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425民初1396号原告：景某，公民身份号码×××，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现住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宁夏朔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公民身份号码×××，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被告：李某2，公民身份号码×××，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被告：刘某，公民身份号码×××，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原告景某与被告张某、李某2、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张某偿还借款1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某2、刘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6日，张某以购买房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景某借款120000元，景某考虑到朋友关系不错就同意借款。张某给景某出具了借款合同及借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李某2、刘某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景某向张某交付了120000元。该款到期后经景某多次催要，张某、李某2、刘某推拖至今未还。张某辩称，当时借款出借人是安某，不是景某，实际借款金额是100000元，但出具了120000元借条，月息2500元，月利率2.5%，利息清至2018年12月。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出借方是安某，借款方是张某，李某2和刘某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8年12月，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安某要求将出借方改为景某，合同利率由2.5%改成2.4%，在原收条上加了“安某代景某转款70000元”的内容，收条、借款借据上将出借人均改成了景某，并由景某捺了指印，借款借据中利息由2500元改为2400元。当时在修改合同出借方名字时，有张某、安某、景某、杨某（安某丈夫）和其公司一位女员工在场，李某2、刘某均不在场。张某与景某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因景某是安某经营的中瑞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2018年九十月份，景某和中瑞公司另一名员工来张某任教的学校要求清偿借安某款的利息，张某便通过向景某微信转过1次账用于支付借安某款的利息。因此，张某认可借安某100000元的事实，并愿意分期偿还，但不认可向景某借款的事实。李某2、刘某均辩称，出借人安某和借款人张某两人在其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合同多处进行涂改，将出借人安某改为景某，月利息改为2400元，将收条和借款借据中安某名字均改为了景某，将借款借据月息改为2400元，在收条中加了“安某代景某转款70000元”的内容。因合同多处被修改，故不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借款及交付的事实。景某称，张某以购房资金短缺为由向其借款120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李某2、刘某提供担保。给张某交付的120000元借款中，通过安某代转账的70000元是其在安某处存放的，其在安某经营原彭阳县中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打工并和安某是姐妹关系。其余50000元现金是其丈夫温世祥打工领的工资。张某称，其经朋友介绍认识安某，并向安某借款。借款时出借人是安某，不是景某。实际借款100000元，但出具了120000元借条，月息2500元，月利率2.5%，利息清至2018年12月。签订借款合同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出借方是安某，借款方是张某，李某2和刘某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当天，安某给其现金交付了3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70000元。2018年12月的一天，应安某要求将出借方改为景某，合同月利率由2.5%改成2.4%，在原收条上添加了“安某代景某转款70000元”的内容，将收条、借款借据上出借人均改成了景某，并且由景某按了指印，借款借据中利息由2500元改为2400元。当时在修改合同上出借方名字时，有张某、安某、景某、杨某和其公司一位女员工在场，李某2、刘某均不在场。张某与景某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因景某是安某经营的中瑞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张某向景某微信转过1次账用于支付借安某款的利息。2018年10月份，景某和中瑞公司另一名员工来张某任教的学校要求清偿借安某款的利息，张某便通过向景某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利息。李某2称，签合同当天，安某、张某、刘某都把字签了，其是最后一个签字的。刘某称，当时借款签字时，安某、张某先签的字，其是第三个签字后，李某2也将字签了。景某诉称，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张某，并与张某系朋友关系才同意给借款的。张某称，其与景某是在向安某借款后请安某吃饭时才认识的景某，在借款之前并不认识。景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法庭提供了李某2、刘某身份证复印件，经当事人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景某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经张某质证后认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都是修改过的，原合同上没有“安某代景某转款70000元”的内容，不是最初签订的合同原件，实际借款数额是100000元，因签合同时安某要求写120000元，所以合同上写的是120000元，目的为了防止以后还不上借款，起诉时按120000元要求偿还。经李某2、刘某质证后认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都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多处进行了修改，不真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均为电脑打印的填充格式，填充内容均由张某书写后由合同当事人签字或捺印。其中，《借款合同》中出借方“景某”处及借款利率栏“年利率24%支付直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处均可见有明显涂改，《借款借据》、《收条》中的出借方“景某”处也有涂改痕迹，涂改处的“景某”名字均由张某书写，景某在涂改处按了指印。结合张某、刘某、李某2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该组证据因部分内容进行了涂改存在瑕疵，不能完全反映客观真实内容，只能证明张某经李某2、刘某担保向他人借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向景某借款的事实。对景某提交的与张某、刘某、李某2通话录音，经张某质证后认为，借款之后利息都是景某打电话要的；经李某2、刘某质证后认为，录音是合同修改之后的，且景某是安某经营的公司员工，景某是替安某催要借款，直到景某起诉后才知道合同内容被修改。