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11号中陕国际大厦4-6层。法定代表人：肖玉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江，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乐，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榆林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中路荣民小区1-3-502室。法定代表人：赵爱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3号。法定代表人：肖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通达，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中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陕民一终字第00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6）陕08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外经贸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外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江、马亚乐，被上诉人中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原审第三人中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张通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经贸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亚公司支付工程款115.766万元改判为支付工程款253.271139万元并从2012年5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属外经贸公司合同内但未履行完由中亚房地产公司后期组织完成的部分建设项目费用”予以扣减错误。中亚公司主张扣除该费用的依据为2012年5月26日座谈纪要内容“主楼在合同以内的部分项目由中亚房地产公司在2011年底至2012年5月份前完成，组成的费用按中亚财务实际支出凭证从外经贸公司总决算款中扣除”，该纪要是对同日形成的决算报告的说明，结算结果已经包含了中亚公司在2011年底至2012年5月完成的项目费用，即纪要第三项主体室外散水工程1万元。纪要约定所扣除项目是指2011年底至2012年5月间完成的项目，而中亚公司主张的12项内容中只有砖款、裙楼2#及4#楼梯大理石铺面、倒垃圾、清理室外垃圾、维修防火门、层面砖等六项发生在此期间，其他六项均发生在2012年5月之后。其所主张的12项内容均无支出凭证，仅有中亚公司自行制作的工程项目结算表，其中签字人员全系中亚公司人员，砖款一项为送货单，仅能证明项目收到货物，而非结算单。外经贸公司仅承包主楼部分，其中裙楼2#及4#楼梯大理石铺面不属于外经贸承包范围，其他项目不能证明属于主楼部分。（二）中亚公司应支付劳保统筹费用。陕西省建设厅[2004]136号文、陕西省政府[1993]130号文规定了建设单位负有缴纳劳保统筹费用的义务、建筑企业在决算时有收取劳保统筹费用的权利、统筹机构负有支持建筑企业追索劳保统筹费用的义务，外经贸公司要求中亚公司支付劳保统筹费用有充分法律及政策依据。榆林市统筹办向一审法院作出的对陕西省建设厅[2004]136号文解释意见与文件规定精神不符，且该文件解释权应归于陕西省建设厅，榆林市统筹办的解释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支持建筑企业追索劳保统筹也是人民法院过往判例的一贯做法。（三）中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利息。2012年5月26日双方结算，外经贸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中亚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工程款，因中亚公司一直未付，依据合同约定，其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而一审没有判决，遗漏了外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亚公司辩称，一审扣减合同内未施工项目工程款正确。2012年5月26日结算座谈纪要明确合同内未完成项目由中亚公司完成，费用按实际支付从结算款中扣除。外经贸公司在主楼没有完成情况下撤离，剩余未完成工程实际是中业公司完成的，该纪要签订后中亚公司实际完成了合同内未完成项目。陕西省建设厅[2004]136号文规定，建设单位在建设主管部门申请报建手续时候要按照该工程价款缴纳劳保费，因此外经贸公司要求中亚公司向其支付不成立，一审对其劳保费主张未予支持正确。案涉工程中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874.5452万元，扣除李树强、林盛蓬经手领取的和已付工程款1602.825万元，还代付电费16.6135万元，因外贸公司提前撤离现场代付的208.0348万元，已经支付的154.3376万元未履行的工程也应该扣除，工程因为存在问题花费的修复费用10.5万元，中业公司共支出1992.3109万元，根据结算款实际已经超付工程款117.7657万元，不存在欠付，故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陕公司述称，其与外经贸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企业，外经贸公司并非由其改制而来；涉案合同上所盖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合同印章及中陕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均系伪造，案涉工程与中陕公司无关。外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283155.5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2年5月27日至工程款支付之日）；2.确认《靖边明珠大厦商住楼工程合同（补充合同）》第八条约定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当庭认为，中陕公司与原告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并非原告的前身，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21170.9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2年5月27日至工程款支付之日）；2.