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华县叶埠口树海加油站。住所地：河南省西华县叶埠口乡北街。注册号：411622000013712（1-1）。负责人：王树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周口市川汇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祥，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负责人：何学习，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妃，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华县叶埠口树海加油站（以下简称树海加油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周口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树海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赵海祥，上诉人中石油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树海加油站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树海加油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中石油周口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树海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购油协议，并加盖有公司印章，在本案的交易中，树海加油站不具有任何过错。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艳的行为行使的是中石油周口公司的职务行为。陈艳已经构成犯罪，足以说明中石油周口公司对于《成品油买卖合同》的无效应当负有全部责任。虽然在交易的过程中，树海加油站没有把款项汇入公司账户，但中石油周口公司给陈艳出具授权证明，足以说明双方的交易模式是经过中石油周口公司授权并认可的，更是中石油周口公司给树海加油站约定的交易行为，所以树海加油站没有过错。而一审判决认定树海加油站承担60％责任也属于严重不当。树海加油站提油价格应当以树海加油站与陈艳商定价格为准。中石油周口公司针对树海加油站的上诉答辩意见为：一、树海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之间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树海加油站与陈艳之间的交易行为与中石油周口公司无关。二、中石油周口公司没有管理过错。中石油周口公司依法依规进行成品油销售及人事管理，已尽到善意管理人的谨慎义务，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明显过错。三、中石油周口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四、树海加油站要求按照与陈艳之间约定的单价计算油品款无事实法律依据。中石油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树海加油站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树海加油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陈艳的行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陈艳的职权范围只是销售石油，而不是对外收取巨额的款项，更不是代购油品，其私刻、盗用公司印章伪造授权文件，行使非职权事项，均系其个人行为。2、一审认定中石油周口公司存在管理过错，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中石油周口公司存在着管理过错，没有证据支持。3、一审认定中石油周口公司与树海加油站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双方未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树海加油站也未向中石油周口公司支付过购油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是错误的。该条适用于行为人在其职务范围内合法使用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不包括盗用、借用、擅自使用等非法使用单位公章的情形。本案中，陈艳从事非法集资活动且擅自使用或伪造印章，该行为不符合《规定》第三条的构成要件。本案应参照适用《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陈艳个人进行的非法集资犯罪，单位没有过错，单位对陈艳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针对无效民事行为，酌定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直接使用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等鉴定意见当中“核查基本清楚”的数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仅凭一张或几张转账凭证，没有其它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与中石油周口公司存在任何关系，认定树海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酌定让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存在证据审查的程序性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树海加油站与陈艳之间的交易金额错误，甚至存在着虚假诉讼。1、树海加油站自报提油金额199350元，而鉴定意见书中显示销售订单提油金额是226150元。2、树海加油站从陈艳处提取油品远大于一审认定金额，应当重新鉴定。树海加油站针对中石油周口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为：1、陈艳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中石油周口公司和树海加油站所订的合同合法有效。3、中石油周口公司在合同中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错误。4、陈燕所承担责任与中石油周口公司有密切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中石油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树海加油站上诉请求。树海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树海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购油款243650元及利息24852元;3、由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关于证据问题。双方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分别提供了相关证据，树海加油站提供的证据有：1、树海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税务登记证》，上述证据显示树海加油站系王树海个人投资的非公司私营企业，成立于2014年12月26日，经营范围为“柴油、润滑油零售”；2、2014年2月27日，树海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期限3年，陈艳与王树海分别作为中石油周口公司和树海加油站的代表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有中石油周口公司的印章，以及“西华县叶埠口乡石油业王树海发票专用章”；3、王树海于2015年2月3日向时任中石油周口公司销售负责人的陈艳账号（尾号后四位为7515）存现金10万元的存款凭证，及当天向陈艳丈夫王银山账号（尾号后四位为0540）汇款2笔，计343000元的汇款收据；4、陈艳于2015年2月4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王树海柴油壹佰吨”；5、中石油周口公司的两份《油品出库单》，客户签名均为为“王树海”，其中一份日期为2015年3月23日，提货单位栏机打的是“商水县新英加油站”，提取35吨0#车用柴油，另一份日期为2015年5月5日，提货单位栏机打的是“周口市川汇区李埠口加油站”，提取10吨0#车用柴油；6、中石油周口公司的《证明》（复印件），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落款时间是：2014年10月26日。