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刑初2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某1，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系被害人连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连某2之母。 被告人王于峰，曾用名王宇峰、宋金更，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柘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柘城县。2004年5月26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后因传讯不到案于同年11月15日被上网追逃，2018年9月21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骥，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于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某1、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厉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某1、被告人王于峰及辩护人周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梁某（另案处理）与王某2因琐事产生矛盾。2004年5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王于峰和龚某1、李某1、龚某2（三人均已判刑）等人受梁某纠集，来到义乌市土松饭店教训王某2，先由王于峰将王某2叫出饭店外，四人即上前对王某2进行殴打，与王某2一起吃饭的被害人连某2等人也过来帮忙，双方发生互殴。在打斗过程中，王于峰与连某2扭打在一起，李某1见状就从地上捡起木凳朝连某2的头部猛击一下，接着王于峰与王某1互打，后王于峰跑到金山路一平房前，见李某1与连某2对打，见李某1从地上捡起一石块击中连某2头部，王于峰也从地上捡起一块水泥块敲打连某2头部，致使连某2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连某2系右颞部受钝性物体击打致硬膜外血肿死亡。 2004年5月25日，被告人王于峰先在义乌市被抓获归案，在监视居住期间逃跑，后改用宋金更的身份生活，2018年9月21日在广东省东莞市被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于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某1、徐某诉称：由于被告人王于峰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王于峰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19689.5元。 被告人王于峰庭审中辩称其没有用水泥块打过连某2的头部。 辩护人辩护提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王于峰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王于峰系帮朋友才参与这个案件，不是主动挑起打架，在诸多同案犯中属于从犯地位；双方系互殴，均存在过错；王于峰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于峰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梁某（另案处理）与王某2因琐事产生矛盾。2004年5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王于峰和龚某1、李某1、龚某2（三人均已判刑）等人受梁某纠集，来到义乌市土松饭店教训王某2。王于峰先将王某2叫出饭店外，并上前对王某2进行殴打，与王某2一起吃饭的被害人连某2(男，殁年21岁)等人也过来帮忙，双方发生互殴。在打斗过程中，王于峰与连某2扭打在一起，李某1见状就从地上捡起木凳朝连某2的头部猛击一下；后王于峰跑到金山路一平房前，李某1与连某2对打，见李某1从地上捡起一石块击中连某2头部，王于峰也从地上捡起一块水泥块敲打连某2头部，连某2被打后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法医鉴定，连某2系右颞部受钝性物体击打致硬膜外血肿死亡。2004年5月25日，被告人王于峰在义乌市被抓获归案，在监视居住期间逃跑，后改用宋金更的身份生活，2018年9月21日在广东省东莞市被抓获归案。 被告人王于峰的犯罪行为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犯李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4年5月25日16时许，其与王于峰、龚某2、龚某1一起在义乌市土松饭店吃饭，“传子”在另外一桌，在吃饭时“传子”把王于峰叫去说了一会儿，王于峰坐回来后就说要把坐在饭店最里面一张桌子的穿格子短袖的男子叫出来揍一顿，后王于峰就去把那个穿格子短袖的男子叫到外面，王于峰、龚某2、龚某1三人就上去打该男子，其、该男子一起的人各自上去帮忙。