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22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利明，女，1970年4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湖南省新邵县，现住。因违法买卖危险物质于2019年4月27日被新邵县公安局0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犯罪于2019年5月7日被新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新邵县公安局逮捕，同年6月21日被新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5日被新邵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张积淼，湖南九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9〕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利明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东明、柳晒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利明及其辩护人张积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利明在新邵县坪上镇街面上经营一家“坪上种子总经销”店，经营者为张利明，经营范围是农药、化肥等。2018年10月，该店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限制使用农药除外）。2018年3月张利明从刘某洪（未查实）手里购进约100包“神猫”灭鼠粉，陆续卖给附近邻居用于灭鼠。2019年4月24日下午，张利明的丈夫刘某华（另案处理）临时看守店铺时，被害人龙某1以母亲要他来买鼠药灭老鼠为由，从刘某华手中买了一包“神猫”灭鼠粉。当晚龙某1服用该灭鼠粉自杀身亡。经鉴定，从“坪上种子总经销”店内提取的“神猫”灭鼠粉包装袋内的残留物中检出毒鼠强成分；龙某1符合毒鼠强中毒死亡。2019年6月19日，张利明与被害人龙某1父母龙某2、李某1达成调解协议，赔偿21.08万元，龙某2、李某1对张利明予以谅解。到案后，张利明如实供述了非法买卖“神猫”灭鼠粉的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利明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利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鉴定意见中的004号检材无提取笔录，被告人张利明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典型的因果关系。3.张利明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数量只有本人供述，无其他证据证明，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4.被告人有自首、认罪、悔罪、赔偿损失等情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利明在新邵县坪上镇街面上经营一家名称为“新邵县坪上镇利明种子总经销”，店铺广告牌名为“坪上种子总经销”的店铺，经营者为张利明，经营范围是农药、化肥等。2018年6月，张利明获得邵阳职业技术学院颁发的农药经营人员培训合格证书。同年10月，该店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限制使用农药除外）。 2018年3月被告人张利明从他人手里购进约100包“神猫”灭鼠粉，陆续销售给村民用于灭鼠。2019年4月24日下午，张利明要刚下班回家的丈夫刘某华（另案处理）临时看守店铺。17时许，某中学学生龙某1走进店里以母亲要他来买鼠药灭老鼠为由，请求刘某华卖老鼠药给他，刘某华将发现的1包“神猫”灭鼠粉售卖给了龙某1。当晚被害人龙某1（殁年14岁）在其租房内服用该灭鼠粉自杀身亡。经鉴定，从“坪上种子总经销”店内提取的“神猫”灭鼠粉包装袋内的残留物中、龙某1的体内均检出毒鼠强成分，龙某1符合毒鼠强中毒死亡。2019年6月，被告人张利明的家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所有损失21.08万元，取得了对方的谅解。到案后，张利明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坪上种子总经销”店内视频截图证明，2019年4月24日17时17分许，龙某1走进店内从一穿白上衣的男子（刘某华）手中买了东西后离开； 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收缴物品清单证明，2019年4月26日，公安民警对龙某1租屋的现场物品（菜碗、筷子、垃圾桶内的“神猫”灭鼠粉塑料袋等）及被告人张利明店内的“神猫”灭鼠粉包装袋、残留灭鼠粉一并提取，对灭鼠粉予以收缴； 3.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龙某1符合毒鼠强中毒死亡。从龙某1胃内容物、心脏血液及租房现场客厅提取的白色纸袋（疑似鼠药内包装袋）、被告人张利明的种子总经销店柜内提取的“神猫”灭鼠粉样本中均检出毒鼠强； 4.调解协议书、谅解书、领据证明，2019年6月19日，被告人张利民的家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父母龙某2、李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21.08万元，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利明因涉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行为于2019年4月27日12时许主动配合公安民警到执法办案区域接受调查，并如实陈述违法犯罪事实；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利明经营的“坪上种子总经销”店及被害人龙某1的出租房屋的位置、概貌等情况。其中公安机关从龙某1的出租房屋客厅垃圾桶内提取到一“神猫”牌灭鼠粉字样白色透明袋及一个白色纸质内袋；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利明因违规销售危险物质（灭鼠粉）于2019年4月27日被新邵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8.户籍资料证明，被害人龙某1（2004年5月4日出生）及被告人张利明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9.农业部公告、邵阳市农药经营人员培训工作实施方案、新邵县农业局关于开展农药经营人员培训的通知、湖南省关于印发农药经营管理制度的通知等文件证明，2002年农业部将毒鼠强等物品列为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农药。2018年2-3月，邵阳市及新邵县农业部门要求愿意从事农药经营且取得相关营业执照的人员在2018年6月前完成培训。2018年4月，湖南省农药检定所发出通知，要求全省农药经营门店将《农药安全管理制度》、《限制使用农药名录（2017版）》等制度上墙； 10.营业执照、农药经营许可证、农药经营人员培训合格证书等证明，新邵县坪上镇利明种子总经销店成立于2017年1月5日，经营者为张利明，经营范围是农药、化肥、农作物种子、农膜、小型农用机械批发兼零售。2018年6月19日，张利明获得邵阳职业技术学院颁发的农药经营人员培训合格证书。同年10月31日，该店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限制使用农药除外），有效期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23年10月30日； 11.