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女，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伟鸣，北京允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鹏，北京允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3，男，195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4，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5，女，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某6，女，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吴某7，女，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被告：吴某8，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被告：吴某9，女，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吴某1、曲某、吴某2因与被上诉人吴某3、吴某4、吴某5及原审被告吴某6、吴某7、吴某8、吴某9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3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曲某、吴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各项拆迁利益所含内容的事实未查清。1.宅基地区位补偿款系基于宅基地使用权而获得的拆迁利益，应由宅基地使用权人享有。柳各庄村芳香胡同×号宅基地登记在吴某1名下，宅基地中被拆迁房屋均为吴某1出资建设，所有权归属于吴某1，杨某由吴某3、吴某11、吴某1轮班赡养，并未长期、固定居住在涉案宅院内，且杨某居住仅仅是基于赡养关系，不是基于宅基地使用权或房屋所有权人，不能等同于该宅院的实际居住人，故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与杨某无关。2.分户补偿款是为了使宅基地使用人利益最大化，本质上仍属于宅基地区位补偿款。3.搬家补助费是对房屋所有人搬家产生损失的补偿，因杨某轮流居住在吴某3、吴某11、吴某1家，不涉及搬家问题，搬家补助与杨某无关。4.生活补助按房屋安置面积标准给予，本案中，吴某1选择按照宅基地使用证证载面积的70%计算房屋安置面积，房屋安置面积系基于宅基地使用权所得，与杨某无关。5.提前搬家奖是对被拆迁人积极签订拆迁协议并积极搬家所给予的奖励，本案中，拆迁协议是吴某1所签，搬家行为亦由其完成，与杨某无关。6.宅基地合法利用奖是对宅基地内房屋建设人的合法建设行为给予的奖励，本案中，涉案宅院内全部房屋均由吴某1出资建设，与杨某无关。7.涉案房屋安置面积的计算是吴某1与拆迁人基于双方意思自治形成的一致意见，杨某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安置面积与杨某无关。二、一审法院关于杨某遗产范围的事实认定不清。因吴某11先于杨某去世，杨某有权继承吴某11遗产，现杨某去世，前述财产转变为杨某的遗产，一审法院应对杨某遗产情况予以查明。吴某1、曲某、吴某2一审中申请追加当事人并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同意，导致杨某遗产范围认定不清，未能妥善解决纠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未查明各项补偿款的补偿方式、范围、对象等内容，对各项补偿款的性质未准确判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吴某1、曲某、吴某2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涉案宅院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均发放给吴某1，曲某、吴某2并未实际占有拆迁补偿款。五、一审判决未注重社会效果，不利于解决纠纷。吴某3、吴某4、吴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吴某6、吴某7、吴某8、吴某9未到庭参加诉讼。吴某3、吴某4、吴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芳香胡同×号院土地房屋拆迁所得补偿款中属于杨某的财产由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1、曲某、吴某2、吴某6、吴某7、吴某8、吴某9依法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10与杨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吴某12、吴某3、吴某11、吴某1、吴某6、吴某7。吴某10于1964年去世，杨某于2019年1月13日去世。吴某12与田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二个子女，即吴某8、吴某9。吴某12于2018年1月去世。吴某11与刘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二个子女，即吴某4、吴某5。吴某11于2018年3月去世。涉诉宅院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芳香胡同×号，该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遂-柳各庄集建证字第×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吴某1，用地面积为526.92平方米。该宅院内原建有北正房七间、耳房二间及南侧二层楼房一栋。双方一致认可上述房屋均系吴某1出资所建。现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上述宅院及房屋已被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建邦公司”）全部拆除。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建邦公司调取了上述宅院及房屋的拆迁档案资料，其中包括：1.建邦公司（甲方）与吴某1（乙方）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下称“拆迁协议”），载明：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3543985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696665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1357765元、分户补偿款327360元、搬家补助5000元、装修补助90636元、人员安置补助80000元、生活补助147536元、移机补助1335元、提前搬家奖737688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0000元。乙方家庭中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共四人，分别是：吴某1、杨某、曲某、吴某2。乙方按照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的70%计算房屋安置面积，乙方的总安置面积为368.84平方米。如乙方选择房屋安置，甲方先行支付乙方享有安置资格的人员每人30个月的租房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月1650元。2.建邦公司（甲方）与吴某1（乙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安置房认购协议书》（下称“认购协议”），载明：乙方自愿认购安置房共3套，实际选房面积共计290平方米，其中75平方米房屋一套，90平方米房屋一套，125平方米房屋一套。乙方放弃安置面积78.84平方米，该部分面积按照25659元/平方米的标准折算的货币安置款共计2022956元，由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乙方选择房屋安置，根据拆迁协议的规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租房补助费198000元。