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住所地：西华县。法定代表人：刘慧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军，该石油城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周口市川汇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负责人：何学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双双，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周口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军、孟群，上诉人周口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口石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一审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成品油购油协议》及油品来往事实。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加盖有周口石油公司印章,足以证明该公司认可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陈艳之间的交易行为。陈艳作为周口石油公司的销售负责人,有周口石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证明,证明上加盖有周口石油公司的印章。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也按照周口石油公司的要求,将购油款转给周口石油公司指定的公司和业务员账户。在整个油品交易过程中,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完全有理由相信陈艳是代表公司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进行成品油交易,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或者过错。二、本案的发生周口石油公司具有完全的、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周口石油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内部疏于管理,并且对外出具了陈艳职务行为的证明,加盖公司印章,足以使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相信陈艳是经过公司授权,并完全代表公司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进行交易。周口石油公司对陈艳长期收取客户购油款并向客户提供油品的事实,熟视无睹,放任自流,进一步证明周口石油公司对陈艳代表公司进行的一系列交易是认可的,包括对外开展油品营销及收取客户购油款等行为。三、原审法院仅仅以“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未将购油款直接交给周口石油公司而是转到陈艳指定账户”就认定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周口石油公司的销售负责人陈艳向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出具公司的授权证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结合另案当事人长期大量将购油款打到周口石油公司指定账户,并顺利从周口石油公司提取出油品等事实,完全能证明周口石油公司的销售负责人陈艳就是代表公司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履行《成品油供油协议》,符合民事代理行为。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不是周口石油公司内部人员,在有限的条件下无法识别出周口石油公司销售负责人陈艳与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在此事件中不存在过错。周口石油公司应当承担造成此次事件的全部责任。四、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在履行协议期间,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2014年度,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就已经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并有合法销售成品油资格。2015年5月20日,与周口石油公司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2015年5月25日,按照协议约定向周口石油公司指定的业务员和公司账户转购油款262万元。不存在原审认定的巨额无实物现金交易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更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的上诉请求,改判由周口石油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返还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的购油款及利息。周口石油公司辩称，一、周口石油公司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之间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周口石油公司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之间没有油品买卖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谓的口头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关于开展2013年度成品油经营企业年检及行业统计工作的通知》要求,《成品油供油协议》仅是配合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年检需要,且《成品油供油协议》及附属文件均有购油规范流程提示，如若周口石油公司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理应按操作规范将款项划入周口石油公司账户而非陈艳个人或其指定的账户。二、陈艳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陈艳的职权范围只是销售石油，而不是对外收取巨额的款项,更不是代购油品,其私刻、盗用公司印章伪造授权文件,行使非职权事项,又以个人名义收取款项出具相关凭证，均系其个人行为,根本不符合《民法总则》第170条第1款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三、周口石油公司对陈艳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之间的无效民事行为不存在管理过错。周口石油公司依法依规进行成品油销售及人事管理，已尽到善意管理人的谨慎义务,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周口石油公司存在着管理过错，没有证据支持。四、周口石油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不按规定支付货款,陈艳不按规定交付对价油料,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为无效民事行为。针对无效民事行为，遗漏了陈艳的过错责任，却酌定让与无效民事行为无关的周口石油公司承担40%的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是错误的。该条适用于行为人在其职务范围内合法使用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不包括盗用、借用、擅自使用等非法使用单位公章的情形。本案中,陈艳从事非法集资活动且擅自使用或伪造印章,该行为不符合《规定》第三条的构成要件。本案应参照适用《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陈艳个人进行的非法集资犯罪,单位没有过错,单位对陈艳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六、2014年10月26日《证明》,其来源不合法、不客观,不能作为职务行为的认定依据。涉陈艳系列案件中，有客户举证《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由此认为陈艳获得公司无限授权,其行为代表周口石油公司的单位行为。暂且不论周口石油公司对该《证明》提出效力疑议，仅就《证明》的内容来看,一方面,客户所理解的这种无限授权不符合一家正规的国有企业应有的合规要求,也超出了一般商业经营的合理授权,很容易让常人生疑;另一方面,按文义解释，既然规定陈艳的职务为营销部主任,那么其所出具的手续顺理成章应该是成品油购销手续,而不应涉及钱款收付、欠条、借条或利润分红等非销售的内容与手续，客户如果将陈艳的有限权限扩充到这些方面,无疑是对《证明》内容的扩大化解释和滥用,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而一审法院将陈艳伪造的该证明,错误认定为周口石油公司出具，错误认为是周口石油公司放任经营销售工作人员采取非法手段扩大经营,扰乱了国家市场经济秩序,显然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七、一审判决直接使用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等鉴定意见当中“核查基本清楚”和“未核查清楚”的数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去认真核对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程序违法。