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程溪镇南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程溪镇南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79627885W。 法定代表人：林文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林，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州，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炼，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东，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强，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木，男，195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枞，男，195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文，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坤，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清，男，194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勇，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木呆，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列十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德，福建所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海市程溪镇南坑村民委员会（下称南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陈清林、陈清州、陈清炼、陈清东、陈清强、陈清木、陈清枞、陈清文、陈清坤、陈大清、陈国勇、陈木呆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龙海市程溪镇南坑村石牛石林地自始以来由南坑村委会所有、使用，1982年龙海县政府依法向南坑村委会颁发龙政字第01-057号林权证。1996年，陈清林等十二人擅自侵占南坑村委会所有的上述林地，私自砍伐南坑村委会种植多年的松树，给南坑村委会造成严重经济损失。陈清林等十二人在上述林地的收益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南坑村委会。2.1991年12月10日，龙海县程溪镇南坑村民委员会、龙海县九湖乡木棉村民委员会、中国人民解放军32414部队等八个单位共同签订的《三二四一四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没有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该协议书无效，陈清林等十二人主张基于无效协议享有讼争地占有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3.即使上述协议书有效，该协议书第五条第（三）项约定，“50高地西侧小路以西、45高地及团靶场东侧山坡果树允许群众继续收成40年即2031年12月31日为止，2032年元月起归还部队，该区域内不许群众继续扩种和建设永久性建筑物”。该约定中的“群众”应指南坑村村民，而非木棉村村民，一审判决对“群众”作扩大解释错误。本案讼争地所有权人系南坑村委会，陈清林等十二人系木棉村村民，无权使用。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侵权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 陈清林、陈清州、陈清炼、陈清东、陈清强、陈清木、陈清枞、陈清文、陈清坤、陈大清、陈国勇、陈木呆辩称：1.陈清林等十二人自1982年至今一直在讼争地经营果树种植，投入较大人力、物力成本，系实际经营管理人。1991年12月，八个单位共签共管协议时，陈清林等十二人种植的果树已有收成，故协议明确原有群众可继续收成。1996年12月，南坑村委会对陈清林等十二人的诉讼亦可印证上述事实。《三二四一四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中“群众”特指木棉村村民，该协议约定允许群众继续收成至2031年12月31日为止，各方应继续遵守履行。2.一审认定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案由认定正确，且案由如何适用也不足以影响判决结果。 南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清林等十二人立即停止侵占南坑村委会所有的龙政字第01-057号林权证中位于石牛石的70亩林地，将以上侵占的林地及林木返还给南坑村委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林地位于龙海市程溪镇南坑村石牛石（土名）4小班（四至为：东至营房、西至石龟、南至营房、北至）范围内，即位于32414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中50高地西侧小路以西、45高地及团靶场东侧山坡范围内，面积71.9459亩。1982年6月16日，龙海县人民政府向程溪公社南坑大队颁发了（龙政字第01-057号）林权证，将石牛石4小班林地确权归程溪公社南坑大队所有。陈清林等十二人系九湖镇木棉村村民，1982年开始至今就在讼争林地上开荒种植果树。1991年12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2414部队与龙海县人民政府、程溪镇人民政府、九湖乡人民政府、福建省程溪农场、及驻地南坑村民委员会、内云村民委员会、光明山作业区共同确定的军用土地界线划定的基础上，龙海县程溪镇南坑村民委员会、龙海县九湖乡木棉村民委员会、龙海县人民政府、中国人民解放军32414部队、龙海县程溪镇人民政府、龙海县九湖乡人民政府、福建省程溪农场、龙海县程溪镇内云村民委员会共同签订一份《三二四一四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约定“50高地西侧小路以西、45高地及团靶场东侧山坡果树允许群众继续收成40年即2031年12月31日为止，2032年元月起归还部队，该区域内不许群众继续扩种和建设永久性建筑物”，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军地双方必须严格遵守”等内容。1996年12月间，南坑村委会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陈清林等十二人，请求其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48000元，1998年4月10日，南坑村委会申请撤诉，该院于1998年4月10日作出（1997）龙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结案。2019年1月2日，南坑村委会再次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南坑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清林等十二人应当立即停止侵占南坑村委会所有的、（龙政字第01-057号）林权证中位于石牛石的71.9459亩林地，并将以上侵占的林地及林木返还给南坑村委会（具体范围以漳州山水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实地测量的四至及坐标为准）。 