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素梅，女，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亮，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尕杰，女，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苹苹，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尕杰(魏苹苹之姐)，女，住河南省遂平县沈寨镇远城村远城06-022。上诉人崔素梅因与被上诉人魏尕杰、魏苹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素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二、四项判决内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一、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装修款没有法律依据且认定事实不清。尽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装修成果存在瑕疵，并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是，上诉人认为不应当退还装修款。《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这是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的规定。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装修工作存在瑕疵，可以要求上诉人进行修理、重作，或者减少价款，但是，被上诉人也应当支付价款。因此，一审判决内容第一项要求退还装修款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在一审过程中，经人民法院委托，河南兆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装修现存实物进行了评估，但是，其评估报告书明显将部分项目遗漏，比如瓷砖粘贴工费等项目。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该部分事实，因此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书中第二项却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1014.53元。根据该判决书，该项损失系为上诉人因装修违约给被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并非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提及的各项请求，其在诉讼中自始至终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然而一审判决却出现该项判决内容，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原则性规定，因此应当撤销。三、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一审判决内容第二项在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时，错误地将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的、经评估确定的现存实物价值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就本案来讲，被上诉人如果存在损失的话，也应当是因维修上诉人装修工作的瑕疵而产生的额外费用，而不是上诉人已完成的现存实物的价值，现存经评估的实物没有完全损失，并没有失去其价值和使用价值，上诉人所完成的、现存的实物并非都需要维修、并非完全没有价值。因此，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所完成的、现存的装修实物的价值为损失数额是错误的，并据此确定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也是不公平的，加上第二项原因，也应当撤销。四、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上诉人一审中所提的反诉请求，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并将上诉人把已装好的门窗等拆走的行为视为解除合同，并适用合同解除相关规定。这明显是不对的。上诉人在完成装修工程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被上诉人以装修存在瑕疵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采取了此种行为。就其行为性质来说，应当属于要求价款而不能是一种权利救济行为，是民法上的自助或自救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并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请求应当被支持。综合上述原因，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并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魏尕杰、魏苹苹辩称，本案装修工程于2018年7月初动工，原定于两个月的工期，由于崔素梅的故意行为，导致魏尕杰、魏苹苹全家至今仍然在外租房居住。同时魏尕杰、魏苹苹为处理此次纠纷请了长假，不能上班。一、关于退还装修款的问题。魏尕杰、魏苹苹在装修前依约向崔素梅支付了装修款35000元，由于承揽的装修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魏尕杰、魏苹苹提出意见后，崔素梅承诺在一周内对质量问题进行修理，当天中午崔素梅将已经装好的所有的门、烟机、灶具、马桶、卫浴开关、插座等等，凡是能拆能卸的物品全部拆走，多达16项，把魏尕杰、魏苹苹新房搞得一塌糊涂，破烂不堪，而且魏尕杰、魏苹苹多次联系崔素梅如何处理该纠纷，崔素梅都不予理睬，在这样的情况下形成了纠纷。起诉后由于评估公司对装修现场的材料、人工费进行了评估，其价值为30020.75元。评估公司对此特别出具了说明，该评估价值不含质量因素，在此情况下，崔素梅就应当将多收的4976.25元的装修费退还给魏尕杰、魏苹苹，另外承担其他责任。原审法院对此也给予了支持，依法有据。二、关于一审判决赔偿的损失数额远远低于魏尕杰、魏苹苹的实际损失。首先,本案判决不存在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魏尕杰、魏苹苹在一审起诉中请求赔偿32000元，而一审判决仅支持了21014.53元，数额上没有超出一审诉求。其次，就该装修工程本身讲，由于崔素梅向魏尕杰、魏苹苹交付的是不能使用的废品，所以魏尕杰、魏苹苹一审起诉中要求将已支付的35000元全部退还，而一审法院对装修款是以三七责任判定的。本来魏尕杰、魏苹苹在此纠纷中不存在过错，这三分责任是法院强加给魏尕杰、魏苹苹的。第三，对本案争执的装修款，魏尕杰、魏苹苹认为应当退还，法院认定的是按责赔偿，这是人民法院行使的自由裁量权，不存在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三、崔素梅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魏尕杰、魏苹苹向其支付工程尾款1万元，这是上诉人的无理要求。由于崔素梅没有按约定向魏尕杰、魏苹苹交付工作成果，并且故意扩大了本案的损失，造成了不良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尕杰、魏苹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装修费35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延期交房损失费4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退还装修费35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延期交房增加租金8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24000元；4、房屋评估费2000元由被告承担；5、文印费600元由被告承担；6、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崔素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二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装修工程款10000元；2、反诉费用、评估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苹苹系上街区林溪郡5号楼11楼东户房屋的户主，魏苹苹将该房屋交给魏尕杰居住。