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启新，男，195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茂名市电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金华，女，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茂名市电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群英，女，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男，200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茂名市电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2，女，200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茂名市电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3，男，201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 上述三上诉人崔某1、崔某2、崔某3的共同法定代理人：黄群英（系三上诉人母亲），女，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 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强，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恩泉，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凯（系吴恩泉儿子），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祚，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庆，广东成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启新、崔金华、黄群英、崔某1、崔某2、崔某3（以下简称崔启新等6人）因与被上诉人吴恩泉、黄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启新等6人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吴恩泉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55799.93元；3.改判被上诉人黄祚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六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错误。生命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若本案定性为生命权纠纷，则须是被上诉人吴恩泉实施了侵害死者崔某4的生命行为从而引起的纠纷，那么本案则不单纯是民事纠纷，而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或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被上诉人吴恩泉的刑事责任。根据现有的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吴恩泉并未实施积极的侵害崔某4生命权的侵权行为，因此，本案定性为生命权纠纷不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引发的纠纷。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恩泉家中货梯发生故障，需要维修，被上诉人吴恩泉打电话联系崔某4，雇佣崔某4到被上诉人吴恩泉家中维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吴恩泉系出于维修自己货梯的需要，雇佣崔某4过去其家中维修货梯，双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个人之间劳务关系，即一方以自身行为为另一方提供劳务服务，使接受方从该行为中获益，从而在双方之间形成劳务法律关系。崔某4在维修货梯过程中坠亡，崔某4家属与被上诉人吴恩泉就崔某4死亡索赔引起的纠纷，很明显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至于一审法院认为“崔某4上门为被告吴恩泉维修电梯，没有收取劳动报酬，而是在保修期内免费的售后服务行为，不符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形式要件”，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是根据被上诉人吴恩泉提供的一份“济南金兴有限公司”的资料认定崔某4为吴恩泉维修货梯是售后服务的行为，这个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就“济南金兴有限公司”的资料提出了鲜明的质证意见。认为该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证据的来源不明，安装在被上诉人吴恩泉家的货梯也不是济南金兴有限公司生产，该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性，不应采信。其次，崔某4与被上诉人吴恩泉之间并未签订任何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是否约定售后免费服务无从得知。一审法院仅是凭一份“济南金兴有限公司”的资料从而推导出崔某4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存在免费的售后服务，这是毫无事实依据的。上诉人认为，崔某4到被上诉人吴恩泉家检修货梯不属于所谓的售后服务。茂名市德隆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隆机电公司）从未指派崔某4为被上诉人吴恩泉提供所谓的售后服务。再者，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出卖人是否提供售后服务应当在书面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并且就售后服务的服务内容，服务期限，是否另行支付售后服务费用做出明确的约定，而被上诉人吴恩泉主张属于售后服务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恩泉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否认崔某4在本案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吴恩泉在本案中同样存在过错，并且是主要过错，被上诉人吴恩泉明知货梯运行出现故障，仍然没有切断电源，更没有采取其他防护措施以保护崔某4的人身安全，被上诉人吴恩泉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和监督者，对劳务活动负有风险防控、劳动保护及安全保障义务。