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克尼森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城峰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张柯林（ColinJo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柯林（ColinJon），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加拿大国籍，护照证件号：BA279049。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香生，男，194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晖，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克尼森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尼森公司”)、张柯林、李进因与被上诉人张香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克尼森公司、张柯林、李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驳回张香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香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香生在克尼森公司的投资及收益已在2013年1月8日全部收回，张香生不是克尼森公司的实际投资人。2006年12月26日，张香生与张柯林、李进共同签署了《福州克尼森运动用品有限公司内部股东协议》（以下简称“内部股东协议”），在该协议中，3人对各自在克尼森公司中的实际股份比例、股权值进行了核对及最后确认并决定不再作调整，同时决定克尼森公司在2012年营业期届满时结业，结业后克尼森公司注销或延期经营均视同结业清算处理。根据《内部股东协议》的附件1《克尼森股权累计》，张香生在克尼森公司中的实际股份比例为7.98%。自2006年12月26日至2013年1月8日期间，张香生分4次（分别是：第一次109000元、第二次50000元、第三次250000元、第四次660510.15元，合计为1069510.15元）将其在克尼森公司中的投资及收益全部收回，至此张香生在克尼森公司中已经没有任何投资及投资权益，不再是克尼森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张香生的诉求，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原则。张香生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之一为要求确认其为克尼森公司的股东，案由也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在张香生没有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的情况下，迳直驳回张香生的诉讼请求，并代替张香生变更了诉讼请求并作出认定张香生系克尼森公司实际投资人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张柯林、李进在一审中的地位应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向张香生释明并进行相应调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中张香生将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张柯林、李进分别列为了被告，违反了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张香生辩称，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张柯林、李进、张香生在2006年结算之后，克尼森公司仍继续存续，并没有进行最后的结业清算，故张香生在该公司当中还享有股东权益，一审认定张香生是克尼森运动用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正确的。 张香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香生为克尼森公司的股东，持有克尼森公司的20%股权；2.克尼森公司向张香生出具股东资格证明，并将张香生登记在公司的股东名册上；3.李进配合张香生在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克尼森公司、张柯林、李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15日，张香生与张柯林（ColinJon）、李进签订《协议书》，确认克尼森公司为三方共同所有，三方所占股份分别为：张柯林（ColinJon）40%、李进40%、张香生20%。合作经营中，三方形成董事会，以协商一致原则处理公司重大事情。三方委托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就上述协议进行在场见证，并出具《见证书》。2004年8月25日，张香生与张柯林（ColinJon）、李进三方以克尼森公司董事名义，出席克尼森公司董事会会议。 另查，克尼森公司为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目前工商部门登记股东为张柯林（ColinJon）、李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外民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一审被告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国，可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张香生提交其与被告张柯林（ColinJon）、李进三方签订《协议书》、董事会会议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明确张香生系克尼森公司的实际投资者，然克尼森公司系中外合资有限公司，根据《最高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一）》第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张香生作为克尼森公司的实际投资者，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均须经过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现张香生诉请确认其所持克尼森公司20%股权，并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对此一审无权代替行政机关径直处理，应予驳回。克尼森公司、张柯林、李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一）》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系被告克尼森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二、驳回原告张香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9元，由被告福州克尼森运动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克尼森公司、张柯林、李进向本院提供两份证据：证据1：《内部股东协议》及附件，旨在证明李进、张柯林、张香生于2006年12月26日协议在2012年营业期满时对克尼森公司的投资人进行清算；截至2006年1月31日，张香生在克尼森公司的股份比例为7.98%；证据2：收条、结算单、银行流水单、证明，旨在证明张香生通过4次领款，已将其在克尼森公司中的投资及收益全部收回，张香生在克尼森公司中不再享有权益。张香生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两份证据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克尼森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将公司类型由外商独资企业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股东由张柯林变更为李进、张柯林。现克尼森公司的法人主体仍存续，股东为李进（持股比例28.57%）、张柯林（持股比例71.43%）。庭审中，李进、张柯林表示不同意变更张香生为克尼森公司的股东，故张香生要求其变更为克尼森公司股东的请求应予驳回。 根据2006年12月26日克尼森公司原股东李进、张香生、张柯林三方签订《内部股东协议》，三人对各自在克尼森公司中的实际股份比例、股权值、股权分红、退出清算等进行了确认，同时决定克尼森公司在2012年营业期届满时结业，结业后克尼森公司注销或延期经营均视同结业清算处理。2005年底，张香生在克尼森公司的股份比例为7.98%。结合张香生出具的《收条》载明：“根据2006年12月26日“福州克尼森运动用品有限公司内部股东协议”相关“土地房屋清算条款”，核算至2012年6月30日止,张香生7.98%股份清算款金额为84274372元......至此相关土地房屋款项已结清。另“国外应收账款”根据协议计算，现收回清算款207480元，至此所有款项已结清，特立此据。”综合《内部股东协议》及附件内容、张香生出具的借条、李进与张香生就本案股份清算款的转账记录，本院认为，张香生在克尼森公司的投资及收益已全部收回，张香生不再作为克尼森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一审法院对张香生系克尼森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虽未向张柯林、李进释明并调整二人的诉讼地位，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 综上，克尼森公司、张柯林、李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香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9元，均由张香生负担。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郑芬芳 书记员陈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