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什邡市春龙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什邡市湔氐镇龙泉村。 法定代表人：赵尤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述春（系赵尤凤丈夫），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昱利，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什邡市湔氐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什邡市湔氐镇龙泉村。 负责人：赖富明，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福（系什邡市湔氐镇龙泉村8组组长），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成，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什邡市格瑞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什邡市湔氐镇龙泉村。 法定代表人：徐小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开兵（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什邡市春龙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龙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什邡市湔氐镇龙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湔氐龙泉村委会）、什邡市格瑞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科技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龙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尤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述春、江昱利，被上诉人湔氐龙泉村委会负责人赖富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福、刘元成，被上诉人格瑞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开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龙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第5页错误引用并认可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一，在（2015）什邡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中，界定了201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湔氐龙泉村委会签订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承租土地的范围。虽然双方未附场地平面图，但该合同明确以围墙为界，面积约30余亩。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湔氐龙泉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内容完全一样，不符合合同签订的基本常识，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真实性存疑。第二，2007年，在什邡市政府的邀请下，上诉人到湔氐镇龙泉村进行农业开发，前期投入了巨额资金（拆除旧砖厂房屋和设备设施、土地平整等）进行土地开发。如果经协调，被上诉人湔氐龙泉村委会将案涉土地租给被上诉人格瑞科技公司，而上诉人却没有获得经济补偿也不符合一般经济规律。第三，2008年汶川地震后因修木耳棚、厂门口修路等占了近10亩土地，租赁面积从40余亩减至30余亩，但仅减少了极小部分的租金。第四，案涉租赁土地内部，从未修过隔断的围墙，被上诉人湔氐龙泉村委会一审中抗辩有围墙，已拆除不是事实。第五，湔氐龙泉村委会的村民曾联名向彭州市多部门举报上诉人可能存在公职人员违规任职的问题，查实了上诉人承租30余亩土地的基本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争议发生后，包括后续的信访过程中，多年来均未明确提及未获足额租赁面积的问题”错误。第一，上诉人一直通过当面交涉、投诉、诉讼、信访等多种途径反映自身诉求，是被上诉人湔氐龙泉村委会以“还需要研究”“需要上报政府”等各种理由拖延。第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和被上诉人湔氐龙泉村委会自述，足以证明上诉人多方主张权益的事实。3.一审判决第7页对本案核心争议焦点进行了错误的论证。在没有充分论证的前提下，以真实性存在极大争议的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进行事实认定。上诉人入驻租赁场地是基于其与被上诉人湔氐龙泉村委会之间的合同，被上诉人格瑞科技公司入驻场地是基于上诉人与其签订的《租赁协议》，而非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湔氐龙泉村委会辩称，1.被上诉人格瑞科技公司是灾后重建引进厂区的，因被上诉人格瑞科技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噪音、粉尘和废水等，造成环境污染，对周围农户造成了严重的生活影响，村民将厂区大门堵了，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格瑞科技公司无法生产作业。在答辩人组织下，三方进行了调解，最后三方一致同意按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为准，合同内容真实，各自承租的土地不存在争议，故上诉人对此次签订合同是知情的，答辩人不存在侵权，上诉人未按约支付租金，答辩人起诉并由法院判决后予以执行。2.有无围墙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3.重新签订合同视为对前合同的变更，前合同已经废止，应以新合同为准。针对两份租赁合同，上诉人在信访材料中均没有提及本案争议的土地面积问题，且相关单位对其信访均不予受理。在前两次起诉中，上诉人也未提及租赁面积，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4.答辩人对于上诉人与蒋开兵签订的《租赁协议》不知情。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格瑞科技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湔氐龙泉村委会所陈述的均是事实。 