显然，被上诉人吴恩泉对劳务活动存在的安全隐患未作合理安排与监管，未及时切断货梯电源以致货梯自行向下滑行导致崔某4的死亡，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崔某4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对崔某4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在崔某4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作业环境、劳动安全措施等均关系到崔某4的人身安全与健康，对崔某4提供必需的安全保障，对施工现场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杜绝安全责任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吴恩泉应尽的基本责任。崔某4因提供劳务坠亡，被上诉人吴恩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祚明知崔某4不具备相应资质，还介绍崔某4给被上诉人吴恩泉，存在选任过失，应当对上诉人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吴恩泉辩称，1.答辩人与德隆机电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德隆机电公司的经理崔某4亲自维修答辩人的货梯属于售后服务，是履行合同的一部分内容，而不是答辩人花钱雇请其维修，崔某4的行为不属于为答辩人提供劳务的行为，答辩人对崔某4履行合同的行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被答辩人请求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维修货梯属于德隆机电公司依法依约应该履行的售后服务，而且该公司的经理崔某4本身属于专业的技术人员，德隆机电公司应对死者的行为负法律责任。 黄祚辩称，1.答辩人是崔某4临时聘请的工人，对崔某4与吴恩泉的合同关系并不参与；2.答辩人对崔某4检修货梯的事项并不知情，与答辩人无关；3.答辩人在本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崔启新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恩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55799.93元；2.黄祚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经黄祚介绍，吴恩泉向崔某4定购电梯一台，安装在吴恩泉房屋天井处，作为货梯使用，双方口头约定电梯价格为50000元，先支付定金5000元，安装好后支付25000元，余款20000元在2019年春年节前付清，由崔某4负责安装。2018年5月17日崔某4组织其他人员一起上门为吴恩泉安装电梯，6月初安装完毕，安装好后，吴恩泉支付了25000元给崔某4。之后，电梯正常使用了约一个月，2018年7月6日电梯出现故障，吴恩泉电话通知崔某4过来维修，崔某4到吴恩泉家三楼，检查、维修电梯故障时，从三楼坠落到一楼，头部撞到电梯上，致使头部大量出血，吴恩泉等人送其到北流市大伦镇卫生院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另查明，死者崔某4（男，公某身份号码），1977年4月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为41周岁，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崔启新（父亲）、崔金华（母亲）、黄群英（妻子）、崔某1（儿子）、崔某2（女儿）、崔某3（儿子）。德隆机电公司为崔某4与黄群英夫妻开办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电梯的销售、安装、维修属公司经营范围，崔某4没有取得电梯安装作业的有关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崔启新等6人主张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吴恩泉主张为买卖合同纠纷，黄祚主张为承揽合同纠纷。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根据崔某4提供给吴恩泉的“济南金兴有限公司”的资料第17条载明“售后服务：免费保修一年，超期只收成本费，终生服务；承诺：出现质量问题由专业维修人员及时到达现场”，显然，崔某4上门为吴恩泉维修电梯，没有收取劳动报酬，而是在保修期内履行免费的售后服务行为，不符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形式要件，因此，崔启新等6人主张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法不成立，不予采纳。吴恩泉主张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吴恩泉与崔某4之间的买卖行为已终结，而事故是发生在售后服务期间，而不是在买卖期间，因此，对吴恩泉的主张，不予采纳。黄祚主张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当事人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他方待工作成果完成后给付报酬的合同。吴恩泉向崔某4定购电梯，崔某4包安装，属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安装不另行付款，不存在给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且事故不是在买卖期间发生，因此，对第三人的主张，亦不予采纳。本案是崔某4在维修电梯过程中，不注意安全，造成死亡，崔启新等6人是基于崔某4死亡后造成的损失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 吴恩泉向崔某4购买电梯，电梯使用约一个月后出现故障，崔某4在检查、维修电梯过程中，没有尽到高度注意安全义务，显然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特种设备的生产（包括设计、制造、安装、改造、修理）、经营、使用、检验、检测和特种设备安全的监督管理，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第十四条“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从事相关工作。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应当严格执行安全技术规范和管理制度，保证特种设备安全”的规定，电梯作特种设备，检测人员依法应取得相应资格证书，但崔某4作为安装、维修人员，没有取得相应资格证书，亦存在过错。