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府青路一段30号。 法定代表人：薛庆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四川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勇，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牡丹云锦酒店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金彭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德英。 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建勇、原审被告成都牡丹云锦酒店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丹云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沈建勇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可知，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并就调查收集该证据的情况予以说明。但一审法院在对杨世忠进行调查核实后，却未就调查核实的情况予以出示，直接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侵犯了成都二建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沈建勇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不能仅因成都二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沈建勇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而认定沈建勇主张的分包事实成立。2.一审法院对杨世忠的调查核实不得直接作为本案证据与沈建勇所举证据相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 沈建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成都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沈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二建公司支付拖欠沈建勇的工程款301992元，并从2013年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牡丹云锦公司在欠付成都二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沈建勇直接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8日，成都二建公司、牡丹云锦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成都二建公司承建牡丹云锦公司开发的牡丹云锦花园酒店、办公楼、公寓楼工程。施工中，成都二建公司指派其公司员工高大泉为该项目经理，吕强林为项目常任执行经理，鄢家华为项目质量员。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经沈建勇与吕强林接洽联系，吕强林同意将其中的公寓楼B单元外墙内保温、公寓楼B单元屋面保温、地下室侧墙保温分项工程交由沈建勇承接施工，其后沈建勇组织施工队伍如约进场对承接的保温工程项目进行了具体施工，直至2012年10月施工结束。2013年1月10日，吕强林向沈建勇出具由其施工的保温工程量和单价的结算单一份，并在页面下负责人处签字，以确认沈建勇保温工程累计工程款为451992元。2016年3月22日，案涉公寓楼工程被竣工验收为合格。同时查明，沈建勇已收取到工程款150000元。还查明，沈建勇并无承建节能保温工程的相关资质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二建公司管理人员吕强林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将案涉保温工程项目交由沈建勇承接施工，并且负责对沈建勇的施工量和价款进行了结算，吕强林该行为符合履行职务之外在表现，足以让沈建勇有理由相信其实施的行为为代表成都二建公司所作，故吕强林的行为对成都二建公司具有约束力，其后果应由成都二建公司承担，因此沈建勇与成都二建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工程分包关系。相应，一审法院对成都二建公司辩称的沈建勇非本案适格主体，应当驳回起诉的意见不予采纳。成都二建公司将其总承包的牡丹云锦花园酒店、办公楼、公寓楼工程中的部分保温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节能保温施工资质条件的沈建勇，故成都二建公司与沈建勇之间的分包法律关系无效。虽然无效，但沈建勇实际施工的保温工程已竣工验收，故成都二建公司有义务将沈建勇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支付给沈建勇。案涉保温工程结算总价款为451992元，扣减沈建勇自认的已收款150000元，故成都二建公司还应支付沈建勇的工程款项为301992元。关于工程款欠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成都二建公司在结算后迟迟不向沈建勇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确实给沈建勇造成资金占用的兹息损失，故成都二建公司有义务向沈建勇支付未付工程款部分的利息，并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本案中，因双方未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且案涉保温工程交付时间不明，故可从结算文件提交之日即2013年1月10日起计付，现沈建勇主张从2013年1月11日起计付，系其权利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 关于牡丹云锦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成都二建公司作为具备相应建设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其与牡丹云锦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在成都二建公司未怠于主张其债权的情况下，沈建勇无权径直要求牡丹云锦公司对其承担欠付工程款支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沈建勇要求牡丹云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成都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建勇工程款30199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尚欠本金301992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二、驳回沈建勇对牡丹云锦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沈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成都二建公司负担（应由成都二建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已由沈建勇垫付，成都二建公司在支付沈建勇工程款及利息时一并给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成都二建公司对杨世忠为总监理工程师的身份没有异议。二审审理程序中，审判人员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一审向杨世忠调查的笔录。沈建勇对该笔录没有异议，成都二建公司主张，杨世忠陈述的内容不能证实沈建勇是案涉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审另查明，一审向杨世忠进行调查，杨世忠陈述的内容主要包括，其是牡丹云锦酒店项目的现场总监，认识沈建勇，沈建勇在牡丹云锦酒店建设工地上做过保温工程项目，成都二建公司承建牡丹云锦酒店建设工程后，高大泉担任项目经理，吕强林担任成都二建公司在施工现场的执行经理，吕强林属于成都二建公司派来的管理人员，吕强林负责管工程现场的所有事物，吕强林天天驻在工地上，鄢家华也是常驻在工地，配合吕强林开展工作的，经吕强林介绍，吕强林叫沈建勇到工地来做节能保温项目，沈建勇只做了B栋和地下室范围内的保温工程，沈建勇施工的保温工程项目的施工质量，都要经过我们监理公司和施工单位公司、建设单位以及质量监督站的共同检查验收，当时对沈建勇施工的保温工程都是验收合格了的，但杨世忠不清楚沈建勇与成都二建公司之间是否签订合同或结算，杨世忠也不清楚工程量确认单上的“吕强林”签名是否为吕强林本人所签署，但吕强林对整个工程及保温工程的施工质量都要参与验收。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未将向杨世忠调查的情况在庭审中向双方当事人予以出示，但一审亦可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对事实进行认定。故成都二建公司上诉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双方亦对一审法院向杨世忠调查的情况发表了意见，成都二建公司对杨世忠的总监理工程师身份没有异议，该公司也始终不能举证证明其关于将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的主张。虽然沈建勇没有与成都二建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从沈建勇提交的工作牌、工作量确认单、杨世忠的证言等证据，均能证实沈建勇实际对案涉工程的外墙保温进行了施工，且与沈建勇接洽的吕强林等人系代表成都二建公司与沈建勇建立分包关系、进行工程结算。虽然沈建勇没有施工资质，成都二建公司与沈建勇建立的分包关系无效，但当前案涉工程已经合格，故沈建勇有权向成都二建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根据结算单的金额、沈建勇自认收到的款项数额认定成都二建公司欠付沈建勇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成都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28元，由成都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