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原名称威海市文登区埠口港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埠口港张家产镇张家埠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徐承芬，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萍，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上，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家埠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书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埠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书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书上的工资高于同期同工种的其他员工，存在不合理的情形。张书上要求支付工资的依据是张家埠村委会依据貂厂账目出具的工资欠条，可是该貂场账目是时任村委会主任张书德一手经办的，事前并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事后也并未向村民公示，张书上作为时任村委会书记张书德的亲兄弟，两人暗箱操作通过作弊给张书上出具了表面上符合貂厂账目实质上虚高的工资欠条。根据我国《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村委会貂厂的经营管理以及员工工资等需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财务报表需要公示，需要被村务监督委员会监督，而非当作儿戏一般任由时任村委会主任一人独自管理，尤其张书上这样的具有特殊身份的人员的雇佣决定以及工资标准等更需要由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因此，未经村民会议民主程序的工资条，张家埠村委会不予认可。2.张书上工资与其实际工作时间有严重出入：首先，在2013年，张书上有5个多月的时间并未在貂厂工作，而是在外修铲车拉私活，但是在貂厂的账目单上记载的仍是一整年的工资；其次，在2015年11月15日，张家埠村貂厂就已经停止经营了，但是在貂厂的账目单上记载的是395天的工资。3.由于上任村委会主任张书德的个人问题，村内涉及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资料已被移交纪委审查，故在一审庭审中不能出具相关证据来证明村委会的观点。4.有着个人问题的时任村委会主任张书德在2016年11月10日辞去村委会主任职务，却在辞职的前几天即2016年11月3日向其亲兄弟出具了欠条，村委会对该欠条数额不予认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书上的起诉请求。张书上辩称，貂场账目混乱与其无关，张书上起诉的目的只是讨要工资，其认同一审判决的结果。张书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家埠村委会支付张书上工资款766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书上原系张家埠村委会开办的貂场的负责人，双方因工资发放酿成纠纷，张书上诉至法院要求张家埠村委会支付欠付的工资76600元，村委会则以张书上与时任村委主任张书德系亲属关系为由，提出其工资数额的确定存在问题，并且张书上的工作并不合格，故不同意支付。张书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欠条一份，欲证实2013、2014、2015年张家埠村委会共计欠付其工资80600元，张家埠村委会对于欠条中张书德（时任村委主任）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表示不清楚，对于欠条中加盖的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因张书上工资的确定并未经过村委的民主程序，故不予认可。张家埠村委会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貂场工资单据、派工单、收款收据等，拟证实张书上的工资存在不合理的情形。张书上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清楚，提出工资应以欠条为准。张家埠村委会还申请证人张书殿出庭作证，张书殿陈述：时任村委主任张书德指派自己向张书上出具的工资欠条，自己当时还为其他的貂场职工出具了类似的工资欠条，出具工资欠条都是依据貂场账目，其中部分人已经与村委会协议降低数额的20%后已经清账。张书上、张家埠村委会对于证人张书殿的陈述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证人张书殿出庭证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的是张书上庭审提交的工资欠条系根据貂场账目出具，并且持有该类欠条的貂场职工人数较多，部分职工已经与现任村委协议清账。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欠条、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张书上为张家埠村委会主办的貂场工作，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工资欠条及证人张书殿的证言予以证实，对此予以采信。张书上的工资欠条明确写明张家埠村委会欠付张书上工资80600元，张书上自认张家埠村委会已付40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采信。张家埠村委会主张已付工资6000元，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欠付的工资数额确定为76600元。对于上述工资的真实性，张家埠村委会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通过证人张书殿的证言及欠条的公章确认，可以认定张书上提交的工资欠条记载的欠付工资事实，对于张书上要求张家埠村委会支付工资款766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张书上要求张家埠村委会支付利息，由于双方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日期，亦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张书上利息起算点应自起诉后按照法律对于利息的相关规定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欠付张书上工资款76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还应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76600元为本金向张书上支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元，由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家埠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内部现金支出单及付款明细一份，拟证明2013年张家埠村村民张中华替张书上在貂场工作了六个月，该六个月的工资数额为6200元，在该时间段内，张书上并不在貂场工作，故其主张的劳务费存在不合理的情形。