春龙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被格瑞科技公司占用的土地（湔氐龙泉村委会私自出租给格瑞科技公司而被占用的部分）；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直至退还被占用的土地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的费用为21.25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0日湔氐龙泉村委会与什邡市露天装饰材料厂（后为格瑞科技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湔氐龙泉村委会将所属砖厂闲置场地一块以围墙为界，出租给什邡市露天装饰材料厂，租赁期限自2010年9月25日至2030年9月25日止，租期为20年，2010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5日每年租金3万元，每5年租赁费上调10%。后湔氐龙泉村委会与格瑞科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租金调整为每年5万元。2010年9月20日，春龙农业公司与湔氐龙泉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湔氐龙泉村委会将所属砖厂闲置场地一块以围墙为界，出租给春龙农业公司，租赁期限自2010年9月25日至2030年9月25日止，租期为20年，租赁费为每年2.2万元。若春龙农业公司在经营期间改变企业收菌渣性质，土地费参照露天装饰材料厂的租赁费执行。两份合同签订后，春龙农业公司与什邡市露天装饰材料厂共用一个大门、一条通道，分别租用湔氐龙泉村委会所属砖厂闲置场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春龙农业公司并未对租赁面积提出异议。2014年12月25日湔氐龙泉村委会以春龙农业公司未经同意转租为由诉至什邡市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赔偿损失7000元，什邡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驳回湔氐龙泉村委会诉讼请求的判决。在该案审理中，春龙农业公司也未对租赁面积提出异议。2015年11月2日湔氐龙泉村委会以春龙农业公司改变企业收菌渣性质，其土地费应参照格瑞科技公司的租赁费执行为由诉至什邡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在审理过程中，春龙农业公司以湔氐龙泉村委会起诉解除合同，致其2014年下半年无法收取菌渣，无法正常生产，且组织村民挖烂其大门、道路、大桥，阻碍春龙农业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给春龙农业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由提起反诉，主张权利，但春龙农业公司仍未对租赁面积提出异议。春龙农业公司的两次信访均未明确提及未获足额租赁面积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湔氐龙泉村委会是否将已出租给春龙农业公司的土地租给格瑞科技公司？春龙农业公司关于湔氐龙泉村委会将已出租给自己的土地租给格瑞科技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湔氐龙泉村委会提供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证实，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今，湔氐龙泉村委会与什邡市露天装饰材料厂一直存在土地租赁关系；2.春龙农业公司提供的、被什邡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约定：“……，若春龙农业公司在经营期间改变企业收菌渣性质，土地费参照露天装饰材料厂的租赁费执行。……”印证了湔氐龙泉村委会与春龙农业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合同时，湔氐龙泉村委会已与什邡市露天装饰材料厂签订有土地租赁合同，否则参照执行就无从谈起；3.2010年9月20日，湔氐龙泉村委会分别与春龙农业公司、什邡市露天装饰材料厂签订《租赁合同》的租赁物均为砖厂闲置场地一块，以围墙为界，虽未明确各自场地的四至及面积大小等，但由于在签订合同前，春龙农业公司、什邡市露天装饰材料厂均已入驻砖厂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且是同一大门进出，使用同一条通道，各自场地的四至及面积大小以实际使用为准；4.合同签订后，本次诉讼前，春龙农业公司无论在诉讼中，还是在信访时均未提及或明确提及未获足额租赁面积的问题。综上所述，由于春龙农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其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春龙农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春龙农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春龙农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0年6月20日，什邡市公路灾后重建工程拆迁补偿协议书，拟证明春龙农业公司系案涉土地的权利主体。2.2010年5月25日《租赁协议》，拟证明春龙农业公司与蒋开兵签订租赁协议，格瑞科技公司的土地是从春龙农业公司处租赁的。3.2015年12月29日彭州市畜牧局关于给予余述春警告处分的决定，拟证明在村民闹事后，有村民向彭州市畜牧局纪委举报，该局介入调查所作的决定书，从该决定书可看出春龙农业公司租赁湔氐龙泉村委会40亩土地。湔氐龙泉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与变更后的合同无关。证据2与湔氐龙泉村委会无关。证据3与案涉土地无关。格瑞科技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与本案无关。证据2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 2019年11月7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踏勘，制作现场勘察笔录，并进行拍照。双方当事人对于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2010年6月什邡市人民政府与春龙农业公司就拆迁达成了协议，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进行综合评判。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进行综合评判。证据3该决定是否能达到春龙农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因双方当事人对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07年9月25日，湔氐龙泉村委会（甲方）与春龙农业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所属砖厂闲置场地一块以路沟为界，出租给乙方新办生产木炭系列产品项目使用（附该场地平面示意图），租赁期限从2007年9月25日至2023年9月25日止，暂定16年。