确认《靖边明珠大厦商住楼工程合同（补充合同）》第八条约定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又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679155.5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2年5月27日至工程款支付之日）；发回重审后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支付工程款5042665.55元（不主张604000的临建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2年5月27日至工程款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的贷款利率计算）。中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外经贸公司立即返还多领取的101.7657万元工程款；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外经贸公司承担。后又变更反诉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外经贸公司立即返还多领取的117.7657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0日，中亚公司与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国际公司）签订了《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明珠大厦，资金来源为自筹，建筑面积为14231㎡，工程开工日期是2010年7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合同价款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08元计，合同总价为壹仟伍佰柒拾陆万柒仟九佰肆拾捌元（其中工程预留金788398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承包人法定代表人签有“刘耀华”，委托代理人丁喜来签字。发包人中亚公司还与承包人外经贸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明珠大厦，建筑面积为14231㎡，工程开工日期是2010年7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合同价款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08元计，合同总价为壹仟伍佰柒拾陆万柒仟九佰肆拾捌元（工程预留金788398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发包人中亚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锦飞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外经贸公司委托代理人丁喜来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20日。中亚公司称，该协议是后来补签的。2010年6月21日，中亚公司与陕西国际公司签订《靖边明珠大厦商住楼工程合同（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第八条约定,因乙方原欠甲方（中亚公司）材料款，达成以下协议：1.前三次付工程进度款每次扣除材料款贰拾万元，2.从第四次付工程进度款起每次扣除材料款叁拾万至伍拾万元，直至材料款扣完，如数拨给工程进度款。发包人法定代表人李锦飞签字并加盖中亚公司公章，承包人法定代表人“刘耀华”签字并加盖“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工程公司”公章。2014年4月16日，丁喜来出具证明称，“我在陕西港华建筑公司承建榆林鑫源房地产开发的项目中拖欠中亚公司钢材款200万元，为偿还该欠款，中亚公司同意我承包中亚公司开发的明珠大厦项目，并从工程款中扣除钢材欠款。2010年6月20日我利用‘中陕国际工程公司’印章与中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八条约定从工程款中扣除钢材款，在中亚公司支付工程款过程中，分5次扣除钢材欠款，共计166万元”。2010年7月30日，中亚公司代外经贸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保险，并支付了投保费15770元。2011年12月，中亚公司代外经贸公司给周先根支付了明珠大楼A座外架拆除剩余款17000元。2011年5月6日，外经贸公司榆林分公司靖边项目部负责人李树强与榆林昌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由榆林市昌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给明珠大厦工程提供商砼。后昌达公司就下欠的混凝土款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在靖边县人民法院执行该调解书过程中，中亚公司代外经贸公司支付昌达公司混凝土货款50万元。2011年11月15日，中亚公司代付电线款80000元及其他开支86621元，共计166621元。2010年9月27日到2012年5月间，中亚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602.825万元（包括代付材料款、租赁费等）。2012年5月26日，中亚公司畅建强、赵杨平与外经贸公司丁身顺、林盛蓬及陕西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高正就明珠大厦主楼工程竣工决算进行座谈并形成座谈纪要，该纪要载明，明珠大厦建设工程至2012年5月份已全面竣工达到交付使用的状况。为此，2012年5月26日由中亚公司与外经贸公司就本工程的竣工决算工作在华夏宾馆506房间进行。双方在紧紧围绕合同的基础上，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工程施工期间的各项签证、变更进行了逐一核对，敲定了核增核减项目并进行了单列（具体附后），双方还就此座谈形成以下纪要内容：一、主楼在合同以内的部分项目由中亚公司在2011年底至2012年5月份前完成，组成的费用按中亚财务实际支出凭证从外经贸公司总决算款中扣除。二、明珠大厦后期的分户验收与综合验收要以外经贸公司作为主体单位，由外经贸公司尽快准备各种验收资料并通知中亚公司组织安排进行验收。其他验收项目如需外经贸公司参加的要按时派人参加配合。三、主体室外散水工程按花岗岩台阶宽度1200以内的部分计入外经贸公司工程范围（双方商定按10000元计）。