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春明，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重庆市丰都县，现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雷天芬，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鲁宗英，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永权，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贤珍，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舒中林，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春明、雷天芬因与被申请人汪永权、杨贤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渝03民终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渝03民申6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春明、雷天芬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鲁宗英，被申请人汪永权、杨贤珍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舒中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明、雷天芬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汪永权、杨贤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15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仅借款13万元。从被申请人出示的存款凭条看，被申请人分别于2008年3月11日、7月23日、8月17日向杨春明账户存款3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13万元，并无证据证明另行支付现金2万元。2009年10月3日，再审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中，包含了2万元的利息。2.有新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后，实际已偿还本息154100元。二审庭审中，因再审申请人仅出示了5000元存款转账凭据，被申请人仅认可再审申请人还款5000元的事实。此后，再审申请人经多方查找，找到多张转账凭证及被申请人杨贤珍出具给杨春明的还款收条。汪永权、杨贤珍辩称：1.本案所涉15万元借款包括两笔，其中10万元是杨春明应退还的工程保证金。汪永权和杨春明原在贵州合伙做工程，由汪永权向发包方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后汪永权退出合伙，让杨春明退还保证金10万元，杨春明遂向汪永权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因此未约定利息。另5万元，是汪永权向别人借来再转借给杨春明的，故约定了利息，该笔款是支付的现金。2.被申请人于2008年3月11日、7月23日、8月17日向杨春明账户共存款13万元，实际是当时因二被申请人夫妻关系不好，由杨贤珍私下借给杨春明的，与本案所涉15万元借款无关，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未陈述清楚。杨贤珍另外还转账5万元及支付现金2万元给再审申请人，共计私下借给再审申请人20万元，但再审申请人仅偿还了将近10万元。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杨春明反驳称：汪永权交纳的保证金只有8万元，但他要加上2万元利息作为辛苦费，故让我给他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当时他到工地上来闹事，我是被迫出具10万元借条。另5万元，实际是2008年8月17日存款转账的5万元，故利息约定从2008年8月18日起算。因我文化不高，杨春明让我写成现金支付我就照写了。汪永权、杨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春明、雷天芬偿还借款15万元及该款自2008年8月18日起至清偿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春明（与雷天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1月12日登记离婚）与杨贤珍（与汪永权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3月27日登记离婚）系堂姐弟关系。2008年3月11日、7月23日、8月17日，汪永权、杨贤珍先后向杨春明转账3万元、5万元、5万元。2009年10月3日，杨春明向汪永权出具借条两份，载明：“今借到汪四（汪永权）现金伍万元正，按利息2分计算，2008年8月18日起”、“今借到汪四（汪永权）拾万元正”。后杨春明、雷天芬未予清偿。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春明、雷天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偿还汪永权、杨贤珍借款15万元及利息（其中5万元自2008年8月1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10万元自2017年8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汪永权、杨贤珍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春明、雷天芬负担。杨春明、雷天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杨春明偿还汪永权、杨贤珍借款7万元及该款从2017年8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杨春明与汪永权曾合伙承包土建劳务。2008年3月至8月，汪永权共支付杨春明13万元。由于经营亏损，扣除亏损后，杨春明向汪永权出具5万元的借条。汪永权不服，强行关闭建筑工地电闸，要求杨春明再出具10万元的借条（包括本金8万元和利息2万元）。杨春明出具借条后，工地才恢复正常施工。2.