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白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姚公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久兵，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华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西山头。法定代表人：高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白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华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15民初6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占用厂房及场地造成的损失88万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引用（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72号、（2017)苏01民终815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认为华晟公司在撤场前留守相关人员对涉案未完成工程进行看管具有合理性，该认定有误。首先，对于华晟公司留守人员占着场地的定性和应否支付工资问题，上诉人已申请再审。其次，即便华晟公司为了看管工程成果，其在涉案工程经过最终鉴定，工程款项数额确定的情况下，也无必要继续看管。生效判决认定的看管人员工资也仅计算至鉴定作出的2017年4月14日，此后的继续占用，没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在援引生效判决时，选择性的遗漏了终止时间，最终推定被上诉人整个侵占上诉人场地的时间都具有合理性。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项目投资协议书、函、授权委托书、证明、录音资料、照片等，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场地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对这些证据视而不见，直接通过引用判决书全盘否定。本案是一起侵权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却通篇论证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内容，对于侵权事实、侵权造成的损失不予审理，明显是偏离了本案的基本的审理逻辑。三、即便一审法院援引以前的判决，认为留守人员的看管工资得到了支持，也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占着上诉人的场地具有合理性。这样的法律逻辑简单粗暴，既没看到生效判决支持的工资时间只是一段，也没考虑到侵占场地即使有合理性也有时间限制。四、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书中诉讼费、鉴定费负担明显有误，且本案是侵权案件，也从未进行过鉴定。华晟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引用已生效的判决内容并无不当、片面等情形。首先，因上诉人过错导致了长期不能复工，被上诉人为保护已完成的工程及相关材料、设施具有合理性；其次2018年5月、6月分两次出警记录证实，上诉人在2017年10月份就已经对工地控制，且上一纠纷二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主动撤离，但上诉人予以阻挠；第三，前一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仍未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已经申请强制执行2.上诉人没有任何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非法占用场地，且场地根本不具备出租使用条件，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存在88万元的场地损失。3.上诉人指责答辩人占用场地造成其损失无事实依据，案涉工程因上诉人原因长期停工，此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等开工通知，并拖延工程款项支付，被上诉人保护现场的行为正当合法。双方之间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于2018年3月底才生效，而2017年10月上诉人已经控制场地，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占用其场地的情形。4.上诉人至今仍有近100万元款项未支付，被上诉人垫资施工，损失巨大，生效判决金额也远低于被上诉人实际损失。当时上诉人在双方就款项支付达成协议后，再次挑起本次诉讼纯属滥诉。5.一审判决书中诉讼费用表述错误不影响案件实体审判。所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晟公司赔偿占用厂房及场地的损失8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0月15日，白雪公司（甲方）与华晟公司（乙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白雪公司将位于淳化街道工业集中区1号、2号、3号厂房的桩基、土建、水电安装以包工包料形式由华晟公司总包施工，合同工期270天，合同价款7509441.74元。该合同签订后，华晟公司进场进行了施工，后停工。2015年1月，华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白雪公司支付工程款。白雪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华晟公司赔偿违约损失。该案在审理中，华晟公司要求白雪公司支付两名工地看管人员工资。2017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发包人白雪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未提供涉案厂房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或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与承包人华晟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确定工地看管人员工资为80476元（2015年5月22日至），并判决白雪公司支付华晟公司1935115.87元。华晟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民终815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白雪公司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建设规划手续，是涉案工程施工无法进行的主要原因，在涉案工程被政府强行停工且未完全撤场、白雪公司亦未按期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华晟公司从有益安全的角度出发，留守相关人员对涉案未完成工程进行看管，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部分看管费用，并无不当”，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华晟公司与白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6月，华晟公司撤离案涉场地。执行中，白雪公司与华晟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华晟公司申请撤回本次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执行。后白雪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民终8150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华晟公司留守人员看管费用的事实认定来看，华晟公司在撤场前留守相关人员对涉案未完成工程进行看管，具有合理性，并无过错。白雪公司主张华晟公司占用其场地系侵权行为，虽提供了项目投资协议书、函、授权委托书、证明、录音资料、照片，但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华晟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白雪公司主张土地租金损失为88万元，虽提供了土地价格打印件、出租合同、价格证明、定金收条、交易明细，但上述证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白雪公司要求华晟公司赔偿土地租金损失88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白雪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634元，鉴定费12万元，合计153634元，由华晟公司负担70090元，白雪公司负担83544元（扣除已付鉴定费4万元后，白雪公司尚欠43544元于支付上列欠款时一并付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白雪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工地看管人员工资为80476元（2015年5月22日至）”缺少截至日期，其认为应当是最终鉴定结论做出日（即2017年4月14日）。被上诉人华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虽查明“2018年6月，华晟公司撤离案涉场地，”但案涉场地实际于2017年10月已由白雪公司实际控制。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华晟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本院认为，白雪公司曾作为发包人与华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晟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华晟公司基于该合同占由案涉场地并进行施工具有法律依据。之后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该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就其基于无效合同而取得占有的财产同时具有返还或折价补偿的义务。双方就工程施工产生纠纷后，生效判决判令白雪公司向华晟公司支付1935115.87元，包含了白雪公司应承担的折价补偿义务，在白雪公司自身并未履行折价补偿义务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华晟公司向其返还占用的场地，并要求华晟公司在未返还情况下承担侵权责任，明显违反公平原则，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白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均由上诉人南京白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李 斐审判员  王 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