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高新国际广场**北面**。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香，女，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德秀，女，193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1，男，200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法定代理人：李成香，女，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系方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天成，男，199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才，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甫杉，女，198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钊，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兰英，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甫杉、龙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因自身疾病死亡的责任30%；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鉴定所尸检报告及病历资料，死者具有尿毒症，凝血功能差，从而导致手术无法治疗，自身疾病对死亡具有次要作用。死者自身体质对交通事故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存在中断作用。本案以受害人死亡的后果作为赔偿，基于公安机关的尸检结果，交通事故是主要原因，其自身疾病是次要原因，本案是多因一果，侵权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应当与其行为、自身过错相适应。 被上诉人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辩称，死者虽有肾功能衰竭的疾病，这是个慢性病，并不必然死亡，交通事故才是直接致死的原因，因此，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认为方某2的死亡因自身原因应当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甫杉、龙钊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成都中院和四川高院对参与度有明确的意见，自身疾病不能作为赔偿的考量，所以应当维持。 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甫杉、龙钊赔偿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各项损失共计1306853元（2018年标准计算）；2.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甫杉、龙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下午，甫杉驾驶川Ａ×××××“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沿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天鹅西湖南路机动车道从成龙大道方向往驿都大道方向行驶；方某2驾驶悬挂“川Ａ×××××”号牌的“倍特”牌电动二轮车未戴安全头盔沿龙泉驿区天鹅西湖南路非机动车道从成龙大道方向往驿都大道方向行驶；14时19分许，两车行驶至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天鹅西湖南路“天鹅西湖南路公交站”路段，甫杉驾车沿第二机动车道超过规定时速直行时，与其车行方向由右至左沿人行横道从非机动车道进入机动车道行驶的由方某2驾驶的车发生碰撞，致方某2受伤，两车受损。事发后方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于2018年9月12日在医院死亡。经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2018年10月16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方某2的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其颅脑损伤对死亡具有主要作用，其自身基础疾病对死亡具有辅助（次要）作用。2018年10月30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甫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方某2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川Ａ×××××号车登记所有人是龙钊，龙钊与甫杉是夫妻关系，在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后，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为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垫付了1万元，甫杉为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垫付了55177.54元。 另查明，事发前，方某2于2006年1月购买了宣汉县柏树镇太平街郭淑碧套房门市各一间，门市门牌××。自2006年至2010年在门市经营餐饮小吃，自2011年起至2018年9月经营“方波童车专卖店”，售卖自行车、玩具。 方某2母亲为魏德秀，生育了方怀福、方怀东、方碧英、方秀英、方某2五名子女，方怀福于1974年病故，方怀东经鉴定为中度精神发育迟缓，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方某2与李成香为夫妻，婚后生育了方天成、方某1两名子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的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医疗费票据、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死亡医学证明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某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某死亡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本案甫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死者方某2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川Ａ×××××号车登记所有人是龙钊，龙钊与甫杉是夫妻关系，在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中，甫杉驾驶的为机动车，方某2驾驶的为非机动车，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一方承担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对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60%，仍不足的部分，由甫杉承担60%。对于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的损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抗辩应当考虑参与度，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自身体质并不构成法定的减轻或免除的情形，在交通事故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的作用下，受害人自身体质不会对交通事故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起到中断效果，因此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当全额予以赔偿。 对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1.死亡赔偿金：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交了宣汉县柏树镇龙昌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三份证明，提交了宣汉县柏树镇××门市居住及生活照片，电费及燃气费收据等，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前，死者方某2长期在城镇务工及居住，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支持按照2018年度统计标准每年33216元计算，计算20年，共计664320元； 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扶养人身份确定，作为扶养人的方某2，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主张魏德秀、方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魏德秀事发时年满79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5年，魏德秀生育了五名子女，其中方怀福于1974年病故，方怀东经鉴定为中度精神发育迟缓，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扶养人按3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140元（23484元×5÷3）；方某1事发时年满16周岁，计算2年，抚养人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4元。另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主张死者哥哥方怀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弟、妹有扶养的义务。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的义务”本案中，方怀东并不属于以上情形，方怀东系由其父母抚养长大，且母亲魏德秀仍在世，同时方某2去世后，宣汉县柏树镇东岳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10日为其指定了方天成作为监护人，对其进行扶养，另方怀东也一直领取国家五保户待遇并非无收入来源，故对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主张方怀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2624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次事故致方某2死亡给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造成精神损害的严重程度，以及死者方某2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0元； 4.丧葬费：一审法院支持按2018年度64717元/年计算6个月，共计32358.50元； 5.误工费：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主张死者事发后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误工期4天；根据方某2的工作性质，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标准按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39249元/年计算，共计430.13元； 6.住院伙食补助费：方某2住院4天，参照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一审法院支持每天30元，计120元； 7.营养费：方某2住院4天，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天20元，计80元； 8.护理费：方某2住院4天，住院期间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抗辩均在ICU，不需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方某2住院期间在ICU病房，但客观上仍需家属在医院进行生活上的护理，对住院期间4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100元每天计算，计400元； 9.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考虑到办理丧葬事宜期间近亲属存在误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2018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64717元计算，支持3人5天，共2659.60元（64717元÷365×3×5）； 10.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食宿费：178元，有住宿费发票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1.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交通费：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产生的交通费2500元，提交了事发当天李成香及方某1的登机牌及行程单，证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分别为778元，1062元，另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提交了事故处理期间产生的成都到达州之间多次往返的火车票，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的实际，2500元标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2.财产损失：本次事故致方某2驾驶的电动车受损，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主张1000元，有相应修车费发票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3.殡仪费用：11260元，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庭审中，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自愿放弃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14.医疗费：16497.54元，有医疗费发票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费药比例各方当事人同意按20%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费药为3299.51元； 15.劳动能力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费发票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扣除自费药3299.51元，鉴定费1800元后，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上述损失共计804868.26元，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为683868.26元，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承担60%为410320.96元，故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共计承担531320.96元。自费药3299.51元，鉴定费1800元，诉讼费减半收取3517元，不属于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承担范围，由甫杉承担60%，庭审中，经双方协商，就本案中自费药、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自费药、诉讼费、鉴定费均由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自行承担，甫杉、龙钊的车损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不再赔偿，上述协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甫杉在本案中垫付55177.54元，该部分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直接支付甫杉，扣除支付甫杉的55177.54元，另与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相互品迭后，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还应赔偿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方天成466143.4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方天成、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466143.42元；二、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甫杉55177.54元；三、驳回方天成、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7元，由方天成、李成香、魏德秀、方某1自愿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方某2的死亡原因中颅脑损伤对死亡具有主要作用，其自身基础疾病对死亡具有辅助（次要）作用。根据该鉴定意见，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是方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且无证据证明方某2自身的疾病中断了交通事故外伤与其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次，虽然死者方某2患有慢性疾病，并不能将该自身疾病作为其自身过错予以考虑。最后，一审法院根据甫杉和死者方某2在交通事故中的相应过错，认定侵权人甫杉承担60%的责任，死者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上诉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因自身疾病死亡的责任30%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1.9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任 丽 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