中石油周口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第2、6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证据2陈艳签名、手写内容形成时间、加盖印章与签名的先后顺序等进行鉴定，对证据1、3、4、5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认为系树海加油站与陈艳个人之间的行为，与中石油周口公司没有关联。法院确认树海加油站提交的证据1、3、4、5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使用。其提供的证据2中落款处乙方（需方）加盖的印章与书写名称不相符，且落款时间早于证据2中显示树海加油站的成立时间，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使用。因该份证据未被采纳，无鉴定必要。证据6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不予采信。中石油周口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豫华颖[2017]会司鉴字第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16日对王树海的询问笔录；3、中石油周口公司出具的油品市场销售价格表；4、公诉机关就陈艳涉嫌刑事犯罪提起公诉的《起诉书》；5、中石油周口公司2014年8月26日的《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书》；6、公安机关侦办陈艳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案卷材料。树海加油站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陈艳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未经终审判决，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中石油周口公司主张的内容。法院确认中石油周口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涉及该公司经营和王树海（树海加油站）的内容，与本案案件事实有关联，内容相对客观，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使用。（二）关于陈艳涉嫌的刑事案件问题。公诉机关对陈艳涉嫌刑事犯罪提起公诉的《起诉书》认定，2012年以来，陈艳在担任中石油周口公司销售负责人期间，凭借职务便利，违反中石油周口公司油品销售规定，使用个人银行卡接收客户购油资金，利用石油价格不稳定,客户打款与实际购油、提油存在时间差等条件，长期进行违规操作。另外，陈艳对外宣称可以低价购得石油并由其本人操作高价出卖，以向投资人支付高息回报或支付高额差价为诱饵，面向社会公众公开非法吸收资金；陈艳还宣称中石油周口公司允许个人投资参与石油经营，即个人想中石油周口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石油，资金由客户交给陈艳，再由陈艳转给中石油周口公司，所购油品可寄存在中石油周口公司，公司向客户支付200-600元/吨不等的差价作为利润分红，承诺可退款或可以低于市场价200-300元/吨的“大单”价拉油折抵投资款，变相向公众非法吸收资金。（三）关于树海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是否构成油品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陈艳收取树海加油站的资金后，向该站出具了《欠条》，树海加油站也在中石油周口公司分两次共提取到45吨柴油。法院确认树海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之间形成油品买卖合同关系。中石油周口公司辩称与树海加油站不存在买卖关系的内容，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四）关于剩余购油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树海加油站向陈艳指定账户转款共计443000元，陈艳出具欠100吨柴油的《欠条》，可以得出双方商定的柴油单价为4430元/吨，通过计算，该数额与公安机关委托鉴定中所列王树海提取油品价值数额相一致。扣除已提取的45吨柴油价值，剩余购油款为243650元[（100-45）吨×4430元/吨=243650元]。在公安机关对陈艳涉嫌刑事犯罪进行立案调查后，王树海向公安机关申报的债权数额及树海加油站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数额均为2436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树海加油站向属于中石油周口公司员工的陈艳转购油款款443000元后，陈艳先向其出具了欠100吨柴油的《欠条》，之后树海加油站持中石油周口公司出具的《油品出库单》提取到45吨柴油，法院确认树海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石油周口公司主张与树海加油站不存在油品买卖关系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树海加油站未将100吨油品款的巨额资金直接交给中石油周口公司，而是转给陈艳个人，违反相关交易规则与习惯，且交款后没有积极提取油品进行销售，而是任由陈艳个人出具《欠条》，违规操作，扰乱了正常的油品销售秩序，属于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确认树海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之间的买卖油品行为为无效行为。树海加油站具有过错，应承担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同时，树海加油站虽然未按交易规则直接向中石油周口公司支付购油款，但仍然能够从中石油周口公司提取相应油品，表明中石油周口公司存在管理漏洞，且对自己员工私自接收客户钱款的行为存在默认的情况，也有过错，对酿成本案纠纷亦应承担过错责任。确认树海加油站诉讼请求243650元的数额为其没有购买到油品的损失，应当根据当事人在案件中的过错责任分别承担。故树海加油站应自行承担60%，计146190元，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40%，计97460元。因此，对树海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数额，支持97460元，超出97460元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西华县叶埠口树海加油站支付97460元；二、驳回原告西华县叶埠口树海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西华县叶埠口树海加油站负担3079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负担22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石油周口公司提供证据：1、油品出库单4份，2、销售订单4份，证明树海加油站漏报提油金额，实际提油423650元。树海加油站质证意见为：中石油周口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与本案无关，出库单上的客户名称和提货单位及卸货地点都是川汇区李埠口加油站，不能达到中石油周口公司的证明目的，不存在漏报提油的情况，单据缺乏客观真实性，应当以出库单上的客户名称及提货单位及卸货地点为准。本院认为，中石油周口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油品出库单和销售订单上均有王树海本人签字，王树海从中石油周口公司提油事实客观存在，予以采信。树海加油站实际提油金额为423650元。