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3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牧团场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新疆振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加同，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牧团场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管学，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牧团场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宇，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牧团场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利，新疆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俊义，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牧团场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凤，新疆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锋因与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尹俊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利，被上诉人尹俊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凤，证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一审提交的青储地机井抽水明细表等证据载明的水费41592元，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四团（以下简称四十四团）值班连于2017年分摊的费用，并非2016年实际发生的费用，故一审判决将该费用计入2016年欠费，属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所欠费用系被上诉人尹俊义所欠，而且尹俊义还承包有其它土地，故不能认定尹俊义所领农资全部用于涉案750亩土地。3.本案就涉案土地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被上诉人尹俊义与四十四团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尹俊义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提起的追偿权诉讼是基于尹俊义与四十四团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所引发，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关联性。另外，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一审提交的有关单据上的签名均系被上诉人尹俊义书写，种植土地所用农资也是尹俊义领取的，以此也能证明上诉人未直接与四十四团发生合同关系。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尹俊义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辩称，1.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李锋系涉案750亩青储玉米地的实际承包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2016年承包期间的水费，就水费问题进行了结算，而答辩人一审提交的750亩土地的用水方量是适当的，不存在2017年摊派的问题。2.本案750亩承包地的农资领取，虽由被上诉人尹俊义经手及结算，但不能以此否定上诉人李锋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并享有所有收益的事实，按照享有收益即应承担责任的原则，一审判决李锋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李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尹俊义辩称，1.上诉人李锋是涉案750亩青储玉米地的实际承包人，其在承包期间及承包期届满后未向四十四团交付过任何费用，根据四十四团的规定，农资款、水费等费用均在承包期届满后结算，因此本案41592元水费是其承包期间用水产生的费用，而非四十四团2017年摊派的2016年的费用。2.答辩人与四十四团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答辩人帮上诉人管理期间代领了农资，均用于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但上诉人未向答辩人支付过报酬，答辩人也未参与过分红，而且上诉人李锋于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为实际承包人和投资人，故上诉人李锋作为承包经营人，依法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李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原告吴加同、王管学、周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李锋、尹俊义连带支付欠款192201.94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李锋、尹俊义在四十四团值班连种植750亩青储玉米地期间，欠付种子、化肥、水费、折旧费等共计192201.94元。因原告吴加同、王管学、周宇于2016年任该值班连领导，四十四团财政局扣发了三原告的2016年绩效工资192201.94元，以冲抵被告李锋、尹俊义拖欠四十四团的成本费用。被告李锋、尹俊义未偿付原告吴加同、王管学、周宇192201.94元，三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原告吴加同、王管学、周宇为被告李锋、尹俊义偿还了种植青储玉米期间欠付的成本支出192201.94元，故原、被告双方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吴加同、王管学、周宇要求被告李锋、尹俊义履行还款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诉讼中，被告李锋、尹俊义未提交证据反驳原告吴加同、王管学、周宇的诉讼主张，故二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吴加同、王管学、周宇要求被告李锋、尹俊义支付欠款192201.94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锋、尹俊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加同、王管学、周宇代其支付的成本支出192201.94元。案件受理费2072元，由被告李锋、尹俊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锋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围绕抗辩意见，亦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尹俊义围绕抗辩意见，提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上诉人李锋为750亩青储玉米地的承包人，雇工费用由李锋支付，被上诉人尹俊义只是代为领取农资、代为管理的事实。经当庭质证，上诉人李锋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王某某证言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上诉人李锋雇请证人实施田间管理以及被上诉人尹俊义领取农资、参与经营管理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被上诉人尹俊义以其和上诉人李锋的名义出具了一份说明，载明：李锋、尹俊义于2016年实际抽水灌溉2926.5小时，已于2016年9月结算327小时，还余2599.5小时，以每小时80方，每方0.20元的价格计算，尚有41592元水费没有结账。还查明，四十四团针对涉案750亩青储玉米地欠付的成本费用问题，是以被上诉人尹俊义名义挂的亏损账。账面反映：种子、化肥、水费等成本费用合计197856.96元；尹俊义在四十四团账面的自理金5655.02元与账面亏损相抵后，欠付成本费用合计192201.94元（包括前述41592元水费）。还查明，上诉人李锋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是750亩青储玉米地的投资人和承包人，该地是其与尹俊义种植的，收益未给尹俊义分成。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二、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如何认定的问题；三、双方争议的欠付费用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权基础来认定。本案中，四十四团通过协议，以扣发绩效工资的方式，将其享有的因发包750亩青储玉米地，垫付种植成本费用所产生的合同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并已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接到通知后，权利转让发生效力，受让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相应取得原债权人四十四团在原合同中的地位，就债务人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欠款享有请求权。据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还应当是原合同类型确定的法律关系，即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李锋在一审庭审陈述中，认可涉案750亩青储玉米地系其投资和承包，由其和尹俊义种植，上诉状中又否认其一审陈述，主张尹俊义将土地转包给其种植，在无书面合同证明与四十四团订立承包合同、成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李锋的一审陈述承认了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其二审中予以反悔，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一审陈述中自认的事实，故应根据其一审陈述，认定其为涉案750亩青储玉米地的承包经营人。另外，证人王某某的证人证言和在案农资领取明细、收条、供销调拨单和尹俊义出具的水费说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四十四团以尹俊义自理金账户的自理金折抵亏损，尹俊义未提出异议的实际情况来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尹俊义与上诉人李锋就750亩青储玉米地为共同承包关系，对于承包期间欠付的农资、水费等费用，应当共同承担偿付责任。上诉人李锋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尹俊义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尹俊义以其为无偿帮工为由，二审抗辩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但因其未提出上诉，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主张的欠费实则为上诉人李锋与被上诉人尹俊义原欠付四十四团的种植成本费用。上诉人李锋主张欠付费用中应扣减41592元水费和被上诉人尹俊义用在自己承包地中的农资费用，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而且共同承包人对外发生合同关系和对外结算，其中一人的行为即代表共同承包人，在被上诉人尹俊义认可欠付四十四团的费用并出具相关说明和条据，上诉人李锋又未能举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以尹俊义名义挂账的欠费为上诉人李锋、被上诉人尹俊义共同承包期间欠付四十四团的费用，被上诉人吴加同、王管学、周宇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主张。一审判决李锋、尹俊义偿付吴加同、王管学、周宇192201.94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李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元（上诉人李锋预交），由上诉人李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尹  惠  欣 审 判 员 孙  海  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艾山江·热合曼 书 记 员 孙  高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