南坑村委会于2019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有资质的测绘机构对讼争地块面积进行测绘，该院经组织以随机摇号方式确定漳州山水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上述事项的鉴定机构。2019年3月11日，漳州山水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委托，并根据委托要求，在双方当事人到场的情况下，对龙海市程溪镇南坑村纠纷地块进行地块范围坐标定位及面积测量。测量成果：1.程溪镇南坑村纠纷地块实测范围坐标成果详见附表《纠纷地块范围坐标表》；2.程溪镇南坑村纠纷地块实测总面积47963.91㎡（合71.9459亩），详见附图《纠纷地块范围示意图》；3.程溪镇南坑村纠纷地块实测范围坐标经龙海林业局录入82年《程溪镇无林地山林权证》图斑系统，并经林业局对比查看及分析，其确定纠纷地实处于龙海市政府颁发的龙政字第01-057号林权证范围内，详见附图《程溪镇无林地山林权证图》。南坑村委会因申请测绘已支付漳州山水测绘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9419元。 一审法院认为：1991年12月10日，龙海县程溪镇南坑村民委员会、龙海县九湖乡木棉村民委员会、中国人民解放军32414部队等八个单位共同签订的《三二四一四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率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第（三）项的约定，“50高地西侧小路以西、45高地及团靶场东侧山坡果树允许群众继续收成40年即2031年12月31日为止，2032年元月起归还部队，该区域内不许群众继续扩种和建设永久性建筑物”。陈清林等十二人系九湖镇木棉村村民，自1982年开始至今就在32414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中的50高地、45高地范围内山地开荒种植果树。现南坑村委会以陈清林等十二人侵占其所有的、（龙政字第01-057号）林权证中位于石牛石的71.9459亩林地为由，请求停止侵占、返还以上侵占的林地及林木，不符合《三二四一四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的约定，不予采纳。因此，南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南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鉴定费9419元，由南坑村委会负担。 除南坑村委会对“陈清林等十二人系九湖镇木棉村村民，1982年开始至今就在讼争林地上开荒种植果树”的事实有异议外，南坑村委会、陈清林、陈清州、陈清炼、陈清东、陈清强、陈清木、陈清枞、陈清文、陈清坤、陈大清、陈国勇、陈木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清林等十二人种植果树时间系本案争议焦点，在后续焦点分析中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陈清林、陈清州、陈清炼、陈清东、陈清强、陈清木、陈清枞、陈清文、陈清坤、陈大清、陈国勇、陈木呆提供证据：《果树鉴定评估》，拟证明南坑村委会1996年第一次起诉时申请对讼争地果树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体现讼争果树1982年已经存在，由木棉村村民种植。南坑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分析认为：经与97年度龙民初字第107号龙海市程溪镇南坑村委会与陈清林等人山林所有权纠纷卷宗核对，《果树鉴定评估》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该评估于1997年12月23日由龙海市农业局作出，载明：光明山军营后面的崩坎山和草埔头山的果树，83年以前种植，树龄在15年以上的荔枝、龙眼有478株。据前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光明山军营后面的崩坎山和草埔头山的果树1982年已经存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陈述、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南坑村委会认可《三二四一四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的效力，且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讼争地系其所有，足以证明南坑村委会认可该协议书已经法定程序生效。现二审中南坑村委会以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与一审的自认相博，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认定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南坑村委会关于上述协议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三二四一四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如前所述，光明山军营后面的崩坎山和草埔头山的果树1982年已经存在，故一审认定陈清林等十二人1982年开始至今在讼争地上开荒种植果树并无不当。一审中，南坑村委会确认崩坎山和草埔头山在石牛石范围内，石牛石在三二四一四部队50高地西侧小路以西、45高地及团靶场东侧山坡。《三二四一四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约定：50高地西侧小路以西、45高地及团靶场东侧山坡果树允许群众继续收成40年即2031年12月31日为止，2032年元月起归还部队，该区域内不许群众继续扩种和建设永久性建筑物。漳浦县九湖乡木棉村委会、龙海县程溪镇南坑村委会均作为协议方签字盖章。故一审认定陈清林等十二人在讼争地种植果树有《三二四一四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为据并无不当。南坑村委会主张陈清林等十二人不属于上述协议所指“群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南坑村委会主张陈清林等十二人侵占讼争地，即主张陈清林等十二人侵害其物权，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当。陈清林等十二人在讼争地种植果树有《三二四一四部队军用土地共管协议书》为据，且南坑村委会也在该协议中签字盖章确认，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南坑村委会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南坑村委会主张陈清林等十二人返还不当得利，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应另行起诉。 综上，南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海市程溪镇南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