四、总建筑面积按15892.74㎡计（增加车道旁部分）。五、由中亚公司分包的工程按其合同总款的1%计取配合费给外经贸公司（共计28000元）。六、其他核增核减的项目后附清单。2012年5月26日，中亚公司的畅建强、赵杨平和外经贸公司的丁身顺、林盛蓬签订了《明珠大厦竣工决算报告》，载明：1.按建筑面积计算的费用：15892.74㎡×1136元/㎡=18054152元；2.土建工程变更增加费用586800元；3.安装工程变更增加费用48000元；4.配合费补28000元；5.裙楼外挂脚手架摊销费38500元；6.减室外散水施工费用10000元，总计费用：壹仟捌佰柒拾肆万伍仟肆佰伍拾贰元整。从2012年起到2014年，中亚公司就外经贸公司合同内但未完成由其组织完成的部分工程共计支付工程款为694016元。2013年1月18日，中亚公司给外经贸公司出具了关于收到靖边县明珠大厦所有施工资料一套的收条。外经贸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中亚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工程款。另，李树强为外经贸公司在本案所涉项目的财务人员，林盛蓬为其现场负责人。另查明，陕西省建设厅给各设区市建设规划局(建委)、杨凌示范区规划建设局发的陕建发[2004]136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业劳保费用收缴管理的通知载明，“建设单位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工程报建等相关手续时，要按核定的工程价额缴纳劳保费，在核发规划许可证、办理中标通知书备案手续和核发施工许可证时，要审核项目的劳保费缴费凭证”，“各类开发区都要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统一领导下进行劳保费的收缴业务”，“建筑企业在与建设单位进行工程决算时，要核对劳保费缴费资料，同步办理劳保费结算。对漏收漏交劳保费的工程项目，应将劳保费列入工程决算，以便在收取工程价款的同时收取劳保费”。陕政函（1993）130号陕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筑业施行劳保费用统筹管理的批复载明，“新建、改建、技改、维修、项目和单独承包的机械土石方工程、装饰装潢工程、桩基础工程、道路桥梁堤坝工程等，按工程造价的3.55%收取”。2008年12月1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陕国资改革发[2008]494号关于西安人民大厦（集团）联营公司改制的批复载明，同意以陕西省止园饭店净资产9913.07万元、深圳市长安（集团）有限公司净资产11493.34万元、汉中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净资产952.15万元设立“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2009年10月21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陕国资改革函（2009）89号关于中陕公司改制的证明函载明“2008年，我们根据省委省政府关于完成省属工厂制企业公司化改制的要求，对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和西安人民大厦（集团）联营公司进行了整体公司制改造，将两公司的优良资产及业务进行整合，组建了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6日正式挂牌运行。根据该公司改制方案，原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业务及相关资质由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中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外经贸公司的备注写明，原企业名称为中陕公司。外经贸公司称，是因为其公司的资质是从中陕公司转过来的。另查明，涉案的“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工程公司”其实际是指中陕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靖边县明珠大厦商住楼工程合同（补充合同）》第八条的效力问题。2.中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工程款是否已经超额支付的问题。一、对于《靖边县明珠大厦商住楼工程合同（补充合同）》第八条的效力问题。中亚公司与陕西国际公司签订的《靖边县明珠大厦商住楼工程合同（补充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原欠中亚公司的材料款从工程进度款中逐次扣除。首先，对于中陕公司与外经贸公司的关系问题，根据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陕国资改革函（2009）89号证明函，原中陕公司业务及相关资质由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接，外经贸公司亦认可其公司的资质是从中陕公司转过来的，由此可以认定中陕公司通过改制将其业务以及资质由外经贸公司承接。其次、丁喜来出具证明称，其利用“中陕国际工程公司”印章与中亚公司签订了该补充协议。中陕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对于中亚公司与“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其并不知情，且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刘耀华”的签名均是伪造的。第三、该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公章是“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工程公司”。由此可见，丁喜来没有权利以中陕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对工程款进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外经贸公司所持确认该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对于该166万元是否实际扣除的问题，外经贸公司认为，2010年10月9日20万元、2010年11月22日20万元、2011年4月20日56万元、2011年8月4日70万元即为材料款扣款，中亚公司并未实际付款，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经查，2010年10月9日外经贸公司给中亚公司分别出具了30万元和90万元的收据两支；2010年11月22日，外经贸公司给中亚公司分别出具了15万元和20万元的收据两支；2011年4月20日外经贸公司给中亚公司分别出具了30万元和27万元的收据两支；2011年8月4日外经贸公司给中亚公司出具了130万元收据一支。