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是否存在成品油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陈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是否构成表现代理。3、石油公司是否具有过错，应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4、原判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合理。5、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成品油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树海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虽然没有签订成品油买卖合同，树海加油站也没有将购油款打入中石油周口公司账户，但从中石油周口公司提供的油品出库单及销售订单看，树海加油站从中石油周口公司提取油品，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成品油买卖合同关系。树海加油站具有成品油零售或批发经营资质，双方之间的成品油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中石油周口公司迟延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树海加油站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是否构成表现代理的问题。第一，陈艳出具欠条时任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主任，具备了职务身份，拓展营销业务也属于陈艳的职责和业务范围。第二，陈艳为树海加油站出具欠条后，树海加油站也从中石油周口公司提取了大部分油品，中石油周口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中石油周口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陈艳是职务行为。第三，树海加油站虽然将款打入陈艳个人账户，但由于陈艳系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主任，而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又是拓展成品油营销业务的部门，足以使树海加油站有理由相信，陈艳履行的是职权范围内的民事活动，是代表中石油周口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应当由单位承担。从上述分析看，陈艳的行为从外观上完全具备履行职务的表象，树海加油站没有理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艳超越权限；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树海加油站主观上有恶意，为非善意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陈艳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行为。关于中石油周口公司是否具有过错，应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由于陈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中石油周口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从一、二审中中石油周口公司提供的油品出库单及销售订单看，中石油周口公司也履行了大部分交付油品的义务，因此对于下余未交付油品中石油周口公司应当承担退还购油款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本案与陈艳非法集资案件是否为同一事实的问题。本案争议的一个主要问题在于如何认定”同一事实”。根据最高法院裁判观点，要从行为主体、相对人以及行为本身三个方面认定是否属于“同一事实”：一是从行为实施主体的角度判断。“同一事实”指的是同一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同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同一事实。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等对外以法人名义从事的职务行为，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民事后果。如果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构成犯罪，但法人本身不构成犯罪的，鉴于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一般不宜认定为“同一事实”。二是从法律关系的角度进行认定。因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均不属于“同一事实”。三是从要件事实的角度认定。只有民事案件争议的事实，同时也是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的情况下，才属于“同一事实”。本案中，陈艳虽然构成犯罪，但由于陈艳是以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的名义进行的，相应法律责任应当由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因此本案与陈艳刑事犯罪不属于同一事实，不应当中止审理或不予受理。2、二审中，中石油周口公司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就树海加油站提取油品数额认定错误，应当以树海加油站实际提取油品金额为准。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对此予以纠正。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艳属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属于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情况，因此本案应当适用第三条规定。本案中，陈艳收到树海加油站购油款后，并没有占为己有，而是交付单位开具油品出库单及销售订单并交给树海加油站，陈艳将部分购油款未上交公司而占为己有，应当由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退还责任。关于原判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而且合同大部分义务得到履行，中石油周口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将下余不能履行义务的价款返还给树海加油站。原审判决中石油周口公司赔偿树海加油站购油款的40%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由于树海加油站未合理合规将购油款汇转到中石油周口公司账户，对于纠纷的产生也具有过错，因此其要求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银行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树海加油站、中石油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西华县叶埠口树海加油站购油款19350元；三、解除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与西华县叶埠口树海加油站之间的买卖合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西华县叶埠口树海加油站负担500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负担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元，由西华县叶埠口树海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金 薇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潘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