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龙腾中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821879560。 负责人：李义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武周，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生，会昌县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国，男，1992年06月30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想铭，男，1970年9月16日生，住福建省武平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武周、张永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大地保险龙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被上诉人黄武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生，被上诉人张永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想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龙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黄武周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先按10年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损害了赔偿义务人的合法权益，也使受害人取得不当得利。2.黄武周提供的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事故发生之前在市区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市，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3.因黄武周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偏高。4.张永国所有的闽Ｆ×××××号自卸低速货车属于货运车辆，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对保险免责范围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未取得从业资格的驾驶人员驾驶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且应由张永国举证证明本案交通事故不是在从事道路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而非由上诉人举证证明事发时其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 黄武周辩称，1.大地保险龙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永国驾驶的车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所规范的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车辆以及在从事道路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属格式合同，加重了对方的责任。其约定并未明确驾驶员应取得何种许可证及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3.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否会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及危险程度，大地保险龙岩公司未举证证明。4.一审有关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永国述称，1.同意黄武周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2.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商业保险责任的问题，大地保险龙岩公司认为按照保险合同有关免责条款的规定不予赔偿，但该免责条款属加重投保人责任，减轻自身责任的，应为无效条款，且没有证据证明该保单已交由张永国本人签字，因此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能成立。3.大地保险龙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永国以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为主业，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4.张永国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与张永国没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黄武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武周110，000元；2.判令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武周1，000，000元；3.判令张永国就上述超出保险责任损失赔偿原告121405.09元；4.本案诉讼费由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张永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7时12分许，张永国驾驶闽Ｆ×××××号自卸低速货车由武平县十方镇叶坑村往武平县岩前镇方向行驶，行至国道205线2509ＫＭ＋170Ｍ路段（武平县，左转弯拐入路东往永发石灰厂路口时，与岩前镇往十方镇方向由黄武周驾驶因操作不当先行倒地滑行的赣Ｂ×××××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武周受伤及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26日，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武公交认字［2017］第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武周、张永国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黄武周受伤后，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黄武周被送往武平县医院抢救治疗，花去医疗费19000.68元。因黄武周伤情严重，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黄武周被转入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花去医疗费123518.21元。经医生建议后，黄武周转当地会昌县人民医院康复治疗，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8年3月5日止，黄武周在会昌县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8235.3元。截止2018年3月5日，黄武周花去医疗费合计150754.19元。该医疗费经（2018）闽0824民初890号判决书和（2018）闽08民终1076号判决书判决：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武周医疗费57340.15元（期间，大地保险龙岩公司支付黄武周10000元作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抵扣，张永国支付黄武周30000元已抵扣13036.95元，余16963.05元未结算）。黄武周自2018年3月6日至5月17日继续在会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花去医疗费为7068.86元（含非医保部分为825.68元）。2018年8月23日至9月21日期间，黄武周在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29天，支付医疗费20359.38元（含非医保3346.65元）。2018年11月6日，黄武周经福建鼎立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鉴定为：一处三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大部分长期护理依赖，康复治疗费建议为800-1200元／月或以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黄武周为此支付鉴定费3400元。本案诉讼期间，大地保险龙岩公司申请黄武周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自身疾病与伤残等级的关联度进行重新鉴定。经该院随机抽取并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为：1.一处四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2.黄武周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建议长期护理；3.黄武周的伤残与自身疾病没有明显关联性。大地保险龙岩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出诊费合计10580元。另查明，2011年5月12日，张永国取得准驾车型Ｃ1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2017年5月12日至2027年5月12日。2014年4月13日，张永国取得闽Ｆ×××××号自卸低速货车的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3月。2018年2月8日，张永国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张永国所有的闽Ｆ×××××号自卸低速货车在大地保险龙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止。 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事故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武周、张永国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因张永国所有的闽Ｆ×××××号自卸低速货车已向大地保险龙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张永国符合准驾车型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武周的各项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按照事故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张永国承担赔偿责任。