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7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巴彦县巴彦镇金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金河村。法定代表人：马春海，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希君，男，196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巴彦县巴彦镇金河村村委会（以下简称金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郑希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被上诉人郑希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河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郑希君起诉。事实和理由：一、郑希君的起诉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但是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郑希君在1997年、1998年向金河村委会提供劳务。至2019年起诉，时间已经长达21年，因此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履行期限的起算点应作为权利被侵害的日期。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按照双务合同的性质，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应支付劳务费，而劳务结束时是履行劳务费支付义务的最后期限。那么在1998年劳务结束时，应视为金河村委会支付劳务费的期限。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从2001年5月22日作为权利被侵害的日期纯属无理由推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诉讼时效的计算。1.首先是3年的诉讼时效问题（民法总则生效前是2年）。郑希君不能举示证据证实21年中是否不间断地向金河村委会主张权利、金河村委会是否向其承诺履行给付义务或向人民法院起诉。如果不能证实的话，郑希君将丧失胜诉权。2、最长诉讼时效问题。自1998年至今已经超过20年，退一步讲，假设郑希君一直在主张权利，其实也超过了20年最长诉讼时效。3、巴彦县人民法院认为“自2001年5月22日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实债权债务的宽限期”所以不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1）“还款期限不确定”这种说法是针对民间借贷纠纷而言的，本案是劳务纠纷，不适用该规定。（2）郑希君已经在起诉状中自认每年都向金河村委会主张权利。4、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由郑希君承担。郑希君既然说每年都要，村委会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郑希君根据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就有义务举示证据证实所谓的“每年都要”，不能举示证据，只能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二、郑希君的诉讼数额不实，且承担主体应是各农户，而不是金河村委会。根据金河村委会向有关当事人了解，这些劳务都是郑希君等为农户提供劳务时产生的，实际的受益者也是农户，金河村委会不应作为给付主体，且在计算劳务费时，郑希君等存在虚报多报的现象。郑希君辩称，因金河村委会欠款，郑希君找其讨要很多次。入账时间是2015年12月，还剩三万多元没给，以前都是每年给点，自从新书记上任后就不给了。郑希君每年一直要钱，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郑希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河村委员会给付拖欠郑希君为其旋耕土地的机耕费36951.32元及自1999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法定利息；2.诉讼期间各项费用由金河村委员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希君为巴彦县巴彦镇金河村农民，1997年至1998年两年的秋收后，郑希君用自己的农用机械设备给金河村委员会辖区内的农业用地进行耕塇。2001年5月22日，金河村委会与郑希君进行核对，确认了郑希君2年的机耕面积合计8210亩，每亩15元，金额为123150元。郑希君在核对表中签字捺印。巴彦村委员会陆续给付了郑希君部分机耕费，至2006年12月25日，金河村委员会应收款明细账中明确记载欠郑希君机耕费36951.32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示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郑希君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二、金河村委会是否应当给付郑希君机耕费及法定利息。关于郑希君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该条规定明确了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的起算点为“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本案中，郑希君为金河村委会辖区内的耕地进行作业，金河村委会拖欠原告的机耕费，从双方庭审中举示的证据情分析，双方并没有在1998年末对具体的机耕亩数、金额等进行结算，亦未对该欠款的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1998年末，并不是郑希君权利受到损害之日。金河村委会举示的证据B1中2001年5月22日机耕费作价表，该表中双方对机耕总面积、每亩报酬，总金额等进行了核算，并得到双方当事人的认可。2001年5月22日，是本案债权债务最终数额的结算，但该债务仍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实本案债权债务的宽限期。本案中郑希君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至多应在2001年5月22日，故金河村委会关于本案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以及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郑希君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金河村委会是否应当给付郑希君机耕费及法定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郑希君为金河村委会从事机耕土地，付出了辛苦的劳动和物质的投入，应当得到报酬。郑希君举示的证据与金河村委会举示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2001年5月22日双方对本案债权债务最终数额的结算，至2006年12月25日，金河村委会尚欠郑希君机耕费36951.32元的事实。因双方对拖欠机耕费的还款日期及利率均无约定，现郑希君主张利息自199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河村委会拒不给付拖欠郑希君的机耕费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判决：一、金河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希君机耕费36951.32元；二、驳回郑希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元，由金河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的基础事实均无异议，也即对于郑希君用自己的农用机械设备给金河村委会辖区的农业用地进行耕塇，金河村委会拖欠郑希君机耕费的情况客观存在。现金河村委会以郑希君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为由，认为郑希君丧失了法律意义上的胜诉权。故本案的焦点集中体现在郑希君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二十年的最长时效期间，以及是否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中，虽然郑希君系于1997年至1998年为金河村委会进行耕塇，但至该劳务活动结束之时，金河村委会并未明确表示不给付相应的费用，而是陆续部分支付，并于2001年5月22日出具了作业统计表，确认郑希君应得灭茬款项123150元，至2006年前，金河村委会一直在履行劳务费的合同义务，并未产生拒绝履行之行为。2006年，金河村委会台帐体现尚欠郑希君36951.32元，但此后不再履行给付义务，至此，应当认定为郑希君权利受到侵害起算日开始。综上，至2019年4月8日郑希君提起诉讼之日，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保护期间，金河村委会以郑希君提供劳务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之日，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希君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的债权债务始于提供劳务，但至2006年金河村委会出具书面台帐，明确承认尚拖欠36951.32元，双方的金钱债务数额具体明确，属于典型的欠款纠纷，且对于该笔款项何时偿还并未约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郑希君可以随时主张要求返还，金河村委会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郑希君在2006年以后的某个时间段内向村委会主张权利，并在此以后的三年内再未追讨索要，故金河村委会关于郑希君行使权利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河村委会称，郑希君的诉讼数额不全，承担主体应是各农户的问题。一审中，金河村委会提交了村委会台帐，其中明确载明拖欠郑希君劳务费36951.32元，该行为属于金河村委会的自认，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以此数额认定金河村委会的具体债务数额，金河村委会关于数额不全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金河村委会虽称承担给付欠款主体应是各农户，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金河村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巴彦县巴彦镇金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王秀丽审判员张振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萌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