以上收据均写明收款的金额，并没有为材料扣款的表述。另外，外经贸公司提交的靖边县军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中亚公司给港华公司丁喜来出具的收据则注明为借款利息。故外经贸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述的上述款项为材料扣款，其所持中亚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支付该166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中亚公司认为，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包括：（1）2010年9月27日到2012年5月间，李树强、林盛蓬经手领取工程款共计1602.825万元（包括代付材料款、租赁费等）；(2)代缴电费16.6135万元；(3)明珠大厦建设期内代支的各种款项208.0348万元；(4)代付的其他对外欠款项目34.5961万元；(5)对属外经贸公司合同内但未履行完由中亚公司后期组织完成的部分建设项目154.3376万元。（1）对于2010年9月27日到2012年5月间，李树强、林盛蓬经手领取和代付工程款1602.825万元的问题，外经贸公司对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均无异议，只是对土地清理费4015元、2011年11月14日的1500元有异议，因两笔款项有外经贸公司认可的财务人员李树强的签字确认，故应予认定。对于李树强、林盛蓬经手的其他款项，外经贸公司以仅有其现场人员的签字不能作为外经贸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据，但外经贸公司认可丁身顺为其现场人员，林盛蓬为其现场负责人，且丁身顺还参与过工程款的结算，故中亚公司有理由相信丁身顺、林盛蓬有权对于施工中有关费用予以确定，并由中亚公司代付，故对于其余款项亦予以确认。(2)对于代缴电费16.6135万元的问题，因中亚公司提交的票据中载明用户名为明珠大厦的结算单（4350元），外经贸公司质证认可，故对该4350元电费应予扣除；对载明为中亚公司的其余电费结算单（共计161785元），虽然外经贸公司质证不认可，但外经贸公司庭审时陈述（施工期间）没有交纳过电费，大楼施工必然要用电，根据常理整个大楼的施工4350元的电费是肯定不够的，又因用户名为明珠大厦和中亚公司的电费结算单（大约涉案大楼施工期间）出于同一变压器（涉案大楼施工使用独立的变压器），故该电费结算单载明的电费应当是涉案大楼施工产生的电费，故该部分电费也应予以扣除。(3)对于明珠大厦建设期内代支的各种款项208.0348万元的问题。对办理入榆手续、招标承诺书、招标手续的费用票据因招标等手续的办理应为招标单位即中亚公司的义务，且没有外经贸公司的签字，故不予认定；对买保险票据，因外经贸公司持有投保团体险的票据、且外经贸公司质证认可，故对中亚公司代付保险费1.57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处罚款1万元，因中亚公司称，处罚单上有外经贸公司人员的签字，但未能提交该处罚单，故仅该收据不能证明该罚款应由外经贸公司支付；对2011年12月1日周先根的领条，有外经贸公司现场人员丁身顺的签名、且外经贸公司质证认可，故对中亚公司代付周先根1.7万元予以认定；对其余的领款单及借款条等，因没有外经贸公司人员的签字，现外经贸公司不予认可，且该部分单据大多数产生于2010年7月至2012年7月，根据中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2010年9月27日到2012年5月间，中亚公司支付工程款（包括代付材料款、租赁费等）时均有外经贸公司人员的签字，故对其余的领款单及借款条等不予认定。对于代付昌达公司货款的问题，因有靖边县人民法院执行二庭的证明、且外经贸公司质证认可，故认定中亚公司代外经贸公司支付昌达公司混凝土货款50万元。(4)对代付的其他对外欠款项目34.5961万元的问题，2011年11月15日，中亚公司代付的电线款8万元的事实，因有外经贸公司财务人员李树强的签字，故予以认定；对另外的九支票据载明的8.6621万元，因外经贸公司质证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其他款项，因系外经贸公司的对外欠款，对于是否欠款以及欠款的数额应由外经贸公司进行结算，外经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于其余款项不予认定。(5)对属外经贸公司合同内但未履行完由中亚公司后期组织完成的部分建设项目费用154.3376万元的问题，因双方在结算的会议纪要中约定，“一、主楼在合同以内的部分项目由中亚公司在2011年底至2012年5月份前完成，组成的费用按中亚财务实际支出凭证从外经贸公司总决算款中扣除”，故双方在决算过程中已经明确合同以内的部分项目由中亚公司完成，且外经贸公司同意以中亚公司支出凭证从总决算款中扣除。外经贸公司虽然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故对于该部分中亚公司后期建设支付款项应予扣除的事实予以认可，但2014年3月18日进户门款项9.936万元及砖款2.8万元，因进户门款没有相应的证据，故不予认定；对砖款2.8万元，外经贸公司提交的票据有丁喜来场地工作人员的签名，故对该款项予以认定；对防水、保温结算，因外经贸公司认可其实际支付了23万元多，故对其余50万元不予认定；对窗子结算的32.0796万元，因外经贸公司有证据证明支付了25万元，故对其余的7.0796万元予以认定。据此，应扣除69.4016万元。至于返工费10.5万元的问题，因中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双方在结算及结算的座谈纪要均未提到返工的问题，故中亚公司所持应扣除返工费10.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中亚公司应否支付劳保费的问题，陕西省建设厅陕建发[2004]136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业劳保费用收缴管理的通知可知，建设单位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工程报建等相关手续时，要按该核定的工程价额缴纳劳保费。经与榆林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基金统筹管理办公室核实，该文件的意思是建筑企业要配合行政机关做好收缴工作，但是建筑企业没有权力直接让甲方也就是开发商支付该笔统筹费用，且建筑企业要加入建筑行业劳保统筹，才有条件按照建筑企业劳保统筹拨付手册中的规定比例要求返还。