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81民初2084号原告：李某1，女，1972年8月22生出生，汉族，高平市城南小学教师，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尚某，男，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高平市跨世纪幼儿园聘用教师，住高平市。被告：李某3，女，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高平市跨世纪幼儿园聘用教师，住高平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与被告尚某、李某3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告尚某、被告尚某与被告李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尚某与原告家系本家。2017年4月，被告尚某向原告介绍说，自己能购买高平迎宾小区经济适用房，后原告要求被告尚某为其购买一套。原告于2017年4月22日给尚某现金2万元作为定金，另外付4万元现金，于2017年4月28日将存有184400元的银行卡交于尚某，由尚某交房款，于2017年6月4日交房屋尾款17520元，同年6月23日交保证金1万元，以上五次交款共计271920元。原告交款后被告迟迟给不了原告房屋，后双方协商被告将房款全部退还原告。2018年5月份，被告尚某用手机给原告退款5万元。同年7月13日，原告到被告家找尚某要剩余款221920元，被告李某3也在场，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被告再给原告20万元了结此事。当天被告尚某给原告出具欠条一支，被告李某3也在欠条上签字。但此后两被告并未按欠条约定还款，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不给，还要原告到法院起诉，无奈原告只好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为：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自2018年7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结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尚某、李某3辩称，一、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导致被告欠原告款项的事实，原告所起诉款项系张建平、王红波非法所得款项。2019年8月8日，经终审判决，原告所起诉款项应由张建平、王红波进行退赔，终审判决已明确了义务主体，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不应该再行起诉要求被告重复赔偿；且被告尚某仅是作为中间人介绍原告与张建平、王红波进行房屋买卖，尚某本人也是受害者，原告是将其款项分五次支付给王真和其丈夫王红波，故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所诉欠条是被告在李某1的胁迫下所写，并非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更没有要与张建平、王红波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免除张建平、王红波责任的意思表示；三、原告所诉尚某退给其50000元不是事实，事实是原告对尚某称其朋友急用钱而向尚某借款50000元，原告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李某1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李某1与被告尚某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尚某与原告李某1协议约定由尚某一个月内退还李某1房款271920元，逾期未兑现，尚某愿将自己的经济适用房交付李某1，由李某1自行处理。2、尚某于2016年9月5日与高平市经济适用房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的《高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3月13日签订协议的同时，尚某为表示履行上述协议的诚意，将自己的经济适用住房购买合同交付李某1作为上述款项的抵押。3、微信转款记录、工商银行转款记录各一份，共2页，用以证明尚某于2018年5月13日给李某1微信转款5000元、支付宝转帐45000元，共计50000元。4、被告尚某、李某3于2018年7月13日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一支，用以证明2018年7月13日李某1到尚某家和其追要剩余房款221920元时，尚某及其妻子李某3与李某1协商剩余款偿还20万元，并继续用自己的经济适用房作抵押。5、证人秦某当庭证言，用以证明2018年7月13日的欠条的形成过程。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有异议，不认可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上述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4有异议，该欠条系被告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出具的。对证据5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院调取的存于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的协议书一致，故认定上述协议书为有效证据。对于证据2，因被告对上述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合法，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但原告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系尚某将自己的经济适用房合同给了原告，并将上述合同中所载明的房屋抵押给原告，因房屋抵押需办理抵押登记，故原告上述部分证明目的无法律依据。对于证据3，因有原告通过被告买房的事实，且根据本院的认证，被告有向原告退还房款的意思表示，现原告提出上述50000元系被告向其退还的购房款，与原告买房的事实及尚某与李某1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相佐证，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对于证据4，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的事实，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对于证据5，证人秦某虽当庭陈述了2018年7月13日的欠条的形成过程，但秦某当庭陈述自身有矛盾，和原告陈述亦有矛盾，有隐瞒事实真相的嫌疑，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无效证据。被告尚某、李某3提交的证据有：1、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刑终181号刑事裁定书1份，用以证明：（1）2019年8月8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令张建平、王红波共同退赔包括原告在内的各被害人损失，已经确认了责任主体是张建平和王红波，尚某并非偿还责任义务人；（2）裁定书第10页原告的陈述证明原告诉状中所称其将房款交给尚某不是事实；（3）证明在原告胁迫和多次要求下被告尚某出具原告所诉欠条，且原告所诉50000元，并不是其诉状中所称退给了原告50000元，而是原告向尚某借款50000元。2、李某3与原告丈夫通话记录1份，用以证明原告所诉欠条系两被告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该裁定书并不能证明原告对被告进行胁迫的事实。对证据2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生效的法律文书，且上述裁定书中认定张建平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中包括有向被害人即本案原告李某1的诈骗事实过程，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证据2通话录音的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是在二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之后一年以后才进行录音，因证据是在事实发生过程中发生，而上述证据并非在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形成，故上述通话记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一、王红波、尚某、王真于2018年1月29日与李某1达成的的《退款协议》一份；二、尚某于2018年3月13日与李某1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三、收据五份：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22日2万元、2017年4月28日4万元、2017年4月28日184400元、2017年6月4日17520元、2017年6月23日1万元；四、高平市公安局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2018年10月3日对李某1询问笔录两份；五、高平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3日对尚某询问笔录一份。