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维权，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龙，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盛世特种飞行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经开区南岗集中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王庆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晶，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维权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盛世特种飞行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褚维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龙，被上诉人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翟丽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维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褚维权关于判决盛世公司给付借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基本事实以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的错误。据盛世公司提供的为一审法院采信的《转账凭证》显示:《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褚维权向盛世公司转账支付300万;2014年7月30日，褚维权向盛世公司转账支付300万。2015至2017年期间，褚维权不断以各种方式主张权利要求还款,盛世公司则一再请求给予宽限，并表示实际借款期限和借款金额已按《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执行,以盛世公司还款时双方形成的《收据》为准。2017年1月12日,盛世公司向褚维权转账支付200万;2017年4月11日，盛世公司出具内容为“褚维权、褚丹迪购买哈尔滨盛世特种飞行器有限公司改制后入股本金余额436万，我公司计划分批退还”的《还款计划》;2017年6月27日、8月29日、11月8日、12月27日，盛世公司向褚维权转账支付100万、100万、100万、136万。综上所述,盛世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分五次偿还636万元,均是褚维权主张权利的结果，不断引起案涉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请应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盛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也构成放弃本息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依《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部分履行”应当认定为“同意履行义务”;依《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同意履行义务”应当认定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综上,债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仍向债权人部分履行的，应认定其以默示方式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而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法律后果是: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之日起重新计算。《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亦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依上述法律规定,利息系本金法定擎息;利息债权对本金债权具有从属性，与本金债权具有一体性，利息债权从属于本金债权而存在，在债的发生、转移、效力等方面与本金债权同命运;利息债权的诉讼时效与本金债权的诉讼时效相同。依据立法目的、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债务人放弃本金债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事实，应当认定其亦放弃了对应利息债权诉讼时效抗辩权。本案中，盛世公司主张已经偿还借款本金，即使盛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也构成放弃借款本息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盛世公司偿还300万元本金的行为不能当然引起利息部分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既无法律依据，也未平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利益，望贵院依法予以纠正盛世公司辩称，一、从本案事实角度讲，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上诉人原审诉请的300万元本金为借款，但实际上是投资款，不是借款，双方对投资款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客观存在的银行流水证明，褚维权于2014年4月11日将300万元款项汇入被上诉人会计岳素捷银行卡中，会计于4月15日将该款项汇给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使用六个月后于10月15日将该笔款项本息一并汇入被上诉人会计银行卡中。银行流水明细真实记载案涉300万元本金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由案外人使用，案外人用款6个月支付利息36万元，本息合计336万元加上褚维权于2014年7月30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300万元，共计636万元以其女儿褚丹迪名义作为被上诉人股改后的投资入股款存放在被上诉人单位，双方针对该投资款没有约定利息。以上事实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以下原始书证予以证实：（1）两张资金结算票据，内容为“交款人褚丹迪，事项为改制后入股款”，金额共计636万元；（2）褚维权亲笔书写的五张收条，收取本金共计636万元，收条内容中也没有约定利息。2、上诉人分两次共向被上诉人转款600万元，被上诉人退还给被上诉人636万元，其中的36万元上诉人在收条中自认为本金。并且600万元本金均不是褚丹迪汇款给被上诉人的，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时收款人均为褚丹迪，由褚维权代签。以上行为也能说明案涉300万元本金是投资款，不是借款。二、从法律程序上讲，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借款合同，案涉借款应当于2014年9月11日起算诉讼时效，至2016年9月11日两年诉讼时效届满。原审中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褚维权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利息，为此，案涉本金无论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均变为自然债权。至被上诉人给褚维权出具还款计划及褚维权出具收条时均没有利息约定，因此，无论事实如何，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褚维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盛世公司给付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内利息30万元及约定的逾期利息436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盛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褚维权与盛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本案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1．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因褚维权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盛世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盛世公司提出借款转化为投资款，并未提供相关协议予以证明，故褚维权与盛世公司之间仍然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关于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5个月。褚维权于2014年4月11日转账支付300万元，借款应于2014年9月11日到期，诉求应于2016年9月1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盛世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8月29日、11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此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盛世公司未对利息部分的偿还作出承诺，现称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仅同意给付本金，不同意给付利息，不认可偿还利息部分，称利息部分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盛世公司偿还300万本金的行为不能当然引起利息部分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褚维权称年年主张要求盛世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但未提供催收的相关证据，故本案诉请应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褚维权与盛世公司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盛世公司在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偿还借款本金，但不认可继续给付利息部分而至今未给付。褚维权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褚维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盛世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褚维权要求盛世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世公司关于利息部分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判决如下：驳回褚维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80元，由褚维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褚维权举示三组证据：证据一、盛世公司与褚维权2017年1月12日形成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哈尔滨盛世特种飞行器有限公司还款（本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证据二、盛世公司2017年4月1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为“褚维权、褚丹迪购买哈尔滨盛世特种飞行器有限公司改制后入股本金余额436万，我公司计划分批退还”；证据三、盛世公司与褚维权2017年12月27日形成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哈尔滨盛世特种飞行器有限公司还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元整”。拟证明问题：以上三份均用以证明案涉借款褚维权不断的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盛世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一2017年1月12日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向法庭提交了涉案300万元的收条，本案的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是三百万，2017年1月12日，该收条的收款人为褚丹迪，与本案的没有关联性。借款人处的签字并不是盛世飞行器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盛世公司的公章，如果算上这笔200万元，那么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就不是诉请的三百万了，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二2017年12月27日的收条质证意见同上，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如果把该笔收条的数额计入上诉人的本金，那么上诉人诉请利息所依据本金就不是三百万，而是四百三十六万。对证据三还款有计划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诉人主张的系三百万借款的利息，而该还款计划所述内容为褚维全、褚丹迪购买盛世公司的入股本金436万元，依据上诉人的诉请，该还款计划与诉请内容没有关联性。同时该还款计划当中也没有约定返还股本金存在利息，该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还款的权利，以此证实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定证据如下：褚维权举示的三组证据，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褚维权向盛世公司主张过还款，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褚维权和盛世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关系，褚维权已经依法履行了出借义务，盛世公司已经偿还了借款，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现褚维权上诉主张盛世公司应当给付借款利息，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盛世公司放弃了本金诉讼时效抗辩权和利息诉讼时效抗辩权。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借期为5个月，2014年9月11日为借款到期日，诉讼时效于2016年9月11日届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认定准确。关于盛世公司是否放弃本金和利息的诉讼时效的问题。褚维权援引《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认为盛世公司归还借款的行为系放弃本金和利息的诉讼时效。但上述两条规定的是义务人分期履行或者部分履行后不能以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要求返还，本案中盛世公司并未要求褚维权返还已经偿还的借款，褚维权援引的法条同本案情况不符，亦同法条原意不符。盛世公司依法享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另外，关于利息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的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变为自然债务，盛世公司对自然债务的偿还不能引起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的重新起算。而利息相对于主债权存在依附性，主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并届满，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既不能脱离主债权单独计算，亦不因盛世公司偿还借款而重新起算。因此，本案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褚维权单独提起利息之诉，缺乏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褚维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0元，由褚维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光审判员 胡世强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