王于峰与一个穿白色条纹短袖的男子抱打成一团，其上去用凳子砸了该男子的头部。后其就跑了，听见龚某2叫其，其回去看见龚某2用菜刀追砍那个穿白色条纹短袖的男子，该男子背上和手上都被砍伤，身上都是血，其朝该男子扔了一块石头，砸中该男子后脑部，王于峰也过来拿了一块石头朝该男子头上砸去，该男子就蹲在金山路靠土松饭店马路边的一块石板上了，其等人就跑了。经李某1辨认，辨认出了龚某2、王于峰。 2.同案犯龚某1的供述，证实2004年4月份，梁某（小名传子）跟其、王于峰、李某1、龚某2等人讲有一个江西人和他老婆发生了别扭，要找机会打那个江西人一顿。后过了几天，梁某叫其等人到义乌市边一饭店里吃饭，并讲那个江西人也在饭店里吃饭，其、龚某2、李某1、王于峰就过去饭店了，龚某2带了一把菜刀，其带了一把西瓜刀。后在饭店吃饭时，梁某给王于峰指了江西人的位置，王于峰就去把江西人叫出来了，和江西人一起吃饭的人也跟了出来，王于峰拿啤酒瓶砸向江西人，双方就打起来了。其用西瓜刀砍了一个穿白色衬衫男子的左手胳膊一刀；还砍了一穿短袖的人的后背一刀，后龚某2拿菜刀上来砍，李某1和王于峰也上来打过该人。龚某2后来跟其讲他把一人砍倒了，还有人砸了一砖头。 3.同案犯龚某2的供述，证实2004年5月的一天下午，王于峰叫其去义乌市的一小饭店喝酒，后不知怎么回事与隔壁桌子的几个男子起了冲突，其就顺手拿了水果刀朝对方的人背上、手上砍了几刀，对方有用凳子砸到其身上。在场的人都拿了工具，有人拿砖头。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25日17时多，其去义乌市土松饭店找弟弟王某2借钱，后其与王某2、连某2、张某等人一起喝酒，有一穿白衬衫的高个子来叫王某2说有人找，王某2就跟着出去，其与张某也跟了出去，看到高个子用啤酒瓶砸王某2，边上还有人拿西瓜刀要砍王某2，其就拿起凳子去帮王某2打架了，在打架过程中，其被刀砍了两下，头皮被削掉一小块，流了很多血，后其往金山路跑，跑到对面豪爵摩托车修理店拿了一柄菜刀，在饭店出来一排旧房子前看见穿白衬衣的高个子，就用菜刀朝高个子乱砍，可能砍中了高个子的手腕，之后菜刀滑落到地上，其和高个子抢刀，高个子抢到后砍了其背部几刀。两人被劝开后，王某2看其头上都是血，在帮其包扎，后其看到连某2倒在旧房子前水泥板马路边的地上。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25日17时许，其和连某2、张某、王某1等人在义乌市大陈镇的土松饭店吃晚饭，一个高个子男子过来拍了一下其的肩部叫其出去一下，其就跟着到了饭店门口，高个子就拿啤酒瓶来砸其，还拿凳子砸其，都被其躲开了，一个矮个子拿着刀来砍其，其就往金山路街上跑，后看到高个子和另一个矮个子在打连某2，其中高个子手里有石块，其就跑过去想帮连某2，矮个子就拿石块砸其，其就与矮个子扭打了起来，后高个子跑过来帮忙，其就跑了。其看到王某1头上流血，其就脱下衣服包住王某1的头，张某在讲死人了，其回过头发现连某2倒在地上。其听王某1讲他把高个子的手腕砍伤了。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25日17时30分许，其、连某2、王某2、王某1等人一起在义乌市大陈镇土松饭店吃饭，吃饭时有一个高个子男子进来拍了一下王某2的肩膀叫他出去一下，王某2就跟着出去了，王某1也跟着出去，其和连某2继续坐着吃饭。后其听到外面打起来了，就和连某2到外面，看见王某1拿着一条凳子，对方有三四人在打王某1和王某2。其准备上去帮忙，一个穿短袖衬衫的人拿出一把西瓜刀准备来砍其，其就躲了，刚好连某2出来，那人就拿刀去砍连某2了。其跑到马路上，发现同伴没有跟上，其又跑回去，看见从土松饭店出来的大马路上，王某1手中拿着一把菜刀朝叫王某2出去的那个高个子身上砍，高个子就往潘大方向跑了，王某2用自己的衬衫包扎王某1的头，其就上去追高个子，高个子返身要打其，其就又跑了，后发现连某2一个人躺在路边的一根电线杆附近，全身都是血。 7.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5月25日17时许，其到义乌市的陈某家玩，在陈某家二楼看到金山路52号对面那一排小矮房前面有六七个人在打架，有的用凳子砸，有的捡石头砸，场面很乱，好几个人头上都是血在流。还有一个人拿菜刀砍对方，菜刀掉地上，两人去抢刀，抢到后用刀砍对方，他们边上靠金山路中间一点的地方，还有两对在互殴，有一个拿着高排凳在砸对方，当时其注意力在抢刀那边，后听到边上有响声，才发现一个穿浅色短袖的人趴倒在地上，应该是被高排凳砸的，但具体谁砸的其没看见。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义乌市土松饭店老板，2004年5月25日17时许，有四个人来其饭店里来吃饭，坐在门口，该四个人打了张某老乡。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7时30分许，其在义乌市大陈镇金山路家里的二楼，看见一青年男子从其家旁边弄堂跑到金山路后向东跑去，一个青年男子在追，后面又追来一个拿木凳子的男子。后其跑到楼下，在金山路看到追出来的男子用木凳背面去敲被打倒在地男子的头部，敲的比较用力，声音很响，那人被敲后倒在地上，另一个人从地上捡起一砖块冲上去打，但有无用砖块打其没看到，后其打电话报警。 10.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王于峰继父，王于峰在入其家户口之前叫宋金更，12岁来到其家后改成王于峰入了户籍，后他又改回宋金更。