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1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七台河市龙矿煤矿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桃南街。法定代表人：郭传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黑龙江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七台河市宝富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桃东街。法定代表人：李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生，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七台河亿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宏伟镇。法定代表人：李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驰，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七台河市龙矿煤矿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矿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七台河市宝富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富公司）、七台河亿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民终21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60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再审申请人宝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生，再审申请人亿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矿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9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本院（2018）黑民终2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2.改判亿矿公司给付龙矿公司因迟延给付7,232,903.92元产生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二计算，自退出煤矿之日即2011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及其他费用由宝富公司、亿矿公司负担。理由：1.一、二审判决以“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计算违约金”缺乏证据证明。本案违约金应自2011年8月20日，龙矿公司实际退出煤矿的时间为计算违约金的起算点，终止时间应至宝富公司、亿矿公司应给付款项7,232,903.92元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二审判决将案涉欠款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基础上再上浮30%，即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煤矿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宝富公司、亿矿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煤炭行业属高投入、高风险、高回报行业，合同约定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符合煤炭行业生产经营的实际情况。违约金数额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违约损失的约定，不会故意畸高或畸低，应推定双方认可，是公平合理的。违约金除具有补偿性外，还具有惩罚功能，目的是为了维护合同交易稳定，预防违约。龙矿公司主张欠付款项按日千分之二支付逾期滞纳金，符合客观实际，应予支持。一、二审法院在双方合同对违约金已有约定的情况下进行调整，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针对龙矿公司的再审请求，宝富公司、亿矿公司辩称，1.二审判决确定的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龙矿公司派员留守的截止时间，以此作为亿矿公司开始违约的时间并无不当。且该时间为龙矿公司一审中自行提出的主张，属于该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二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调整既考虑了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也考虑了龙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的情形，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龙矿公司以法学家的论述作为裁判依据，没有法律依据。3.七台河市旭太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太公司）超越资质范围，鉴定人员不具有执业资格，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评估报告，不应采信。4.宝富公司与亿矿公司仅是关联企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滥用权力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此龙矿公司要求宝富公司与亿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宝富公司、亿矿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9民初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黑民终2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龙矿公司承担。理由：1.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七旭价估字[2016]第05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及七旭价估字[2016]第05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评估事项属于工程造价鉴定，而作出该两份鉴定的鉴定人员王兆明、林乐斌、杨海彦及魏钧，均不具备工程造价的鉴定执业资格。七旭司鉴字[2017]第012号《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评估事项为对亿矿公司采出煤量结算价格进行评估，而鉴定结论是对出煤量的鉴定，并不是对价格的鉴定，该鉴定行为超出了旭太公司的执业范围。同时，该公司亦不具备工程造价鉴定的资质。故上述三份鉴定意见均不应予以采信。2.现行法律并没有关于关联公司之间应互相对彼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原审判决宝富公司与亿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3.一审案件法官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收受了龙矿公司的贿赂，本案应依法再审。针对宝富公司、亿矿公司的再审请求，龙矿公司辩称，1.关于鉴定问题，案涉鉴定为亿矿公司与宝富公司申请进行的，鉴定机构是双方随机选定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和鉴定依据均合法，原审采信旭太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正确。