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乙胜利，男，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琴（系乙胜利之妻），女，195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乙秀英，女，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建国，男，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乙立清，男，193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素华，女，1949年10月18日出生，满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林，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乙立清、马素华分家析产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乙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琴、杜成军，上诉人乙秀英、乙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军、杜成军，被上诉人乙立清、马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上诉请求：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乙立清、马素华返还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售房款78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收到售房款之日起至返还之日的利息;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乙立清、马素华承担。事实与理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告知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剥夺了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的诉讼权利。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系乙立清与前妻王玉兰的子女。王玉兰与乙立清共育有四个子女，即：长子乙胜利、长女乙秀军、次女乙秀英、次子乙建国。2009年9月9日王玉兰因病去世。2014年9月1日乙立清与马素华登记结婚。2015年12月14日，乙立清与四个子女就家族房产达成析产处理协议，约定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29号楼2单元501室归长女乙秀军所有；济南市天桥区少年路5号1号楼l单元203室归乙立清所有；协议同时约定：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29号楼3单元302室(三室一厅)住房，乙立清放弃此房产的50％所有权和l0％的前妻遗产的继承权利；乙秀军放弃此房产l0％的生母遗产的继承权利；此房产所有权归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共同共有，各占三分之一。协议签订后，该房产出售，售后房款平均分配，各占三分之一。2016年3月15日乙立清以78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售出，但将售房款据为己有。在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要求其返还售房款时，乙立清称在西安买了房子没有钱，马素华直接说，不给了，一分钱都没有。根据析产处理协议，涉案房屋归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共有，但各当事人一致同意，该房产的具体处置方式不是变更到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名下，而是出售后由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平均分配售房款。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涉案《析产协议》是家庭成员基于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关系对涉案房屋在家庭成员之间的分配达成合意，是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处分他人财产，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因此，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依据《析产协议》取得了涉案房屋出售后的售房款的所有权，乙立清取得该售房款的所有权没有合法根据，而且给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造成了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返还给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一审判决以涉案房产未变更到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名下为由，认为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仅能依据协议取得对乙立清、乙秀军的债权，而非与乙立清之间的不当得利债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这一认定不能成立。马素华与乙立清系夫妻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乙立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为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上，按照乙立清所称的，涉案房屋的售房款已用于在马素华的户籍所在地西安购买房屋，按照法律规定，该房屋是乙立清、马素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就是说，马素华己实际获得了涉案房屋售房款所带来的利益。而且，在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要求返还售房款时，马素华直接说：“不给了，一分都没有。”这也可以证明她是涉案房屋售房款的实际受益人和控制人。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视频证据可以证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称马素华未收取售房款，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马素华取得不当利益，认定事实错误。马素华取得涉案房屋售房款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给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造成了巨大损失，依法应返还给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告知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剥夺了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的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过程中，法院认为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其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却未告知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剥夺了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的诉讼权利。乙立清、马素华辩称，1.一审判决驳回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的上诉；2.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请求撤销（2019）鲁01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改判乙立清、马素华返还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收房款78万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3.本案涉案的历下区菜市新村29号楼3单元302室在签订析产处理协议前,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是答应在乙立清生前不卖房的，是乙立清要留给自己和马素华住的，只有在乙立清过世后，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才可卖房分钱。若没有这个前提乙立清是不会同意处理这套房产的，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在上诉状中承认该房产的具体处置方式不是变更到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名下。因为乙立清始终不同意将涉案房产变更到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名下，就是担心一旦把房产变更到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名下，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确切的说是乙胜利的妻子早就把房产给卖了，实际上涉案房产是张守琴找人卖的，只是张守琴不是房产所有人，才不能取得房款。在乙立清生前强制卖房违背了乙立清的意志，造成了乙立清夫妻无房居住，给乙立清夫妻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和生活不便。乙立清对此非常气愤。而且更重要的是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在签订协议之后至今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对乙立清的生活、看病、生死不管不问，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只想要钱，根本不管亲生父亲死活，乙立清表示他没有这样的不孝子女，把钱花了、烧了也不给他们，随他们折腾；4.本案与马素华无关，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对马素华的上诉请求；5.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完全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乙立清、马素华返还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售房款78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收到售房款之日起至返还之日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乙立清、马素华承担。