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再115号抗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命达，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媛，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雅瑞，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香，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谷卓恒，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申诉人王命达因与被申诉人周雅瑞、原审被告谷卓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三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该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沈检民（行）监[2018]210100005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辽01民抗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雪晶出庭。申诉人王命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媛、王平，被申诉人周雅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谷卓恒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新证据查明的事实，足以推翻原判决。1.新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实际为周雅瑞在“信达财富”的投资款，是周雅瑞与“信达财富”之间存在的投资与返利法律关系。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刑终1218号刑事裁定书、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深罗检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西检公诉刑诉（2017）273号起诉书均已认定“美贷网”“信达财富”“中融资本”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网络借贷平台。周雅瑞属于在“信达财富”上注册并进行充值的投资者之一，其“信达财富”的充值和返利流水以及相关银行卡的流水均可以证明周雅瑞所诉的6笔借款的性质属于投资款。且林某某、陈某某、杨某某、徐某某四人的借条和借款协议的格式内容与周雅瑞的完全相同亦可证明上述事实。2.根据王命达和周雅瑞的三张银行卡的流水，可以证明周雅瑞在“信达财富”的账号余额87×××07.8509元属于其投资款的返利款。周雅瑞从2013年3月24日至2014年11月18日，向王命达的3543号银行卡转账的投资款共计1419笔计13572490元，同期的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11月20日，王命达通过自己的0929号银行卡转账给周雅瑞的返利款共537笔计14494966元（周雅瑞庭审时认可）。可见，周雅瑞的投资本金实际已经收回了，其在“信达财富”的账号余额应属上述刑事判决所认定的高额利息回报款，不应受民事法律所保护。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1846号之一民事裁定、（2017）津0104民初1849号之一民事裁定、（2017）津0104民初1850号之一民事裁定，均认定王命达亦涉嫌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由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受理。综上所述，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主要证据不足，认定的借款事实并非真实存在，诉争借款实际为周雅瑞在“信达财富”的投资款，是周雅瑞与“信达财富”之间存在的投资与返利法律关系，而非周雅瑞与王命达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纠纷亦不能依民事诉讼程序救济。王命达申诉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三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立民申字第935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周雅瑞的诉讼请求；3.由周雅瑞承担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一、关于周雅瑞所谓的借给王命达个人的借款832700元，已有证据证实王命达已全部转回周雅瑞。周雅瑞转给王命达832700元后，王命达转至自己的0929银行卡内，后又转回给周雅瑞872855元。周雅瑞认为的借给王命达的款实际是其在天津蓝信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平台充值的投资款。二、《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88万，虽有王命达签名，不是王命达个人行为，是王命达履行的公司职务行为，不是周雅瑞借给王命达个人，而且他充值到信达平台账户上由自己控制、投资使用款，如果索要也应向蓝信公司主张权利。第一，蓝信公司为美贷网设立并筹建，其运营模式完全复制美贷网，公司使用资金模式是用个人银行卡代替公司账户进行资金运转。第二，周雅瑞从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在蓝信公司一直存在充值、提现等投资行为，其起诉的这六笔转账款也包含在其中。第三，周雅瑞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是蓝信公司欠款，非王命达个人欠款。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周雅瑞与信达财富平台实际上是投资与返利的法律关系，属于高额利息回报款，“信达财富”已被认定是非法吸收存款的网络平台，周雅瑞在“信达财富”的账号余额应属于刑事判决认定的高额利息回报款，不应受法律保护。四、一审法院的各种做法，导致王命达丧失了上诉权。周雅瑞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案可以认定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非王命达所述的投资返利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王命达和其拥有的蓝信公司已经按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并且被判决。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和王命达提供的相关法律文书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借条既是对信达平台的和解清算又是借贷事实。王命达把这笔款项挪用给谷卓恒，周雅瑞不知情。刑事起诉书中信达平台的款项仅有部分汇入美贷网，证明信达平台其余资金为真实的出借项目。三方协议中约定如果借款方不能偿还，平台当天垫付还款。信达平台为中介平台，合同中为丙方也就是中介方提供担保，除了88万元以外的借款合同已经全部结清。双方没有其他的借贷关系。2015年1月19日，周雅瑞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请求：1.判令王命达偿还借款88万元及利息；2.判令谷卓恒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命达、谷卓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雅瑞于2014年6月25日、7月23日、8月31日、1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王命达汇款95000元、200000元、56000元、1817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共计832700元。2014年11月21日，周雅瑞（甲方）与王命达（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合同规定：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总额为捌拾捌万元整，用于生产经营。甲方已将上述款项交付乙方。乙方确认已收到上述借款金额；借款月利息为2%。当日，周雅瑞（甲方）与谷卓恒（乙方）签订借条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总额为捌拾捌万元整，用于生产经营。甲方已将上述款项交付乙方。乙方确认已收到上述借款金额。因此款至今未偿还，故周雅瑞于2015年1月19日诉讼来院。另查，王命达系天津蓝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雅瑞曾在天津蓝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命达向周雅瑞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王命达未及时偿还借款，系属违约行为，其有义务偿还借款，并支付约定利息。关于周雅瑞提出要求谷卓恒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因周雅瑞未能依法提供谷卓恒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周雅瑞提出要求王命达偿还借款88万元的主张。因周雅瑞实际给王命转款金额为832700元，借款协议书中借款本金880000元系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其行为不予保护，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借款金额832700元认定。关于王命达提出其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实际的诉讼当事人应该为天津蓝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主张。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结合本案，王命达为周雅瑞出具了借款协议书，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形式要件已具备，王命达又承认收到周雅瑞转款832700元，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实质要件也具备，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对王命达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命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雅瑞借款本金832700元。二、王命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雅瑞借款本金8327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三、驳回周雅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600元（周雅瑞已预交），由周雅瑞承担677元，由王命承担11923元。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周雅瑞所主张的借款实际上系周雅瑞在“信达财富”平台上的投资账户所显示的未能提取的余额。其原审主张的形成案涉借款的六笔转账，实际为向“信达财富”平台的投资，而非向王命达个人支付的出借款项。故周雅瑞虽提供了王命达签订的借款协议，但因借款协议所涉款项是周雅瑞在“信达财富”平台的投资款，并非双方真实的借贷款项，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刑终1218号刑事裁定书，在认定郝某某和王某某的犯罪情节和事实时，均涉及到信达财富平台及该平台收到的投资款。其他与周雅瑞持有类似借款协议的投资人以借款纠纷起诉王命达，亦被以涉嫌经济犯罪移送公安机关，公关机关均已立案。故本案所涉纠纷不能依民事诉讼程序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三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雅瑞的起诉。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退还周雅瑞。公告费500元，由王命达负担。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受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到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