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5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桎名，男，1963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男，1968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莺，女，1961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娟，女，1966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女，1970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馨，男，1972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身份信息同上。原审被告：徐州禾丰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睢宁县凌城镇河东村。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桎名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月、原审被告徐州禾丰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刘长月在本案二审期间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刘长月的继承人黄旭、黄莺、黄娟、黄梅、黄馨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桎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系刘桎名曾承诺全额返还40万元投资款中的差额25万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虽然被上诉人一审申请调取相关短信记录，但并未查询到，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投资有风险，谁也不能保证稳赚不赔，但一审法院却以刘桎名代被上诉人出售大米加工厂所得的57.5万元应返还为由作出一审判决，显然错误。如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57.5万元，是否也能获得支持？二、刘桎名不应举证证明工程存在添附行为。黄化祥生前因资金链断裂，故交由刘桎名建设的大米加工厂长期停工，经济损失巨大，同时也拖欠刘桎名垫付的工程款，黄化祥为了尽快甩掉包袱和还债才同意由刘桎名对外转让大米加工厂。黄化祥在其生前签订的合同中承诺投资150万元建设大米加工厂，但其仅出资40万元，约占总预算的四分之一，但刘桎名却完成了办公室、车间、大米加工机械等配套设施，上述工程造价远超40万元投资，其余款项都是刘桎名通过垫资、赊购材料、人工等方式完成的，现在工地上仍有办公室及车间等建筑物，这是最充分的证据。因为刘桎名是大米加工厂的承包施工人，不需要证明添附，只需要工程量。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是返还投资款，不应由刘桎名举证证明添附。尽管有些证据遗失，但目前现场遗留的工程造价足以超过40万元，对外销售款57.5万元，差额也能证明存在添附。另外，57.5万元的销售款是低价处理，因为转让整个企业时是采用捆绑销售的方式进行，该部分资产对受让方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故受让方刻意压价，事实上大米加工厂的价值远超57.5万元。黄旭、黄莺、黄娟、黄梅、黄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长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桎名返还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5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禾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桎名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25日，刘长月的配偶黄化祥（已于2017年9月26日因病去世）与禾丰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黄化祥在禾丰公司院内东侧投资建设大米加工厂，包括办公、车间、大米加工、机械等配套机械及设施，并约定了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每年租金为700元/亩。协议签订后，黄化祥分别于2010年6月23日、7月14日分四次向时任禾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刘桎名转账40万元用于建设大米加工厂。后加工厂未建成，刘桎名又将在禾丰公司的全部股份及大米加工厂等相关资产转让给案外人王强，黄化祥得知后要求刘桎名返还投资款40万元，刘桎名同意并返还了15万元，但剩下的25万元经多次催要，其一直拒绝返还，刘长月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25日，刘长月之夫黄化祥（乙方）与禾丰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黄化祥投资约150万元（以实际投资为准）在禾丰公司厂内东侧约10亩地的场地投资建设大米加工厂，包括办公、车间、大米加工、机械等配套机械及设施等；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每年700元/亩，自2011年起，每年12月30日支付租金；办厂初期，涉及营业执照等方面的手续前期由禾丰公司负责提供，待生产经营正常后，黄化祥应在两年左右独立办理执照等手续，费用由黄化祥自己承担；黄化祥实行独立经营、独自核算、自负盈亏，债权债务由其自己承担；禾丰公司不承担黄化祥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各种税费及相关责任。协议签订后，黄化祥于2010年6月23日向刘桎名的个人银行账户62×××16卡号内分别打款两笔10万元，并由刘桎名出具了收据，写明：收到工程款（建大米厂）贰拾万元整。后黄化祥又于当月30日转账8万元、7月14日转账12万元，先后四次共转账给刘桎名40万元。此后，刘桎名用上述款项建设了大米加工厂及办公房屋、厂房等工程，后工程建设因故停工。黄化祥遂与刘桎名商议，由刘桎名联系将未建成的米厂卖掉。此后，刘桎名与现禾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强达成了买卖意向，并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1、刘桎名将在禾丰公司院内的在建米厂项目转让给王强，在建工程转让费57.5万元；2、王强于2012年12月20日前付50万元，余款7.5万元待后续工程完工后15日付清；3、刘桎名享有承继后续工程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4、本协议与禾丰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一样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至2013年7月18日，王强已将上述57.5万元的米厂在建工程的转让款全部支付给了刘桎名，并由刘桎名于同日给王强出具了一张收据，载明“收到米厂款伍拾柒万伍仟元整〈￥575000.00〉，已结清。收款人刘桎名”。涉案米厂转让后，黄化祥要求刘桎名返还其40万元的投资款，刘桎名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2014年1月29日先后二次向黄化祥的儿子黄旭共转账15万元。2017年，黄化祥因病去世。因余款25万元刘桎名一直未返还，故其妻子刘长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禾丰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7日，成立时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刘桎名。在刘桎名将全部资产及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强后，禾丰公司依法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案外人王强为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还查明，黄化祥与刘长月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五个子女。