故对于外经贸公司所持由中亚公司支付劳保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中亚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应支付外经贸公司工程决算款1874.5452万元，扣除李树强、林盛蓬经手领取和代付工程款1602.825万元、代付电费16.6135万元、代买保险费1.577万元、代其支付周先根1.7万元、代付榆林市昌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50万元、代付电线款8万元及其他开支8.6621万元（共计16.6621万元）、对合同内由中亚公司后期组织完成的部分建设项目费用69.4016万元共计1758.7792万元，中亚公司还应支付外经贸公司的工程款为115.766万元。中亚公司所持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返还超支工程款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外经贸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决算时没有约定利息，故对外经贸公司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靖边县明珠大厦商住楼工程合同（补充合同）》第八条约定无效；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榆林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5766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榆林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57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5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榆林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20元；反诉费13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榆林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外经贸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结算依据为《靖边明珠大厦商住楼工程合同（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对承包方式的约定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含一切税费。对于该条约定中亚公司、外经贸公司均认可是指工程价款计算方式为综合单价，但对于含一切税费，中亚公司认为是包括劳保统筹在内的全部费用，外经贸公司认为不包括劳保统筹，施工合同无论采取何种计价方式，劳保费都在工程造价的基础上按规定标准计取，不包括在工程造价之内。该补充合同还约定承包范围为明珠大厦全套施工图中所明示和隐含的所有工程内容，不包括双方协商同意的甩项内容。合同一.3约定了双方同意的5类不属于承包方施工范围内的甩项内容。外经贸公司二审提交了其整理形成的一审就合同内未施工内容扣费项目表，表中列有防水保温等共12项施工款项内容，共计154.3376万元，其均认为一审扣减错误。二审中经中亚公司与外经贸公司当庭核对，表中第3项零星工程款0.3万元，双方均称不清楚具体为何施工内容；第9项裙楼2#4#楼梯大理石铺面6.62万元，外经贸公司认可裙楼是其施工范围，但不认可2#4#楼梯大理石铺面是其施工范围，中亚公司认为裙楼项目均属外经贸公司施工范围；对于其余10项外经贸公司均认可不属于补充合同中约定的甩项内容。外经贸公司二审所列不应扣减工程款154.3376万元的12项施工内容与一审中亚公司主张扣减属外经贸公司合同内但未履行完的施工项目工程款的项目、金额相同，一审对于第11项进户门9.936万元认为不应扣减，对于第1项防水保温73.89万元认为应扣减23.89万元、第10项窗子款32.0796万元认为应扣减25万元，其余项目认为均应扣减，最终认定该部分工程款应扣减69.4016万元。补充合同第九条约定补充合同与原施工合同不一致处按补充合同执行，补充合同未涉及内容按原施工合同执行。补充合同第七条约定若使用商混每平米加28元，但补充合同中未明确工程单价。双方2012年5月26日竣工决算报告载明按建筑面积计算的费用标准为1136元/㎡，二者差额即为双方2010年6月20日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1108元/㎡。对于建筑面积，施工合同约定为14231㎡，补充合同未明确，竣工决算报告与竣工决算座谈纪要均载明为15892.74㎡。本院认为，关于属外经贸公司合同内但未履行的施工项目应扣减工程款数额。外经贸公司二审主张12项施工内容共计154.3376万元工程款不应扣减，因一审仅对外经贸公司所列12项施工内容扣减69.4016万元，故对于超出部分，外经贸公司称一审扣减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仅对一审扣减69.4016万元是否正确予以审查。双方竣工结算按照单价1136元/㎡计算了建筑面积15892.74㎡，该面积高于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面积14231㎡，决算报告还列明变更项目，除室外散水1万元为变减外，其余均为变增，说明外经贸公司取得的决算造价1874.5452万元中除室外散水1项外，均是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及变更增加施工内容的全部工程造价，因此凡是合同内的施工内容均应由外经贸公司自行施工完成或由其委托他人完成并已由其支付了相应价款，否则即为其甩项，无权取得相应的工程决算造价。外经贸公司上诉称中亚公司代其完成的甩项内容，依据竣工结算纪要约定只能扣减2012年5月前完成的项目，对于之后的不能扣减，但纪要第一条仅约定中亚公司2011年底至2012年5月间代为完成的甩项从决算造价中扣减，并未明确表示2012年5月之后的代为完成的甩项不得扣减，故外经贸公司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应当扣减的12项合同内施工项目造价，其中零星工程款0.3万元一项，中亚公司不能说明具体工程项目内容，因此无从认定是否属于外经贸公司的合同内甩项，一审对此予以扣减，依据并不充分，应予纠正。另外11项除裙楼2#4#楼梯大理石铺面外，其余项目内容外经贸公司均认可不是补充合同一.3约定的不属于承包方施工范围内的项目内容，而裙楼外经贸公司二审亦认可属其承包范围，补充合同一.3约定亦未明确载明楼梯大理石铺面是双方事先约定的甩项，故上述11项施工内容均应认定为属外经贸公司的承包范围。