2.一、二审判决认定宝富公司与亿矿公司为关联公司并判决亿矿公司与宝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3.关于一审法官受贿问题，本案二审时已提出，二审法官表示其依法办理，不存在发回重审的问题。一审法官损害的是龙矿公司的利益，保护的是宝富公司与亿矿公司的利益。龙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龙矿公司、宝富公司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2.宝富公司、亿矿公司共同赔偿龙矿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5,438,935.00元；3.宝富公司、亿矿公司共同连带赔偿龙矿公司违约金36,051,541.00元；4.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宝富公司、亿矿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0日，龙矿公司与宝富公司签订了《托管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宝富公司委托龙矿公司负责七台河市鸿祥煤矿（宝富公司收购该矿后变更为亿矿煤矿）的煤炭生产、矿井安全管理和技术服务。宝富公司负责煤矿主副井和其他全岩巷道掘进的投入和煤矿改造的投入，负责煤炭销售、负责监督煤矿的生产运营，负责煤矿经营所需的“四证一照”，负责企业的电力保证和应由企业交纳的各种税费等。龙矿公司负责煤矿的安全生产和技术管理并承担相关费用，负责井下人员和生产管理人员的组织和统一配置。龙矿公司对在安全、生产、技术岗位上的工作人员享有录用、处罚、辞退的权利等。协议约定煤矿托管期间，双方每年一次议定吨煤托管费用，现按照约定的吨煤井口价格158元计算，宝富公司每月10日前以年产量6万吨为基数向龙矿公司支付上月托管费用。协议还对矿井生产中发生工伤事故的经济赔偿责任和矿井停产的后果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期满后可以延期三年，龙矿公司享有承包优先权。宝富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及时支付给龙矿公司各项费用，视为宝富公司违约，宝富公司应按欠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五向龙矿公司支付逾期滞纳金。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一方提出解除合同应提前15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在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情况下由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解决。协议同时约定：协议由宝富公司与龙矿公司签署，在鸿祥煤矿收购手续完成后，将注册新的煤矿公司，由新的煤矿公司与龙矿公司重新签署协议，但协议内容不变。2010年6月25日，亿矿公司成立。2011年1月28日，龙矿公司、宝富公司签订《亿矿煤矿托管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在不提高吨煤成本的情况下，将全岩和半煤岩掘进量单独分离出来计价，由宝富公司支付费用。委托评估机构对煤矿井巷掘进工程进行成本评估，对掘进单价及支护单价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龙矿公司按照宝富公司的要求先后于2011年7月12日至7月29日、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7月30日、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三次放假停工。2012年4月20日至5月10日龙矿公司对亿矿煤矿进行了一定的安全生产投入，并达到了复产验收条件。宝富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派出了管理和技术人员，履行了矿山管理、安全生产及生态环境修复的法定义务。宝富公司在双方账目没有结清的情况下，于2015年10月13日单方终止合同，将亿矿煤矿另包他人，龙矿公司撤出煤矿。龙矿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在亿矿煤矿共采原煤103699吨，核款16,384,500.00元。此外，龙矿公司在撤出亿矿煤矿时，完成375架钢棚支护总造价377,100.00元，无名层380米半煤岩掘进工程造价886,700.00元，无名层620米半煤岩掘进工程造价1,446,600.00元，三片四片可采煤量净利润3,839,800.00元。龙矿公司收到亿矿公司支付款项总计17,766,080.00元。亿矿公司属于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香港斯莱登资源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9月18日七台河市鸿祥煤矿与香港斯莱登资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资产购买协议书》，约定香港斯莱登资源投资有限公司按照该协议购买七台河市鸿祥煤矿转让的资产，并以购买的资产设立亿矿公司。宝富公司在业务上管理和控制亿矿公司，二个公司各自的财产也不清晰，宝富公司与亿矿公司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是同一的。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龙矿公司与宝富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及《亿矿煤矿托管补充协议》；二、亿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龙矿公司7,202,903.92元；三、亿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龙矿公司利息损失720,290.39元；四、宝富公司对于上述二项、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龙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62.35元、保全费5,000.00元、鉴定费40,000.00元（其中龙矿公司交纳30,000.00元、宝富公司交纳10,000.00元），由亿矿公司负担。龙矿公司、宝富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龙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依法改判宝富公司、亿矿公司共同赔偿龙矿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5,438,935.00元，宝富公司、亿矿公司共同连带赔偿龙矿公司违约金36,051,541.00元，上诉费由宝富公司、亿矿公司共同负担。宝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矿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龙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结合龙矿公司、亿矿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托管协议》《亿矿煤矿托管补充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本案中，亿矿公司在《托管协议》《亿矿煤矿托管补充协议》履行期间，未按时向龙矿公司支付掘进工程款等各项款项，致使龙矿公司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下退出亿矿煤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托管协议》《亿矿煤矿托管补充协议》正确，予以维持。宝富公司关于龙矿公司2015年10月因涉案协议到期退出亿矿煤矿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关于亿矿公司是否拖欠龙矿公司债务及具体数额问题。关于宝富公司上诉主张龙矿公司的出煤量、煤矿工程量掘进造价等与事实不符，应重新鉴定及对账目重新审计的问题。