经审查，该通话录音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后，景某曾打电话向张某、李某2、刘某催要过借款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景某系该笔借款出借人以及李某2、刘某明知景某对该笔欠款享有债权的事实。诉讼当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中涂改部分内容与其他手写内容是否系同一时间书写均未申请司法鉴定。同时查明，景某系案外人安某、杨某（夫妻关系）经营的原彭阳县中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法定代表人由杨某变更为安某）员工。另查明，案外人安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原告在本院诉讼的案件近三年已超过10件。其中，安某于2019年1月24日起诉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9）宁042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安某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据此，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并将请求的借款利率调整为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景某与张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原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合同》效力及双方之间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主张并不一致。认定该合同效力的关键是判断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基于在案证据并结合各自主张的事实法律关系特征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景某要求张某返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的前提是要证明其与张某之间具有民间借贷事实法律关系，景某虽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但该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中均有涂改痕迹，且均对出借人方进行了涂改。该组证据形式上确有瑕疵，内容上缺乏真实性。在被告方提出异议后，景某虽主张涂改内容是在合同签订时所修改，但三被告均予以否认，景某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景某提供了与张某、刘某、李某2的通话录音，以证实张某向其借款的事实。经张某、刘某、李某2质证后均认为，录音内容真实，但景某是安某经营的公司员工，其是替安某催要借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通话录音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景某曾打电话向张某、李某2、刘某催要过借款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景某系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以及李某2、刘某知晓景某对该笔欠款享有债权的事实。因此，景某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等债权凭证存在伪造可能，导致景某给张某借款这一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景某仍需进一步就与张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景某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张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其次，庭审中张某陈述，其经朋友介绍认识安某，并向安某借款。借款时出借人是安某，不是景某。签订借款合同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出借方是安某，借款方是张某，李某2和刘某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当天，安某给其现金交付了3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70000元。2018年12月的一天，应安某要求将出借人安某改为景某，将借款借据、收条上出借人安某均改成了景某，并且由景某按了指印，借款借据中利息由2500元改为2400元。其与景某是在向安某借款后请安某吃饭时才认识的景某，在借款之前并不认识。李某2陈述，签合同当天，安某、张某、刘某都把字签了，其是最后一个签字的。刘某陈述，当时签字时，安某、张某先签的字，其第三个签字后，李某2也将字签了。经查，景某与案外人安某系雇员与雇主关系。安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原告在本院诉讼的案件近三年间已超过10件。其中，安某于2019年1月24日起诉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9）宁042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安某系职业放贷人而借款合同无效，并将请求的借款利率调整为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计算。本案中，如安某作为原告诉讼，则其与张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及与李某2、刘某之间的保证合同可能会被认定无效，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而对其不利。因此，结合三被告的当庭陈述和安某为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不能排除安某为了规避此种不利后果而将该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其公司员工景某，并经双方合意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内容中出借人“安某”涂改为“景某”的可能。张某、李某2、刘某庭审中均能够陈述，张某经李某2、刘某提供担保向安某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地点、经过、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具体细节，且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张某、李某2、刘某的当庭陈述更符合事实与常理，具备高度盖然性。综上所述，景某要求张某偿还借款本息；李某2、刘某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景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8元，减半收取计1494元，由原告景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海 文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辛偲榕书 记 员 韩红霞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单位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单位进行罚款，并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应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