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孙强，男，198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美，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淮南矿业集团退休职工，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凤祥，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汝曾鸣，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集区浩宇精品室内装饰设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蔡新南路淮南十中南侧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400MA2PKQBM3J。经营者：吴成波，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集区长江商贸城宏尚装饰店，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长江商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404MA2N2GFJ7C。经营者：施正宏，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枞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华，女，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泉，安徽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东林，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上诉人沈孙强、孙爱美、谢家集区浩宇精品室内装饰设计中心（以下简称浩宇设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谢家集区长江商贸城宏尚装饰店（以下简称宏尚装饰店）、曹华、范东林、陈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孙强、孙爱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凤祥，上诉人浩宇设计中心的经营者吴成波，被上诉人宏尚装饰店的经营者施正宏，被上诉人曹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泉，被上诉人范东林，被上诉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孙强、孙爱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浩宇设计中心、宏尚装饰店、曹华连带赔偿沈孙强、孙爱美615684.30元（810110.92元×76%）。二、一审判决其他判项不变。事实和理由：浩宇设计中心、宏尚装饰店、曹华擅自拆除窗户及护栏，导致窗户为空洞，施工现场管理混乱，施工单位不具有施工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等，是导致沈金良坠楼死亡的主要原因，浩宇设计中心、宏尚装饰店、曹华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死者沈金良，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死者自行承担50%责任，划分责任比例不当，应予改判。浩宇设计中心辩称，同上诉意见。宏尚装饰店辩称，同意浩宇设计中心意见。范东林述称，无意见。陈辉述称，无意见。浩宇设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浩宇设计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沈金良意外身亡事件性质因事实不清被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事件。沈金良是中午下班后在施工现场吃饭喝酒过程中接电话时出现意外，纵观案情，沈金良属于在个人生活中发生意外。二、浩宇设计中心将瓦工工程分包给范东林，范东林是按工程量按面积结算价款，并非按天按月结算。沈金良系范东林聘用的小工，由范东林代付工资，浩宇设计中心与沈金良之间无任何联系。三、浩宇设计中心雇佣的工人中午都回家休息，雇工应回家休息时却自行留在劳务提供地吃饭喝酒，且当天下午已不准备工作，与雇佣毫无关系所发生的意外，让雇主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四、水电工、瓦工等劳务包工头实际为直接雇主，其雇佣人员，发放报酬，有经营收入，应依法承担雇主责任。一审将雇主责任全认定在浩宇设计中心头上，认定事实不清。五、案涉房屋护栏被何人拆除直接涉及责任分担，拆除者应承担更重大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却未予查明，认定事实和责任过于武断，过于简单化、表面化。沈孙强、孙爱美辩称，一、本案装修工程是由曹华发包给宏尚装饰店，宏尚装饰店经营者施正宏再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浩宇设计中心，有一审法院对吴成波、施正宏的谈话笔录可以证实。二、沈金良与工友中午在工地休息、吃饭是为了下午的工作，而不是浩宇设计中心所称的个人生活。沈金良是在工作中，因窗户拆除后留下巨大安全隐患而在工作地点坠楼身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浩宇设计中心称其将瓦工活分包给范东林不是事实。范东林、沈金良都是给浩宇设计中心打工的工友，浩宇设计中心才是工程承包人，此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可以证实。至于打工工资的计价方式，有计时工资和计件工资多种，是按天计算还是按面积计算，不影响雇佣关系的认定。四、浩宇设计中心称其不认识沈金良不属实，沈金良到涉案工地打工是经过浩宇设计中心同意的，事发当天浩宇设计中心经营者吴成波还曾到工地现场看着沈金良干活。五、浩宇设计中心称雇工中午都回家吃饭休息不是事实。涉案工地在淮南市山南新区，范东林、沈金良住淮南市谢家集区蔡家岗，陈辉住淮南市八公山区，其他工友住处也离工地较远，不可能中午回家吃饭，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工友们中午就是在工地现场休息、吃饭。六、一审判决认定浩宇设计中心为工地管理者，承担工地现场窗户护栏拆除后的过错责任正确。一审判决浩宇设计中心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沈孙强、孙爱美已提出上诉。1.浩宇设计中心为承包人，施工现场在其管理之下，其应对施工现场的安全、防护负总责。2.宏尚装饰店的装修合同所附工程预算表中，有拆除窗户项目。3.窗户护栏被拆除后成为巨大空洞，有重大安全隐患。即便是其他人到现场后因窗户护栏被拆除形成的空洞发生坠楼，工地管理者仍应承担过错责任。宏尚装饰店辩称，同意浩宇设计中心上诉理由。范东林辩称，范东林与沈金良是同事，相互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两人都是受吴成波雇佣。