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英，女，汉族，1959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标，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星堂，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根，男，汉族，1962年8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明，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江，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爱莲，女，汉族，1964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子燊，男，汉族，1995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王远英因与被上诉人林伟根、毕爱莲、林子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远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林伟根、毕爱莲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号之三十八栋503房的房产转让给林子燊的行为；3.改判林伟根、毕爱莲、林子燊立即到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号之三十八栋503房的房产恢复至林伟根名下；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林伟根、毕爱莲、林子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伟根、毕爱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林子燊，属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1、关于王远英诉林伟根、毕爱莲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案号：（2018）粤0114民初4685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受理。林伟根、毕爱莲得知王远英提起诉讼后，两人为了逃避债务，在2018年5月30日，与儿子林子燊签订一份虚假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骗取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房屋过户后，该房产也是由林伟根、毕爱莲夫妻居住，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市场交易行为，尤其是两人转移房屋的行为是在（2018）粤0114民初4685号一审审理过程中，该过户行为明显是转移财产行为。2、林伟根、林子燊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前，林子燊的姐姐林静已经在2018年5月24日向林伟根转账26752元，在本案一审受理后，林静在2018年9月-11月分5次向林伟根微信转账共32000元，本案第一次开庭后，2018年12月18日，林子燊分7次向林伟根转账共230000元。这是林伟根、毕爱莲为了掩饰虚假的转移过户行为，进行弄虚作假的微信、银行转账记录，上述微信、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并无调查清楚，林子燊是在读大学生，根本没有经济能力购房，而且还是向自己的父亲购房。设想一下，儿子向父亲购买房产，却要向姐姐借款来支付给父亲，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据王远英了解，林子燊的这个转账银行账户都是林伟根的，转账的23万元也是林伟根所有的。所以上述所谓支付房款的过程只是林静、林子燊为配合林伟根转移财产的行为，根本不符合一般的房屋交易习惯。另外，不管涉案房屋是否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也是由林伟根、毕爱莲夫妻一直居住。故这是虚假购房行为。二、即使林伟根、毕爱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林子燊是真实的买卖房屋行为，也显属于不合理的超低价转移财产行为。合同法第74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的房屋位于花都××××号金菊花小区，建筑面积是139.84平方米，林伟根、毕爱莲转让该房屋给林子燊的交易价格是285000元，即每平方米2000元，该地段的房屋价格已超20000元/平方米，林伟根、毕爱莲的转让该房屋的行为明显属于不合理的超低价转移财产。三、林伟根、毕爱莲将林伟根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号之三十八栋503房的房产转让给林子燊，导致林伟根已没有任何履行债务的能力，对王远英的合法债权已造成损害。关于王远英诉林伟根、毕爱莲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案号：（2018）粤0114民初4685号，林伟根只针对借款的部分利息提出上诉，林伟根对该借款无异议的部分，至今本息合计约700万元。涉案房屋是林伟根唯一物业，林伟根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林伟根恶意转移该房屋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偿还该700万元债务的能力。四、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王远英已经提出了诉讼保全申请，并于2018年5月30日进行了房产查册，当时房产仍登记在林伟根名下。在一审法院接受王远英保全申请后，在执行阶段，发现该房产已经过户，林伟根是明显的为逃避债务而为。陈松柏通过我方查询，对外欠债近1亿元没有偿还，远失去了清偿能力。被上诉人林伟根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林伟根向林子燊转让房产的行为和价格，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民间借贷案件，真实的欠款人是陈松柏，其本人也承诺还款。在该案没有生效且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下，无法判断林伟根涉案行为侵害了王远英的利益。被上诉人毕爱莲、林子燊仅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王远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林伟根、毕爱莲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号之三十八栋503房的房产转让给林子燊的行为；2.林伟根、毕爱莲、林子燊立即到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号之三十八栋503房的房产恢复至林伟根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伟根、毕爱莲、林子燊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林伟根与毕爱莲是夫妻关系，于1987年9月1日申请登记结婚，经审查准予登记，结婚证号码为花新字743号。2018年4月24日，王远英以林伟根和毕爱莲尚欠其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陈松柏作为担保人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伟根、毕爱莲、陈松柏立即向王远英归还借款人民币400万元以及计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240万元；2、林伟根、毕爱莲、陈松柏即向王远英归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从2017年9月20日计至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伟根、毕爱莲、陈松柏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判决林伟根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远英偿还借款4000000元和截止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2400000元以及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20日起计至付清日止的利息，陈松柏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驳回了王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林伟根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王远英与林伟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2018）粤0114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该案二审尚未开庭审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作出裁判。另查明，林子燊向林伟根购买位于广州市花都××××号之三十八栋503房的房屋并于2018年6月4日办理了不动产登记。王远英主张该不动产是林伟根唯一物业，林伟根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属于恶意转移，逃避债务，对其的合法权益已造成损害，王远英对此没有提交证据。林伟根称该不动产的转让价款为285774元，是基于儿子林子燊结婚需要以其最初购置房屋时的价格转让，其于2018年1月具有转让意向，并于2018年5月30日办理了完税手续，购房款285774元已经支付给林伟根。诉讼中，王远英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860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登记在担保人林博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三东大道89号第10栋1402房及登记在林子燊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号之三十八栋503房，并已经依法实施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王远英主张林伟根作为债务人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广州市花都××××号之三十八栋503房对其造成损害请求法院撤销林伟根的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王远英与林伟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王远英据以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的债权虽经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但该判决因林伟根上诉现尚未生效，王远英不具备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的基础。第二，王远英未能举证证明林伟根与林子燊关于广州市花都××××号之三十八栋503房的转让行为影响其债权的实现、对其造成了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王远英对其诉讼请求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林伟根和林子燊之间转让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王远英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爱莲、林子燊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王远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远英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林伟根不服一审法院（2018）粤0114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终200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王远英提交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的陈松柏为被执行人的相关信息，显示陈松柏尚有对外9000余万元债务未偿还，时间跨度从2015年至2018年。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第一，王远英与林伟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本院作出二审判决，林伟根需要向王远英承担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王远英作为林伟根司法判决确定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第二，林伟根在其与王远英民间借贷案件诉讼阶段，在对其可能承担的还款责任应当有清楚预知的情况下，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转让给林子燊，理应知道该行为将有害于债权人王远英的债权实现，其目的就是逃避对王远英的到期债务，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和逃债意图。第三，林伟根与林子燊系父子关系。在涉案购房款支付时，林子燊刚刚大学毕业，其并无证据证实具备支付20余万款项的合法收入来源。退一步讲，即使林伟根称该笔款项系林子燊向其姐姐所借，但在双方既无借款合同也无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再考虑三人之间父子关系及涉案交易发生的特殊时间段，本院有合理理由相信林伟根系无偿，或至少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林子燊转让涉案房产，且林子燊对此应当是清楚的。第四，（2018）粤0114民初4685号案件虽尚未进入执行程序，但从王远英提交的陈松柏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查册信息来看，陈松柏尚拖欠他人巨额债务未予清偿。而林伟根本人，其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具备偿还王远英另案判决确定债务的能力。综上，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林伟根无偿或者至少以明显低价转让涉案房产给林子燊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王远英的利益，王远英主张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60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林伟根、毕爱莲将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龙珠路1号之三十八栋503房的房产转让给被上诉人林子燊的行为；三、被上诉人林伟根、毕爱莲、林子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龙珠路1号之三十八栋503房的房产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林伟根、毕爱莲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800元，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林伟根、毕爱莲、林子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