2018年7月，原告魏尕杰与被告崔素梅达成口头协议：由崔素梅为魏尕杰位于上街区林溪郡5号楼11楼东户的房屋进行装修施工，预算装修费用50000元。双方协商一致后，被告崔素梅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装修。2018年8月12日，原告魏尕杰支付了装修地板押金500元；2018年8月19日，原告魏尕杰向被告崔素梅支付装修费20000元；2018年9月5日，原告魏尕杰向被告崔素梅支付装修费10000元；2018年10月10日，原告魏尕杰向被告崔素梅支付装修费4500元。2018年11月9日，被告崔素梅通知原告魏尕杰房屋已装修施工完毕可以去验收。原告魏尕杰到被告崔素梅装修施工完毕的房屋查看后，对装修的材料材质以及装修质量提出异议，双方产生纠纷。2018年11月10日，在小区物业服务人员的见证下，被告崔素梅的合伙人刘志红向原告魏尕杰承诺把原告家中已装修的与之前协商不符合的物品材料在七天内更换后，原告向被告结清装修尾款。当天中午，刘志红带领数名人员私自将原告屋里已装修好的门窗及部分设施拆走。另查明，魏苹苹系魏尕杰妹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魏尕杰与被告崔素梅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二、被告崔素梅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被告崔素梅是否有权要求原告魏尕杰支付全部工程尾款。针对焦点问题一：原告魏尕杰与被告崔素梅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原告魏尕杰与被告崔素梅口头协商一致由被告为原告的房屋进行装修，双方还针对装修项目和费用预算签订了《预算单》，故原告魏尕杰与被告崔素梅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针对焦点问题二：被告崔素梅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合同应当全面履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魏尕杰与被告崔素梅协商一致后，由被告为原告的房屋进行装修。原告魏尕杰按照被告崔素梅的要求共向其支付装修款35000元，被告崔素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为魏尕杰装修房屋。依据原告魏尕杰提交的多处房屋内装修实况照片及该院现场勘验的结果显示，被告崔素梅在装修过程中私自变更装饰材料，装修的工作成果确实存在瑕疵，故被告崔素梅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魏尕杰主张被告崔素梅退还房屋装修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据河南兆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9年3月25日鉴定后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原告房屋内装修费用评估价值为30020.75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房屋装修款4979.25元。针对焦点问题三：被告崔素梅是否有权要求原告魏尕杰支付全部工程尾款。被告在双方发生分歧后，派员私自将原告屋内已装修好的门窗及部分设施拆走，视为擅自解除合同。经河南兆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对涉案房屋装修价值进行鉴定，原告房屋内装修费用评估价值为30020.75元，结合原告已向被告支付房屋装修款35000元之情形，被告主张原告支付全部工程尾款的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纵观本案，被告在为原告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房屋装修质量也存在瑕疵。原告对被告装修的工作成果提出异议后，被告答应为原告屋内已装修的与之前协商不符合的物品材料在七天内更换，却并未更换反而私自将原告屋内已装修好的门窗及部分设施拆走，故被告存在过错。另双方之间发生纠纷，原告应通过正常合理的方式进行解决，而不应以被告的装修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装修尾款使纠纷进一步扩大，故原告也存在过错。结合双方存在的过错之情形，该院酌定原告负担30％责任，被告负担70％责任。故被告还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数额为21014.53元［计算方式：30020.75元×70％=21014.53元，按四舍五入原则保留小数点后两位］。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延期交房增加租金8000元、误工费24000元、文印费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素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退还原告魏尕杰、原告魏苹苹房屋装修款4979.25元；二、被告崔素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魏尕杰、原告魏苹苹赔偿损失21014.53元；三、驳回原告魏尕杰、原告魏苹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崔素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原告魏尕杰、原告魏苹苹负担540元，被告崔素梅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原告崔素梅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魏尕杰负担600元，被告崔素梅负担14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魏尕杰与崔素梅口头协商由崔素梅为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双方对装修项目和费用预算签订了《预算单》，故魏尕杰与崔素梅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魏尕杰已支付装修款35000元，崔素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为魏尕杰装修房屋。但是依据房屋内装修实况照片及该院现场勘验的结果显示，崔素梅在装修过程中私自变更装饰材料，装修工作存在瑕疵，故崔素梅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据河南兆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9年3月25日鉴定后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涉案房屋内装修费用评估价值为30020.75元，魏尕杰主张崔素梅退还房屋装修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崔素梅应当退还房屋装修款4979.25元。崔素梅主张魏尕杰支付全部工程尾款的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魏尕杰对房屋装修提出异议后，崔素梅未予以更换反而私自将涉案房屋内已装修好的门窗及部分设施拆走，进一步扩大房屋装修的损失，崔素梅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施工工期、装修项目及实际情况，酌定崔素梅承担70％的过错责任，判决崔素梅还应当向二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1014.53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崔素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崔素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亮审判员 周 金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