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5行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郇泽勤，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临清市三和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张瑞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东，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锋，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郇泽勤因要求被上诉人临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临清人社局）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郇泽勤1976年到原临清市水利局修配厂上班，身份性质属于亦工亦农，1980年发生工伤，1985年郇泽勤停薪留职回家承包鱼塘，并于1985年4月1日双方签订了《停薪留职合同》，约定：郇泽勤自愿离厂回乡承包鱼塘，并要求在此期间每月向厂方交纳人民币10元以保留厂籍，交款时间为公历每年年底，鱼塘承包完后，经本人要求身体许可，厂方允许其回厂上班，其待遇与离厂前同；今后由本人要求终止该合同，并停止交款时，该合同即作废；每年12月底交款，逾期一个月不交，按本人要求该合同废止办理。签订合同后，原告回家承包鱼塘至1988年。1988年8月，郇泽勤回到原单位工作至1991年3月，后再次离厂自谋生路。 2009年6月23日，临清市水务局向被告临清人社局出具了信函，内容为“市劳动保障局：郇泽勤同志是1976年亦工亦农合同工，分到水利局修配厂工作。1980年12月15日，出工伤事故，1985年与修配厂又办了停薪留职合同，到1988年又有了交纳工龄费手续，后期上班。91年厂领导开会，市政府有文件，自己找生活门路，不交工龄费，保留工龄，2001年，原水利局修配厂，由市政府给人员分流，他没有被分流，劳动关系遗留问题，多年多次市、地区省上访，现由水利局领导班子研究调解，给解决养老保险问题，由水利局和郇泽勤各交纳50%，缴纳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自2009年7月1日起甲方帮助乙方到第三方探矿机械厂工作，工作期间乙方保证发挥技术特长，不以任何借口推脱工作，遵守第三方的用工规章制度并认真执行，其养老保险金依第三方亦工亦农农民工的现行政策进行交纳，和甲方再无任何关系。请劳动局领导给予办理手续。”同时原告书写了保证书，说明同意领导研究处理的上述意见，以后不上访。在协调期间，2009年4月份,临清市水利局安排探矿机械厂为原告在1980年受工伤情况申请劳动能力鉴定，同年4月30日聊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聊劳鉴[2009]1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结论为郇泽勤所受工伤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十级。被告根据临清市水务局的信函，于2009年10月16日为原告制作了合同制工人录取通知书，制作了招工人员登记表及审批，并准许其工龄从1996年1月1日计算，1996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的养老保险由临清市水利局和郇泽勤各交纳50%。至此原告于2009年10月份到探矿机械厂报到上班至2013年5月，其后其档案手续转入临清市劳动人事代理中心至2015年，2015年被告为原告办理了退休手续,原告开始领取养老金。 2019年3月26日，原告提出申请要求被告为其办理接续1976年5月至1996年1月的连续工龄手续，被告于同年6月23日告知原告“由于原告所在单位探矿机械厂和主管部门临清市水利局只认可你于1988年10月至1991年3月在该单位工作，而你与探矿机械厂正式办理招工手续是在2009年；同时，你所在单位无法提供原始材料证明你在该单位工作，依据劳社厅函【2003】323号文件精神，对于你要求接续1976年5月至1996年1月的工龄不予认可。”原告不服该答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接续自1976年5月至1995年12月的连续工龄的手续；2.判令被告按照接续后的连续工龄重新确定原告应领取的养老金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亦工亦农”是我国计划经济时期一种特殊的用工形式，原告于1976年5月至1991年3月系临清市水利局修配厂招用的“亦工亦农”职工的事实双方无异议。原告认为1991年3月之后根据政策其自谋职业，并保留厂籍，原告无证据证明在1991年3月份之后厂方为其保留厂籍。原告和厂方于1985年签订的《停薪留职合同》，其1988年回厂上班，原告于1985年至1988年期间系“亦工亦农”职工，被告并不否认，但是1991年3月份之后原告自谋职业,其未提交继续保留厂籍的证据。 国务院国发（1986）77号《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国营企业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内招用常年性工作岗位上的工人，除国家另有特别规定者外，统一实行劳动合同制；企业招用劳动合同制工人应向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国务院令第87号《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企业招用的农民合同制工人是指从农民中招用的使用期限在一年以上，实行劳动合同制的工人，包括从农民中招用的定期轮换工；企业招用时应到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也就是说，劳动合同制是当时实行的一种用工制度，招用劳动合同制工人需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1980年７月19日，国家劳动总局办公室作出的《关于“亦工亦农”工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80）劳险便字41号】中称，“亦工亦农”人员被招工、顶替前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亦工亦农”工的连续工作时间，可以与被录用为固定工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根据上述规定，其中的“招工”应指经有权机关批准招用的工人。