陈辉辩称，无意见。曹华针对沈孙强、孙爱美、浩宇设计中心的上诉综合答辩称，第一，曹华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曹华将房屋装修工程交由宏尚装饰店施工，宏尚装饰店具有资质，曹华无选任过错。宏尚装饰店将工程交由浩宇设计中心施工，曹华并不知情，宏尚装饰店的非法转包行为与曹华无关。第二，曹华是涉案房屋业主，装修工程发包给宏尚装饰店后，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事宜应全部由宏尚装饰店负责，案涉工程被非法转包后，安全责任应由他们共同承担。曹华虽未提出上诉，但认为一审判决曹华承担3%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沈孙强、孙爱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浩宇设计中心、宏尚装饰店、曹华赔偿沈孙强、孙爱美因沈金良受伤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料理后事人员误工费、车旅费等共计666140.74元（832675.92元×80%）；二、浩宇设计中心、宏尚装饰店、曹华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孙强、孙爱美系死者沈金良的近亲属。宏尚装饰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施正宏，经营范围为家装设计、施工服务。浩宇设计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成波，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建材产品销售、零售。2017年11月12日，曹华将其淮南市山南印象小区5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的装修工程交由宏尚装饰店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宏尚装饰店承接装饰事宜后，将案涉房屋的全部装饰事宜交由浩宇设计中心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浩宇设计中心的经营者吴成波将案涉装饰事宜中的瓦工交由范东林、沈金良施工。2018年3月27日13时许，沈金良在中午饮酒后不慎从该房屋朝南的卧室坠落到地下室负一层的地面受伤，后被送往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医院抢救，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原发性脑干损伤，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脑疝晚期，中枢性呼吸衰竭，闭合性胸部损伤，肋骨骨折，肺挫伤，创伤性气胸，闭合性腹部损伤，肾上腺损伤，胸椎骨折等。2018年3月28日0时40分，沈金良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共花费医疗费7675.92元。后各方因此次事故赔偿问题发生纠纷，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沈孙强、孙爱美于2018年5月28日提起诉讼，要求浩宇设计中心、范东林、曹华、宏尚装饰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9180.74元，后于2018年12月13日申请撤回了起诉。2019年2月28日，沈孙强、孙爱美再次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范东林在公安机关谈话笔录中称：“大概6、7天之前，蔡家岗商贸城浩宇设计中心公司的老板吴成波给我打电话，讲在山南新区山南印象小区5号楼一家一楼要装潢，我去看过之后第二天就喊沈金良我们到那干活了……到11点多的时候，水电工的老婆就出去买了一份猪肝、一份芹菜肉丝、一份凉拌黄瓜拿回来，正好房东还丢了一瓶没开的口子窖白酒，我们四个人就在房东的房子里吃饭喝酒了，快吃好的时候，沈金良的电话响了，他起来就避开我们去接电话了……大概过了1个多小时（下午1点多钟），水电工要到负一层干活，他下去大概1、2分钟就喊我……就是一瓶八两的口子窖，我们三个人平均喝的，大概一人喊了2两多……”；陈辉在公安机关谈话笔录中称：“我是按照浩宇装修公司安排给山南印象5号楼1单元102室房东家干装修的，我干的是水电工……我们三个人还喝了酒，喝的是之前房东请我们吃饭时剩下来的一瓶五年口子窖，我们三个人把那瓶口子窖喝完了……”一审再查明，案涉房屋装修工程已经完工，曹华已经支付宏尚装饰店120000元装修款，宏尚装饰店将该120000元全部支付给浩宇设计中心吴成波。曹华与宏尚装饰店对装修款尚未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浩宇设计中心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界定。二、各方对沈金良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具体的过错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三、沈孙强、孙爱美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四、各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浩宇设计中心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界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浩宇设计中心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虽然宏尚装饰店称其雇佣吴成波进行全部装修工程，但浩宇设计中心系个体工商户，吴成波系浩宇设计中心经营者，宏尚装饰店将装修款120000元全部转给吴成波也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情形，且范东林、陈辉也在庭审中称是浩宇设计中心的吴成波雇佣其装修。同时，各方也未提交宏尚装饰店与吴成波存在雇佣关系的相关证据，故确定浩宇设计中心为房屋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尚装饰店与浩宇设计中心系转包关系较为适宜。浩宇设计中心认为该装修工程系宏尚装饰店雇佣吴成波施工，浩宇设计中心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2.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曹华系案涉房屋的业主，其将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交由宏尚装饰店施工，曹华与宏尚装饰店应系承揽关系，后宏尚装饰店将该房屋的装修事宜全部交由浩宇设计中心施工，且浩宇设计中心经营范围不包括装修施工，故宏尚装饰店与浩宇设计中心应系非法转包关系，浩宇设计中心经营者吴成波雇佣沈金良、范东林、陈辉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故浩宇设计中心与沈金良等人应系雇佣关系。