黄武周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2019年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结合黄武周的诉讼请求，该院认定黄武周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27428.24元（含非医保部分4172.33元）；2.根据《福建省龙岩市第一医院入院记录》显示，黄武周住院期间为重症病房；赣州市人民医院南昌大学附属赣州医院的《用药清单》显示为二级护理，据此，计算至第一次伤残鉴定的定残前一天计算护理费，并按1人护理，以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14天×165.8元／天×1人＝52061.2元,黄武周主张2人护理，不予支持；黄武周为四级伤残，定残后护理费按70%计算护理依赖程度，并从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考虑黄武周的年龄状况及伤残程度，首次定残后的护理时间可暂定为10年。届时，如需继续护理，原告可另行起诉请求追加。则第一次定残日起（即2018年11月6日）按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60510元／年×10年×1人×70%＝423570元，二项合计475631.2元；3.误工费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314天×165.8元／天＝52061.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武平县医院及会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合计住院102天×30元／天＝3060元；龙岩市第一医院及赣州市人民医院合计住院69天×60元／天＝4140元，二项合计7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酌情按10000元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为42121元／年×20年×70%＝58969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21000元计算；8.交通费，根据黄武周先后在武平县医院、龙岩市第一医院、会昌县人民医院、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在福建鼎立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伤残鉴定支付往返交通费的事实，交通费损失酌情按3000元计算。以上合计1186014.64元。故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武周110000元，剩余款项1071842.31元（1186014.64元-110000元-非医保4172.33元）按照事故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即双方各负担50%，由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武周535921.16元（1071842.31×50%）；上述两项合计645921.16元（110000元＋535921.16元）。对于非医保及鉴定费问题。非医保4172.33元，由黄武周、张永国各承担2086.17元。第一次鉴定费3400元，由黄武周、张永国各承担1700元。重新鉴定费10580元，根据变更伤残等级及维持其他鉴定事项，大地保险龙岩公司承担7935元，黄武周承担2645元。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应支付黄武周款项为643276.16元（645921.16元-2645元）。大地保险龙岩公司赔偿后，由张永国赔偿黄武周非医保费用和鉴定费合计3786.17元。张永国已经支付黄武周30000元，已抵扣13036.95元，余16963.05元，再次扣除3786.17元，张永国多支付13176.88元（30000元-13036.95元-3786.17元）。该款由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应赔偿黄武周的款项中抵扣后支付给张永国。本案中，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永国驾驶的车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货物运输条例》规范的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车辆以及在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中发生交通事故，所以，大地保险龙岩公司依据其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抗辩其对本起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黄武周据于福建鼎立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的鉴定意见，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用）288000元与现已定为四级伤残相矛盾，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武周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武周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643276.16元，抵扣张永国垫付的赔偿款13176.88元，仍应支付630099.28元，此款应予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支付张永国垫付的赔偿款13176.88元，此款应予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武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83元，由黄武周负担711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8771元。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黄武周、张永国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据此认定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赔偿部分由黄武周、张永国按照各自过错分别承担5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永国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大地保险龙岩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主张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经查，该免责条款在合同文本中以字体加黑的方式提示注意。在投保人一栏中虽有“张永国”的签名，但没有投保人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亲自书写，且对于“张永国”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大地保险龙岩公司与张永国各执一词。大地保险龙岩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义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有关“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的规定，不能证明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大地保险龙岩公司据此要求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肇事车辆已在大地保险龙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因该车辆肇事而造成黄武周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大地保险龙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剩余损失，由事故双方按各自过错分别承担50%的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张永国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黄武周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除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其他损失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黄武周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一处四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需大部分护理依赖，经司法鉴定建议长期护理。根据黄武周的伤情，一审先行判决定残后的护理时间为10年并无不当，大地保险龙岩公司认为时间偏长，应先行判决3－5年的护理期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黄武周提供的入井证、劳动合同书、工伤保险参保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黄武周长期在煤矿务工，其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生产，因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大地保险龙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黄武周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较为严重，给其造成了后果较为严重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恰当。 综上所述，大地保险龙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9.2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