辨认笔录证明，刘某华、张利明分别辨认出到他们店铺推销“神猫”灭鼠粉的人是刘某洪； 12.证人龙某2、李某1（系龙某1的父母）的证言证明，龙某1在坪上某中学读书，李某1帮龙某1在坪上镇租了一间房陪读，但平时都是龙某1一人在租房住宿。2019年4月25日6时许，李某1发现龙某1未起床洗漱，打开房门发现龙某1嘴角、鼻子流血，送到医院后，还是没有抢救过来。最近龙某1没有什么异常，李某1也没买过老鼠药； 13.证人龚某、谢某1等人的证言证明，2018年她们在“坪上种子总经销”店的张利明手中买过老鼠药，用来毒老鼠；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系坪上镇农业综合服务站长。刘某华是服务站职工，其老婆张利明在坪上镇经营一家“坪上种子总经销”店，主要销售种子、农药等农用品。依据规定，没有经过批准的农用品经销店是不能销售老鼠药的，特别是含有毒鼠强等剧毒成分的是禁止销售的，如果要销售低毒的老鼠药，也须经农业局审批并颁发相关经营许可证才能够销售；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他系坪上某某村主任。本村的刘某洪在上世纪90年代主要从事老鼠药批发，后来卖过一段时间的水果，近几年没看到他在村里卖过老鼠药。目前不知道刘某洪在何处，电话无法接通； 16.证人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谢某6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系龙某1同班同学，龙某1与同学间关系较好，没矛盾也没发生过打架，但龙某1在学业上、家庭上的心理压力大。龙某1父母有时候吵架，龙某1在2018年时有过自杀念头。2019年4月25日早上，谢某4等人陪同班主任老师一起到龙某1的租屋，发现龙某1躺在床上，嘴角完全发紫，双手平摊，之后他和龙某1母亲等人抬着龙某1上车送医院了； 17.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龙某1的班主任老师。2019年4月25日早晨，龙某1母亲打电话讲龙某1不行了，要他快去，他开车带着几个学生往龙某1出租屋赶。他在车上等时，龙某1的母亲等人将龙某1抬着放到他车上，他将车开到坪上镇卫生院抢救，但是龙某1无生命特征。龙某1的母亲要卫生院将龙某1送往上级医院。龙某1在学校平时表现好，与同学相处融洽，但性格有点内向； 1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25日早晨，龙某1的母亲敲开门要她帮忙拨打120急救龙某1。在租房里，她看到龙某1的脸乌青的，鼻子处好像有血流出，龙某1的母亲、老师、同学等人将龙某1送去医院； 1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他系坪上镇中心卫生院医生。2019年4月25日早晨，龙某1被送到卫生院抢救，当时龙某1意识丧失，大动脉搏动消失，面色口唇青紫，四肢冰凉，抢救之后还是无任何生命体征。后来龙某1母亲要求将龙某1送涟源市医院抢救； 20.同案犯刘某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他系张利明的妻子。“坪上种子总经销”店的法人代表是张利明，店子有售卖农药的许可，但没有售卖高毒农药的许可，2018年底，他在店里看到有“神猫”灭鼠粉，张利明说是刘某洪送过来的。2019年4月24日，一个10多岁的伢子到店里来买老鼠药，说是母亲要其来买的，他说没有，男子说别人在这买过。他从店角落里发现了1包“神猫”牌灭鼠粉，于是就卖给了该男子； 21.被告人张利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至今，她在坪上镇经营一家“坪上种子总经销”店，办理了农药经营许可证，但对于限制农药（主要是毒性相对较强点的农药）必须取得限制农药经营许可证才可以销售，她店没有取得这种许可证。2018年5月份，农业局组织她们这些店主到邵阳进行了业务培训。2018年3月，一个叫刘某洪的男子到她店里推销了约100包“神猫”灭鼠粉，大部分灭鼠粉都由她陆续卖给了谢某1等人灭鼠。她丈夫刘某华平时上班不在店里，只有下班后才会到店里玩耍。2019年4月24日，她因有事就要刚下乡回家的刘某华临时照看店铺。当天下午5时许，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子进入店内，从刘某华手中买了1包“神猫”灭鼠粉。后来这名男子吃了灭鼠粉中毒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利明明知其无销售剧毒化学品的资质，仍购进并将之销售给他人，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定意见中的004号检材即从死者客厅垃圾篓内提取的白色纸袋，虽无提取笔录，但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可以得知上述检材系公安机关从死者客厅垃圾篓内提取，同时结合视频截图、刘某华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系因服用张利明所售的“神猫”灭鼠粉而中毒死亡。即使对张利明销售涉案危险物质的数量无法查证，但依据张利明所售危险物质致他人死亡的结果足以对张利明定罪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利明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典型的因果关系、张利明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数量只有本人供述，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等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利明当庭供述其是被公安民警到店内当面传唤接受调查的，结合到案经过及张利明的供述，张利明的行为不能成立自首。对辩护人关于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利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庭审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张利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认罪、悔罪、赔偿损失等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张利明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张利明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张利明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利明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超成 人民陪审员  曾静林 人民陪审员  彭碧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龙炽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二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危害公共安全，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危险物质罪，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在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过程中致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损失1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