其知道王于峰在义乌打架的事情，他有严重的肺结核病，因为没钱治病所以出去打工挣钱。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王于峰母亲，王于峰原名宋金更，其改嫁后，其儿子改名为王于峰，王于峰曾到义乌打工，后来因要做身份证，其儿子又用了宋金更的名字。 1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位于义乌市大陈镇金山路土松饭店及金山路陈某1户平房门口的水泥板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了血迹、凳脚等物。 1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连某2系右颞部受钝性物体击打致硬膜外血肿死亡。 1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9月21日22时30分至35分，公安民警对王于峰进行人身检查，发现王于峰左手手腕有一处约5cm长的刀砍伤疤，身体其他部位未有明显伤痕。 15.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不排除刘某是王于峰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1.04×106倍。 16.检查报告书，证实2004年5月26日17时许，义乌市公安局民警带王于峰到义乌市中医院进行X线检查，经查，王于峰左右胸部均有阴影，患有肺结核病，且处于活动期，会传染他人。 17.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因王于峰在监视居住期间逃跑，义乌市公安局于2004年11月15日对王于峰上网追逃。 18.证明，柘城县公安局陈青集镇派出所于2004年5月26日出具，证实王于峰系该派出所辖区王口村**村民，出生日期为1979年5月19日；2004年11月8日，柘城县公安局陈青集镇派出所再次出具证明，证实王于峰又名王宇峰，监视居住期间不在家。 19.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于峰（宋金更）的户籍登记信息情况。 20.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某1、徐某的身份情况。 21.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连某2于2004年5月25日死亡。 22.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某1、龚某1、龚某2已分别被本院、义乌市人民法院、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 2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于峰的归案情况。 24.被告人王于峰的供述与辩解在卷。 关于被告人王于峰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犯李某1证实在打架过程中其用凳子砸过被害人头部、扔石头砸到过被害人的后脑，王于峰也用石头砸过被害人头部；被告人王于峰曾供述用水泥块砸过被害人头部一下；证人王某2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亦能印证。故，被告人王于峰所提没有打过被害人头部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被告人王于峰虽系受梁某纠集，但其先是将王某2叫出饭店并伙同他人对王某2进行殴打，后又用水泥块击打连某2头部，其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辩护人所提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于峰虽在2004年5月26日第一次讯问时能如实供述，但之后在监视居住期间逃跑，2018年9月21日被抓获后一直辩解没有打到过连某2头部，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辩护人所提如实供述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于峰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于峰的犯罪行为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于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于峰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某1、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六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 俊 审 判 员  赵 荔 审 判 员  曹益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戈婷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