3.吴某1、曲某、吴某2与建邦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预选房型认购单，载明：吴某1共选房三套，其中75平方米房屋一套，购房人为吴某1、曲某；90平方米房屋一套，125平方米房屋一套，购房人均为吴某2。4.宅基地分户补偿单，载明：分户人为杨某和吴某2，其中杨某的分户面积为173.06平方米，吴某2的分户面积为200平方米，分户补偿款合计327360元。5.共同赡养统计表，载明：共同赡养人杨某的赡养面积共计173.06平方米，其中吴某1宅基地面积526.92平方米中有59.92平方米为杨某的赡养面积，吴某12宅基地面积509.04平方米中有42.04平方米为杨某的赡养面积，吴某3宅基地面积338.10平方米中有71.10平方米为杨某的赡养面积。经向双方核实，现涉诉宅院及房屋的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3543985元、放弃安置面积78.84平方米折算的货币安置款2022956元、租房补助费198000元均已被吴某1实际领取，其中属于杨某的人员安置补助费20000元和租房补助费49500元已由双方分割。另，经一审法院向建邦公司核实，被拆迁人只可按以下方式之一选择安置面积：1.享有安置资格的人员每人50平方米，达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未婚者可再增加25平方米；2.宅基地使用证证载面积的70%。被拆迁人可部分或全部放弃安置面积，所放弃的面积给予货币安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某系涉诉拆迁协议确定的被拆迁安置人员之一，其因拆迁所得的相应财产利益，应当作为其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因吴某12、吴某11均先于杨某去世，故杨某的上述遗产应由吴某3、吴某6、吴某7、吴某1以及吴某8、吴某9、吴某4、吴某5共同继承，其中吴某8、吴某9只能继承其父亲吴某12有权继承的份额，吴某4、吴某5只能继承其父亲吴某11有权继承的份额。关于杨某因拆迁所得的财产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杨某的生前居住情况并结合本地区拆迁政策酌情予以确定。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搬家补助、人员安置补助、生活补助、提前搬家奖、宅基地合法利用奖和租房补助款，属于杨某和吴某1、曲某、吴某2的家庭共有财产，杨某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份额；分户补偿款为杨某和吴某2的共同财产，杨某按照分户面积享有相应的财产份额。房屋安置面积系被安置人享有的优惠购房指标，其所包含的财产价值仍可作为杨某的遗产予以分割。本案中，因杨某在选房前已经去世，故其无法再取得安置房屋，其享有的安置面积应折算为货币安置款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关于杨某享有的安置面积，考虑到拆迁时吴某1、吴某12、吴某3的宅基地面积中均有杨某的部分赡养（分户）面积，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本着公平原则对杨某享有的安置面积酌情予以确定。另，因双方已将人员安置补助款和租房补助款中属于杨某的部分予以分割，故本案对此不再进行分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吴某1、曲某、吴某2给付吴某3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芳香胡同×号宅院拆迁而由杨某所得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搬家补助、生活补助、提前搬家奖、宅基地合法利用奖和房屋安置面积折算货币安置款共计三十万九千四百二十二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吴某1、曲某、吴某2分别给付吴某4、吴某5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芳香胡同×号宅院拆迁而由杨某所得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搬家补助、生活补助、提前搬家奖、宅基地合法利用奖和房屋安置面积折算货币安置款各十五万四千七百一十一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吴某3、吴某4、吴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拆迁协议对拆迁补偿款及杨某的安置资格等进行了确定，吴某1亦根据拆迁协议的内容实际领取了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杨某有权根据拆迁协议享有相应的财产利益，该财产利益应作为其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杨某生前因拆迁享有的财产利益范围。根据吴某1、曲某、吴某2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囿于我国国情及拆迁政策的相关规定，拆迁协议并非简单的传统民事合同，合同内容亦并非仅对合同签署人相关权利义务的处分，而是涉及整个家庭相关权益的综合安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因此，通常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确定一户农村村民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和房屋的建筑面积时，一般以该户农村村民的人数作为主要的参考依据，以户为单位共同获得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吴某1作为拆迁协议的签署人系基于其土地使用者的登记人身份，不能将应由家庭享有的整体拆迁利益归其一人所有。关于各补偿款项，宅基地区位补偿、搬家补助、人员安置补助、生活补助、提前搬家奖、宅基地合法利用奖及租房补助款，涉及到拆迁家庭的每一位成员，系对被拆迁家庭给予的补偿，一审法院认定杨某享有上述款项四分之一财产份额并无不当。即使按照吴某1、曲某、吴某2所主张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系基于宅基地使用权而获得的拆迁利益，因宅基地使用权以户为单位，杨某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理应对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享有相应的财产利益。分户补偿款系对符合分户条件的宅基地内的成年共居人给予的补偿，杨某作为宅基地分户补偿单中明确规定的分户人，有权享有相应的分户补偿份额。因人员安置补助款和租房补助款中属于杨某的份额已经予以分割，本案中不再进行分割。关于房屋安置面积，涉案拆迁协议中房屋安置面积与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相关，杨某作为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及享有安置资格的被安置人，有权享有相应的房屋安置面积。一审法院根据杨某的赡养面积及公平原则酌定的房屋安置面积并无不当。房屋安置面积系被安置人享有的优惠购房指标，包含一定的财产价值，能够通过货币安置标准予以衡量。在因杨某去世无法取得安置房屋的情形下，可对其享有的房屋安置面积折算为货币安置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某享有的拆迁利益范围并无不当，其法定继承人有权在上述认定的拆迁利益范围内予以继承。另，吴某1、曲某、吴某2上诉主张应对杨某有权继承吴某11的遗产在本案中予以查明，因与本案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一审法院已告知当事人另行解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某1、曲某、吴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8元，由吴某1、曲某、吴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马梦蕾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