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文，女，198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勇，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赛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瞿塘峡路**科技城**K-106。 法定代表人：田宝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辰，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曹春志，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原审被告：韩洪波，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陈思文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赛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曹春志、韩洪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思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4,800元；2.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双方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仅在2018年7月20日及2018年7月23日合计收到款项为165,597.6元，先行扣除利息14,402.4元。2018年7月20日上诉人向刘灿英账户还款16,800元应当认定为还款本金，应予扣除，而一审判决中以再次扣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显然与事实不符。另上诉人还于2019年1月7日向任义武还款3400元，于2019年3月12日向任义武还款2000元，合计5400元应予扣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支付的利息12600依据上诉规定应予返还。 青岛赛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对于上诉人说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4800元，这个我不太理解，一审已经算的非常清楚了，我不知道34800元是怎么来的；二、我们不应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说的关于实际收到款项已先行扣除利息，包括向刘灿英账户打钱，我们不予认可，因为借款合同有体现还款指定账户的，我们不知道为何还给刘灿英，我们也不认可任义武的还款账户，不知道借款人是否与任义武有借款往来。 原审被告韩洪波称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曹春志未到庭亦未答辩。 青岛赛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韩洪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中润时代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作为甲方、陈思文（借款人一）、曹春志作为乙方（借款人二）、韩洪波（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8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1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款，每月还款额为13016元；甲方有权不经乙方同意将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在乙方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项目管理费、罚息、违约金的情况下，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数承担；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通知、要求或函件，一经发往本合同文首载明的各方地址、电话，无论收件人是否实际收到，即视为送达。陈思文、曹春志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韩洪波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陈思文向中润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已在本收条签订之日收到中润时代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借给本人的借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 原告为证实向陈思文实际交付借款180000元，提供抬头为“众邦银行账户名**文，证件号37×××X”的截图一份，载明：2018年7月19日转账陈思文14400元、提现10800元、提现97200元，2018年7月20日提现57600元，共计180000元。对此陈思文以系复印件、缺乏关联性为由提出异议，且主张仅收到借款165597.60元。 2019年3月30日，中润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持有以下8个债权：……6.借款人陈思文、曹春志，担保人韩洪波，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汽车抵押合同，借款金额（大写）：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于2018年12月6日逾期至今，剩余本金120000元整。……现甲方将上述债权一次性打包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100000元整，包含所有剩余本金及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等所有相关债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2019年4月1日，原告向中润公司支付100000元。2019年4月2日，中润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向陈思文、韩洪波、曹春志发布债权转让通知。 2019年5月23日，陈思文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今有借款人陈思文在公司发生的借款业务，借款金额壹拾捌万元整，截止2019年5月23日共欠中润公司130000元，经协商，借款人定于2019年5月23日还款壹万元整，5月30日前还款贰万元整，余款壹拾万整待开庭时另行商定。 庭审中，原告为证实约定了利息，提供陈思文签名的还款计划表复印件一份，内容为：2018年8月5日应还本金10000元、利息1800元、平台管理费1116元、其他费用100元，合计13016元……。该还款计划表写明团队经理为任益武。对此陈思文以系复印件为由提出异议，并主张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已偿还的款项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尚欠57685.60元。 陈思文主张已向原告偿还107912元，对此原告认可已偿还88096元。其中2018年8月7日、8月27日、9月17日、10月6日、10月26日、11月15日各转款13016元，2019年5月23日转账10000元。对该款原告主张系偿还的本息，陈思文主张为本金。 除原告认可的上述还款外，陈思文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载明：陈思文于2018年7月20日向刘灿英账户转账16800元；为证实还款3016元，提供活期查询单一份，载明：2019年4月20日陈思文向任益武转账3016元。提供其与任益武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任：通知：自2018年7月24日起所有客户还款以及首扣全部转至中润时代账户。前众诚公户以及天津刘灿英账号已不在使用……”。对此，原告以转账到刘灿英、任益武账户与其无关为由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中润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润公司已经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向原告还款。陈思文针对此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中润公司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利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据此，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韩洪波存在过错，韩洪波的该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韩洪波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该规定，被告陈思文、曹春志应当返还中润公司相应的款项并赔偿资金占用费。 原告为证实已向陈思文交付借款180000元的事实，提供的抬头为“众邦银行账户名**文，证件号3×××××X”截图，陈思文以系复印件为由提出异议，且该截图也无法证实原告向陈思文实际转账的情况，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除原告与陈思文均认可已偿还的88096元外，被告陈思文为证实还有另两笔款项，而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活期查询单虽载明的收款人为刘灿英及任益武，并非原告或原债权人，但结合原告提供的还款计划表复印件写明的团队经理为任益武的事实，以及陈思文提供的与任益武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能够证实陈思文向刘灿英、任益武转账的款项应为向债权人转款的行为。 对于已偿还的款项原告主张为本息，陈思文主张为本金。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还款计划表虽为复印件，但结合陈思文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写明的金额，以及陈思文每期实际偿还的金额均为13016元，也与该还款计划表复印件载明的金额相符的事实，可以认定还款计划表的真实性，即每期偿还本金为10000元、利息为1800元、平台管理费1116元、其他费用100元，合计13016元。 其中2018年7月20日的转款16800元，因还款计划表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5日，因此该笔在未到期前的转款，能够印证债权人存在提前扣息的行为，故对陈思文主张的仅收到借款165597.6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同时对陈思文主张该笔转款又为还款，再次予以扣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确认陈思文偿还了前七期借款共计91112元，其中利息为12600元，本金70000元，其他费用为8512元。对于已支付的利息12600元，尽管高于前述利率标准，但已经实际支付，且属自愿，当事人对高出的部分也未请求返还，故不予调整。其他费用8512元亦应从中扣除，即陈思文应返还款项金额为87085.60元（165597.60元-70000元-8512元）。利息应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即以87085.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对于原告主张的担保费，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思文、曹春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赛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87085.60元；二、被告陈思文、曹春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赛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资金占用费（以87085.6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青岛赛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韩洪波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青岛赛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1.2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711.2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陈思文、曹春志负担1711.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对方先行扣除利息14,402.4元，一审判决已对陈思文主张的仅收到借款165597.6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向刘灿英、任义武还款合计5400元应予扣除，但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事由。在这种情况下，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由上诉人陈思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