七旭司鉴字[2017]第12号《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七旭价估字[2016]第05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七旭价估字[2016]第05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确认，一审期间所作鉴定及评估均依据现场勘验并配合图纸综合确认，鉴定程序合法，宝富公司关于应进行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宝富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亿矿公司的财务凭证一册，一审法院已依据该账册确认亿矿公司支付龙矿公司款项17,766,080.00元，宝富公司关于对其公司账面进行全面审计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龙矿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亿矿煤矿放假期间留守工人工资过低及扣除节假日不当的问题。按照《托管协议》第十七条的约定，如因亿矿公司的原因导致龙矿公司无法正常生产，亿矿公司应按龙矿公司当月实际停产天数，支付每天每人50元的驻矿人员生活费用。一审判决放假期间支付每人每天50元生活费符合《托管协议》的约定，予以维持。但龙矿公司关于煤矿放假期间每日均应安排留守人员管理煤矿的主张符合煤矿经营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扣除节日假期的计算方式不当，予以纠正。经核算，龙矿公司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7月30日停产放假期间留守人员工资为171,000.00元（342天×10人×50元/天）；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停产放假期间留守人员工资为120,000.00元（240天×10人×50元/天）。龙矿公司另上诉主张，亿矿公司给付龙矿公司的17,766,080.00元款项中包含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其他款项，本院二审庭审中已向其释明应举示证据证明该主张，但龙矿公司未能举示相关证据，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龙矿公司主张的库存矿山配件、留存原煤、坑木、工伤赔偿款等其他损失，龙矿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亦不予支持。综上，亿矿公司拖欠龙矿公司的以下债务应予确认：龙矿公司生产原煤价款16,384,500.00元；龙矿公司投入煤矿无名层380米半煤掘进工程造价866,700.00元、无名层620米半煤掘进工程造价1,446,600.00元；龙矿公司架设钢棚造价377,100.00元；三片四片可采煤量净利润3,839,800.00元；2012年4月20日至5月10日龙矿公司对矿井进行改造完善支付工人工资24,600.00元；龙矿公司承包煤矿的锅炉用煤价款500,200.00元；龙矿公司为亿矿公司垫付税款及管理费1,241,483.92元；2011年7月12日至7月29日放假期间工人生活费27,000.00元；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7月30日停产放假期间留守人员工资171,000.00元；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停产放假期间留守人员工资120,000.00元。以上款项扣除亿矿公司已付龙矿公司17,766,080.00元，亿矿公司尚欠龙矿公司7,232,903.92元。三、关于龙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按照《托管协议》第二十一条的约定，亿矿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及时支付龙矿公司的各项费用构成违约，现亿矿公司拖欠龙矿公司各项费用7,232,903.92元未及时给付,龙矿公司主张亿矿公司构成违约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托管协议》第二十一条关于“按欠付额的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滞纳金”的约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过高情形，应亿矿公司的申请，对约定过高的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由于龙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即最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作为损失。结合亿矿公司、宝富公司对未给付案涉款项构成违约及负有过错等情况，本院二审将案涉欠款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基础上再上浮30%，即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经查，2012年4月20日至5月10日龙矿公司对亿矿煤矿进行了一定安全生产投入，并达到复产验收条件，但煤矿始终处于停产状态，龙矿公司为对煤矿进行日常维护，派员留守至2013年3月31日，在此期间龙矿公司除向亿矿公司索要拖欠款项外，又发生了留守人员工资、锅炉用煤款等费用，一审法院以亿矿煤矿转包他人，判决亿矿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起向龙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结合龙矿公司一审中关于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计算违约金的诉讼主张，本院二审判定自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计算违约金。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9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9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9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亿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矿公司7,232,903.92元；四、变更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9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亿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矿公司因迟延给付7,232,903.92元产生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1日止）；五、驳回龙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262.35元、保全费5000.00元、鉴定费40,000.00元，由亿矿公司、宝富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24.70元，由亿矿公司、宝富公司负担98,062.35元，龙矿公司负担36,462.35元。本院再审期间，龙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四份证据。证据一：七台河市茄子河区煤炭生产安全监督管理局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关于七台河市亿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的情况说明》。意在证明：亿矿公司从2011年年底以来处于停产状态。该煤矿被亿矿公司另行发包给案外人李孝民，能够证实煤炭停产时间在2011年8月20日，违约金应从该日起算。