另一审中,周口石油公司对加盖有周口石油公司印章的证据以及2014年10月26日《证明》申请了鉴定,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并未对该重要事项进行鉴定就直接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八、一审法院仅考虑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收回款记录,但却忽视自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提油情况中国石油周口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包括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在内的报案人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提油情况进行审计鉴定。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故意隐瞒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提油情况。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收取陈艳的款项也尚需确定。原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33人的资金往来情况未完全核查清楚，采纳的相关信息均由报案人自己提供和计算，并且该鉴定中仅有陈艳的收回款记录且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报案人在公安机关自报的开油提油记录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而报案人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提油情况均未提供,故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案件的基本事实并未查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审理程序、适用法律等均存在错误,因此为维护周口石油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一审审理程序，做出公正裁判，依法保护国有资产。周口石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陈艳的行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陈艳的职权范围只是销售石油,而不是对外收取巨额的款项,更不是代购油品，其私刻、盗用公司印章伪造授权文件,行使非职权事项,又以个人名义收取款项出具相关凭证,均系其个人行为,根本不符合《民法总则》第170条第1款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2、一审认定周口石油公司对陈艳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之间的无效民事行为存在着管理过错，是错误的。周口石油公司依法依规进行成品油销售及人事管理,已尽到善意管理人的谨慎义务，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周口石油公司存在着管理过错,没有证据支持。3、一审认定周口石油公司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周口石油公司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之间没有油品买卖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谓的口头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关于开展2013年度成品油经营企业年检及行业统计工作的通知》要求，《成品油供油协议》仅是配合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年检需要,且《成品油供油协议》及附属文件均有购油规范流程提示,如若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理应按操作规范将款项划入周口石油公司账户而非陈艳个人或其指定的账户。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还存在诸多错误，比如: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陈艳的交易金额、本案的性质、陈艳的行为及性质等等，在此不再一一列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是错误的。该条适用于行为人在其职务范围内合法使用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不包括盗用、借用、擅自使用等非法使用单位公章的情形。本案中,陈艳从事非法集资活动且擅自使用或伪造印章,该行为不符合《规定》第三条的构成要件。本案应参照适用《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陈艳个人进行的非法集资犯罪,单位没有过错,单位对陈艳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针对无效民事行为，酌定让周口石油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不按规定支付货款,陈艳不按规定交付对价油料，且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和陈艳之间进行巨额无实物现金交易,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收取数额巨大不当回款(包括所谓利息或分红）的非法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为无效民事行为。针对无效民事行为,只让行为双方当中的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承担过错责任,遗漏了陈艳的过错责任，却酌定与无效民事行为无关的周口石油公司承担40%的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直接引用一审期间当事人申请司法鉴定的效力待定的《证明》等证据做出判决，程序违法。2、一审直接使用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等鉴定意见当中“核查基本清楚”和“未核查清楚”的数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去认真核对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不对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进行分类，仅凭一张或几张转账凭证，没有其它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与周口石油公司存在任何关系的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酌定让周口石油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存在证据审查的程序性错误。4、一审中，周口石油公司对加盖有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印章的证据申请了鉴定，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并未对该重要事项进行鉴定就直接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程序性违法明显，在此不再一一列举。四、一审法院认定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陈艳之间的交易金额错误,甚至存在着虚假诉讼。1、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的诉求缺乏依据,存在利用陈艳无法参加庭审之机蓄意制造虚假诉讼之嫌。2、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不排除收取陈艳大量资金,该事实需要陈艳出庭进一步查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33人的资金往来情况未完全核查清楚，采纳的相关信息均由报案人自己提供和计算，并且该鉴定中仅有陈艳的收回款记录且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报案人开油提油的记录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而报案人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提油情况大部分人未提供，故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审理程序、适用法律等均存在错误,因此为维护周口石油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一审审理程序,做出公正裁判，依法保护国有资产。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辩称，一、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的《成品油购油协议》合法有效。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按照约定将购油款打到周口石油公司指定的账户上,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已经完成,周口石油公司也接受了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的购油款,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双方的成品油买卖协议已经生效。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经营有加油站,手续合法齐全,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是合法的油品买卖关系。二、周口石油公司销售负责人陈艳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之间的交易,是履行职务行为。负责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进行交易的陈艳,向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提供的有周口石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证明,证明上有周口石油公司加盖的印章。