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永森，男，195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钢（薛永森之子），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远，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桂明，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军，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淑琴，女，194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立于，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立红，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立军，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薛永森因与被上诉人许桂明、温淑琴、薛立于、薛立红、薛立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永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薛永森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五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主要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宅院为薛永森所有，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为证。薛永森多年未在此处居住，2018年欲翻建老屋时，发现该宅院已经被许桂明占有。薛永森以排除妨害诉至法院，诉讼期间得知该宅院被温淑琴卖给了许桂明。薛永森未授权温淑琴处理该宅院，事后亦未追认，温淑琴无权代理薛永森买卖该宅院，温淑琴无权处分他人财产，该处分行为无效。买受人许桂明未查证宅院产权情况，不能善意取得该宅院。买受人许桂明是无权处分人温淑琴的外甥女，薛永森有理由相信双方存在恶意串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温淑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以1000元购得该宅院，其低价将薛永森的宅院卖给自己外甥女的行为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2款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许桂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薛永森的上诉请求。温淑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案涉房屋是三十年前薛永森以1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温淑琴、薛某1夫妇。薛立军答辩称：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对涉案房屋买卖情况均不知情。薛永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温淑琴与许桂明于2002年3月11日签署的《购房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许桂明、温淑琴、薛立于、薛立红、薛立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某1与温淑琴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内育有三子，即薛立于、薛立红和薛立军。薛永森系薛某1之弟，许桂明系温淑琴之外甥女。薛某1已于2018年12月31日去世。薛永森原系北京市昌平区村民，在该村23号宅院内有北房三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屋系薛永森和薛某1之父母所建，薛永森称其经分家析产获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于1996年取得昌平区土地管理局确认并发放的京昌集（96宅地）字第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薛永森；用地面积：229.83m2；其中建筑面积：47.94m2；用途：住宅；四至：东至薛某2，西至关墙，南至关墙，北至关墙。”后薛永森因工作原因常年居住在昌平区城区内。在2002年前，薛永森已将户口转为居民户口。许桂明原系昌平区XX村村民。2002年3月11日，许桂明与温淑琴签订《购房协议书》，载明：“甲方：（卖房主）温淑琴，乙方（买房主）许桂明。兹有昌平区XX村村民温淑琴，经大队同意，自愿将私有房产旧宅院一所卖给许桂明，北房三间壹万元整，一次付清。院内所有树木归许桂明所有。此院有房产证，证明在大队，温淑琴负责办理许桂明翻盖房时所需一切手续。甲方（卖房主）签字：温淑琴，薛某1。乙方（买房主）签字：许桂明。”《购房协议书》加盖有北京市昌平区X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公章。许桂明按协议支付给温淑琴10000元，此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许桂明实际占有使用。许桂明于2003年6月19日，将户口迁至XX村。2004年10月8日，XX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区国土房管局：薛永森同志原房宅基地有房屋3间，卖给本村村民许桂明同志。许桂明同志无房宅基地，符合盖房条件，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同意许桂明同志购买房屋，宅基地由许桂明使用，该同志前去贵处办理变更房宅基地户主，原房宅基地户主薛永森变更为许桂明，薛永森在本村不再批宅基地。请有关部门领导给予办理。特此证明。XX村委会。”该《证明》上另有北京市昌平区XX镇人民政府于2004年10月9日盖章，并签有“情况属实”字样。2004年10月14日，XX村委会另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XX村村民薛永森同志于2002年3月11日将私有房产XX村23号旧宅院自愿卖给许桂明同志。房价款一万元整。一次性付清（有买卖协议为证）。特此证明。经手人：仲某，宋某。”2004年10月8日，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的《昌平县村镇宅基地登记审批表》，载明户主为许桂明。许桂明现已在涉案房屋所在院落内又建房数间。薛永森主张其对温淑琴与许桂明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完全不知情，其虽然每年都会回村探望薛某1，但薛某1并未告知其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许桂明，故《购房协议书》系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薛永森的合法权利，应属无效。