证据二：2017年5月19日，文切尔西投资有限公司与亿矿公司及案外人李孝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意在证明：亿矿公司与宝富公司是关联公司，亿矿煤矿已经被查封，文切尔西公司仍将该矿转让，是违法的，转让款被亿矿公司收取。证据三：2018年7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意在证明：龙矿公司与宝富公司约定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五符合煤炭行业形势和煤炭行业规则。既能证明宝富公司与亿矿公司为关联公司，又能证明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四：七台河市银河龙富矿业企业信息。意在证明：宝富公司与亿矿公司为关联公司，最初股东是香港斯莱登公司。宝富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没有机关证明人签字，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为复印件，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亿矿公司质证认为，除同意宝富公司质证意见外，认为证据一不是为本案出具的，是出具给七台河市两级公安机关用于办理刑事案件使用的，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三、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法律未规定关联公司就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宝富公司、亿矿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宝富公司应给付龙矿公司违约金标准及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如何确认；二、旭太公司所作的案涉评估意见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三、亿矿公司应否与宝富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宝富公司应给付龙矿公司违约金标准及违约金起止时间问题。宝富公司与龙矿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亿矿煤矿托管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宝富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向龙矿公司支付各项费用构成违约，宝富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协议约定按欠付额的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滞纳金，龙矿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宝富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进行调整。龙矿公司主张煤矿行业为高风险、高回报的行业，其主张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但龙矿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亿矿公司逾期给付7,232,903.92元给其造成的损失具体数额。在此情况下，原审应宝富公司的申请，结合合同的约定、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衡量全案情况，认定龙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将案涉欠款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基础上再上浮30%，即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3年3月31日为龙矿公司最后派员留守的时间，原审判决确定以该日为宝富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起算点亦无不当。龙矿公司主张其一审诉讼请求虽要求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7月1日，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要求违约金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经查，本案一审卷宗中没有龙矿公司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宝富公司给付违约金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记载。因此，龙矿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案违约金应计算至2017年7月1日止。关于旭太公司所作鉴定应否采信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应宝富公司与龙矿公司的申请，在法院主持下，经双方选定，委托旭太公司对案涉争议内容进行司法鉴定。旭太公司为在司法行政机关备案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执业机构，其具有工程造价、机械设备、煤矿资源、煤矿资产等价格评估资质。黑七旭价估字[2016]第0053号评估意见书，系对亿矿煤矿托管后由龙矿公司施工的部分煤矿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该鉴定系在确定煤矿井巷工程量的基础上进行的价格评估。评估人员杨海彦为采煤高级工程师，估价员林乐斌、王兆明为价格鉴定师，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黑七旭价估字[2016]第0054号评估意见书系对亿矿煤矿锅炉用煤量、工程量及材料价格、人工费用对亿矿煤矿项目工程进行总体鉴定。估价员林乐斌、王兆明具有价格鉴定师资质，魏钧具有机械制造高级工程师资质，有对锅炉用煤量、锅炉参数及相关费用进行测算的资质。宝富公司主张其一审委托旭太公司对亿矿煤矿出煤量结算价格进行评估，而七旭司鉴字[2017]第012号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对出煤量进行的鉴定，不是对价格鉴定，该鉴定超出旭太公司执业范围。经查，该鉴定委托事项为对龙矿公司在接受托管施工期间，亿矿煤矿采出煤量结算价格进行评估。该鉴定根据现场勘验、送鉴图纸资料、听证笔录及证人证言等资料，综合确认出亿矿煤矿托管期间回采煤量与掘进出煤量总数量，然后按协议单价确定出煤量结算价格。该鉴定是对出煤量结算价格进行的鉴定，并非对出煤量的鉴定。宝富公司关于该鉴定系对出煤量鉴定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旭太公司及进行评估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书亦是按照鉴定要求作出，原审采信上述鉴定评估意见并无不当。宝富公司关于原审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没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亿矿公司应否与宝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经查，亿矿公司与宝富公司原审庭审时，对二公司人员、财产均存在混同情况予以认可，现亿矿公司提出与宝富公司虽是关联公司但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但未举示证据推翻其在原审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故原审判决亿矿公司与宝富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虽然本案一审法院审判人员经纪律处分决定确认，在审理本案时有受贿行为，但二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黑民终21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松审判员  王 洋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