2007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5日每年租金2.58万元，2015年9月25日至2023年9月25日租金如因物价上涨或其他企业普遍上涨，租金可增长10%，但每年最高不超过3万元等。湔氐龙泉村委会与春龙农业公司均表示因在2010年双方已重新签订了合同，本合同已终止。 2010年5月25日，春龙农业公司与蒋开兵签订《租赁协议》，主要约定将春龙农业公司承租的土地约20亩转租给蒋开兵，租赁时间2010年5月25日至2023年9月25日止，每年租金26000元。针对该份合同，春龙农业公司表示未履行，格瑞科技公司陈述合同是真实的，但生产时当地村民有意见，经调解，格瑞科技公司与湔氐龙泉村委会重新签订了合同，本合同就未再履行。 2015年3月23日，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什邡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原告是湔氐龙泉村委会，被告是春龙农业公司，湔氐龙泉村委会起诉请求解除与春龙农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赔偿湔氐龙泉村委会损失7000元等。春龙农业公司答辩，其不存在转租行为，即使转租，也是其自主经营行为，且经湔氐龙泉村委会同意，在湔氐龙泉村委会起诉前，该租赁行为已终止等。查明事实有2014年4月15日，春龙农业公司将其主厂房1000平方米和主厂房后面的厂区土地租赁给格瑞科技公司，从2014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年租金90800元等，该判决认为，“现因被告将部分厂房及土地转租，原告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但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原告同意转租的事实”等，判决驳回湔氐龙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2015年11月11日，什邡市湔氐镇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主要内容是2015年10月19日，余述春提出信访事项：1.反映2008年震后没有得到任何生活费和物资上的补助；2.在当地治理农业污染和菌渣收购中，未享受相关政策；3.公司开发的土地，村上强行收回20亩；4.在村支书的要求下，把公司送给当地队长做生意，大量菌渣不知去向；5.2015年3月1日公司大桥被人为破坏至今未解决。什邡市湔氐镇人民政府认为余述春反映的问题，属于不予受理的第一类、第七类情况，请向人民法院提出。 2015年12月29日，彭州市畜牧局作出关于给余述春警告处分的决定，该决定书记载“2007年8月，余述春与游某某夫妻共同出资开办木炭生产公司，余述春占50%股份。同年9月，余述春等人从湔氐龙泉村委会租得场地40亩用于修建厂房”等。 2016年1月27日，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什邡民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湔氐龙泉村委会为原告（反诉被告），春龙农业公司为被告（反诉原告），湔氐龙泉村委会请求判令春龙农业公司支付租金110739.7元，春龙农业公司反诉请求湔氐龙泉村委会赔偿损失100000元（春龙农业公司认为湔氐龙泉村委会组织村民挖大门、道路，阻碍其正常生产经营的损失）。该判决认为“因合同约定春龙农业公司在经营期间改变企业收菌渣性质，租赁费参照露天装饰材料厂的租赁费执行”，判决春龙农业公司按每年5万元向湔氐龙泉村委会支付租金。 2018年3月28日，什邡市公安局作出什公（信）不受字【2018】02号《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主要内容是，2018年3月9日赵尤凤提出春龙农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村委会不法侵害的信访事项，经审查，认为该信访事项不属于什邡市公安局管辖，应向什邡市人民法院提出，不予受理。 2019年11月7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踏勘，现春龙农业公司已没有经营，其将场地已租赁给格瑞科技公司使用。对于面积减少的问题，二审中，春龙农业公司表示其除了进行信访，还一直与村委会等进行沟通。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春龙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2007年与2010年的两份《租赁合同》均未明确春龙农业公司承租土地亩数，春龙农业公司所称彭州市畜牧局作出关于给余述春警告处分的决定中所述的40亩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使该表述真实，该陈述也仅指向2007年9月的租赁亩数，双方在2010年已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该决定并未对重新签订合同的亩数进行确认。2.湔氐龙泉村委会分别与春龙农业公司、格瑞科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均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均表述为“以围墙为界”，从现场勘察来看，围墙系将整个场地进行了包围，春龙农业公司与格瑞科技公司同一大门进出，春龙农业公司位于大门右侧，格瑞科技公司位于大门左侧。3.从春龙农业公司与湔氐龙泉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来看，2010年合同应是对2007年合同的变更，结合春龙农业公司提供的并被什邡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若春龙农业公司在经营期间改变企业收菌渣性质，土地费参照露天装饰材料厂的租赁费执行”看，从格瑞科技公司入场至本案诉讼前，仅有证据证明春龙农业公司在2015年向什邡市湔氐镇人民政府信访提到“公司开发的土地，村上强行收回20亩”，在其他诉讼中，其均未提及湔氐龙泉村委会转租其承租土地一事，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明春龙农业公司知晓格瑞科技公司租赁案涉土地的事实，但春龙农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湔氐龙泉村委会将其所承租土地部分转租给格瑞科技公司，湔氐龙泉村委会的陈述更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春龙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什邡市春龙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陈书娟 审判员  吴 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