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华县聂堆镇四安农机加油点。住所地：西华县。经营者：赵四安（又名赵士安），男，汉族，1958年3月20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周口市川汇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负责人：何学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妃，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华县聂堆镇四安农机加油点（以下简称四安加油点）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周口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安加油点的经营者赵四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上诉人周口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安加油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四安加油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口石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四安加油点一审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成品油购油协议》及油品来往事实。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加盖有周口石油公司印章,足以证明该公司认可四安加油点与陈艳之间的交易行为。陈艳作为周口石油公司的销售负责人,有周口石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证明,证明上加盖有周口石油公司的印章。四安加油点也按照周口石油公司的要求,将购油款转给周口石油公司指定的账户,并且顺利提取油品。在整个油品交易过程中,四安加油点完全有理由相信陈艳是代表公司与四安加油点进行成品油交易,四安加油点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或者过错。二、本案的发生,周口石油公司具有完全的、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周口石油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内部疏于管理,并且对外出具了陈艳职务行为的证明,且加盖有其公司的印章,足以使四安加油点相信陈艳是经过公司授权,并完全代表公司与四安加油点进行交易。周口石油公司对陈艳长期以来收取客户购油款并向客户提供油品的事实,熟视无睹,放任自流,进一步证明周口石油公司对陈艳代表公司进行的一系列交易是认可的,包括对外开展油品营销及收取客户购油款等行为。三、原审法院仅仅以四安加油点未将购油款直接交给周口石油公司而是转给陈艳个人就认定四安加油点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四安加油点在与周口石油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周口石油公司的销售负责人陈艳向四安加油点出具公司的授权证明,在四安加油点及另案当事人长期大量将购油款打到周口石油公司指定账户,并顺利从周口石油公司提取出油品,这一系列的事件,完全能证明周口石油公司的销售负责人陈艳就是代表公司与四安加油点履行《成品油供油协议》,符合民事代理行为。四安加油点不是周口石油公司内部人员,在有限的条件下无法识别出周口石油公司销售负责人陈艳与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四安加油点在此事件中不存在过错。周口石油公司应当承担造成此次事件的全部责任。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四安加油点的上诉请求,改判由周口石油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返还四安加油点的购油款及利息。周口石油公司辩称，一、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周口石油公司与四安加油点之间没有油品买卖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仅是供四安加油点行政审批使用的框架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四安加油点也从未向周口石油公司支付过购油款,其与陈艳个人约定油品价格、数量、提油时间和方式并向陈艳个人交付款项的行为,均是其与陈艳个人之间的交易行为,与周口石油公司无关。其次，四安加油点拿着一份后期从他人处复印而来、无法核实印章真假的证明复印件,根本无法证明其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其目的只是为了将其与陈艳个人之间的责任转嫁给周口石油公司。因此,双方不是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无效,而是根本不存在油品买卖关系。二、四安加油点认为周口石油公司存在过错责任是错误的。周口石油公司依法依规进行成品油销售及人事管理,已尽到善意管理人的谨慎义务,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明显过错。尤其是在四安加油点并非周口石油公司真实购油客户的情况下,周口石油公司对其与陈艳个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产生的后果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四安加油点自己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四安加油点是为了获得非法高额差价分红,陈艳是为了非法集资,四安加油点为谋取高额差价分红甘冒风险向陈艳个人转款,其过错是显而易见的，产生的后果也应由陈艳和四安加油点自己共同承担,而不应与本案毫无关联的周口石油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安加油点的全部上诉请求,支持周口石油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周口石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四安加油点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安加油点承担。事实与理由:周口石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理程序和交易金额计算上均存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陈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首先,陈艳的职权范围只是销售石油,而不是对外收款,更不是代购代售油品赚取差价,其私刻、盗用、擅自使用公司印章伪造授权文件,行使擅自收取他人款项的非职权事项,均系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2、一审认定周口石油公司存在管理过错,是错误的。周口石油公司依法依规进行成品油销售及人事管理,已尽到善意管理人的谨慎义务,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周口石油公司存在管理过错,没有证据支持。3、一审认定周口石油公司与四安加油点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周口石油公司与四安加油点之间没有油品买卖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只是框架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四安加油点也从未向周口石油公司支付过购油款,本案中其与陈艳个人约定油品价格、数量、提油时间和方式并交付款项的行为,均是其与陈艳个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其与周口石油公司并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还存在诸多错误,比如:四安加油点与陈艳的交易金额、本案的性质、陈艳的行为及性质等等,在此不再一一列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是错误的。