二、关于各方对沈金良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具体的过错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沈金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身生命健康负有安全审慎义务，但其在装修期间中午饮酒，后明知窗户已经拆除，仍然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在窗户边打电话，致使自身从窗户坠落致死，其对自身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沈金良是在为浩宇设计中心装修案涉房屋过程中坠亡，浩宇设计中心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宏尚装饰店将装饰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浩宇设计中心，其应与浩宇设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曹华将其房屋装修交由宏尚装饰店的施正宏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宏尚装饰店将案涉装修工程交由无装修施工资质的浩宇设计中心施工时，曹华也未及时制止，故曹华作为定作人对选任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范东林、陈辉在装修期间中午共同饮一瓶白酒，应当知道饮酒后装修的危险性，且未对沈金良饮酒后在已经拆除的窗户边打电话进行必要的劝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导致沈金良高处坠落事故发生的原因，既有其疏于维护自身安全的过失，又有浩宇设计中心、宏尚装饰店在装修过程中的过失，还有范东林、陈辉未尽到合理劝阻的过失，上述过错不属于共同过失，但各自过失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结果，即沈金良高处坠落死亡。综合分析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沈金良在装修期间中午饮酒，后在拆除护栏的窗户边接打电话，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过错程度及原因力较大。浩宇设计中心、宏尚装饰店作为雇主未作好装修期间的安全教育、保障，导致沈金良坠楼死亡，其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次之。曹华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选任存在过失，其过错程度及原因力较小。范东林、陈辉作为同饮者未尽到必要的劝阻义务，其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最小。综上，酌情确定沈金良自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浩宇设计中心、宏尚装饰店连带承担43%的赔偿责任，曹华承担3%的赔偿责任，范东林、陈辉各承担2%的赔偿责任。三、关于沈孙强、孙爱美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各方应赔偿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各项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7675.92元，有医疗费发票佐证，依法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700000元（35000元/年×20年），主张标准过高，应当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计算，依法更正为687860元；3.丧葬费37000元，主张标准过高，应当按照2017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5150元的标准计算，依法更正为32575元（65150元/年×0.5年）；4.精神抚慰金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料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车旅费8000元，虽然沈孙强、孙爱美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料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车旅费客观存在，依法酌定为2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810110.92元。根据各方的过错责任比例，沈孙强、孙爱美应自行承担405055.46元（810110.92元×50%），浩宇设计中心应赔偿348347.69元（810110.92元×43%），宏尚装饰店应对浩宇设计中心赔偿的348347.6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曹华应赔偿24303.33元（810110.92元×3%），范东林、陈辉各赔偿16202.84元（810110.92元×2%）。综上所述，沈孙强、孙爱美的各项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不合法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谢家集区浩宇精品室内装饰设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沈孙强、孙爱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料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车旅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48347.69元；二、谢家集区长江商贸城宏尚装饰店对谢家集区浩宇精品室内装饰设计中心应付赔偿款348347.6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曹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沈孙强、孙爱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料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车旅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4303.33元；四、范东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沈孙强、孙爱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料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车旅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6202.84元；五、陈