起诉状载明的事实与理由为：2015年12月14日，乙立清、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乙秀军约定登记在乙立清名下的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29号楼3单元302室的住房归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同时约定，该房产出售，售后房款平均分配，各占三分之一。2016年3月15日，乙立清以78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后，未将售房款返还给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虽经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多次催要，乙立清、马素华均明确拒绝返还。上述房款系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所有，乙立清、马素华据为己有系不当得利，严重侵犯了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的合法权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以维护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的合法权益。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诉讼请求无变化，但是事实与理由变更为：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系乙立清与前妻王玉兰的子女。王玉兰与乙立清共育有四个子女，即：长子乙胜利、长女乙秀军、次女乙秀英、次子乙建国。2009年9月9日王玉兰因病去世。2015年12月14日，乙立清与四个子女就家族房产达成析产处理协议，约定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29号楼3单元302室的住房归三原告共同共有，各占三分之一。协议签订后，该房产出售，售后房款平均分配，各占三分之一。2016年3月15日乙立清以78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售出，但将售房款据为己有。在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要求其返还售房款时，乙立清称在西安买了房子，马素华直接说：“不给了，一分都没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乙立清与马素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1日登记结婚，系再婚。乙立清与前妻王玉兰（已去世）育有4个子女，分别为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乙秀军。2015年12月14日，乙立清、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乙秀军签订《乙立清家族房产析产处理协议》（以下简称《析产协议》）约定：一、…二、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29号楼3单元302室住房，乙立清放弃此房产的50%所有权和10%的前妻遗产的继承权利；乙秀军放弃此房产10%的生母遗产的继承权利；此房产所有权归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共同共有，各占三分之一。该协议签订后，该房产出售，售后房款平均分配，各占三分之一。三、…。2016年3月15日，乙立清与案外人刚可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名下的上述房产出售，收取刚可欣购房款78万元，现房屋所有权人已变更为刚可欣。庭审中，乙立清认可收到上述房款，但是称其没有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乙立清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向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交付售房款，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主张乙立清应返还该不当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一方得利导致另一方受损，且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主张马素华受有不当得利，但本案中马素华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未出售涉案房产、未收取售房款，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马素华取得不当利益，因此对于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要求马素华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涉案《析产协议》是家庭成员基于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关系，对涉案房屋在家庭成员之间的分配达成合意，是家庭成员的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处分他人财产，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乙立清称该协议违背了其意愿，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此，虽然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与乙立清在《协议》中约定，乙立清放弃涉案房产的50%所有权，放弃10%的所有权，乙秀军放弃此房产10%的所有权，最后由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共同共有涉案房屋，各占三分之一，因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故该约定并不能当然使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仅能根据《协议》取得对乙立清、乙秀军的债权。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主张与乙立清之间有不当得利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中因《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同一债权债务关系。故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乙立清返还7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一审期间提交视频光盘（电视节目录制）中，人物使用化名，人物脸部做了模糊处理，协议内容亦做了模糊处理，显示不出人物及协议全貌，且乙立清、马素华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14日，乙立清、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乙秀军签订《乙立清家族房产析产处理协议》共处置了三套房产：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29号楼2单元501室（一室一厅）住房归乙秀军所有；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29号楼3单元302室（三室一厅）住房归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共同共有；济南市天桥区少年路5号1号楼1单元203室归乙立清所有。本院认为，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主要事实是乙立清、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乙秀军签订《乙立清家族房产析产处理协议》。虽然其起诉状中认为乙立清占有上述售房款78万元系不当得利，但其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理由与起诉状的理由并不一致，并未以不当得利的理由要求返还，应当以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变更后的理由为准。根据其变更后的起诉理由，本案应当为分家析产协议纠纷。一审认定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乙立清、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乙秀军签订《乙立清家族房产析产处理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29号楼3单元302室出售前登记在乙立清名下，但系乙立清与王玉兰的夫妻共同财产。王玉兰去世后，该房产系乙立清与王玉兰其他继承人按份共有。通过上述析产协议，乙立清、乙秀军放弃了其对该房产的共有份额，该房产由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按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上述析产协议还约定，该协议签订后，该房产出售，售后房款平均分配，各占三分之一。由于此时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29号楼3单元302室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乙立清，故由乙立清办理了该房产的出售手续，并由其收取房款78万元。乙立清的售房及收取售房款的行为系履行上述析产协议的约定出售房产的合同义务。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上述售房款应由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按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因此，乙立清还负有将上述售房款支付给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的合同义务。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要求乙立清支付上述售房款78万元，符合上述析产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上述析产协议并未约定乙立清的付款时间，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可以在乙立清取得售房款后随时主张权利，但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提出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析产协议系乙立清、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乙秀军处理乙立清与马素华婚前财产的协议，由此形成的债务不是乙立清与马素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要求马素华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要求乙立清支付售房款78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乙立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售房款78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乙胜利、乙秀英、乙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600元，均由被上诉人乙立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