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8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泉镇6小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郫县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东二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章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波，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高电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被上诉人川高电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6569.3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预付款相同比率的银行保函后，上诉人按合同价款的30%支付工程预付款；全部产品到货后，由监理、建设单位、招标人、供货四方集体验收（无损）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价60%的货款；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以上付款以建设方付款为前提”。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未履行提供银行保函、对货物进行验收义务，本案不具备全额付款的条件，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按约定交货的证据。即便被上诉人能证明完全履行合同并交付货物，上诉人也仅应支付货款的60%，且须扣除5%质保金、3%的总包配合费。二、售后回访函无论是否真实、工程是否投入运营，均无法改变双方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该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且建设方亦未全额支付款项，被上诉人目前无权主张全部款项。三、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5月、6月再次支付货款335500元、430412元。综上，一审在不具备付款条件下，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损失，有违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 川高电器辩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不能以建设单位违约而不支付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川高电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付原告货款2009548元；2.按照法律规定判决被告赔偿违约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被告承建新疆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综合办公楼基建项目。为工程需要，2016年6月3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经协商签订《新疆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综合办公楼项目高低压柜、配电箱、变压器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高低压柜、配电箱、变压器等电器设备。合同第一条明确总货款2738988元，并将所供设备名称、型号规格、单价、数量通过合同附件的形式一一约定。第十条第一款：“质量保修期：材料质量保修期以工程竣工之日起：（1）正常使用情况下损坏的易损件，二年内免费更换；（2）正常使用情况下损坏的元器件，五年内免费维修；（3）各类易损件、元器件在设备整个寿命周期内优惠、成本更换。”第十一条：“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提供预付款相同比例的银行保函（有效时间直至工程结束，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后，甲方按合同价款的30%支付工程预付款；全部产品到货后，由监理、建设单位、招标人、供货四方集体验收（无损）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价60%货款，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保修期满14天内无质量问题付清价款（无息）。以上付款以建设方付款为前提。”双方还就购买配电设备的交货方式、质量等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将各类配电设备按照合同约定供应并安装至被告承建的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综合办公楼建筑工地。2018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一份《川高电器售后回访函》（川高售（新）第3号）内容如下：“北泉公司：我公司于2016年6月3日与贵公司签订《新疆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综合办公楼项目高低压柜、配电箱、变压器设备采购》项目供货合同（合同编号20160603），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贵公司要求提供全部设备，经贵公司验收合格后已投入运行，现该批设备已通过项目验收至今无质量缺陷及售后服务，无投诉，运行正常。现根据工作需要，需请贵公司对以上情况核实无误后盖章确认回传至我公司。感谢贵公司对川高电器产品的信任和各方面工作的大力支持！…”被告质检科在《川高电器售后回访函》左下角确认方一栏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后被告陆续偿付货款729440元，尚欠货款2009548元被告以建设单位工程款未付清为由拒绝偿付。经原告多次索要货款无果后，起诉来院。 一审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原告要求被告偿付 货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是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全部尚欠货款是否合法有据；三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损失有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被告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理由如下：1.被告没有提交第三方也就是工程建设单位新疆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工程进度款偿付情况的有关证据；2.虽然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付款前提条件是建设单位给被告方即承建单位工程款，但是并没有明确说明如果建设单位给付的工程款没有达到应给付原告货款数额时该如何处理，也没有约定如果建设单位不再给付承建单位工程款该如何处理，应当视为付款条件约定不明，债权人即该案原告可以及时要求被告偿付货款；3.被告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投入使用，被告与建设单位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条款是否实际履行原告无从知晓，原告不是建筑施工合同签订一方，也非建筑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继受者，故被告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原告履行义务，不能因为第三方可能对其的违约行为拒绝在该案中承担付款责任；4.被告以第三方是否偿付被告工程款作为向原告的付款前置条件，系被告不当地将自身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推诿给第三方，而原告对第三方是否付款及何时付款、付款数额均一无所知，也无法控制，大大增加了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后期许合同利益得到的风险，致使原被告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违背合同公平、诚信原则。综上，该院认为被告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对原告要求被告偿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称没有达到付款条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原被告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质量保修期，而原告供应的配电设备在2018年5月1日才正式投入使用，截止到诉讼时并未过保修期，故原告主张货款应当扣除保修金，该院确定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货款数额为（2738988元－729440元）－2738988元×5%﹦1872598.6元。原告保修金可在保修期满后另行主张。 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事实，被告于2016年7月起因为承建工程需要，购买原告配电设备，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至2018年5月原告提供的电器设备安装完毕并被建设单位正常使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付货款时间自2018年5月起已然确立。被告应当及时给付原告货款，逾期不付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所签合同没有对延期付款约定违约责任，故被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规定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原告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6月开始，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当月。故原告主张被告北泉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偿付原告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货款1872598.6元； 二、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利息损失88246.21元（1872598.6元×3.625‰×13个月，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 上述款项合计1960844.81元，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 案件受理费28019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招标文件，用以证实从货款中应扣除3%的总包配合费。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是新证据，也非原件，况且双方的合同中没有约定此项费用。 另查，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6月3日、10月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35500元、380412元、50000元，合计765912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条件是否具备，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的数额如何确定。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器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售后回访函，虽然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但上诉人盖章确认，说明其对回访函的内容认可，根据回访函，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全部的设备，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已投入运行，无质量缺陷、无投诉，运行正常。至此，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的义务，上诉人应承担给付剩余货款的责任。上诉人主张由于建设方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其不能支付工程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双方约定上诉人支付货款以建设单位付款为前提，但上诉人在一审前已支付货款729440元，一审宣判后又支付货款765912元，说明建设方已支付工程款或是其放弃了该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以此抗辩不支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3%的总包配合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招标文件，用以证明应在货款中扣除3%的配合费，该文件第三章11.5项规定，投标人的投标报价按规格、每台为单价，所有工程报价必须包括设备费、材料费、调试费、按规定计入3%的总包配合费等各项费用。从上述内容反映，只是要求投标人在投标报价时将上述费用包括在投标的价格中，并无在被上诉人供货的货款中再扣除3%配合费含义，更何况双方的买卖合同中，也无关于总包配合费的约定。上诉人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765912元，应从货款中扣除，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为1106686.60元[（2738988元－729440元－765912元）－2738988元×5%]。上诉人应当及时给付被上诉人货款，逾期不付理应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因货款数额变更，本院对一审确定的利息相应调整，按照其在一审后实际付款时间的分别计算，为85469.78元[（1872598.60元×3.625‰×12个月，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1106686.60元×3.625‰×1个月，2019年6月）]。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泉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货款1106686.6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合计部分为，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利息损失85469.78元； 上述一、二款项合计1192156.38元，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19元（被上诉人川高电器预交），由上诉人北泉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98元（上诉人北泉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川高电器负担8696元，由上诉人北泉公司负担136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晓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