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梅，女，1970年10月1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春，女，1968年1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浩，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鹏，男，1978年5月2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公市，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娜，女，1979年12月27日生，汉族，吉林银行白山八道江支行职员，住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李学梅、李学春因与被上诉人卢鹏、卢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梅、李学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卢鹏、卢娜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342万元并由卢鹏、卢娜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对于没有完全执行的（2018）吉060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除非是双方达成执行和解，李学梅、李学春放弃了该判决的剩余未执行部分,否则李学梅、李学春有继续执行卢鹏所有财产的权利,包括到期债权。(2018）吉060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18日卢鹏与卢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意图逃避卢鹏到期债务的执行。且卢鹏与卢娜是亲兄妹，高达2000万元的债权债务转让，理应审查其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李学梅、李学春并没有放弃对卢鹏与刘军和临江市开发区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主张偿还的权利。卢鹏提交的李烨楠与李学梅、李学春之间的录音中,李学梅、李学春也没有放弃向刘军和三兴矿业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 卢鹏辩称，李学梅、李学春没有证据证明卢鹏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的证据，李学梅、李学春行使撤销权没有事实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卢鹏与卢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已经法院（2018）吉06民执98号执行裁定书予以确认。正因为李学梅、李学春没有向法院提出卢鹏的到期债权，卢鹏才将到期债权转让给卢娜抵偿借款的。李学梅、李学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卢娜辩称，同卢鹏答辩意见一致。 李学梅、李学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卢鹏、卢娜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的行为（债权转让协议中342万元）；2、诉讼费与保全费由卢鹏、卢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学梅、李学春因卢鹏借款未还，于2018年3月16日向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吉0602财保30号民事裁定，对卢鹏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海岸名都小区D座2单元1501室予以查封，房权证号：三土房（2013）字第127**房屋进行查封。之后，李学梅、李学春提起诉讼，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吉0602民初580号判决，判决卢鹏等偿还所欠李学梅的借款225.50万元，利息793000元、偿还所欠李学春借款110.36万元，利息342500元。李学梅、李学春于2018年11月9日申请执行，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吉0602执1194号执行裁定。2019年1月23日，经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评估，吉林省国理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评估报告书》，对估价对象：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海岸名都小区****1501房屋，评估价值为5323395元。2019年4月16日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602执11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卢鹏、李烨楠、卢俊恺所有的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海岸名都小区D座2单元1501号房屋，房房权证号：三土房（2013）字第127**2019年6月13日，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吉0602执119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卢鹏、李烨楠、卢俊恺（卢俊恺系卢鹏、李烨楠未成年子女、非被执行人）所有的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海岸名都小区D座2单元1501号房屋，房权房权证号：三土房（2013）字第127**，建筑面积120.30平方米房屋，交付给申请执行人李学春抵顶借款（3797709.21元）。李学梅、李学春于2019年7月9日向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做出（2019）吉0602财保73号民事裁定，对卢娜（原卢鹏）在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342万元执行款予以冻结。另查明，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6民再4号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终284号判决书，判决体现卢鹏对刘军和临江市开发区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享有债权20449026.53元。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2日（2018）吉06执8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临江市开发区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应返还的采矿权价款和地质环境恢复保证金。2018年10月18日卢鹏向卢娜出据2000万元的欠据，又于同日卢鹏将对刘军和临江市开发区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享有债权20449026.53元转让给卢娜，并与卢娜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8年11月25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6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卢娜为（2018）吉06执8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10月26日和2019年7月31日李烨楠与李学梅、李学春电话录音光碟及整理的书面材料，经李学梅、李学春质证录音内容真实。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山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6执恢25号执行裁定书，体现卢鹏对江源区天华龙山墓园经销处尚有到期债权没有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李学梅、李学春以卢鹏将对刘军和临江市开发区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卢娜的行为，损害其利益，并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权转让协议中342万元的转让行为。卢鹏、卢娜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首先，在卢鹏2018年11月18日转让债权之前，经李学春、李学梅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卢鹏在三亚市的房屋，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吉0602财保30号民事裁定。