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富生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垣县侯堡镇东回元村西坪。 法定代表人：李世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云强，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建东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现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洪利，武安市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长治市富生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治市富生煤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宏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富生公司向宏耀公司交付价值1195828.55元货物错误；2、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认定交易双方确定合同单价的直接、唯一证据；3、在履行合同中，富生公司向宏耀公司交付原煤1084.54吨，合同价款1285182.10416元不变的情况下，分三次向宏耀公司开发票，在富生公司未将第三次金额为94354.09元的发票交付宏耀公司时，宏耀公司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违反《增值税暂行条例》这一行政法律规范为由，否定富生公司交付宏耀公司货物的实际价值，明显错误。三、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存在明显的程序错误。富生公司与宏耀公司对本案诉争“交付货物的价值”存在较大分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富生公司的上诉请求。 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2018年6月20日宏耀公司与富生公司签订了煤炭《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宏耀公司按约给富生公司转付煤款150万元，富生公司给宏耀公司交付了1084.54余吨煤，富生公司依据该吨数给宏耀公司开具了1195828.55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且富生公司先后三次给宏耀公司退款209817.36元，剩余94354.09元煤款富生公司至今未退。富生公司对收到宏耀公司150万元煤款、发煤1084.54余吨、退款209817.36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只是对发票价格不予认可。根据我国《发票管理法》第三条的规定，发票是双方交易结算的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办法》23条规定：“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时限、顺序逐栏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因此富生公司给宏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双方真实交易结算的付款凭证。至于富生公司所说的合同价格那是在签合同时双方所订的意向价格而不是最终结算价格。双方也在《物资采购合同》第十一条中也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为发票结算为准。因此，双方的价格应按发票上开具的价格结算，而不能按合同价格进行结算。至于富生公司所说的第三次94354.09元的发票还未给宏耀公司开具的说法也是行不通的，因为，富生公司已按双方交易的实际吨数给宏耀公司开具了发票，如何再给宏耀公司开具发票，否则，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双方的交易价格应按发票上开具的价格结算，而不能按合同价格进行结算。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富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富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富生公司立即退还购煤款94354.09元；2.本案诉讼费由宏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买受人）与长治市富生煤化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煤炭《物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低硫贫瘦煤1500吨，每吨单价1185元，共计煤款1777500元，交货时间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双方结算方式为一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结算，付款方式为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账期3个月；出卖人须在买受人财务数据报出后及时向买受人开具结算发票，超过180天开票降价10%结算，质量按日结算，累计开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买受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约定了所购煤炭的质量、检验标准、交货方式、运输和运费负担方式。合同签订后，买受人依约经银行先后向出卖人转款共计1500000元，出卖人交付买受人价值1195828.55元的煤炭，并于2018年7月24日与买受人开具两份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份发票00333353号，数量1000吨，单价950.52元，价税合计1102608.86元，第二份发票00333355号，数量84.54吨，单价950.56元，价税合计93219.8元，两项共计1195828.55元。出卖人先后于2018年7月12日、7月26日和2019年5月23日退回买受人煤款51569.2元、138248.16元和20000元，共计209817.36元，剩余煤款94354.09元，经宏耀公司多次向富生公司催要至今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依约给付出卖人长治市富生煤化有限公司煤款1500000元，出卖人交付买受人价值1195828.55元的煤炭，并退还买受人预付煤款209817.3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共认，本院应予以认定。买受人预付出卖人剩余煤款94354.09元（1500000元/预付煤款-1195828.55元/购煤结算款-209817.36元/退预付煤款）理应退还买受人，故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请求长治市富生煤化有限公司退还购煤款94354.09元，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长治市富生煤化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已按双方合同约定足额向买受人提供了价值1285182.19416元的原煤，并退还其煤款209817.36元，剩余煤款5000.45元，是我公司退还买受人煤款承兑汇票的贴息部分，我公司已不欠买受人货款，应驳回买受人的诉讼请求，该辩称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且出卖人在结算时以明显低于双方约定单价虚开增值税发票，违返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判决如下：长治市富生煤化有限公司退还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购煤款94354.09元，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元，减半收取计1079.5元，由长治市富生煤化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5日之间，富生公司向宏耀公司交付原煤1084.54吨，富生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每吨单价1185元结算，宏耀公司主张按增值税发票记载单价结算，双方发生分歧。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诉争煤炭价格是按双方合同价格还是按增值税发票价格计算。双方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属于合法生效的合同，故双方都应严格依约履行。该合同中双方已对价格作出明确约定，即每吨单价1185元，结算时应以此约定为依据。现宏耀公司主张应以增值税发票价格结算，一方面宏耀公司应举证证明合同约定的价格经双方协商进行了变更，本案中富生公司不认可价格经双方协商进行了变更，宏耀公司亦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价格经双方协商进行了变更。另一方面，宏耀公司主张的每吨价格在元角分单位以下还有计量，违背该种货物定价的商业习惯，且宏耀公司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综上，宏耀公司主张以增值税发票价格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富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元，减半收取计1079.5元，由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武安市宏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苏阳 书记员候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