1991年3月起原告开始自谋职业至2009年10月，原告无证据证明经有权机关批准被招用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或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和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并在被告处备案，因此其请求接续1976年5月至1995年12月份的工龄没有事实根据。再者，2009年临清市水利局已经原告因为劳动关系引发的上访进行了处理，原告对处理结果予以认可，并书写了保证书，原告是认可其工龄从1996年1月1日开始计算，并根据调解处理结果缴纳了保险，于2015年办理了退休手续。综上，原告请求被告为其办理接续自1976年5月至1995年12月的连续工龄并要求被告按照接续后的连续工龄重新确定原告应领取的养老金数额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其诉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郇泽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郇泽勤负担。 上诉人郇泽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停薪留职和自谋生路都是根据临清市政府的文件，经领导研究后办理的，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期间保留工龄、厂籍属于常识性错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于1976年5月至1991年3月系临清市水利局修配厂招用的“亦工亦农”职工，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结合停薪留职和自谋生路相关规定，至少应当判定被上诉人继接1976年5月至1991年3月的工龄。此外，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将《续接工龄申请表》交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行填表并找探矿机械厂和临清水务局盖章，并承诺只要两个单位盖章后就为上诉人办理续接工龄手续，两个单位盖章后被上诉人却出尔反尔，不同意为上诉人续接工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临清人社局辩称，（一）《连续工龄认定表》单位意见一栏记载“经审定该同志自1988年10月至1991年3月，共计2年5个月，在单位任车工。依据人事劳动文件精神，应认定为连续工龄。该同志1991年3月自愿离开企业去自谋生路，本单位在本栏盖章只是证明本栏注明的贰年零伍个月的车工工龄”。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所在单位探矿机械厂提供考勤表、工资表等原始资料，但该厂未能提供。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依法询问了1988年10月至2008年期间探矿机械厂的原厂长汪宗勇，其亦陈述“不能证实郇泽勤1976年至1988年9月和1991年4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的劳动关系”，且1991年3月就离开了该单位。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办理接续1976年5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的连续工龄的手续无事实依据。 （二）依据国家劳动总局办公室关于“亦工亦农”工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1980年7月19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2002]323号、山东省人事局（1991）鲁人工字第1号文件的政策规定，临时工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的连续工作的时间，可以与被录用为长期工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上诉人要求为其办理接续1976年5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的连续工龄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郇泽勤1976年5月被招为“亦工亦农”工，1985年和单位签订《停薪留职》合同后停薪留职，1988年返厂上班，1991年3月后自谋职业。2009年因上诉人长期上访反应相关问题，经调解，由临清市水务局和上诉人各交纳50%养老保险，缴纳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2009年7月1日起上诉人到探矿机械厂工作。2019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向青年街道办下发了《合同制工人录取通知书》，明确上诉人为合同制职工。2015年上诉人办理了退休手续。 根据《国家劳动总局办公室关于“亦工亦农”工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的答复：“招工、顶替前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亦工亦农’工的连续工作时间可以与被录用为固定工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和临清市水务局在2009年补缴了1996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的养老保险，但这是经双方协调的结果，并不意味着其在1996年至2009年实际参加工作，事实上直到2009年10月上诉人才被明确为合同制职工。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在1993年自谋职业至2009年被明确为合同制职工期间，被“招工、顶替”或被吸收录用为国家固定职工，此外上诉人在1993年自谋职业后就存在工作中断情形，故不符合上述关于计算连续工龄的规定，上诉人要求续接1976年5月至1995年12月工龄没有事实根据。另，上诉人在2009年协调解决相关问题后，认可相关处理结果并书写了保证书，一审对此论述已经比较详细，本院在此不在赘述。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曾经承诺只要单位在《连续工龄认定表》上盖章就为其办理工龄续接手续的问题，其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此外该表单位意见一栏亦注明上诉人单位只认可其2年5个月的工龄，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郇泽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