该条适用于行为人在其职务范围内合法使用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不包括盗用、借用、擅自使用等非法使用单位公章的情形。本案中,陈艳从事非法集资活动且擅自使用或伪造印章,该行为不符合《规定》第三条的构成要件。本案应参照适用《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但本案又是陈艳与四安加油点个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单位没有过错,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针对无效民事行为,酌定让周口石油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依据周口石油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周口石油公司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了《告客户书》,对四安加油点进行过回访并要求其填写了《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醒客户: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四安加油点也亲自在告知书上签字。由此可见,周口石油公司已充分尽到应尽的管理责任。其次,四安加油点为谋取高额利息或差价盲目相信陈艳,擅自将巨额资金交付陈艳个人,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是导致其损失产生的全部原因。因此，四安加油点已经尽到应尽的管理责任,对四安加油点的损失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周口石油公司承担40%过错责任过大,没有法律依据,对周口石油公司明显不公。三、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直接使用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等鉴定意见当中“未核查清楚”的数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仅凭一张或几张转账凭证,将没有其它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与周口石油公司存在任何关系的四安加油点,认定为与周口石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酌定让周口石油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存在证据审查的程序性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性违法明显,在此不再一一列举。四、一审法院认定四安加油点与陈艳之间的交易金额错误,有虚假诉讼之嫌。四安加油点从陈艳处提取的油品未从汇款金额中扣除,应当重新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四安加油点向陈艳汇款的期间是2012年至2015年5月31日,但提油期间却只有四安加油点自己提供和计算的2015年1月1日之后的数量,两个期间不匹配,缺失了四安加油点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提油情况。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对四安加油点的全部提油情况鉴定清楚,不具有完整性、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仅扣除2015年1月1日之后的提油金额,明显对四安加油点与陈艳之间的交易金额计算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审理程序、适用法律等均存在错误,因此为维护周口石油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一审审理程序,做出公正裁判，依法保护国有资产。四安加油点辩称，一、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的《成品油购油协议》合法有效。四安加油点按照约定将购油款打到周口石油公司指定的账户上,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四安加油点已经完成,周口石油公司也接受了四安加油点的购油款,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双方的成品油买卖协议已经生效。四安加油点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安加油点经营有加油站,手续合法齐全,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是合法的油品买卖关系。二、周口石油公司销售负责人陈艳与四安加油点之间的交易,是履行职务行为。负责与四安加油点进行交易的陈艳,向四安加油点提供的有周口石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证明,证明上有周口石油公司加盖的印章。该证明上加盖的公章,经公安机关侦查证实系周口石油公司的公章,并非陈艳伪造,且周口石油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从未对该证明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任何异议,该证明授权范围为:陈艳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油品业务,该书面证明,明确了陈艳的身份及授权的范围。因此,陈艳与四安加油点之间的交易是成品油买卖,在陈艳的职务范围之内,陈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三、周口石油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首先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上可以看出陈艳持有户名为:陈艳、吕永萍、王银山、王双江等人的55张银行卡,在周口石油公司营业室和第二十三加油站刷卡多达6亿元,明显违背了周口石油公司在法庭上出具的告客户书,购油户要打入公司帐户的规定,周口石油公司对该持续长达几年的所谓违规操作行为却不予制止。说明是对陈艳职务行为的认可。另外,依据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约定的《成品油购油协议》以及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陈艳向包括四安加油点在内的多名购油户在向陈艳指定的账户中转款之后,有多名另案购油户都能够顺利提取油品。以上足以证实了周口石油公司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形成与周口石油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联,陈艳是代表周口石油公司从事职务行为过程中构成犯罪,而周口石油公司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严格来说周口石油公司也已经构成犯罪,因此,周口石油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但是根据合同无效条款应当判令周口石油公司返还四安加油点100%购油款。对此,《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的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首先应当予以返还;因过错导致的损失应当赔偿。