其次，2018年11月25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6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卢娜为（2018）吉06执8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证明卢鹏与卢娜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三，李烨楠与李学梅、李学春的电话录音，体现李学梅、李学春在卢鹏转让债权之前，知道卢鹏对刘军和临江市开发区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享有债权，但却没有卢鹏的到期债权主张，证明李学梅、李学春是主动放弃该项权利。第四，李学梅、李学春申请执行卢鹏三亚房屋，委托评估时间是在2019年1月，评估价值为5323395元。裁定拍卖时间是2019年4月，经二次拍卖流拍后的房屋价值为3797709.21元，最终将流拍房屋执行给李学春的时间是2019年6月。因此，房屋的评估价值与流拍后价值减少之间的差额，不能成为卢鹏因转让债权而给李学梅、李学春造成的损失。据此，李学梅、李学春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相反，卢鹏、卢娜的主张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李学梅、李学春要求撤销卢鹏、卢娜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的行为（债权转让协议中34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学梅、李学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60元（李学梅、李学春预交），减半收取17080元，由李学梅、李学春承担。退还李学梅、李学春17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学梅、李学春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李学梅、李学春诉卢锁林、卢鹏、刘玉珍、李烨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吉0602民初580号判决后，卢锁林、卢鹏、刘玉珍、李烨楠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因卢锁林、卢鹏、刘玉珍、李烨楠在收到本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缴纳，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吉06民终588号民事裁定，按卢锁林、卢鹏、刘玉珍、李烨楠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裁定于2018年11月7日送达完毕。李学梅、李学春于2018年11月9日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6月13日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吉0602执119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卢鹏、李烨楠、卢俊恺（卢俊恺系卢鹏、李烨楠未成年子女、非被执行人）所有的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海岸名都小区D座2单元1501号房屋，房权证房权证号为三土房（2013）字第127**交付给李学春抵顶借款3797709.21元，李学梅、李学春偿还该房屋的银行贷款和违约金共计1333458.49元，卢锁林、卢鹏、刘玉珍、李烨楠履行还款金额为2464250.72元，尚有部分借款和利息及相关费用未支付李学梅、李学春。由于暂无其他财产可执行，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8）吉0602执1194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18）吉0602执1194号案件的执行程序。卢鹏向本院提供了卢娜向其借款的银行卡流水记录，其中名称为白山市瀚博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的账户，于2008年2月至2011年12月以现金及现金支票方式支出（对方不详）共计21笔，共计1729900元，向卢锁林以转账方式支付2笔，共计149000元，向卢鹏以转账和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11笔，共计3348000元；名称为卢娜的账户，于2010年4月至2018年2月以转账方式向卢鹏、李烨楠支付96笔，共计5361445元，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对方不详）46笔，共计4138673元，向王喜花转账1笔，计702000元，向逄金财转账2笔，共计10000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许文龙1笔，计300000元。以上共计15829018元。另，从该流水中还可确认，卢鹏以转账和转存的方式汇给卢娜7笔，共计4315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李学梅、李学春对卢锁林、卢鹏、刘玉珍、李烨楠依法享有债权人的权利，该事实经法院判决且已生效，故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卢锁林、卢鹏、刘玉珍、李烨楠作为债务人理应及时履行给付义务。但该案在进入执行程序后，李学梅、李学春的债权未能全部实现，且无其他财产可执行。卢鹏作为债务人在与李学梅、李学春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审理阶段，与卢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刘军和临江市开发区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享有的2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卢娜。李学梅、李学春主张，卢鹏转让债权的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行为，侵害了李学梅、李学春实现债权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卢鹏与卢娜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中342万元的债权。经审查卢鹏提供的银行往来流水账目，本院能够确认卢娜转给卢鹏的款项为96笔，共计5361445元，且在此期间，卢鹏向卢娜转款7笔，共计431500元，卢鹏提供的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卢娜之间存在有效的20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存在，故对卢鹏与卢娜之间存在2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不予确认。同时，根据卢鹏与卢娜系兄妹关系、卢鹏向卢娜出具欠据和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系发生在李学梅、李学春与卢鹏等民间借贷案的审理期间，据此，对卢鹏与卢娜之间转让债权的行为系无偿转让予以确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李学梅、李学春要求撤销卢鹏与卢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342万元债权的转让行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卢鹏与卢娜对该数额并未提出异议，且未超出李学梅、李学春对卢鹏等人的债权范围，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卢鹏在庭审中提供的李烨楠与李学梅、李学春的电话录音，予以证明李学梅、李学春是主动放弃卢鹏享有的债权。但该录音内容能够体现双方对如何实现李学梅、李学春的债权进行的协商，且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由于李学梅、李学春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卢鹏将其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卢娜的意思表示，且李学梅、李学春在电话录音中的协商意见不能认定李学梅、李学春放弃卢鹏的债权，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学梅、李学春主动放弃卢鹏享有的到期债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李学梅、李学春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卢鹏与卢娜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342万元的债权转让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2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卢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迟吉岩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鸿宇 书 记 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