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木盛，男，200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贞，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宏，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前亭镇滨海火山地质公园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MA2YDLU781。 法定代表人：杨哲坤，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育平，福建平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杨木盛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木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贞与被上诉人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育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木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合伙纠纷。本案中，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杨木盛支付转让款，其为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转让款的依据是其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根据《转让协议》记载的内容涉及的是英晟田中央店股份的转让，应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合伙纠纷。一审也是围绕该份转让协议进行审理及判决，因此，本案的案由应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在审理后未作出案由变更，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杨木盛违约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转让的是田中央店的股权，应包括田中央店的财产权益及经营权益，而非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的“实为店面转让协议”，其要求杨木盛支付转让款前必须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交付给杨木盛，但是直到一审审理结束，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转让协议约定的财产权益及经营权益的义务。事实上，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哲坤在协议签订后拒不将英晟中央店交给杨木盛经营，拒不移交该店的证照手续和印章等，也不配合杨木盛办理移交工作，甚至私自注销了该店，并由此造成杨木盛无法经营该店。因此，本案的违约方应该是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杨木盛有权拒绝支付转让款。一审在未查明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履行了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判决杨木盛单方履行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按合伙协议纠纷案由审理，符合本案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首先，从合伙协议上讲，2017年7月22日，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哲坤与简保良、蓝荣海及杨木盛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伙投资经营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漳浦前亭田中央店，并且也约定了合伙合作期限。显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其次，从实际产生的法律关系上讲，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与杨木盛等四个合伙人合伙经营几个月后，因经营管理发生问题，合伙人决议散伙。2018年1月15日，合伙人蓝荣海将其享有的30%合伙份额转让给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合伙人简保良将其享有的30%合伙份额转让给杨木盛。2018年1月23日，杨木盛愿意受让该店面，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将其享有的60%合伙份额转让给杨木盛。现因双方在转让合伙份额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完全符合合伙协议纠纷的性质和特征。综上，一审法院按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审理，是完全正确的，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杨木盛不按《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首先，2018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后，杨木盛就拥有英晟田中央店所有股份”,即签订协议之日起，就已发生股份转让的法律效力。从法律意义上讲，杨木盛已合法拥有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转让给杨木盛60%的合伙份额，杨木盛就应对等向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履行支付相应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其次，《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将通知供应商等进行撤货，杨木盛只要英晟田中央店的空店（包括货架、装修、电脑、监控设备、收银机等设备），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之前经营的店内盈亏及其他欠款皆与杨木盛无关”。2018年1月23日，签订协议书当日，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就已按约定，将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漳浦前亭田中央店空店（包含：货架、装修、电脑、收银机、监控设备等一切经营设备设施）全部移交给杨木盛。杨木盛也于2018年1月31日，到漳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原英晟田中央店地址上将该店面申请注册为漳浦县前亭镇鑫好多故事超市，并也马上拆掉原店牌，重新安装换上了新店牌，即已实际接手独立开展自己的经营活动。综上，足以认定：《股份转让协议书》确实早已生效，并已得到实际履行，杨木盛负有支付转让款对等义务。再说，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漳浦前亭田中央店系是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的一个分店，杨木盛为了完全脱离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更好实现独立自主经营，才注册漳浦县前亭镇鑫好多故事超市。之后，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也是按照杨木盛的意愿和要求，保障杨木盛独立自主经营，于2018年7月13日将该分店注销。 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木盛向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转让款300000元，并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杨木盛与简保良、蓝荣海等人合伙注册成立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漳浦前亭田中央店，各方股权比例为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占合伙股份30%，蓝荣海占30%，简保良占30%，杨木盛占10%。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杨木盛等人合伙经营后发生纠纷，决议解散。蓝荣海将手中股份转让给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月23日，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杨木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将手中60%的股权转让给杨木盛，转让款为300000元，款分两笔支付，在2018年7月22日之前支付200000元，在2019年1月22日前支付100000元。2018年1月31日，杨木盛在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漳浦前亭田中央店地址上注册成立漳浦县鑫好多故事超市，2018年7月13日，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将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漳浦前亭田中央店注销。杨木盛至今未将转让款支付给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经平等协商可自由订立合同，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况下，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诚实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杨木盛，杨木盛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转让金的义务，现付款期限届满，杨木盛未能如期付款，已构成违约的事实，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请求判令杨木盛支付尚欠赔偿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现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请求杨木盛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杨木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欠款300000元，并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900元，由杨木盛负担。 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杨哲坤以个人名义起诉杨木盛，请求杨木盛支付股份转让款20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623民初3594号之一民事裁定，以2018年8月23日杨哲坤与杨木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杨哲坤代表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与杨木盛签订的为由，驳回杨哲坤起诉。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杨木盛对一审认定“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杨木盛与简保良、蓝荣海等人合伙注册成立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漳浦前亭田中央店”及“蓝荣海将手中股份转让给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有异议外，认为《合作协议》中合伙人及蓝荣海将手中股份转让系杨哲坤个人行为，而不是代表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本院分析认为，因杨哲坤是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哲坤所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均代表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且2018年8月20日杨哲坤以个人名义起诉杨木盛，请求杨木盛支付股份转让款20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623民初3594号民事裁定之一认定杨哲坤代表的是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为由，驳回杨哲坤起诉。因此，本案中，一审认定杨哲坤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均代表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股权转让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2017年7月22日，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组成合伙体,形成合伙关系。2018年1月23日，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与杨木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是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漳浦前亭田中央店股权转让给杨木盛,其性质完全符合合伙协议纠纷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并无不当。杨木盛上诉主张本案应定为股权转让纠纷的上诉理由于法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股权转让是否包含经营权益的问题。根据2018年1月23日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与杨木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杨木盛只要英晟田中央店的空店（包含：货架、装修、电脑、收银机、监控设备等一切经营设备设施），乙方之前经营的店内盈亏及其他欠款皆与甲方无关”，说明转让只是英晟田中央店的空店及设备等，双方并未约定英晟田中央店转让经营权。且杨木盛在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后的第八天在漳浦前亭田中央店地址上注册成立漳浦县前亭镇鑫好多故事超市，更进一步说明转让不包含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漳浦前亭田中央店经营权。因此，杨木盛上诉主张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转让包含经营权益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杨木盛上诉认为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未办理移交工作与其在原址上成立漳浦县前亭镇鑫好多故事超市的事实不符，其主张漳州市英晟商贸有限公司不移交证照和印章等手续，私自注销该店的行为导致其无法经营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木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木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