在刘长月提起本案诉讼后，其五个子女均承诺放弃涉案款项的遗产继承权。另黄化祥无其他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从2010年6月25日黄化祥与禾丰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黄化祥租用禾丰公司约10亩的土地，目的在于在禾丰公司的院内东边建设大米加工厂，同时双方还约定了由黄化祥对该大米加工厂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在具备条件时办理独立的相关营业执照等手续，可见涉案大米加工厂是黄化祥生前投资所形成的个人财产。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合同的相对方本应是禾丰公司，但黄化祥作为投资人，并未将其投资的40万元的工程建设费用支付至禾丰公司的账户，而是全部打到了刘桎名的个人账户内，并由刘桎名个人给其出具了收据，该收据亦未有加盖禾丰公司的印章。刘桎名操办购买了钢材、水泥等建筑工程原料进行了部分施工后，使得该大米加工厂初具雏形，其对于黄化祥用于建设大米加工厂所实际投资的40万元，亦不持异议，予以认可。在涉案大米加工厂建设因故而被搁置后，黄化祥遂委托刘桎名代为出售大米加工厂，刘桎名以实际行为表明接受了黄化祥的委托，并最终由其将涉案大米加工厂的在建工程以其自己的名义出售给了案外人王强。可见，黄化祥作为委托人和刘桎名作为受托人之间就该大米加工厂在建工程的出售行为上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涉案大米加工厂最后以57.5万元的价格被转让出去，该转让行为的后果应由大米加工厂的所有权人即委托人黄化祥继受，而非受托人刘桎名。现刘长月仅主张刘桎名返还25万元大米加工厂转让费用，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并无不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刘长月主张刘桎名还应当支付其以25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5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亦予以支持。因涉案大米加工厂在建工程的出售是由刘桎名以其个人名义与案外人王强之间的行为，与禾丰公司无关，且案外人王强亦已经按照其与刘桎名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将在建米厂项目的转让款57.5万元全额支付给了刘桎名，故刘长月要求禾丰公司承担连带返还25万元款项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桎名抗辩认为其自行垫资70余万元对涉案大米加工厂进行了建设、刘长月无权索要剩下的25万元工程款、如果对大米加工厂工程进行决算，刘长月还应当支付其垫资部分工程款的抗辩观点，该院认为，刘桎名就上述抗辩观点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对大米加工厂工程存在添附行为，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其辩称的大米加工厂在建工程除了黄化祥投资的40万元、其又自行垫资70余万元用于建设，致使该工程的总造价达110万元的观点，与其将该工程以57.5万元的价格转让与案外人王强的客观事实相悖甚远，既不符合正常的思维逻辑，也有悖于常理，故对其上述抗辩观点，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刘长月的主体资格，该院认为，刘长月的丈夫黄化祥因故去世后，在其五个子女均明确表示放弃涉案25万元的遗产继承权的情况下，刘长月作为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对其丈夫黄化祥的该笔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并有权向刘桎名主张权利，其一审诉讼主体适格。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桎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长月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刘长月对禾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刘桎名负担（鉴于刘长月已预交，于履行返还义务时一并给付给刘长月）。二审期间刘桎名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两张，拟证明其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及2014年1月29日向黄旭共计转款15万元。黄旭、黄莺、黄娟、黄梅、黄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该两笔转款行为。本院认为，因黄旭、黄莺、黄娟、黄梅、黄馨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且待证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黄旭、黄莺、黄娟、黄梅、黄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刘长月于2018年8月24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其继承人黄旭、黄莺、黄娟、黄梅、黄馨同意继承刘长月的涉案财产权利并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关于刘桎名应否返还被上诉人25万元款项的问题。首先，黄化祥实际投资40万元用于建设涉案大米加工厂工程，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黄化祥在上述工程停工后，委托刘桎名对外出售，刘桎名亦将工程出售给案外人王强，并陆续返还15万元，可知双方达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再次，虽然刘桎名主张其对涉案工程也进行了投资，且工程系折价出售，双方应共同承担损失。但在工程出售过程中，如确存在折价出售的必要，受托人刘桎名应向委托人黄化祥明示，在征得黄化祥同意后才可以折价出售涉案工程，故无论工程客观上是否存在折价出售的情形，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桎名已征得黄化祥同意的情况下，刘桎名处置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所谓损失并不能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其关于“双方应共担损失”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因此，刘桎名仍应返还被上诉人方其投资款的剩余25万元部分。另外，因刘桎名逾期返还投资款，必然给被上诉人方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被上诉人方一审主张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本院参照被上诉人方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为标准计算，故损失金额应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刘桎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原一审原告刘长月在二审审理期间死亡，其继承人同意承担诉讼，本院依法变更当事人为刘长月的继承人黄旭、黄莺、黄娟、黄梅、黄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长月对被告徐州禾丰粮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桎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长月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为“刘桎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旭、黄莺、黄娟、黄梅、黄馨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为标准，自2018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刘桎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