单位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因签订、履行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而一审法院未判令周口石油公司返还购油户因合同取得的全部财产,而直接判令以四安加油点支付给周口石油公司购油款的40%作为赔偿,使得存在过错的周口石油公司因合同无效获利60%,购油户损失60%,这明显与法律规定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相违背。另外,中国石油河北省石家庄销售分公司、第七加油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已经作出判决,该案例与本案相同,而且该案例与本案一审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也一致,河北省;石家庄人民法院判决是100%的赔偿,河北省石家庄人民法院判例是本案判决的参考之一,因此,应当判令周口石油公司返还四安加油点100%的购油款。五、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陈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在《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理解与适用》一书中认为:“所谓同一法律事实必须是法律事件或者法律行为的主体、客体、内容等方面具有完全的一致性,否则,便是不同法律事实或相似的法律事实,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而在本案中,陈艳涉及的刑事案件只是与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有牵连,并不是同一法律事实,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作出继续审理的决定是正确的。因此,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四安加油点的上诉讼请求,驳回周口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四安加油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周口石油公司返还四安加油点购油款132500元及利息11130元;3、由周口石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安加油点由赵四安个人经营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4年2月28日，四安加油站负责人赵四安与时任周口石油公司销售负责人的陈艳签订一份《成品油供油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周口石油公司，乙方为四安加油点；甲方每月向乙方供应柴油17吨；结算及付款方式为：乙方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应付油款在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确认资金到位后，开具销售订单，并按照结算金额，及时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周口石油公司印章。2015年5月9日，赵士安按照陈艳电话短信的要求，将购油款132500元转入张辉账户（账号后四位为1822），但至今未能购得油品。另查明，在陈艳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陈艳涉嫌犯罪的款项收支数额、受害人是否拉油及拉油数量、价值等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的相关内容为：“……五、强调说明事项……2.本次鉴定的资金往来情况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3.柴油、汽油价格由报案人提供，开油、提油、欠油折合价值由报案人自己计算……4.报案人提供相关开油、提油记录为2015年1月1日后，与周口石油公司对账也仅限于2015年。2012年至2014年报案人开油时的汇款和提油情况大部分报案人未提供，而以2014年底前开油、提油或接受陈艳款已经请在《情况说明》中进行表述，陈艳对此大部分不予认可，因此对这部分报案人2012年至2014年收到陈艳等人资金数额全额列表，而未相抵。……”。该鉴定所列《陈艳案未核查清楚人员情况汇总表》及《实际购油户与陈艳等账户银行往来情况汇总表》显示：赵士安向公安机关自报债权13.25万元；未核查清楚原因为“需证实张辉是否把此笔款项转入（给）陈艳，陈艳是否控制张辉1822卡，需进一步核对”。同时，鉴定意见认定陈艳共使用55个银行卡收转资金，并使用其中28个银行卡在周口石油公司的POS机上刷卡，上述张辉名下尾号为1822的账号在28个银行卡之中。2017年5月份，公诉机关就陈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提起公诉。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认定陈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内容为，2012年以来，陈艳利用职务便利，违反油品销售规定，长期进行违规操作。陈艳对外宣称可低价购得石油并由其本人操作高价卖出，以向投资人支付高息回报或支付高额吨差价为诱饵，面向社会公众公开非法吸收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是否存在油品买卖关系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四安加油点办理了经营油品的手续，具有经营条件，其提出向陈艳指定账户转款是为了购买油品的主张内容，有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签订的《成品油购油协议》为证。陈艳系周口石油公司负责油品销售的人员，将油品卖给顾客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四安加油点将购油款转入张辉名下尾号为1822的银行卡，虽然该卡号不是周口石油公司的单位账户，陈艳使用该卡收取客户购油款的行为违反财务制度，但陈艳利用包括该卡号在内的20余张银行卡收取他人购油款项后又将银行卡中的款项转入周口石油公司，周口石油公司接受陈艳转入的款项后没有提出异议，并按陈艳提供的客户名称和数额发放油品，表明周口石油公司明知陈艳违规收取客户购油款的行为却未予以制止，并对其行为采取放任态度，可视为对陈艳行为的默认。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形成油品买卖合同关系。周口石油公司主张本案事实系四安加油点与陈艳个人之间的行为，该公司与四安加油点没有买卖关系的内容，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与陈艳涉及刑事案件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陈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相应后果应当由周口石油公司负担。陈艳本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周口石油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周口石油公司以陈艳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要求驳回四安加油点起诉的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鉴定问题。即便四安加油点提供的《成品油买卖协议》因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也不足以推翻以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关系的事实。