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城西路**。负责人：任庆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陈义，山西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庭，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苏旺，男，汉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利庭、徐苏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6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日常生活中的车上人员与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认定被上诉人王利庭为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错误的。日常生活中认为的车上人员,大家习惯理解为只要位于车上就是车上人员,并没有区分人员位于车上的何种部位。但是本案中的机动车为营业车辆且为货运车辆,所以在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法律只允许驾驶室中存在人员,装载货物的车斗上及挂车上是不允许有人员存在的。尽管在日常使用中,存在司乘人员到车顶进行作业,但是并不代表如此操作就是合法的。所以我方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是位于驾驶室中的人员,而不是驾驶室外的人员甚至非法位于车斗上及挂车上的人员。一审判决任意扩大车上人员的范围,将非法位于挂车上的被上诉人王利庭认定为保险范围中的合法的车上人员是错误的。二、我方的车上人员险仅仅包括主车,挂车不存在车上人员险,一审判决把位于挂车上人员出现的事故用主车上的车上人员险进行理赔,明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利庭事发时并不是位于主车的驾驶室中,而是位于挂车的车斗上。所有保险公司的有关车辆险种均是以主车、挂车为不同载体承保的,车上人员险只记载于主车的保单上,挂车保单根本不记载车上人员险,原因就在于只有主车才能承保车上人员险,因为只有主车才有驾驶室,才存在合法的车上人员,挂车上没有车上人员险,而被上诉人王利庭事故发生时是在挂车上,所以一审判决把位于挂车上人员出现的事故用主车上的车上人员险进行理赔,明显是错误使用了该车上的险种。三、一审判决使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确定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王利庭是在车上整理篷布时出现的意外事故,又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出现的事故,所以本案的案由就应当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该案由只适用于雇主与雇员,不适用上诉人,上诉人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不是雇主责任险,上诉人承保的是因使用车辆造成车上人员的伤害不是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雇员受到伤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将雇主应当承担的责任确定由车辆的保险人承担没有任何依据。四、诉讼费用判决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和保险条款依据上诉人不是事故致害人、责任人,也不是赔偿违约人,上诉人不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维护我方应有的合法权益。王利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3801.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登记于黎城县白龙运输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为徐苏旺，王利庭为驾驶员受雇于徐苏旺而驾驶案涉车辆。2018年5月22日17时许，王利庭单独驾驶×××（×××）重型半挂车在襄垣县宏达焦化厂拉焦炭。装货后，停至厂区空地处，其在×××车上对焦炭进行平整并铺盖篷布的过程中，不慎从车上跌落在地上，后被送往襄垣县人民医院检查，因病情需要于当日转入潞安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31天，诊断为左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骨折、左外踝骨折、左腓骨颈骨折、右跟骨骨折等。2019年5月23日9时38分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进行了查勘，并上传事故现场监控拍摄照片。王利庭的伤情经保险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委托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王利庭左踝关节损伤为九级伤残。×××号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并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另查明，王利庭在县城东关新村小区购房并居住生活，其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有被扶养人（其母亲）一人。王利庭因该事故产生的损失302049.64元：其中医疗费7879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31天）、误工费80576.95元（89123元/365天×330天）、护理费3965.70元（46693元/365天×31天）、伤残赔偿金124140元（31035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5503元（其母亲李晚令，1947年6月1日出生，9172元/年÷3人×9年×20%）、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465元、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以上共计302049.64元。另，徐苏旺垫付医疗费6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王利庭受伤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二是本案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针对第一焦点，本院认为：“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本案中，受害人王利庭系被保险机动车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其处于被保险机动车上，属于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其次，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合同中虽约定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保险公司才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何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应从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角度去解释，应当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的动态使用和静态使用过程，并非仅指车辆行驶过程中。故认定王利庭属于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过程中的车上人员。针对第二焦点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购房合同、相关的物业收费收据及火巷道村委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王利庭经常居住地在县城的事实，且其主要收入系来源于其为大货车驾驶员的薪金，故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综上，保险公司的保险车辆非行驶状态、王利庭不属于车上人员及残疾赔偿金不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在承保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由雇主予以赔偿，但王利庭应返还雇主徐苏旺垫付款。王利庭主张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医疗费未提供与本案相关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立案案由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本案王利庭是在提供与驾驶人员相应劳务时受伤，故本案案由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利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00000元；二、徐苏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利庭经济损失2049.64元；三、王利庭在取得赔偿款时返还徐苏旺垫付款6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驾驶人在停车铺盖篷布时从挂车上摔伤是否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相关商业保险，挂车与主车是当然不可分割的，半挂牵引车的牵引车部分和挂车部分都是车体的一部分应视为一个整体。且《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机动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含挂车）、履带式车辆和其他运载工具”，挂车并不能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而是投保机动车车上货物损失险。因此，涉案牵引车车上人员损失险的保险范围应当及于挂车。《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下车的人员”。本案中王利庭系司机，而非挂车上的乘客，发生事故时其处于该车之上，属于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其从案涉挂车上跌落所导致的损失，应属于涉案车上人员损失险的保险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保险条款中虽然约定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保险公司才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何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应从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角度去解释，应当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的动态使用和静态使用过程，并非仅指车辆行驶过程中。驾驶员王利庭是在给挂车铺盖篷布时从车厢上摔下，即车辆静态使用过程中受的伤，应当属于保险事故。退一步讲，司机到挂车上铺盖篷布也是为了保障车辆安全行驶，与交通行为有关，也属于“使用车辆过程中”。符合《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的情形。上诉人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主挂车连接使用应为一体，挂车与主车是当然不可分割的，王利庭是投保车辆的驾驶员，属于通常所理解的该车车上人员，且驾驶员在挂车上铺盖篷布就是为了完成运输任务，此时发生意外伤害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和保险范围，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情形，上诉人应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锐审 判 员 赵喜平审 判 员 张鸣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牛梦娟书 记 员 连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