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民终3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存，女，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兴娟，女，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秉信，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焕军，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继存因与被上诉人何兴娟、单秉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0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继存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继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继存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何兴娟已举证证明于2018年8月2日将550万元人民币汇入何兴娟开户在中国农业银行绍兴越州支行卡内，且该证据的附言栏显示汇款用途就是“借款”，能够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足以证明王继存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二、何兴娟是王继存口头借款合同的相对人。银行账户、证券开户资金账号系个人的资产，证券交易密码等同于个人的钱包。何兴娟一方通过中介人告知了王继存开户银行、账号以及借款保证金数额，王继存根据中介人给的何兴娟的银行账号和国元证券资金账号，汇给了何兴娟550万元借款保证金。何兴娟收到550万元借款保证金后，又告知了何兴娟开户在国元证券账号的证券交易密码，此时王继存可以直接进入证券资金账户控制账户资金，也进入上述账户买卖了金通灵股票。上述事实有王继存汇款凭证、王继青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单秉信的电话录音、所谓的倪谦电话录音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前述行为证明双方都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从何兴娟将证券密码给王继存控制，足以证明其已经接受，因此双方存在口头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三、一审认定王继存汇给何兴娟的550万元借款保证金是案外人倪谦支付，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王继存不认识倪谦，没理由也不可能代倪谦付款。(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继存与倪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或者应当为倪谦代付款项。(三)没有证据证明王继存支付到何兴娟账户的550万元系代倪谦支付。(四)没有证据证明倪谦支付了何兴娟550万元。(五)何兴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所谓倪谦签订的《借款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1.根据王继存代理人在一审期间对单秉信的录音，单秉信在录音中陈述“合同都没有正式敲定，他就直接买股票了”，证实用何兴娟账户买股票时，尚无人与其签订借款协议。一审庭审中，何兴娟一方回答法庭，汇款是在协议签订之后，因此借款协议不可能存在。综上所述，借款协议是虚假的。2.一审庭审中，单秉信称倪谦是金华的，签订合同的地点在绍兴，结合汇款时间是在上午9点11分，因此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签订1650万元《借款协议》。3.单秉信一方在一审中提供所谓倪谦出具的欠条，已因炒股亏损欠单秉信1320万元，按其所述，此时也不可能再与倪谦签订《借款协议》出借给倪谦1650万元炒股。(六)前述《借款协议》中约定“乙方(倪谦)愿意以自有资金向甲方(何兴娟)提供相应比例的保证金作为借款履约保证”，按照该条款明确约定，如果倪谦向何兴娟借款，借款保证金应当从倪谦银行账户汇到何兴娟账户，且合同中也没有约定由王继存代倪谦汇款，因此王继存汇给何兴娟的550万元与倪谦无关。(七)在王继存的一审代理人于2019年3月19日对单秉信的电话录音中，单秉信认可将550万元钱汇到其妻子何兴娟的账户作为向其妻子借钱购买股票的保证金，单秉信授权倪谦处理此事，倪谦是单秉信的代理人，倪谦与单秉信系同一方等事实，倪谦的行为后果应由单秉信承担。(八)王继存的一审代理人根据单秉信提供的电话对所谓倪谦进行了电话录音，录音能够证实王继存是向何兴娟借款购买股票并将550万元汇到何兴娟账户，王继存在十来天的时间用了何兴娟股票账户买卖股票，王继存尚有保证金400多万元在何兴娟股票账户，何兴娟一方将股票密码修改导致王继存无法进入股票账户买卖股票，王继存与何兴娟存在合同关系等事实。四、一审裁定错误认定“两被告虽然承认被告何兴娟银行账户确认收到550万元款项，但抗辩认为该款系案外人倪谦支付的保证金，并提供了被告何兴娟与倪谦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与原告转账金额及账号相互印证，原告对此未提供反驳证据”，没有证据证明且违反举证原则。(一)何兴娟一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550万元系倪谦支付的保证金，一审法院却认定系倪谦支付。(二)在此情况下，王继存无需为没有证据证明的无中生有的反驳提供证据。(三)本案550万元《借款协议》系何兴娟一方事后伪造，单秉信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借款协议》恰证明单秉信是职业放贷人。(四)王继存的汇款金额、账号与《借款协议》一致，不能据此认定王继存替倪谦汇款，王继存没有任何理由和义务为倪谦汇款。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继存申请要求何兴娟向法庭提交其银行账户收到550万元后，汇到股票账户的记录，以证实双方口头合同的实际履行，但一审法院没有让其提交该重要证据，径直作出裁定，系程序违法。六、在一审庭审中，何兴娟一方认可王继存汇到何兴娟账户内的550万，除买卖股票亏损了778771.4元之外，其余的尚在何兴娟的账户内。七、一审未就本案诉讼费作出裁定。