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沈孙强、孙爱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料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车旅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6202.84元；六、驳回沈孙强、孙爱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570元，合计7201元，由沈孙强、孙爱美负担2822元，谢家集区浩宇精品室内装饰设计中心、谢家集区长江商贸城宏尚装饰店负担3766元，曹华负担263元，范东林负担175元，陈辉负担1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浩宇设计中心与范东林之间的关系，以及浩宇设计中心与沈金良之间的关系认定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承担方式，划分责任比例是否妥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对浩宇设计中心与范东林之间的关系，以及浩宇设计中心与沈金良之间的关系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1.浩宇设计中心与范东林之间的关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浩宇设计中心承包施工涉案装修工程后，其经营者吴成波找来范东林进行瓦工作业，工作过程中，具体作业内容由吴成波进行安排，范东林需按照吴成波的指示进行工作。可见，双方之间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同时，范东林提供的劳动是浩宇设计中心承包施工的装饰工程的组成部分。因此，浩宇设计中心与范东林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而不具备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至于浩宇设计中心提出的费用结算方式，因劳务报酬的结算方式并不仅限于按日按天计算，即使双方约定按面积结算，亦不影响双方之间雇佣关系的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浩宇设计中心与范东林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妥。浩宇设计中心认为其与范东林之间是分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浩宇设计中心与沈金良之间的关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浩宇设计中心经营者吴成波找范东林进行瓦工作业时，范东林明确告知吴成波，是两个人一起，吴成波当庭对此表示认可。施工期间，吴成波也知道沈金良在现场工作，但并未提出过异议。结合上述吴成波在现场具体安排工作，沈金良提供的劳动是浩宇设计中心承包施工的装饰工程的组成部分，以及浩宇设计中心与范东林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浩宇设计中心与沈金良之间系雇佣关系亦无不妥。浩宇设计中心认为其与沈金良之间无任何关系，沈金良是范东林聘用的小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本起事故发生于整个工程施工期间，并不是工程结束后。虽然，事故发生在中午休息时间，但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和工作时间是连续的，并不是工作任务结束之后。且从事此类作业的雇工，在工作期间稍事休息亦符合行业惯例。仅因发生事故的当时未进行工作即认为此时双方无雇佣关系，显然不符合常理，亦无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起事故为提供劳务者受害事件，判决浩宇设计中心承担雇主责任并无不妥。浩宇设计中心认为本起事故是意外事件，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承担方式，划分责任比例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1.责任承担方式。二审庭审中，宏尚装饰店经营者施正宏认可其承包涉案装修工程时，发生事故的窗户护栏并未拆除，同时认可装修工程仅其一人承包，曹华并未发包给他人施工。浩宇设计中心庭审中提出，可能是安装窗户的人拆除的，但并无任何依据。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窗户护栏被拆除与业主曹华有关。同时，曹华与浩宇设计中心、宏尚装饰店之间并不存在共同过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曹华承担按份责任并无不妥，沈孙强、孙爱美主张曹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责任比例。沈金良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长期从事工程施工，应当知道安全施工的重要性，应当明知工作期间不得饮酒。然而，沈金良却在工作期间饮酒，放任危险行为的发生，并在酒后接近已被拆除护栏存在安全隐患的窗户，置身于危险的环境之中，最终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具有重大过错。浩宇设计中心不具有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却承包施工涉案装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又未能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未对存在安全隐患的窗户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亦明显具有过错。至于浩宇设计中心上诉提出护栏是哪一方拆除的问题，因护栏被拆除发生于宏尚装饰店承包装修工程之后，又无他人承包涉案装修工程，故护栏被何人拆除应由宏尚装饰店、浩宇设计中心举证加以证明。且浩宇设计中心作为实际施工人，无论护栏被何人拆除，其都负有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义务。一审判决结合沈金良、浩宇设计中心的过错程度，以及曹华、范东林、陈辉存在的过失，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沈孙强、孙爱美、浩宇设计中心认为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沈孙强、孙爱美、浩宇设计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0元，由沈孙强、孙爱美负担4945元，谢家集区浩宇精品室内装饰设计中心负担6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代奇审判员  李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岳干书记员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