同时，崔某4提供给吴恩泉的电梯，没有出具相应的合格证书，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崔某4作为电梯的供货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并有向吴恩泉的告知义务，崔某4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亦存在过错。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崔某4依法应承担其过错行为带来的全部责任。吴恩泉作为电梯的使用人，在保修期内出现故障，要求崔某4过来维修，合情合理，亦符合产品交易习惯，因此，吴恩泉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崔启新等6人以“出现故障时，吴恩泉没有切断电源，没有采取防护措施”为由，认为吴恩泉是劳务的组织者、指挥者和监督者，维修电梯是崔某4的个人行为，电梯作为特种设备，维修活动不需要吴恩泉的指挥和监督，且切断电源，设置防护措施不是吴恩泉在电梯维修过程中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因此，崔启新等6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黄祚是电梯买卖的介绍人，没有参与电梯的检查、维修，原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叫崔某4过去维修电梯，而以“黄祚明知崔某4无从业资质，介绍给吴恩泉，选任过错”为由，要求第三人黄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崔启新等6人要求吴恩泉承担赔偿责任，黄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崔启新等6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崔启新等6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2元（崔启新等6人已预交8501元），由崔启新等6人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崔启新等6人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的申请书，要求向北流市安监局调取崔某4死亡事故调查的相关材料（调查报告），对于该申请，本院认为该调查取证申请已经超出本院二审的举证期限，崔启新等6人也没有提供证明证明该报告已经形成，且不存在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形，故对于崔启新等6人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德隆机电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5日，该公司的出资人、股东皆为崔某4夫妇，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行**，经营范围包括机电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室内外装饰设计；销售、安装、维修：电梯，目前该公司已经注销工商登记。对于公司的经营事宜黄群英表示不清楚。一审时，黄祚提供了崔某4的个人名片信息包括：亚太西奥电梯股份公司茂名电白服务中心，，地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滨海新区第五小区第五行**姓名崔某4，职务经理，联系方式180××××5075。同时，黄祚分别提供了2018年4月23日、2018年6月12日德隆机电公司的报价清单，报价人及联系人均为崔某4。崔某4生前从事电梯买卖等工作。 吴恩泉在北流市大伦镇大伦横街经营一家日杂店，该日杂店经营场所为吴恩泉自家所建的五层房屋，因日常经营需要使用货梯，遂通过黄祚向崔某4定做了一台货梯。2018年4月4日，吴恩泉支付了安装货梯的5000元定金给黄祚，黄祚出具了收条给吴恩泉，并于当日将该款项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给崔某4，该笔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显示交易对方为：德隆（电梯）机电崔经理。崔某4组织了包括黄祚以及黄祚的儿子黄圣君在内的工人安装货梯，安装工作结束后，崔某4支付了介绍费和安装电梯的工钱给黄祚。2018年7月6日当天，故障货梯停留在三楼的位置，事发时只有崔某4一人在三楼进行检修，吴恩泉在一楼经营日杂店。 本院认为，崔启新等6人主张吴恩泉作为维修货梯的组织者、指挥者及监督者，明知货梯运行出现故障而没有切断电源及采取防护措施，应对于崔某4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通过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崔某4此次检修故障货梯，属于履行货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吴恩泉只是货梯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无论是就货梯的安装还是检修事宜，其都不负有组织、指挥、监督的义务，同时，吴恩泉并非从事电梯安装作业的专业人员，本身不具备维修的专业知识和指挥他人检修的前提条件，也不能提供维修的设备工具，完全不具备组织、指挥、监督他人的客观条件，崔启新等6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吴恩泉对崔某4存在控制、指挥的情形。相反，崔某4本身从事电梯销售及售后维修服务工作，明知自身没有从事特种设备作业的资质，在知晓货梯需要维修后，自行前往吴恩泉家检修，其对自己的工作有完全的决定权，至于检修货梯是否需要切断电源、如何采取防护措施、注意自身安全，皆是崔某4自身需要注意的事项。结合涉案货梯已于2018年5月份安装完毕，但尚有20000元余款吴恩泉未进行支付的事实，同样印证了货梯在2018年7月份出现故障属于在保修期内或崔某4承诺的试用期内，无论是否有书面约定，都不影响崔某4上门维修属于履行售后服务的事实。 虽然黄群英等人对于崔某4与德隆机电公司的具体关系一直不予明确，但结合崔某4对外提供的个人名片，德隆机电公司的报价单，以及工商登记信息中所载明的出资人、股东、经营范围等事宜，足以证实德隆机电公司实际系崔某4与其妻子黄群英两人开办。至于崔某4对外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代表德隆机电公司从事货梯的安装、检修工作，均不影响吴恩泉系本案中买受人一方的地位，吴恩泉在本案中对崔某4的死亡后果没有任何过错。黄祚在与崔某4夫妇相识时，便知道崔某4从事的行业为电梯销售和售后服务，对于崔某4是否具备特种设备作业的资质，黄祚没有进一步核实的义务，也不存在崔启新等6人主张的选任过错。 综上所述，崔启新等6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2元（本院准许缓交），由上诉人崔启新、崔金华、黄群英、崔某1、崔某2、崔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延召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