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男，汉族，1971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朝，南阳市卧龙区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东波，男，汉族，1972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兰玉，女，汉族，1948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系许东波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香，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瑞因与被上诉人许东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9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朝，被上诉人许东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兰玉、李双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瑞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90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东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有借据等证据证实，依法应予支持。借据的效力应高于许东波提交的间接证据和所谓的“常理”，在借款人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效力的前提下，借条应当能够直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2.一审法院依据的常理是对常理和法律规定的错误认知。没有借款就不会出具借条才是常理。3万元现金借款并非大额借款，无须转账支付。20.05万是分多次借给许东波的。上诉人做生意经常有现金交易，与许东波是同学关系，双方存在多次借款并不违反常理。3.许东波在收到借款后不仅出具借据，还在借条下注明欠息情况，足以证实借贷关系确已履行。4.涉案2.68万元尚未偿还，如偿还则许东波会将借据收回或在借据上备注。许东波辩称，1.涉案借款确未实际发生，系赌博行为产生的债务。一审过程中，陈瑞并未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支持，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曾向许东波支付借款。2.根据许东波提供的证据和陈瑞承认曾经参赌的事实，可以推定涉案借款系所欠的赌债，许东波是在受胁迫的条件下出具了借条，应不予认定。陈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东波偿还借款本金257300元，以200500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许东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瑞与许东波系同学关系，2012年4月6日、2015年1月3日、2015年7月24日，许东波分三次向陈瑞出具借条，金额分别为3万元、200500元、26800元。200500元的借条上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8厘，其余两笔未约定利息。其中，对26800元的该笔借款双方均无异议，许东波称对该笔借款其已通过向陈瑞抵押工资卡，由陈瑞自己取钱的方式归还了2万元，陈瑞在庭审中亦予以自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本案中，关于2015年7月24日的26800元的借款，陈瑞向许东波交付了借款，许东波向陈瑞出具了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无异议，因此陈瑞要求许东波偿还该笔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笔借款许东波已通过抵押工资卡的方式偿还了2万元，下余本金6800元。关于2012年4月6日、2015年1月3日的3万元、200500元借款，陈瑞述称均系现金交付，无支付凭证，许东波抗辩称这两笔均是赌债，不存在现金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无支付凭证与借条相互印证的这两笔款项，陈瑞虽主张系现金支付，然因款项数额较大，而其对自己的经济能力以及财产变动情况、款项来源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款项的交付方式、细节也均未陈述清楚，大额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在许东波未归还之前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陈瑞仍持续借贷给与其仅为同学关系的许东波也有违常理，在陈瑞不能提供更加充分翔实的证据以证明其所述事实的情况下，陈瑞目前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陈瑞无支付凭证佐证的3万元、200500元借款是否已以现金方式实际支付的事实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瑞主张许东波偿还3万元、2005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许东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瑞借款本金6800元。驳回陈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锐的身份信息及李锐与陈瑞的婚姻登记证明，拟证实李锐与陈瑞系夫妻关系。2.涉案20.05万元的借条的款项来源情况说明，拟证实该笔借条系2015年1月30日前多次的现金或转账经过汇总后形成的。3.2009年至2018年陈瑞从事化工油品生意往来收入凭据，拟证实在此期间内陈瑞具有支付涉案借款的经济能力。4.证人袁某出庭证言，拟证实2014年4月23日陈瑞向许东波支付现金3000元。5.证人张某出庭证言，拟证实陈瑞将其房屋20万元转卖给张某的真实情况。6.证人李某出庭证言，拟证实2014年4月23日将现金3000元系转让房屋指标转为借款的真实情况。许东波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证实系向许东波支付涉案借款的事实。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陈瑞因做生意而有经济能力支付大笔款项。对证据4、证据5、证据6有异议，认为证人与陈瑞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备真实性和客观性。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因许东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中的银行流水，因许东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中的其他材料，因系陈瑞出具的单方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因该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4、证据5、证据6，因上述证人均与陈瑞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许东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收条四张，拟证实陈瑞3次转款共计7万元与涉案20.05万元的借条无关。陈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许东波事后补写的收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许东波单方提供，且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在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出具收条的情况下，收条应由出借人持有，现许东波作为借款人持有收条，不符合常理，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3万元及20.05万元的借款是否应予认定；2.陈瑞已归还的2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关于涉案3万元、20.05万元借款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涉案3万元的借款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陈瑞依据许东波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许东波抗辩称该笔3万元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而陈瑞则主张系现金交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涉案借款金额仅为3万元，当事人具备现金支付的经济能力。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同学关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符合通常熟人间的小额资金民间借贷交易方式。且双方对2015年7月24日2.68万元的借款均无异议，该笔3万元借款也符合双方小额资金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综上，陈瑞已经尽到其初步的举证责任，许东波辩称涉案借款并未支付，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以陈瑞未提供证据证实3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为由，不予认定涉案3万元借款，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瑞关于涉案3万元借款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涉案20.05万元的借款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本案一审庭审中，陈瑞提交2012年4月27日向许东波转账21000元和2014年5月8日向许东波转账7300元的两笔转款凭证，并陈述“本案部分借款2.83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告（许东波）的，剩余部分是现金为229000元”。二审过程中，陈瑞提交了关于涉案20.05万元借条的形成情况，其中包含“2012年12月20日向许东波转账30000元，2013年8月13日向许东波转账30000元，2013年2月26日向许东波转账10000元”。该陈述与其一审中陈述仅有2.83万元转账明显不一致。涉案20.05万元借条借款金额较大，陈瑞作为出借人，应当清楚其借款的具体支付过程，现其在一、二审过程中的陈述存在明显自相矛盾的地方，不能准确说明其借款交付的实际情况。2.陈瑞主张该笔20.05万元的借条系之前多笔借款汇总形成，其中包含2011年11月25日现金交付50000元，2012年1月20日现金交付50000元。涉案3万元借条的产生时间为2012年4月6日，如按陈瑞所述，双方存在将多笔借款累计后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况，一般情况下，涉案3万元借条也不应单独出现，而应当与2011年11月25日和2012年1月20日两笔借款一样，累计算入汇总的借条之中。现陈瑞主张将2012年4月6日之前的借款汇总后重新出具借条，而未考虑2012年4月6日的借条，也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3.借款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和确已支付涉案借款承担举证责任。结合上述情形，陈瑞并不能合理说明其借款的支付过程，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的自相矛盾之处，且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陈瑞关于涉案20.05万元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瑞已归还的2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的问题。涉案2.68万元的借条上注明“以工资本（000078204100010）作为抵押，还完为止”，陈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认可“我取过（许东波的工资折），2.68万元我取2万左右”，上述情况应视为陈瑞对许东波已经归还该笔借款2万元的事实的自认。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许东波归还的2万元借款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陈瑞关于其取走许东波工资卡上的2万元不应视为许东波归还涉案2.68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9058号民事判决；二、许东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瑞借款本金36800元；三、驳回陈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由陈瑞负担4000元，由许东波负担1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陈瑞负担4000元，由许东波负担1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乐审判员 牛永权审判员 罗 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