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霞，女，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群众，高中文化，会计，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军，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玲，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临城镇冯村。法定代表人：王士刚，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华，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霞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吉泰特钢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军、刘玉玲、被上诉人吉泰特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张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2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出具《重整计划（草案）》时才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在此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原判已经认定2010年5月原告到被告处上班，任经营部会计，与被告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管理人于2017年12月出具的重整计划（草案）中，提出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在此之前，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管理人均未提出与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通过法院向被上诉人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然解除了劳动合同，更没有办理过离职手续。所以，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出具《重整计划（草案）》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2、从放假待岗至今，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管理人及政府部门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30日以放假名义通知上诉人停工待岗，上诉人一直处于停工待岗状态。停工以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广大职工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何时返回单位工作及补缴社会保险、支付拖欠工资和基本生活费事宜，亦曾向人民政府和信访部门寻求救济，被上诉人一直告知上诉人等待通知，从未告知上诉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受理被上诉人破产重整案及指定管理人后，上诉人亦曾多次向管理人主张权利。3、本案起诉之前，被上诉人及管理人均认可上诉人的职工身份。管理人接管被告企业后，上诉人曾向管理人主张补缴社会保险、支付拖欠工资、支付基本生活费用等权利，管理人出具了《河北吉泰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工资欠发情况》、《职工养老保险计算表》及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的《答复意见》。答复意见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职工身份，并承诺补发拖欠的工资、补缴社会保险。管理人于2017年9月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592名职工补发了拖欠的工资，其中支付上诉人工资11616.8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2018年10月22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并由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承担举证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职工债权无需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予以公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并未解除，管理人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答复意见，认可上诉人的职工身份，但否定了上诉人的权利主张，至此上诉人的职工权利方才受到侵害。所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上诉人权利被侵害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而不是2013年9月30日。2、本案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已然终止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然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由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被上诉人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然终止，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因其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保费用而造成的损失，并支付基本生活费用和经济补偿金。原判决认为，管理人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基本生活费和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应当考察被告吉泰特钢公司与原告何时终止了劳动关系。由上述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原判决也没有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何时终止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出具《重整计划（草案）》宣告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基本生活费和未缴纳的社会保险损失。四、管理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职工债权履职过程中，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和公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对管理人的履职事项进行了特别规定。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审理的核心在于管理人在职工债权的审查和认定履职过程中有无过错以及职工债权应否予以认定。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曾再三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及管理人出示其调查的关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履行情况、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基本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情况材料，并要求管理人说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职工主张权利情况、职工债权审查方法和审查原则。被上诉人及管理人均不能予以说明，更没有提供任何其调查、公示的材料。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及管理人提交关于职工债权的工作底档，但至今被上诉人及管理人未提交任何工作底档，不能排除管理人的履职存在过错。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因其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保费用而造成的损失，并支付基本生活费用和经济补偿金；管理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职工债权履职过程中，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和公示，否则明显存在过错。当庭又诉称，此案实质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应先进行劳动仲裁。吉泰特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建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以每月1272元为给付标准，从2013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基本生活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原告陈建霞到邢台吉泰钢厂上班，2005年开始负责会计工作，2010年5月原告到被告处上班，任经营部会计，与被告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从2013年9月30日开始，原告未再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公司未再向原告发放工资，未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另查明，河北吉泰公司于2017年4月5日以公司资不抵债，但具备破产重整条件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冀05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吉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7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7）冀0522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担任河北吉泰公司管理人。此后，原告向该管理人主张社会保险和生活费等要求，该管理人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和2018年10月22日出具两份答复意见，对原告主张均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应当在一定的时效期间内及时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超过诉讼时效或仲裁时效的，法院应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管理人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基本生活费和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应当考察被告河北吉泰公司与原告何时终止了劳动关系。从本院认定的事实中，可以看出自2013年9月30日原告不再到被告公司上班开始，被告公司未再给原告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对此应当是明知的，自2013年9月30日开始至法院受理破产重整之日，已有三年之余，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三条的规定，对原告起诉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明知权利受到侵害，法定期限内未申请仲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具有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因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建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陈建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长期不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已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已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在客观事实上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本案中，陈建霞自2013年9月30日开始，未再到吉泰特钢公司上班，吉泰特钢公司也未再向其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由于此期间作为劳动者的陈建霞并未付出劳动力，不再实际接受公司工作上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公司亦不再向其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及支付报酬等待遇，从法律的公平平等原则和按劳分配原则考虑，亦无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对价，故对其主张的社保损失、生活费、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陈建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建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孙瑞刚审判员 刘登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倪洪永书记员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