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负责人：朱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锐，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克广，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厚成，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之国，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君，辽宁百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满克广、张厚成、马之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人民保险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满克广180796元的内容，改判人民保险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委托对满克广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在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法改判超出部分不予赔偿。3.诉讼费由满克广、张厚成、马之国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因张厚成驾驶辽Ｄ×××**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许可证(即准驾证），机动车商业三者保险范围内不应赔偿，而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判令人民保险在机动车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职业培训管理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营运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从事营业性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应当持有相应的营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该规定第九条也明确，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由此可见取得从业资格证书意味着驾驶员具备从事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的基本职业素质，是道路运输安全的基本保障，未取得从业资格不得驾驶营业机动车。一个从事营业性运输的驾驶员是否具有该岗位基本职业素质，显然对于保险公司承保风险具有密切关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保监会委托并指导中保协制定的，如同中保协拟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具有规章的性质，保险公司对于条款没有修改的权利，对于费用也须经过保监会审批，没有随意拟定费率的权利，这体现了保监会的意志，也是一种国家意志，并不是典型的商业格式条款，不存在加重对方责任的问题。何况本案中对于免责条款人民保险己尽到法律规定的相关义务，投保人在免责声明上也己签字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结合以上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人民保险已履行了免除保险责任的告知义务，应依法认定该责任免除条款有效，在机动车商业三者保险范围内人民保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对于人民保险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支持，从而判令人民保险赔偿满克广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等于法无据。满克广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是在起诉前由交通队委托鉴定，但该鉴定过程人民保险以及其他案件当事人均不知情，也没有参与，鉴定机构的选择上，鉴定过程以及鉴定结论均没有作到公开、公平、公正，关键是对于满克广的九级伤残结论经人民保险结合其医学片子等进行审核，认定满克广的伤情根本不符合九级伤残的条件及标准，而且对于其三期鉴定也不符合法定程序，在此情况下人民保险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完全是行使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而原审法院不予进行重新鉴定于法无据，在结论不合理的情况下判令人民保险赔偿以上费用同样缺乏依据。满克广辩称，人民保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认定肇事司机并不是从事营运活动中发生的事故，是借用出租车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所以是否有准驾证保险公司都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除责任条款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排出了己方责任，属于无效条款，无论是合同法还是保险法，对此都有相应规定。2.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人民保险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是由交警队委托，鉴定机构也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结论有充分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人民保险的上诉请求。张厚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马之国辩称，同意满克广答辩意见。同时补充如下意见：车辆肇事时是由张厚成向马之国借用车辆，虽然该车辆是出租车，但张厚成在借用期间并没有从事运输，也就是说该车辆是作为普通小型汽车借用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张厚成在驾驶马之国的车辆中没有违反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的相关规定，其与商业三者险中规定的免责条款不相符，故本案商业三者险不适用该免责条款，人民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满克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经济损失313216元（包括医药费65097.9元、护理费31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80元、营养费22080元、误工费21066.7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120元、辅助器具120元、残疾赔偿金132973.4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人民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由张厚成、马之国、人民保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0日18时40分许，张厚成驾驶马之国所有的辽Ｄ×××**号小型轿车在新抚区中央大街矿务局医院门前由南北行驶时，与由东向西的行人满克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行人满克广受伤的后果。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抚大队出具第21040382018005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张厚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满克广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满克广被送到抚顺市中医院进行了治疗，住院276天即2018年2月20日入院至2018年11月23日出院，期间为二级护理，经诊断满克广为左胫腓骨远端粉碎开放骨折、左内后踝骨折、左腓骨近端骨折、左髋外伤、左肘外伤、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发生医疗费用及其他门诊收费票据共计65097.9元。满克广提供抚顺市东洲区满太二手车行《劳动合同》一份、抚顺市东洲区满太二手车行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车行后勤人员满克广因交通事故受伤，从2018年2月20日至今没有来我车行上班，在此期间停发工资”及2017年5个月工资表，证明满克广误工损失为21066.7元。2018年12月24日，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抚大队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了【2018】残鉴字第392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满克广左小腿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营养期、护理期以临床实际发生的住院天数为准；休息期以伤后至鉴定前一天期限为准”。满克广提供发票1张证明支出拐杖费用120元。马之国提供满克广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马之国住院押金伍仟元整，5000元”。