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均调取于（2019）晋0581刑初21号刑事案卷中，上述证据均是作出（2019）晋0581刑初21号刑事判决、（2019）晋05刑终181号刑事裁定书的依据，在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上无瑕疵，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间，张建平为筹措赌资，编造自己能通过关系购买到高平市迎宾小区、天怡小区政府回购的经济适用房的谎言，通过王红波为其介绍购房者并代收购房款。后王红波又找到本案被告尚某，让尚某帮其介绍购房人。2016年12月间，尚某向原告李某1询问是否有购房打算，李某1向被告尚某表示其有购房的意愿，李某1便经尚某介绍，前后五次到王红波的家里，将总计271920元钱款交付王红波和其妻子王真。五次给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7年4月22日交定金20000元、2017年4月28日交40000元、2017年4月28日交房款184400元、2017年6月4日交尾款17520元、2017年6月23日交10000元。原告交款后，再三向王红波及被告尚某要求交付房屋，但均无果。2018年1月29日，王红波、尚某及王红波的妻子王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某1签订退款协议，载明：乙方于2017年6月23日向甲方缴纳人民币271920元购买迎宾小区经济适用房。由于甲方原因造成未能如期交付，乙方要求退还房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在此协议签字生效后10日内（截止2018年2月10日），甲方退还乙方房款人民币271920元，如逾期不付，自愿将自己房产等相关资产抵押赔付。上述退款协议达成后，王红波、尚某及王真并未履行上述协议。在原告李某1的一再催要下，尚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某1于2018年3月13日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因甲方欠乙方房款271920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约定，承诺自签字之日起一月之内将房款还清。如逾期未兑现，甲方自愿将本人经济适用房交付乙方。由乙方自行处置。签订上述协议的同时，被告尚某将其编号为FGJ-08-01-604的《高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交予原告李某1。2018年5月13日，被告尚某通过网上银行向原告转账45000元，并于当日又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5000元。2018年7月13日，被告尚某给原告出具内容为：“欠条今欠到李某1人民币200000元，分三年还清，第一年还5万元整，第二年还5万元整，第三年10万元整，如逾期未兑现，尚磊自愿将本人经济适用房交付乙方李某1，中途卖房需李某1同意”的欠条一支，被告李某3亦在上述欠条上签字。2019年3月28日，高平市人民法院对被告张建平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及伪造金融票证罪、王红波犯诈骗罪，作出（2019）晋058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张建平有期徒刑十五年，判处王红波有期徒刑九年，并责令张建平、王红波共同退赔李某1271920元。2019年8月8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刑终18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原告李某1至今未获得张建平、王红波的退赔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李某1与被告尚某之间形成的系何种法律关系？被告尚某在本案中是否系负有民事责任的主体？2、二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系债的加入？原告李某1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依据是什么？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虽未排斥被害人针对被告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也未禁止被害人针对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之外的其他财产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是，被告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应是负有民事责任的主体，而只有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一定的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一方才有可能成为履行民事责任的主体。而本案中，被告尚某只是介绍李某1与王红波及其妻子王真认识，告知李某1通过王红波可以买入经济适用房，在李某1与王红波及其妻子王真的交往中，被告尚某与李某1之间既未形成由尚某受李某1的委托为李某1办理相关买房事宜的意思表示，原告李某1也未向被告尚某预付任何费用或作出任何指示，二被告与原告李某1之间的行为并未在法律上以任何形式予以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被告尚某及被告李某3并不是履行民事责任的主体，原告无权以其在刑事案件中未获退赔而向与其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的被告尚某、李某3主张权利。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二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给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因债的加入这一概念在法律上并无明确规定，原告以此要求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且债的加入涉及债务人、债权人及第三人三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本案中，对是否形成债的加入，债务人即张建平、王红波并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且从二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中也未能表示其系加入到张建平、王红波的对原告的债务中，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未能达成合意，故对原告以债的加入要求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李某1与被告尚某及被告李某3之间的关系可以分为两个时间段进行论述，第一个时间段为被告尚某介绍原告李某1向王红波、张建平买房的过程，第二个时间段为原告李某1知晓可能受骗的情况后向王红波、王真、尚某、李某3主张还款的过程。在第一个时间段，原告李某1通过被告尚某介绍买房的行为不能构成任何意义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民事主体系通过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才可能负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第二个时间段，原告主张二被告的行为系债的加入，但现行法律并无关于债的加入的规定，故原告主张二被告对其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二被告辩解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刑事判决已作出处理，原告不应再行起诉要求重复赔偿的辩解理由，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的二被告不同于刑事诉讼中的被告人张建平、王红波，且张建平、王红波系因为诈骗等犯罪行为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与本案原告依据民事法规而提起民事诉讼并不相同，故原告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亦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故对二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二被告辩解其是在受李某1胁迫下才出具的欠条的辩解理由，因二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建义审 判 员 韦 菲人民陪审员 王振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高丽娟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