在出具借条后，杨春明已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方式偿还了汪永权6万元，还有7万元本金没有偿还。3.从2003年开始，雷天芬与杨春明因感情不和分居生活至2013年才离婚，案涉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雷天芬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春明在2014年1月29日向杨贤珍账户存款5000元。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杨春明于2009年10月3日向汪永权出具借条两张，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15万元。一审中，汪永权、杨贤珍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分别在2008年3月11日、7月23日、8月17日共计向杨春明转账支付13万元，并主张另以现金方式向杨春明出借款项2万元。杨春明对出具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实际借款金额仅为13万元。对于实际借款金额仅为13万元却出具金额为15万元借条的理由，杨春明未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5万元。二审中，杨春明提出其已偿还借款6万元，但仅举示了其于2014年1月29日向杨贤珍账户存款5000元的证据，故应认定杨春明在出具借条后仅偿还了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因案涉借款中5万元约定了利息，属于负担较重的债务，故杨春明偿还的5000元应认定为支付该笔借款5万元的利息。经查，5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000元，故杨春明已支付借款5万元从2008年8月18日起至2009年1月18日止的利息。因此，杨春明应偿还汪永权、杨贤珍借款本金15万，应偿还的利息为：以借款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借款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二、杨春明、雷天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偿还汪永权、杨贤珍借款15万元及利息（其中5万元自2009年1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10万元自2017年8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汪永权、杨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春明、雷天芬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春明、雷天芬共同负担。再审中，杨春明、雷天芬为支持其再审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9年6月17日和6月18日的电汇凭证2张。所涉两笔汇款系同一笔款项，只是头一天转账未成功，第二天再转。前一张凭证注明系“还款”。拟证明：杨春明于2009年6月18日向汪永权转账还款1万元。2.2010年1月16日转账凭单（现金到账户的转账）1张。拟证明：杨春明当日向杨贤珍银行账户存款转账，还款4万元。3.2010年1月16日收条1张。拟证明：杨春明当日用现金向杨贤珍偿还4万元。4.2011年8月14日收条1张。拟证明：杨春明当日用现金向杨贤珍偿还4.9万元。5.2012年1月21日收条1张。拟证明：杨春明当日用现金向杨贤珍偿还3000元。6.2012年11月17日收条1张。拟证明：杨春明当日用现金向杨贤珍偿还1000元。7.2012年12月14日存款回单1张。拟证明：杨春明于当日向杨贤珍银行账户存款转账，还款500元。8.2013年1月28日收条1张。拟证明：杨春明当日用现金向杨贤珍偿还4600元。9.2013年2月23日收条1张。拟证明：杨春明于当日用现金向杨贤珍偿还1000元。10.2014年1月29日存款回单1张。拟证明：杨春明于当日向杨贤珍银行账户存款转账，还款5000元。汪永权、雷天芬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证据2认可，但证据1是偿还以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证据3所涉4万元与证据2是同一笔款项，杨春明存款转账后，说因与贵州那边打官司之需，让杨贤珍补写了一张收条。该笔款是偿还杨贤珍私下借款，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认可，但系还杨贤珍私下借款，与本案无关。证据8所涉4600元，杨贤珍在收条上先写的是“今收到今年一年杨春明”，后应杨春明要求划掉，重新写了“今收杨春明现金4600元”，落款时间2013年1月28日。当时是2012年农历年底，实际是对证据5、证据6、证据7共计4500元，再加上未出收条的100元所涉2012年四笔还款的汇总。对证据9、证据10认可，但同样是还杨贤珍私下借款。经审查，证据1所涉还款事项发生在本案借条落款时间以前，汪永权、杨贤珍辩称系杨春明偿还以前借款的理由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和证据3，杨春明向杨贤珍账户存款转账4万元后，杨贤珍于当日出具收到杨春明现金4万元的收条，应认定该二份证据所涉款项为同一笔还款。证据4、证据9和证据10，汪永权、杨贤珍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证据6、证据7所涉2012年还款金额共计4500元，与证据8所涉2013年1月28日还款金额相差100元。2013年1月28日仍系2012年农历年底，杨贤珍辩称证据8实际系对证据5、证据6、证据7及未出收条的100元所涉款项的汇总，有证据8被划掉的内容“今收到今年一年杨春明”佐证，该写法符合农村居民对农历年的习惯用法。综合考虑杨春明在杨贤珍出具收条载明的金额“46000”后擅自添加一个“0”的不诚信做法，可以认定汪永权、杨贤珍的辩解成立。据此，本院认定杨春明已向杨贤珍偿还借款9.96万元（4万元+4.9万元+0.46万元+0.1万元+0.5万元）。针对本案借条所涉两笔借款，汪永权称其中10万元系杨春明应退还的工程保证金转为借款，杨春明对应退保证金转为借款无异议，仅称保证金只有8万元，另2万元是被迫加上的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认定该10万元均系借款本金。对于杨春明关于另5万元系2008年8月17日存款转账的辩解理由，经审查，杨春明对此款的陈述前后不一。