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2929号 原告：马利平，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小峰，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惠江，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马利平与被告金惠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被告无法以其他方式送达，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小峰、被告金惠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下列诉请：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90万元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委托律师而产生的代理费12000元；四、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2日，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9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了借款金额、期限，并约定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四倍计算，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用、律师费、调查费和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然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遂成讼。 被告金惠江答辩称：其没有收到借条所涉的90万元人民币，在澳门拿到的是100万元的赌博筹码，且当时并不知道是原告出资，回绍兴后，原告要求其出具一张90万元的借条，因确实拿到过相应金额的筹码故出具案涉借条，但后来在越南赌场已将相应筹码还给原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借条1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90万元的事实。证据2、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1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837000元，收款人杨某是被告指定的收款人。证据3、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拟证明原告因委托律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 被告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借条系其于2018年11月17、18日书写，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认为系原告跟杨某之间的事，杨某是后来在澳门赌场买了筹码后再给被告的，一共分两次，每次拿到港币50万元筹码，共计港币100万元筹码。对证据3没有意见。 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出入境记录1份（系移民局官网微信小程序截屏打印件）、往来港澳通行证1份（原件已收回），拟证明2018年11月12日其身在澳门的事实。 被告申请证人堵某、任某、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澳门的筹码是由证人杨某给被告的。 原告经质证，对出入境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陈述借条是其从澳门回来后于2018年11月17、18日出具的，但实际是2018年11月12日，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转给杨某共计837000元，后又在借条出具当天给了被告现金63000元。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当时在内地，其对证人在澳门做了什么事情以及有没有给被告“出码”（换购筹码）均不知情，杨某打电话给原告的时候，原、被告还不熟悉，只见过一次面，杨某与原告是很早以前认识的，杨某在电话中告知原告有个兰亭的朋友很有钱，因工程问题急需资金周转，因杨某为人老实，故原告在路过中国银行的时候就打钱给他了，借条确实是在2018年11月17或18号写的，当时杨某说他们很忙，没有时间写，还说被告不还他也会还的，后来在大龙市场对面的一个茶室里，被告自行提供借条版本并当场填写，此外，证人堵某也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去旅游，而不是赌博，那么其理应不清楚赌场的“出码”及利率等情况，故本案证人前后陈述有矛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经质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经分析认证认为，原告提供证据1，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可以证明被告向案外人杨某汇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可以证明被告支出律师代理费12000元的事实，本院亦予认定。被告提供的书面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的出入境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证人证言，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其他案情予以综合分析。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曾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向马利平借现金人民币9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2日到12月12日。因借款纠纷引起诉讼，由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相应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用、律师费、调查费和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还应承担自借款之日起所产生的利息，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四倍计取，计息时间为借款之日到还清本款为止。被告陈述案涉借条于2018年11月17、18日其自澳门回绍兴后书写；原告陈述借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17、18日左右。2018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杨某45万元、387000元，合计837000元。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12000元。 同时认定，被告于2018年11月6日自我国横琴口岸出境至2018年11月13日自拱北口岸入境，2018年11月13日当天自拱北口岸出境至2018年11月18日自杭州机场入境，后又于2018年12月19日自东兴口岸出境至2018年12月20日自该口岸入境。 另，证人堵某陈述，原、被告及任某、杨某于2018年12月19日同赴越南赌博，其跟着该四人去越南旅游；被告曾在赌场给原告及其他同行人员“出码”，后经结算（其亦在场），被告给原告“出码”共计人民币120万元；听说原告也曾经在澳门给过被告筹码。证人任某陈述，2018年12月19日，其与原、被告及杨某、杨勇等人赴越南赌博，被告给原告共计人民币120万元的筹码，但原告未给被告相应钱款。证人杨某陈述，其与原告系多年朋友关系、与被告同为兰亭人，2018年11月12日，因被告打电话要求其给他“出码”，故其打电话给原告借款，后又因被告没带银行卡，故原告将款项打到其账户并让其“出码”给被告；其共计给被告“出码”港币100万元，经汇率折算，相当于人民币90万元；原告知晓款项用途以及“出码”有盈利，“洗码”有“码量”，堵场会据此给盈利，如：100万元有12500元的盈利；被告亦知晓“出码”的资金来源于原告；案涉借条系被告从澳门回绍兴后在越城区大校场的某茶室出具，当时其也在场；原告实际出资837000元，且借条出具当天原告并没有交付给被告任何款项。原告亦确认其与被告、三证人及杨勇于2018年12月19日共赴越南旅游并赌博，但双方在越南期间的事与本案无关。 诉讼中，原告还陈述，因被告要求，其将837000元汇给杨某，后又于借条出具当天现金交付给被告63000元。被告陈述，原告第一笔汇款人民币45万元到账后被放入原告在赌场的卡里“洗码”，后产生盈利港币7万元，折合人民币是63000元，故第二次仅打款387000元，杨某将该387000元取出后再放回原告在赌场的卡里“洗码”；其从未收到63000元现金，因其一共拿到港币100万元的筹码，同时考虑到汇率问题，故借条中书写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关于经杨某账户转账的837000元所涉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被告认为案涉借款系原告向被告提供赌资、筹码形成的非法债务，故该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法不受保护。原告认为其仅向被告出借款项，对借款用途并不清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本案情形结合该条规定，认定本案借贷合同无效的前提应包括案涉借款已实际用于赌博，还包括出借人出借款项时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用途为赌博。本案中，被告虽提供了相应出入境澳门的记录，但出入澳门并不能证明被告使用案涉借款在澳门进行了赌博活动。同时，原告提供的转账给案外人杨某的银行账户明细也无法反映系由被告直接使用案涉借款用于赌博。仅凭杨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述事项。现原告不认可其出借款项时知道被告所称的借款是为被告赌博所用，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对此明知或应当知道，本院对被告的抗辩难以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837000元及相应利息之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余款63000元，原告陈述该款于借条出具之时现金交付给被告，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结合证人证言，原告要求被告归还上述630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12000元，其要求由被告承担该笔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且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其在澳门至始仅拿到港币100万元的赌博筹码且已在越南赌场将相应价值的筹码归还给原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惠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原告马利平借款本金83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金惠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马利平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 三、驳回原告马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收取12920元，由原告负担892.5元、被告负担12027.5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敏敏 人民陪审员  鲁洪法 人民陪审员  潘立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林玲 书记员孟琼菲 ?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 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