该证明上加盖的公章,经公安机关侦查证实系周口石油公司的公章,并非陈艳伪造,且周口石油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从未对该证明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任何异议,该证明授权范围为:陈艳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油品业务,该书面证明,明确了陈艳的身份及授权的范围。因此,陈艳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之间的交易是成品油买卖,在陈艳的职务范围之内,陈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三、周口石油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首先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上可以看出陈艳持有户名为:陈艳、吕永萍、王银山、王双江等人的55张银行卡,在周口石油公司营业室和第二十三加油站刷卡多达6亿元,明显违背了周口石油公司在法庭上出具的告客户书,购油户要打入公司帐户的规定,周口石油公司对该持续长达几年的所谓违规操作行为却不予制止。说明是对陈艳职务行为的认可。另外,依据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约定的《成品油购油协议》以及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陈艳向包括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在内的多名购油户在向陈艳指定的账户中转款之后,有多名另案购油户都能够顺利提取油品。以上足以证实了周口石油公司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形成与周口石油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联,陈艳是代表周口石油公司从事职务行为过程中构成犯罪,而周口石油公司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严格来说周口石油公司也已经构成犯罪,因此,周口石油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但是根据合同无效条款应当判令周口石油公司返还西华县隆鑫石油城100%购油款。对此,《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的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首先应当予以返还;因过错导致的损失应当赔偿。单位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因签订、履行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而一审法院未判令周口石油公司返还购油户因合同取得的全部财产,而直接判令以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支付给周口石油公司购油款的40%作为赔偿,使得存在过错的周口石油公司因合同无效获利60%,购油户损失60%,这明显与法律规定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相违背。另外,中国石油河北省石家庄销售分公司、第七加油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已经作出判决,该案例与本案相同,而且该案例与本案一审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也一致,河北省石家庄人民法院判决是100%的赔偿,河北省石家庄人民法院判例是本案判决的参考之一,因此,应当判令周口石油公司返还西华县隆鑫石油城100%的购油款。五、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陈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在《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理解与适用》一书中认为:“所谓同一法律事实必须是法律事件或者法律行为的主体、客体、内容等方面具有完全的一致性,否则,便是不同法律事实或相似的法律事实,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而在本案中,陈艳涉及的刑事案件只是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有牵连,并不是同一法律事实,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作出继续审理的决定是正确的。因此,一审程序合法。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的交易金额262万元清楚明了，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2015年5月20日，双方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协议约定由周口石油公司按照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的需求、销售计划对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供应成品油资源，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油款转入周口石油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于2015年5月25日向周口石油公司支付购油款262万元，至今未提油，另外，公安机关已委托司法审计部门对购油款的数额进行认定，不存在任何争议之处。综合，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依法支持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的上诉讼请求,驳回周口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双方解除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周口石油公司返还购油款26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5日至返还油款时止，按月息2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周口石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1月8日，西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同意依法使用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名称。2015年5月20日，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一份，合同约定（摘要）：（1）本协议所称成品油指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车用乙醇汽油（或柴油）。（2）车用乙醇汽油月供应量为50吨，柴油月供应量为50吨。（3）提油方式：甲方供应资源采用乙方到甲方油库自提或甲方配送到乙方指定地点。采取乙方自提方式时，乙方在甲方单位办理提油手续后，持甲方出具的相关票据到指定油库提油。采取甲方配送方式时，按照双方约定由甲方组织资源发运至乙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4）结算及付款方式：乙方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应付油款在转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确认资金到账后，开具销售订单，并按照结算金额，及时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5）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2、资金往来情况；（1）鉴定报告认定的内容：2015年6月，周口石油公司营销部主任陈艳在经营活动中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在侦查期间，周口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对包括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在内的78名报案人和陈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4月19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二》。鉴定书载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经陈艳指定，西华县隆鑫石油城通过牛军伟、刘晓香、张军奎、陈武军账户分9笔汇入陈艳指定的账户，其中打给陈艳2170000元，中石油POS450000元，共计2620000元。（2）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庭审中，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提交的转款凭证与鉴定报告一致。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未提油也无回款。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提交因购油款2620000元系借款，每月利息损失65500元。3、涉刑事案件情形；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周口石油公司职工陈艳在任营销部主任期间，为提高销售业绩，以周口石油公司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周口石油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2014年10月15日，周口石油公司向另案当事人王建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2015年6月，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陈艳的刑事案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的形成，与周口石油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联，陈艳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的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与周口石油公司按照法律的规定因管理责任承担民事责任之间并不冲突，因此，对于周口石油公司要求驳回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并与周口石油公司签订了《成品油供油协议》，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将购油款打给陈艳指定账户，陈艳因履行职务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发生业务往来，故陈艳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周口石油公司承担。