算时间在后，故不在本案中扣除。另外，姜昌业未起诉王先超，魏立军、泰森浩建设公司一审中均未提出追加王先超参加诉讼，且姜昌业与泰森浩结算时未让王先超参与，故本院对二审中追加王先超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魏立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二、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姜昌业工程款1167901.6元及利息（以1167901.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日期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姜昌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202元，由姜昌业各负担3927元，由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14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召勇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志新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