人民保险提供投保单、特别声明、保险条款以及机动车免责事项申请书，证明辽Ｄ×××**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而该肇事车辆是抚顺东建出租车有限公司予以投保，在投保人处均盖有该公司公章，在投保人声明中可以体现我公司对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予以说明，且说明了驾驶车辆或者营运机动车没有许可证出现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张厚成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营运资格，因此我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另查明，张厚成驾驶的辽Ｄ×××**号轿车是借用马之国的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张厚成驾驶车辆与行人满克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满克广受伤的损害后果，交警机关认定张厚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满克广无责任。现满克广来院告诉，主张权利，张厚成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应按交警机关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满克广损失的民事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辽Ｄ×××**号轿车在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12.2万元，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尽管人民保险辩称辽Ｄ×××**号小型轿车是出租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张厚成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营运资格，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但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辽Ｄ×××**号轿车虽然是营运车辆，但它也是基本的交通运输工具，张厚成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人民保险该免责条款，明显加重了投保人责任，排除了投保人应享有的权利，视为无效条款，人民保险还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经审查，满克广的合理损失为：关于满克广主张医疗费65097.9元，有票据为凭，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满克广主张护理费31878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满克广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208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满克广主张营养费22080元，因医嘱中有加强营养字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满克广主张误工费21066.7元，尽管人民保险提出对满克广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重新进行鉴定，但法院认为该鉴定是由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抚大队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委托，且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人民保险没有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因此对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满克广主张残疾赔偿金132973.4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满克广主张交通费1000元，金额过高，法院酌定为500元；关于满克广主张复印费120元、辅助器具120元、鉴定费1800元，有票据为凭，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满克广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元，法院酌定为10000元，法院认定的满克广合理损失总计307716元。因马之国为满克广垫付医疗费5000元，人民保险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给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满克广的经济损失为307716元（其中医疗费6509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80元、营养费22080元、误工费21066.7元、护理费31878元、伤残赔偿金为13297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辅助器具120元、复印费12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和限额内，赔偿满克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原告误工费21066.7、护理费3187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643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辅助器具12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规定的赔偿范围和限额内赔偿原告满克广180796元（其中医疗费5009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80元、营养费22080元、伤残赔偿金86538.1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规定的赔偿范围和限额内赔偿马之国5000元；五、张厚成、马之国赔偿满克广1920元（其中鉴定费1800元、复印费120元）；六、驳回满克广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7元，减半收取2998.5元，由张厚成、马之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民保险以张厚成不具备营运资格为由要求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人民保险关于对满克广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以及营养期重新鉴定的申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人民保险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张厚成借用马之国车辆且未用于营运的事实持异议，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厚成在事故发生时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颁发只是交通运输部门的一种行政管理手段，是否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并未显著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与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人民保险将是否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作为免赔理由，加重了投保人责任，排除了投保人主要权利，且涉案免责条款关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并未明确指向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该条款笼统概括，应为无效条款，人民保险以张厚成不具备营运资格为由要求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申请人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确有瑕疵、错误或鉴定程序不合法的情况下，才能启动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否则简单重复的司法鉴定程序不仅是对有限的社会资源和司法资源的浪费，而且会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产生损害。本案中，满克广伤情经由交警部门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人民保险对鉴定程序提出异议且认为鉴定结论不能成立，满克广的伤情不构成九级伤残。虽然人民保险提出了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但单方委托司法鉴定并非是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人民保险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其关于对案涉司法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并要求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龙审判员  张 秦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隋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