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健强，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盛昌，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刘映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恒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锦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蜜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陈家威，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荔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赞公司）、广州市荔恒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恒公司）、广州蜜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荔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2、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荔赞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荔园公司清偿借款本金3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8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止；以3055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就荔赞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荔赞公司、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为未还款项，应当包含未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计算应以3万元为本金，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根据荔园公司提交的《借款担保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若乙方逾期还付借款本金或利息，逾期30日内，每逾期一天按未还款项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给甲方；逾期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天按未还款项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给甲方。”该条款已经明确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为未还款项，因此应当包括未还本金及利息。借款期间利息以3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止，为55l元，即未还本金及借款期内利息共计30551元。（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按照《借款担保协议》约定计算的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应当尊重双方意思自治，按照《借款担保协议》计算逾期利息。二、《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已明确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提供的担保范围包括荔赞公司拖欠荔园公司所有应还款项、以及因此而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荔园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所有费用，应当包含荔园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无须就律师费损失承担担保责任，也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担保条款”第3项：“当乙方由于任何原因导致不能如约按期还款，或只能偿还当期的部分款项时，则丙方即刻履行担保义务，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拖欠甲方所有应还款项，以及因此而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已经包含荔园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因此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应当就荔园公司的律师费损失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担保范围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损失”，从而不支持荔园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已明确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提供的担保为无条件、独立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一审法院判决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在各自持有荔赞公司的相应股权价值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担保条款”已清晰约定“丙方提供的担保为无条件、独立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这个条款是清晰、无歧义的，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对荔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蜜赞公司辩称：一、《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的担保条款有一个适用前提，即蜜赞公司以其相应持有的荔赞公司股权份额为限，对荔赞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后面四个小项是进一步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有一个适用的前提，即借贷双方应将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将利息计算到后期借款本金中，并且要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本案并没有这种适用前提的存在。因此荔园公司以该条规定主张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没有法律依据。三、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或者说借款合同纠纷中，还款人承担还款义务，是债务清偿的第一顺位人，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生活常理。而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则必须有明确的规定，包括担保方式、担保范围、担保财产等都必须明确清晰。而本案中《借款担保协议》并没有约定律师费也在担保范围之内。如果只是以“所有费用”的说法就概括了律师费，则会加大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荔园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准确无误，应当予以维持。荔赞公司、荔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荔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荔赞公司立即向荔园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3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7日起算，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1月16日），该部分利息为551元，第二部分以3055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算，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该部分利息为14807.05元。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上述两部分利息共计15358.05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荔赞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429元，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对前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荔赞公司、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荔园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荔赞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广州市荔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园网络公司）、蜜赞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借款金额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借款期间不计利息，但如乙方逾期还款则甲方有权自款项出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若乙方逾期还付借款本金或利息，逾期30日内，每逾期一天按未还款项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天按未还款项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第六条担保条款约定：“丙方同意，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丙方自愿以其相应所持有的乙方的股权份额担保给借款人，作为借款人归还借款的担保。丙方所担保的自有财产满足担保条件，并同意接受本合同约束。1、丙方提供的担保为无条件的、独立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担保期间为两年。自应还款项履行义务到期之日起算。3、……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拖欠甲方所有应还款项，以及因此而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4、丙方同意，若发生乙方不能如约按期还款，则丙方占乙方相应股权份额的所得利润或分红以及乙方退回给丙方相应的投资本金优先用于偿还此笔借款。”同日，荔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健强向杜柏根转账支付3万元，附言为付荔赞公司借款，荔赞公司作为借款人向荔园公司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借款及收款事实。2016年8月17日，一审庭审中，荔赞公司确认已收到借款3万元。荔园网络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变更登记为荔恒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如下问题存在争议：1、担保责任问题。蜜赞公司称根据《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其仅同意在占有荔赞公司50%的股权份额内承担担保责任。荔园公司不同意蜜赞公司的主张，认为《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的担保方式是保证人担保及股权担保，蜜赞公司、荔恒公司应就涉案借款提供无条件的连带担保。荔赞公司同意荔园公司的意见。2、律师费问题。荔园公司主张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492元，并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荔赞公司对支付律师费没有异议。蜜赞公司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及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荔园公司未提交转账凭证，无法证实该律师费是否真实发生，另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所载名称为“广州市蜜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蜜赞公司的名称不一致，故不同意支付。荔园公司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所载名称与蜜赞公司的名称不一致为笔误，并于一审庭后补充提交了律师费转账的银行电子回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荔赞公司向荔园公司借款3万元的事实，有《借款担保协议》、《借据》及转账记录证实，且荔赞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借款已届清偿期，荔赞公司逾期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荔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利息。关于利息，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荔赞公司应向荔园公司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结合借款的实际支付时间，借款期间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止；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荔园公司主张以30551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荔园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并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律师费发票以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荔赞公司同意支付该笔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责任问题。《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主条款已明确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以持有的荔赞公司的股权份额作为借款担保，第六条的第1至4项分条款仅是对主条款进行具体的解释说明，荔园公司主张蜜赞公司、荔恒公司就涉案借款承担无条件的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担保范围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损失，现荔园公司主张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就其律师费损失承担担保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双方对担保方式、担保期限的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应在持有荔赞公司的股权价值份额内就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荔恒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荔赞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荔园公司清偿借款本金3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8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止；以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荔赞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荔园公司支付律师费1429元；三、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就荔赞公司应承担的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在各自持有荔赞公司的相应股权价值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荔园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荔赞公司、荔恒公司、蜜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二、担保人应否对律师费1429元承担担保责任；三、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应否在持有荔赞公司股权价值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根据涉案《借款担保协议》的约定，若荔赞公司逾期还付借款本金或利息，逾期30日内，每逾期一天按未还款项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天按未还款项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各方并未明确约定上述未还款项为贷款期内的本金和利息之和，各方更无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荔园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要求以30551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中关于担保范围的约定并无明确包括律师费损失，故荔园公司要求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就其律师费损失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涉案《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主条款已明确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以持有的荔赞公司的股权份额作为借款担保，第六条的第1至4项分条款仅是对主条款进行具体的解释说明，荔园公司主张蜜赞公司、荔恒公司就涉案借款承担无条件的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市荔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