综上所述，王继存与何兴娟存在口头借款合同关系，且双方都已实际履行，何兴娟是口头合同的相对方，王继存要求何兴娟一方返还股票亏损之外的相关余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倪谦与王继存不存在合同关系，王继存没有理由、没有义务为倪谦支付借款保证金，倪谦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假设何兴娟一方有足够证据证明倪谦与其存在借款关系，那只能证明何兴娟一方与倪谦的合同关系，其与倪谦的关系应向倪谦主张。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裁定，何兴娟一方将白白得到王继存4721228.6元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裁定。 何兴娟、单秉信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王继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兴娟、单秉信立即返还王继存款项4721228.6元并赔偿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102686元（从2018年8月11日开始暂计至2019年2月10日，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算）；二、何兴娟、单秉信归还王继存因本案所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初，王继存需向他人配资购买股票，经王继青联系他人介绍找到配资人何兴娟，口头约定由王继存提供配资借款保证金550万元汇入何兴娟银行账户，由何兴娟提供配资1150万元汇入其在国元证券10300009703的资金账户。2018年8月2日，王继存按照约定将550万元从交通银行账户汇入到何兴娟中国农业银行绍兴越州支行账户，后何兴娟一方从何兴娟的国元证券10300009703的资金账户里购买了市值3077931.4元金通灵股票。8月3日，何兴娟自行将其国元证券账户的资金1000万元挪用购买7天期国债。至8月8日，金通灵股票市值为2299160元，亏损778771.4元。自8月2日至8月9日期间，何兴娟一方多次更改其国元证券账户的交易密码，致使王继存无法进入证券账户交易。至8月9日，经中间人联系何兴娟一方，何兴娟一方拒绝给王继存交易密码，导致王继存无法购买股票。且王继存的保证金保留在何兴娟的账户内，后经王继存方多次联系要求何兴娟一方退回保证金，何兴娟一方拒绝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其中，原告应当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具体就本案而言，合同纠纷中主张权利义务的应当是合同相对人。根据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未订立关于王继存所称股票配资事宜的书面合同，除银行转账记录外，王继存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间接证据，难以证明双方已口头达成协议。何兴娟、单秉信虽承认何兴娟银行账户确收到550万元款项，但抗辩认为该款系案外人倪谦支付的保证金，并提供了何兴娟与倪谦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与王继存转账金额及账号相互印证，王继存对此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无证据证明倪谦与其存在代理关系，故该协议不能约束王继存。现王继存基于合同关系主张何兴娟、单秉信返还相应款项及利息，但其并非合同相对人，与案件缺乏直接利害关系，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继存的起诉。 本院认为，起诉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原告应当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如一审裁定所述，本案系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义务的应当是合同相对人，但现有证据确不足以证明王继存系所称的何兴娟股票配资事宜的合同相对人。具体分述如下：第一，王继存提供的银行凭证仅能证明其曾向何兴娟汇付550万元款项，对该节事实何兴娟、单秉信亦并不否认，但汇款本身确不能说明所汇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也不能证明系在双方之间直接发生所述配资关系。第二，何兴娟、单秉信抗辩认为该款系案外人倪谦支付的保证金，并提供了内容显示为单秉信与倪谦签订的《借款协议》，该份协议至少能够削弱王继存的事实主张。第三，王继存提供的微信记录，指向案外人之间进行商谈，且不能反映何兴娟系直接与王继存设立合同关系。第四，王继存自身提供的其一审代理人与单秉信之间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中，单秉信曾陈述，“那个朱律师，我跟你说这个情况，因为当时的时候呢他们是来配资，配资的情况呢我呢跟王继存是不认识的，这配资呢是金华的倪谦到我这里来配。我跟他签的，那么，现在这些事情呢，我是都让他来处理的”、“钱打过来我是知道的，它是干什么用的你是应该知道的喽”、“那么为什么我跟王继存不认识她怎么会把钱打到我的账户里呢”，因此，从该录音资料中单秉信所述完整内容来看，恰指向何兴娟与王继存之间没有直接设立合同关系。第五，王继存自身提交的其一审代理人对所称倪谦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中，倪谦曾陈述，“王继存、陈鸿毅（音）到我们账户上配资的”、“就是因为当时包括陈鸿毅和王继存的这些人，王继存是没见到过，中间有个叫陈鸿毅的……”、“就是温州的跟我们金华的有一个金华的跟王继存他们签的，签过以后，再到我这里来签的中间有多道的中间人”，因此，从该录音资料中倪谦所述完整内容来看，也恰指向何兴娟与王继存之间没有直接设立合同关系。基于上述分析，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继存系所诉称的何兴娟配资事宜的合同相对人，不能证明与案件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另，关于案件受理费问题，一审裁定中未记载案件受理费的处理，符合人民法院诉讼文书制作样式，并无不当。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以及对驳回起诉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均不交纳案件受理费，因此王继存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可依法办理退还手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