证据2.形成时间为2013年3月1日的内部现金支出单以及具体的支付工资明细，拟证实张书上于2013年3月1日自村委会处支取工资2000元。证据3.付款记账凭证一份，拟证实2013年3月14日，张书上支取工资8000元。证据4、内部现金支出单一份，拟证实2014年6月25日张书上支取工资5000元。证据5.内部现金支出单，拟证实2014年10月24日张书上支取工资10000元。证据6.普工发（2016）年57号文件一份，拟证实张书德在任张家埠村委主任期间，貂场存在违规情形。证据7.手机录制的谈话视频以及谈话录音各一份，视频为现任村委主任与一审中证人张书殿的谈话，张书殿陈述，当时貂场没有账目，并没有进行账目核对。录音为现任村委主任与张中华的通话录音，拟证实2013年有六个月的时间，是由张中华替代张书上在貂场工作。证据8.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拟证实2013年有六个月的时间，张书上并没有在貂场工作。张新忠（男，194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区证实：“我知道张中华曾经在貂场拉鱼，具体拉多长时间我就不知道了”；证人张某3（男，194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区证实“2013年我在貂场喂貉子，中华在拉鱼，但是拉了几天我不知道”。对于张中华拉鱼的具体时间以及该时间内张书上是否同时在貂厂工作，二位证人均称“不知道”。张书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张中华是否在貂厂干活，都是由村委会安排；张中华的领款单并无张书上的签字，与其无关；证据2--5属实，但上述领取的工资并不包括在欠条以内；证据6与欠付工资无关；证据7，貂场有无账目与其无关，欠工资单是由村委和镇政府给出具的，加盖公章即有效；证据8，不认可证人证言，貂场是集体所有，张中华干活还是不干活都与其无关，都由村委安排。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家埠村委会以证据1、证据7、证据8共同拟证实2013年有六个月的时间张中华在貂场替张书上拉鱼，在貂厂领取了6200元报酬，张书上此期间并未在貂场工作。但证人仅能证实张中华2013年曾在貂场拉鱼，对具体时间以及该时间段内张书上是否在貂场工作，均称记不清，不能证明张家埠村委会的主张。张书殿的视频陈述与其出庭作证的陈述并不一致，应以出庭的证言为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证据2-5，张书上无异议，可以认定张书上曾先后在村委会领取工资报酬25000元的事实。但该领款行为均发生在2013年-2014年期间，均早于欠条出具的时间，不能据此否定欠条的证明效力。对证据6，仅能证实张书德受到相关党纪处分，无法认定貂场账目存在问题。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张家埠村委会提供了貂场2015的工资表，其中列明了包括张书上在内的貂场所有工人的出勤天数、工资、零工、预支工资、预支金额、尚欠金额等项目。其中，张书上的出勤天数记录为“395”，超过365天的还有“刘成云3**”、“张书田445”、“范云青3**”。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家埠村委会在欠付张书上工资的欠条中加盖印章，时任村委会主任张书德在欠条中签字，对貂场欠付张书上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张书德此后受到何种处分，并不影响该欠条的证据效力。另外，张家埠村委会对貂场所欠付的所有工人的工资均是出具的同一格式的欠条，且以此为基数扣减20%后付清了部分工人的工资。现张家埠村委会主张欠条所载金额不属实，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欠条的证明效力。故张家埠村委会欠付张书德工资数额应以欠条所载金额为准。还查明，一审诉讼中，张家埠村委会对貂场账目核对时发现有部分支出存在违纪违法问题，向文登区埠口港纪工委进行举报，有关线索由埠口港纪工委上报文登区纪委监委进行审查，故案件自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12月18日中止审理。后经一审法院向文登区纪委核实，纪委并未就所涉情况进行立案审查，一审法院遂恢复本案审理并作出判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应否以张书上提供的欠付工资条作为认定张家埠村委会欠付张书上劳务报酬的依据。首先，从欠付工资单的出具过程以及形式看，貂场工人因欠付工资事宜曾数次到镇政府信访，2016年底，村委会时任会计张书殿根据貂场账目，向所有欠付工资的工人出具了统一格式的欠付工资凭证，时任村委会主任张书德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印章，故张书上所持欠条难以认定系由其与张书德私下串通形成；其次，张家埠村委会2018年先后以村委会出具的欠条为依据，与部分工人协商扣减20%后付清了欠付工资，说明其对前任村委会出具的欠据的效力是予以认可的；第三，张家埠村委会主张张书上欠条载明的工资金额不真实，高于其实际付出的劳务：一是存在2013年由张中华代为出工的情况，二是2015年的记工日超过365天。但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张书上2013年有5个多月年时间没有在貂场工作以及其工作系由张中华代为完成；而貂场2015年的工资表则显示，有多位工人均存在记工工日超过365个工日的情况，亦不能认定张书德与张书上串通作假；第四，张家埠村委会曾就貂场账目中存在的问题向纪委举报，但纪检监察机关并未就所涉情况进行立案审查，故即使张书德个人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不能对其在任期间代表张家埠村委会出具的欠条效力予以否定；第五，张书德代表张家埠村委会对外出具欠付工资凭证之前是否经过村民会议等程序，并不影响该凭证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根据张书上所持欠付工资凭证判决张家埠村委会承担付款义务，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家埠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