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春生，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桂霞，女，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朝阳公园开发经营公司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公交客九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春生、上诉人隆桂霞因与被上诉人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廉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隆桂霞承担全部还款责任；2.诉讼费由王燕承担。事实及理由：1.王燕与廉春生签订的《协议》应为委托理财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2.廉春生已将本案5万元款项用于代隆桂霞归还银行欠款，因此应由隆桂霞承担还款责任。隆桂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王燕、廉春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案件事实未查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民间委托理财《协议》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燕与廉春生签订了书面代为理财协议，隆桂霞是依据其二人口述意思书写了《协议》，隆桂霞并未签字，王燕曾在一审中承认其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让廉春生帮其炒股，故三人之间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2.本案与追求资产的固定本息回报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协议》中并未约定或保证本金的亏损，仅是约定每月利息1000元，因此王燕仍需承担投资风险，这与投资合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相一致，属于委托理财关系，严格来讲固定收益不属于投资项下的保底条款。3.王燕、廉春生并未对借款合意进行举证。4.廉春生收到王燕款项后并未用于与隆桂霞的夫妻共同生活，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隆桂霞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合同自由原则、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合同履行原则、第四十四条合同的生效等规定，王燕与廉春生依法签订的委托炒股《协议》属于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隆桂霞不需承担法律责任。隆桂霞针对廉春生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辩称，坚持上诉意见。廉春生针对隆桂霞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辩称，其与隆桂霞共同向王燕借款5万元，约定支付固定利息，款项用途是代隆桂霞还信用卡等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借款应该由其和隆桂霞共同偿还。王燕针对廉春生和隆桂霞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辩称，本案款项是借款，当时取款是隆桂霞和廉春生共同支取的，借款用途当时没有约定，就说资金周转，从借款开始到后来取款，隆桂霞参与了，而且廉春生也称将款项用于代隆桂霞偿还信用卡，故隆桂霞、廉春生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廉春生向王燕返还本金5万元及其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隆桂霞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廉春生、隆桂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燕与隆桂霞系朋友关系，隆桂霞与廉春生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2日,廉春生、王燕签署《协议》一份，载明：“王燕与廉春生协商，王燕放在廉春生50000元（伍万园整），让他帮忙炒股票，每月给付王燕1000元（壹千园整）利息，为期1年，如王燕用钱提前三个月告之，每月2日汇利息。签字人：廉春生、王燕2018年4月2日”。《协议》签订时，隆桂霞、廉春生均在场，该《协议》由隆桂霞起草并书写，由廉春生、王燕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当日（2018年4月2日），廉春生与隆桂霞共同自王燕银行卡中取走现金2万元、2018年4月3日二人再次取走现金2万元、王燕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隆桂霞转账1万元，隆桂霞随后将该1万元转给廉春生。《协议》签订后，廉春生支付了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9月1日的利息共计5000元，此后未支付利息和本金。庭审中，王燕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隆桂霞对此事知情并同意，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隆桂霞对此不予认可。廉春生称系隆桂霞与其商议要求其以炒股为名向王燕借款，隆桂霞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此事系王燕与廉春生商议，其并未参与。庭审中，廉春生认可该笔款项并未用于炒股，主张上述款项均用于归还隆桂霞的欠款。廉春生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为证，根据该交易明细，上述款项陆续用于转账、消费、还款。隆桂霞不认可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其信用卡。其称即使用于归还其信用卡，该信用卡亦系廉春生使用。另查，2018年4月时隆桂霞与廉春生感情尚可，尚未起诉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王燕与廉春生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结合本案查明情况，涉案《协议》虽载明代为炒股，但其中约定王燕向廉春生交付本金，享受固定收益，到期还本付息，上述内容明确地表现出王燕与廉春生缔约目的和合同预期为追求资产的固定本息回报，且廉春生亦认可其系以炒股为名向王燕借款，故王燕与廉春生之间就涉案款项形成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现该笔借款已于2019年4月1日到期，但廉春生、隆桂霞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故王燕主张其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7000元，并按照年息24％偿还逾期利息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廉春生主张上述款项用于归还隆桂霞信用卡故不应由其偿还、应由隆桂霞个人偿还一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隆桂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该院认为，本案中隆桂霞与王燕系多年朋友关系，《协议》系隆桂霞本人书写，其中4万元系隆桂霞与廉春生共同取出、其中1万元由王燕直接通过微信转账于隆桂霞，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隆桂霞对《协议》的内容知情并同意，因上述《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该院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应当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廉春生、隆桂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燕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期间，隆桂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王燕与隆桂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燕明知本案款项用于炒股，王燕将款项交给廉春生的本意是委托廉春生炒股，也就是委托理财合同而非借款合同，王燕将款项交给廉春生时，隆桂霞作为王燕的朋友提示过股市有风险，须谨慎投资，王燕明知廉春生将款项拿走，隆桂霞没有拿走一分钱，廉春生没有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本院庭审质证，廉春生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王燕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主张隆桂霞是为了推卸责任才与王燕如此聊天，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该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燕与廉春生签订《协议》，委托廉春生炒股，《协议》中有关于廉春生向王燕每月支付固定利息1000元的约定，应属委托理财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本息回报条款，并且廉春生亦认可系以炒股为名向王燕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燕与廉春生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对廉春生、隆桂霞关于《协议》并非借款而是委托理财合同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廉春生、隆桂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以及二人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首先，隆桂霞认可《协议》签订时三人均在场，并且《协议》系其本人书写，故其虽然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应认定其对王燕与廉春生签订《协议》的事实系明知且同意。其次，隆桂霞和廉春生共同自王燕银行卡中取走现金4万元，王燕通过微信直接向隆桂霞转账1万元，虽然隆桂霞其后将该1万元交予廉春生，但隆桂霞实际参与《协议》履行的事实能够予以认定。再次，廉春生认可其与隆桂霞共同商议以炒股为名向王燕借款5万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存在其代隆桂霞偿还信用卡的情况，隆桂霞对款项支出时间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名下信用卡由廉春生使用，但案涉款项发生时，其二人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结合隆桂霞对案涉《协议》明知且参与履行的事实，本院认为，隆桂霞主张本案债务应属廉春生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借款应属廉春生和隆桂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应共同向王燕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其二人关于各自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均不予支持。综上，廉春生、隆桂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廉春生负担1050元，由隆桂霞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