二审中，杨春明称系与汪永权合伙承包土建劳务亏损，扣除亏损后，其向汪永权出具5万元的借条；在再审申请书中，杨春明又称被申请人主张的借款15万元实际只有被申请人2008年3月11日、7月23日、8月17日向其账户分别存入的3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13万元，并无证据证明另行支付现金2万元；但在再审庭审中，杨春明承认10万元借条所涉款项系应退工程保证金转为借款，与被申请人的陈述相吻合（杨春明只是辩称其中2万元是被迫加上的利息，但无证据证明），足以推翻其在二审中和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事实。现杨春明在再审庭审中又辩解，现金借条上注明从2008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5万元，与前述2008年8月17日存款转账的5万元系同一笔借款。从表面看，似乎该笔现金借款与前述相关存款有一定关联：从金额看，同是5万元；从时间看，存款是2008年8月17日，现金借条上注明的利息起算时间是2008年8月18日，时间仅相差一天，似乎刚好是约定从借款次日起计息。但综合杨春明前后说辞不一，对本案15万元借款的组成不能自圆其说的情况，其辩称将存款转账写为现金支付的理由，不具有说服力，应认定载明现金借款的5万元系现金支付，与2008年8月17日存款转账5万元无关。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再审请求及答辩意见、反驳意见，以及当事人在一、二审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除本案所涉杨春明向汪永权所借15万元借款外，杨春明与杨贤珍之间还存在2008年3月11日、7月23日、8月17日的三笔借款共计13万元，且杨春明直接向杨贤珍偿还了9.96万元（本院认定的该还款金额，与杨贤珍在未见到杨春明再审举示证据时的答辩意见一致），故对本案所涉15万元借款还款数额的确认，应以杨春明直接向汪永权还款的凭据加以认定为宜。因汪永权、杨贤珍在二审中已认可杨春明于2014年1月29日向杨贤珍账户存入的5000元抵扣本案债务，本院认定杨春明、雷天芬对本案所涉借款仅偿还5000元。据此，本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10月3日，杨春明向汪永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汪四现金伍万元正，按利息2分计算，2008年8月18日起。”因双方曾在贵州合伙承包工程，由汪永权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后汪永权退伙，双方约定将杨春明应退还的保证金转为借款，杨春明遂于出具前述借条的同日在同一张纸上又向汪永权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汪四拾万元正。”再审另查明，杨贤珍曾于2008年3月11日、7月23日、8月17日先后向杨春明银行账户存款转账3万元、5万元、5万元。后杨春明直接向杨贤珍偿还9.96万元，包括2014年1月29日向杨贤珍账户存款5000元。汪永权、杨贤珍在再审中表示，本案主张的借款不涉及该三笔借款。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在再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所涉两笔借款的数额及组成；2.杨春明、雷天芬针对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数额；3.本案应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汪永权、杨贤珍主张本案所涉借款金额为15万元，在一审中举示了杨春明向汪永权出具的二份借条及2008年3月11日、7月23日、8月17日先后向杨春明银行账户存款转账3万元、5万元、5万元的存款凭条。一审中，汪永权未出庭；再审中，汪永权、杨贤珍表示，杨贤珍在一审中关于案涉借款由前述三笔存款转账及支付雷天芬的2万元现金组成的陈述有误，实际是杨春明向汪永权现金借款5万元和杨春明应退还汪永权的保证金10万元转为借款。杨春明对应退保证金转为借款无异议，仅辩称保证金只有8万元，另2万元是被迫加上的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认定该10万元均系借款本金。对于另5万元，杨春明在二审中、在再审申请书中及在再审庭审中的说法前后不一，不足以推翻其在借条上注明现金支付并约定利息的事实，应认定为现金借款，与2008年8月17日的存款转账5万元不是同一笔借款。据此，对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5万元，其中5万元系现金借款，另10万元为应退保证金转为借款。关于焦点二。再审中，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及再审中举示的大量证据，本院查明，除本案所涉汪永权与杨春明之间的15万元借贷关系外，杨春明堂姐杨贤珍与杨春明之间还存在13万元的借贷关系，且杨春明已直接偿还杨贤珍9.96万元。鉴于此，本案所涉借款还款金额应以杨春明直接偿还汪永权的款项认定为宜。经查，杨春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汪永权直接偿还借款的证据，因汪永权、杨贤珍在二审中已认可杨春明于2014年1月29日向杨贤珍账户存入的5000元抵扣本案债务，故本院认定杨春明、雷天芬对本案所涉借款仅偿还5000元。关于焦点三。因当事人在再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并陈述了新的事实，导致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有别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但鉴于再审认定的本案所涉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且二审判决将杨春明、雷天芬偿还的5000元先抵充当事人约定利息的借款5万元的利息并无不当，对二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杨春明、雷天芬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渝03民终8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山中审判员  杨 军审判员  庞志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徐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