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对周口石油公司所提对《成品油买卖协议》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四）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四安加油点购油款直接交给周口石油公司，而是转给陈艳个人，违反相关交易规则与习惯，扰乱了正常的油品销售秩序。确认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的买卖油品行为为无效行为。四安加油点具有过错，应承担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同时，根据鉴定意见，陈艳长期进行违规操作表明周口石油公司存在管理漏洞，对酿成本案纠纷亦应承担过错责任。确认四安加油点诉讼请求132500元的数额为其没有购买到油品的损失，应当根据当事人在案件中的过错责任分别承担。故四安加油点应自行承担60%，计79500元，周口石油公司承担40%，计53000元。因此，对四安加油点的诉讼请求数额，支持53000元，超出53000元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西华县聂堆镇四安农机加油点购油款53000元；二、驳回西华县聂堆镇四安农机加油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3元，西华县聂堆镇四安农机加油点负担1813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负担136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成品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陈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如何认定。四、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2014年2月28日四安加油点与周口石油公司签订一份《成品油供油协议》，四安加油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显示“柴油、农机配件；零售”，具有成品油销售资质，该《成品油供油协议》加盖有周口石油公司印章，双方之间成立成品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成品油供油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第一、陈艳签订合同时任周口石油公司营销部主任，具备了职务身份，拓展营销业务也属于陈艳的职责和业务范围。第二、四安加油点的款项虽然打入陈艳指定的个人账户，但由于陈艳系周口石油公司营销部主任，而周口石油公司营销部又是拓展成品油营销业务的部门，足以使四安加油点有理由相信，陈艳履行的是职权范围内的民事活动，是代表周口石油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应当由单位承担。从上述分析看，陈艳的行为从外观上完全具备履行职务的表象，四安加油点没有理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艳超越权限；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四安加油点主观上有恶意，为非善意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陈艳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行为。关于焦点三：由于周口石油公司迟延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四安加油点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陈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周口石油公司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相应法律责任。周口石油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将不能履行义务的价款全部返还给四安加油点，由于二审期间周口石油公司未提供陈艳回款或四安加油点拉油的证据，且未核查清楚原因为“需证实张辉是否把此笔款项转入（给）陈艳，陈艳是否控制张辉1822卡，需进一步核对”，并非购油款数额未核查清楚，故一审认定涉案购油款数额132500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周口石油公司赔偿四安加油点购油款的40%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四安加油点诉请的利息问题，由于四安加油点未合理合规将购油款汇转到周口石油公司账户，对于纠纷的产生也具有过错，因此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本案与陈艳非法集资案件是否为同一事实的问题。本案争议的一个主要问题在于如何认定”同一事实”。根据最高法院裁判观点，要从行为主体、相对人以及行为本身三个方面认定是否属于“同一事实”：一是从行为实施主体的角度判断。“同一事实”指的是同一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同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同一事实。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等对外以法人名义从事的职务行为，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民事后果。如果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构成犯罪，但法人本身不构成犯罪的，鉴于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一般不宜认定为“同一事实”。二是从法律关系的角度进行认定。因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均不属于“同一事实”。三是从要件事实的角度认定。只有民事案件争议的事实，同时也是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的情况下，才属于“同一事实”。本案中，陈艳虽然构成犯罪，但由于陈艳是以周口石油公司营销部的名义进行的，相应法律责任应当由周口石油公司承担，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因此本案与陈艳刑事犯罪不属于同一事实，不应当中止审理或不予受理。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艳属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属于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情况，因此本案应当适用第三条规定。综上所述，四安加油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周口石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西华县聂堆镇四安农机加油点购油款132500元；三、解除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与西华县聂堆镇四安农机加油点之间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3元，由西华县聂堆镇四安农机加油点负担1173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3元，由西华县聂堆镇四安农机加油点负担2048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负担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丹丹书记员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