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9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潮，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屹，江苏三法（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系王青丈夫），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欣，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陈潮与被上诉人王青、孙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潮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王青、孙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2年3月5日陈潮支付王青14072**元的款项性质。2.王青是否因此受益。但一审法院并未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查清案件事实和审查案件证据。第一，关于案涉1407210元款项的性质，王青虽然提交两份证据，但该两份证据仍属于单方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王青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其与陈潮发生过意思联络，其单方陈述内容不应被采信。第二，关于王青是否因此受益，陈潮在一审时反复强调并一再提请一审法院注意王青用于款项收付的8110银行卡并非专门用于为陈平下线购买传销产品，王青实际将该卡资金余额用于个人使用、本人购买传销产品、支付其父母向陈平借款的还款等，王青有直接或间接的收益，但一审法院完全没有查明上述事实。第三，一审法院片面采信王青单方陈述，但对王青明显虚假陈述却选择视而不见，王青在2012年5月29日宜兴公安机关传唤时做笔录称：“2012年春节我就没有到天安大厦帮忙，过了3月份因为十度空间传销的事情我和我的老公孙欣就离开了”，既然2012年春节就没有参与十度空间传销，那么2012年3月5日又把陈潮的付款1407210元在笔记本和电脑系统里登记为传销款就不能自圆其说。王青在向宜兴公安所做的供述与其提交的自己手写笔记本所记内容在十度空间收款的时间上相互矛盾，王青收款卡与其母夏春红支付房款卡有100多万元付款与其所做“未获利”供述相互矛盾，王青在十度空间收款卡中27.8万元“王青买分”等与其所做“未获利”供述相互矛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王青在2012年5月29日宜兴公安机关传唤时做笔录与其同日提交的自己手写笔记本之间必有其一是虚假的，逻辑上必然导致其所提交的证据高度存疑。一审法院对陈潮反复强调王青提交的收付的8110银行卡分多笔向其母夏春红支付100多万元并用其中的90万元支付房款的事实完全忽视，选择性采用有利于王青的证据，使一审判决丧失了公正性。王青辩称，一、1407210元的性质不构成不当得利，因为不当得利构成的要件为：一方受损；一方获得利益；受益和受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王青并没有获得利益，且王青与陈潮并不认识，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纠纷经过一审、再审，已查明王青收取1407210元有法律上的原因，故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关于王青是否因此受益的问题，根据刑事案件卷宗内所提出的实际受益者为陈平，并且在宜兴十度空间传销案件中陈平的受益金额有明确的定论，并以陈平的受益金额作为陈萍的定罪依据。三、王青是十度空间传销案件中受聘用的财务收银人员，没有收取占有1407210元。王青在与陈潮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已经将公安机关扣押的8110尾号银行卡资金流水向法院提供，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定，王青在8110银行卡中针对1407210元的款项不存在任何受益。孙欣在法定期限内未作答辩。陈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青返还不当得利140721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3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孙欣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青与孙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4月19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12日协议离婚。案外人陈平系孙欣的母亲。陈潮与陈平在2012年前即已相识。2012年3月5日，陈潮向王青出具中国民生银行本票1张，金额是1407210元。2012年3月5日14时25分，王青将陈潮的1407210元转入自己的账户后，账户资金总额为172万余元，王青于同日14时29分汇给陈尹杰161万元，此期间王青的账户无其他交易记录，此后王青账户余额为11万余元。2014年3月5日，陈潮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王青邮寄送达《催款通知书》，要求王青归还款项，但王青未签收。2015年2月3日，陈潮以王青、孙欣未偿还1407210元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王青、孙欣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案审理中，王青、孙欣未应诉，亦未答辩。2015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做出（2015）玄锁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判令王青、孙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潮借款本金140721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王青、孙欣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6日做出（2016）苏0102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2015）玄锁民初字第177号一案，再审案号为（2016）苏0102民再3号，该案中查明：一、陈萍、陈平等人在南京市、宜兴市组织、领导“十度空间”网络传销活动，王青、陈尹杰被传销组织者聘为报单人，按照传销组织者的指示，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收取下线人员的传销款再汇给上线，王青将收取的款项主要汇给陈尹杰等人；购买传销产品需交纳一次仓位费7210元人民币；参与传销方式为：购买传销产品的客户将款项汇给报单人，报单人再汇给公司指定的账户（主要汇给陈金花等人），从公司购买相应的积分，为客户开设账户、昵称，再将账户、昵称、密码通过短信通知客户，客户可以在“十度空间”网站上操作。二、公安机关2012年5月29日从王青处扣押的“十度空间”传销会员登记本记录了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期间300多人次购买“十度空间”传销产品的记录，其中登记了陈潮的姓名、会员账号、昵称、手机号码，购买日期为2012年3月5日，购买的产品为“2手PS10”。三、公安机关远程勘验的“十度空间”网站会员账号信息显示：陈平的会员组织图中有一个会员与上述会员登记本中陈潮的会员账号、昵称一致。沈兆聪组织、领导“十度空间”网络传销活动，该案卷宗中的传销产品宣传册上有“PS10A”产品，购买两手该产品的价格为140721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陈潮仅提供了向王青付款的证据，但其所称的借款用于购房并无直接证据证实，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遂于2016年11月8日做出（2016）苏01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5）玄锁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潮的诉讼请求。后陈潮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民再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6）苏0102民再3号民事判决。2018年6月22日，陈潮以王青、孙欣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双方关于陈潮给付给王青的1407210元的性质及用途的陈述存在争议。陈潮称其以为王青向其借款用于购买房屋，因王青不予认可，显然系陈潮认识错误，陈潮本人并不知晓王青将款项用于购买传销产品，而且陈潮无论是和王青还是和王青的关系人陈平之间均没有购买传销产品的意思表示。王青则辩称，其与陈潮并不认识，其在收到款项后随即根据陈平的要求将款项汇给了传销组织的上线，王青在此期间并无收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要件。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陈潮称其给付给王青的1407210元系认识错误，误以为王青借款用来买房，并不知晓王青将款项用于购买传销产品，但陈潮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相反，根据一审法院在（2016）苏0102民再3号案件中审理查明的事实，王青关于该款实际是陈潮付给传销组织，用于购买传销产品的抗辩与该款的流转过程、传销案件资料较为吻合，王青并未因此受益，其陈述具有较大的可能性。陈潮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错误给付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陈潮要求王青、孙欣返还不当得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潮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85号刑事判决书及该案相关卷宗材料证实，陈萍、陈平等人犯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陈萍、陈平等人发展了王青等人参加传销活动。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青、陈尹杰被十度空间传销活动组织者聘为报单人，按照传销组织者的指示，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收取下线人员的传销款再汇给上线。在王青收到陈潮以本票形式给付的案涉1407210元款项的当日，王青从收取案涉款项的同一账户汇给陈尹杰161万元。对此，王青陈述其在收到陈潮给付的款项后随即根据陈平的要求将款项与其他人的款项合并汇给了传销组织的上线陈尹杰。结合公安机关2012年5月29日从王青处扣押的“十度空间”传销会员登记本、公安机关远程勘验的“十度空间”网站会员账号信息等证据，相关证据能够反映出陈潮给付王青的款项系用于参与十度空间传销活动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复函的精神，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应裁定驳回陈潮的起诉。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决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潮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46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以实际发生为准），由陈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