在经营过程中，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听信周口石油公司业务人员陈艳投机投资夸大或虚假宣传，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不按照规定支付货款，陈艳不按照规定及时交付相应对价的油料，而是利用成品油时间、价格区间，采取“凑大单”的形式赚取非法利润，且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陈艳进行巨额无实物现金交易，双方交易行为应当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周口石油公司之间民事行为无效。对于民事行为无效，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双方均有过错。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对于自身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周口石油公司在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陈艳的交易过程中疏于管理，对外出具陈艳职务行为《证明》，放任经营销售工作人员采取非法手段扩大经营，扰乱了国家市场经济秩序，周口石油公司在此纠纷中存在管理过错，对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酌定40%为宜。周口石油公司应赔偿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损失应计算为2620000×40%=1048000元。综上，对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所签《成品油供油协议》无效。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购油款1048000元。三、驳回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72元，由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承担20743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1382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成品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陈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如何认定。四、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2015年5月20日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与周口石油公司签订一份《成品油供油协议》，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名称系2014年11月8日经西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同意使用的，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具有成品油销售资质，该《成品油供油协议》加盖有周口石油公司印章，双方之间成立成品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成品油供油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第一、陈艳签订合同时任周口石油公司营销部主任，具备了职务身份，拓展营销业务也属于陈艳的职责和业务范围。第二、西华县隆鑫石油城部分款项通过POS机打入周口石油公司，部分款项虽然打入陈艳指定的个人账户，但由于陈艳系周口石油公司营销部主任，而周口石油公司营销部又是拓展成品油营销业务的部门，足以使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有理由相信，陈艳履行的是职权范围内的民事活动，是代表周口石油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应当由单位承担。从上述分析看，陈艳的行为从外观上完全具备履行职务的表象，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没有理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艳超越权限；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主观上有恶意，为非善意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陈艳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行为。关于焦点三：由于周口石油公司迟延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陈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周口石油公司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相应法律责任。周口石油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将不能履行义务的价款全部返还给西华县隆鑫石油城。原审判决周口石油公司赔偿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购油款的40%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诉请的利息问题，由于涉案合同部分款项即450000元系通过POS机支付给了周口石油公司，对于该450000元的利息（以4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一审立案之日即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转入陈艳指定账户的部分款项的利息，由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未合理合规将购油款汇转到周口石油公司账户，对于纠纷的产生也具有过错，因此该部分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本案与陈艳非法集资案件是否为同一事实的问题。本案争议的一个主要问题在于如何认定”同一事实”。根据最高法院裁判观点，要从行为主体、相对人以及行为本身三个方面认定是否属于“同一事实”：一是从行为实施主体的角度判断。“同一事实”指的是同一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同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同一事实。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等对外以法人名义从事的职务行为，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民事后果。如果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构成犯罪，但法人本身不构成犯罪的，鉴于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一般不宜认定为“同一事实”。二是从法律关系的角度进行认定。因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均不属于“同一事实”。三是从要件事实的角度认定。只有民事案件争议的事实，同时也是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的情况下，才属于“同一事实”。本案中，陈艳虽然构成犯罪，但由于陈艳是以周口石油公司营销部的名义进行的，相应法律责任应当由周口石油公司承担，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因此本案与陈艳刑事犯罪不属于同一事实，不应当中止审理或不予受理。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艳属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属于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情况，因此本案应当适用第三条规定。综上所述，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周口石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与西华县隆鑫石油城之间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购油款262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一审立案之日即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驳回西华县隆鑫石油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72元，由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负担4572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2元，由西华县隆鑫石油城负担2034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负担14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丹丹书记员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