温淑琴对薛永森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2002年前，薛永森及薛某1的父亲经口头协议已将涉案房屋以1000元的价格卖与薛某1和温淑琴夫妻二人，薛某1已经支付了1000元价款，且村委会对此事也知情。薛立军主张对涉案房屋卖给许桂明一事不知情。薛立红、薛立于主张虽对涉案房屋卖给许桂明一事不知情，但对父母支付给薛永森1000元的事情知情。薛永森对温淑琴、薛立红、薛立于的主张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对其父将房屋卖与薛某1、温淑琴一事不知情，也并未收到温淑琴所称的1000元合同价款。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4978号薛永森诉许桂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薛某1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询问，称其从其父处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向其父支付了1000元价款，但其对于其父是否将1000元转交给了薛永森并不知情。许桂明主张薛永森对许桂明与温淑琴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知情，因薛永森每年都回乡探望其兄，薛永森应当对涉案房屋已经被其兄嫂买卖的相关情况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购房协议书》、《证明》、《昌平县村镇宅基地登记审批表》、开庭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温淑琴与许桂明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薛永森主张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第（二）、（三）、（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院对《购房协议书》是否符合上述情形分述如下：关于《购房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薛永森主张温淑琴与许桂明恶意串通的理由有三：（1）温淑琴与许桂明有亲属关系；（2）温淑琴隐瞒自己将房屋卖与许桂明；（3）薛某1曾任XX村村主任，可以为许桂明出具相关证明提供便利。该院认为，薛永森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薛某1实施了上述行为；温淑琴虽确未通知薛永森而将涉案房屋卖与许桂明，但是温淑琴的行为是基于其认为自己已经成为房屋的所有权人而为的，且薛永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许桂明存在恶意，《购房协议书》上有XX村委会的盖章、签字以及XX村委会的《证明》，能够体现《购房协议书》是经过XX村委会确认的；温淑琴与许桂明确有亲属关系，但是该事实不足以证明温淑琴与许桂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薛永森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温淑琴与许桂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实，对其主张该院不予认可。关于《购房协议书》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合同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订立合同，以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的隐匿行为。本案中，温淑琴与许桂明的合同系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隐匿行为，故《购房协议书》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关于《购房协议书》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本案中，许桂明于2003年已将户口迁入XX村，且亦为农民户口，XX村委会及XX镇政府均已同意涉案房屋所在的宅基地归许桂明使用，故该合同起诉时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薛永森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薛永森提交了一份由宋某、仲某作为证明人签字的打印《证明》，并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宋某陈述称，双方有一个卖房协议，宋某是证明人，但对卖房过程并不知晓。当时宋某是村书记，薛某1是村长，薛某1让宋某在卖房协议上签字给证明一下，宋某就签字了，签字时未看协议的具体内容。当时包括宋某在内的村民都认为涉案房屋的宅基地是薛某1的，直到2018年诉讼的时候宋某才知道房子是薛永森的。薛永森以上述证据证明：购房协议书无效；薛某1对外宣称涉案宅院为其所有，侵犯了薛永森对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和地上物的所有权；许桂明不享有村民待遇；薛某1和温淑琴以一万元出售该宅院不是合理价格。许桂明、温淑琴、薛立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审理中，许桂明向本院提交了一分由仲某、刘某、宋某作为证明人签字的手写《证明》，证明村委会在涉案购房协议书上盖章是经过村集体讨论研究通过决定的。薛永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温淑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经审查，根据审理情况，本院认为，薛永森和许桂明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温淑琴与许桂明签署涉案《购房协议书》后，许桂明已支付购房款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宅院多年，XX村委会在该《购房协议书》上盖章并出具相关《证明》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薛永森认为温淑琴与许桂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购房协议书》应属无效，但其未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薛永森的上诉主张无法采信支持。综上，薛永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薛永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