双方竣工结算纪要明确外经贸公司存在合同内甩项，相应费用从结算中扣除，中亚公司依据该约定提出扣款主张并提供了代支款项明细表及结算票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此情况下外经贸公司不同意扣除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了相应的施工内容，有权取得工程价款，但其对于一审扣减的11项施工费用除一审在扣减时已核减的部分以外，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由其施工完成，故一审对相应施工费用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外经贸公司称中亚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结算表为自行制作，无对应支出凭证，不予认可，因扣减费用以外经贸公司存在合同内甩项为前提而并不以中亚公司已实际施工完成为前提，故外经贸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劳保统筹费用。双方结算依据施工补充合同中就承包方式约定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含一切税费，故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外经贸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含一切税费”并不包括劳保统筹费用，但未提出相应的合同依据。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通知（建标［2013］44号）的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费按照费用构成要素划分，由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组成。其中企业管理费是指建筑安装企业组织施工生产和经营管理所需的费用，包括了劳动保险费、集体福利费、夏季防暑降温、冬季取暖补贴、上下班交通补贴等。而规费是指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由省级政府和省级相关行政部门规定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包括了社会保险费，即养老、失业、工伤、生育和医疗五项保险费。按照工程造价形成划分，建筑安装工程费又可分为：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税金共五个部分。其中规费一项也包含了社会保险费。由此可知，工程造价不论是从费用构成要素，还是从工程造价形成来看，都应包含劳动保险费用。案涉工程双方约定的固定单价是含一切税费的单价，因此该单价包括劳保统筹费用，双方决算报告显示决算造价即是以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为标准按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进行的结算，故外经贸公司在决算造价外再要求中亚公司向其支付劳保统筹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虽以榆林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基金统筹管理办公室的情况说明为依据对外经贸公司主张不予支持欠妥，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外经贸公司称一审遗漏其利息请求，经查，一审以双方决算时没有约定利息为由，对外经贸公司的利息请求未予支持，并未遗漏其诉讼请求，故外经贸公司该项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中亚公司称根据结算其已超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不应支付利息，因一审认定中亚公司欠付工程款而中亚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中亚公司该项诉讼主张亦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表明，利息系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应当随同工程价款一并给付。一审认定中亚公司欠付外经贸公司工程款，中亚公司并未上诉，故其应按法律规定向外经贸公司支付欠付部分的利息。双方合同及竣工结算对利息没有做出明确约定，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计息期间，外经贸公司上诉请求从2012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2年5月26日双方达成结算，可以推定至少在该日之前外经贸公司向中亚公司提交了结算文件，外经贸公司请求从结算次日起计算利息，晚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起息时间，故对其主张，应予支持。综上，中亚公司欠付外经贸公司工程款数额应为116.066万元（一审认定1157660元+零星工程款3000元），并应向外经贸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外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初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初2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初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榆林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60660元，并以11606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2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四、驳回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5790元，由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938元，由榆林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852元；反诉费13000元，由榆林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200元，由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109元，由榆林市中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0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审  判  员  马彦雨审  判  员  李勇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王乐璋 书   记  员   赵颖晨-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