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庚，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显文，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波，随州市曾都区曾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汉东路**。负责人：李斌，总经理。上诉人聂庚因与被上诉人陈显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聂庚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陈显文返还40000元垫付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显文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原判认定聂庚承担80%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显文无证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陈显文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聂庚和陈显文之间为主次责任，故双方的责任比例应当为7:3，一审法院以本次交通事故对陈显文以后生活造成重大不便为由认定加重聂庚的责任，减轻陈显文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陈显文的部分损失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失计算错误。1、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陈显文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虽然陈显文在一审中提交了在随州市购房的证据，但不能证明其居住在城市；2、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根据陈显文在一审中提交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保险局工残人员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待遇支付明细表显示，陈显文构成四级伤残，医疗保险局赔偿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待遇53199.93元，而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四级伤残为21个月工资，据此计算其每月工资为2533.33元，一审法院在陈显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的情况下，按照4794.58元/月计算其误工费错误；3、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陈显文的被扶养人为农村户口，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4、原审判决支持陈显文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曾都区医疗保险局已经赔付陈显文残疾辅助器具费37400元，证明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陈显文已经在该公司进行了假肢安装，安装费用为37400元，而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安装假肢需要48000元，明显自相矛盾，对鉴定报告应不予采信。同时，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实际支出的费用，曾都区医疗保险局已经予以赔付，陈显文再次主张属于重复主张，故该部分损失应不予支持；5、原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综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考虑陈显文的生活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10000元。陈显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聂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显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聂庚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认定书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仅规定了双方都有过错，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并没有规定一定要按照7:3的比例承担。二、一审认定陈显文的经济损失正确。1、陈显文向一审法院提交房产证，该房屋位于随州市城区，并且陈显文自十几年前就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陈显文一直在湖北三环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铸造公司）上班至事故发生，一审时，陈显文向法院提交了申请工伤的资料，足以证明陈显文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一审通过查明事实，已经查明陈显文的实际收入为4794.58元/月，故一审据此认定陈显文的误工损失正确。3、经陈显文申请，一审法院组织陈显文和聂庚共同选定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对陈显文的假肢安装及更换的费用进行鉴定，聂庚对鉴定报告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采信上述鉴定意见正确。陈显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庚、人保随州分公司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560.2元；2、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实际支出费用由聂庚、人保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聂庚驾驶鄂Ｓ×××**号中型自卸货车沿交通大道由明珠路往清河路方向行驶，05时03分行驶至清河路口左转弯时，与沿交通大道由立交桥往明珠路方向直行的陈显文无证驾驶的鄂Ｓ×××**号普通两轮摩托车（达到报废标准）相撞，造成陈显文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随即陈显文被送至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诊断：右上臂毁损伤，左上及右上第一切牙外伤，右侧第6前肋及左侧第8肋骨腋段骨折，左肾小结石。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治疗，每2-3日行伤口更换敷料。2、出院后按医生指导进行功能锻炼，可视残端情况安装合适假肢。3、建议于口腔科随诊处理牙外伤。4、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花费医疗费22330.20元。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第4213011201800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庚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显文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2月25日，随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受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委托，对陈显文伤情鉴定，鉴定意见：1、陈显文的右上臂自肘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五级伤残。2、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评定为180日，一人护理期评定为90日。3、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列入赔偿。4、从鉴定之日起后续治疗费用拟定为8000元（修复烤瓷牙费用）。花费1900元鉴定费。2019年6月4日，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对陈显文的辅助器具费用、更换年限、维修费用、赔偿期限进行鉴定，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需装配国产普及型上臂肘关节双自由度肌电手假肢，以代偿部分功能，装配价格为48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3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2、被鉴定人初次装配假肢需住院装配和康复训练时间为10日左右；后期每次更换假肢功能训练的时间为7天左右。3、假肢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花费1800元鉴定费。另查明，1987年5月8日，陈显文与吴和平登记结婚。现居住在随州市××区××舜井××号（市石油公司）。陈显文自2002年1月3日起在三环铸造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4794.58元。陈显文母亲刘能秀1946年1月19日出生，住水社区××组。父亲去世。共育有陈显文、陈显武、陈显国。湖北省人均寿命76.5岁。陈显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2330.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3、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4、误工费28767.48元（4794.58元/月÷30天×180天）、5、鉴定费3700元（1900元＋1800元）、6、后期治疗费8000元、7、交通费3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33594.4元（23996元/年×7年×60%÷3）、9、残疾赔偿金413460元（34455元/年×20年×60%）、10、残疾辅助器具费384000元（48000元×8年）、11、器具维修费38400元（48000元×8年×10%）、12、更换器具误工费10548.08元[4794.58元/月÷30天×（10天+7×8天）]、1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976891.20元。再查明，聂庚为鄂Ｓ×××**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随州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3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聂庚向陈显文垫付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聂庚驾驶鄂Ｓ×××**号中型自卸货车，与陈显文无证驾驶的鄂Ｓ×××**号普通两轮摩托车（达到报废标准）相撞，造成陈显文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对此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聂庚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显文承担次要责任，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作为划分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陈显文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右上臂自肘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五级伤残，对以后生活造成重大不便，故一审法院认定聂庚对陈显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76891.2元承担80%的责任，即781512.96元。因鄂Ｓ×××**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随州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聂庚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湖北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39条第二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原因导致工伤，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可以按照有关规定索取民事赔偿。经办机构不得以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故随州市曾都区医疗保险局向陈显文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199.93元、更换伤残器具费用37400元，与本案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显文420000元；二、聂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显文321512.96元（781512.96元—420000元—垫付的4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聂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自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陈显文未在三环铸造公司上班，三环铸造公司未发放其工资。陈显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2330.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3、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4、误工费28767.48元（4794.58元/月÷30天×180天）、5、鉴定费3700元（1900元＋1800元）、6、后期治疗费8000元、7、交通费3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33594.4元（23996元/年×7年×60%÷3）、9、残疾赔偿金413460元（34455元/年×20年×60%）、10、残疾辅助器具费346600元（48000元×8年－37400元）、11、器具维修费38400元（48000元×8年×10%）、12、更换器具误工费10548.08元[4794.58元/月÷30天×（10天+7×8天）]、1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939491.20元。本院认为，关于陈显文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陈显文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陈显文一审中提交了其与三环铸造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三环铸造公司出具的证明、房产证等证据证明陈显文一直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陈显文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应是一致的，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次，关于陈显文的误工费问题。陈显文二审中提交了工资明细、工资卡银行流水证明其因伤误工期间，三环铸造公司未发放其工资。聂庚质证认为一审计算陈显文的误工费是按照应发工资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实发工资计算，且三环铸造公司一次性赔付陈显文85085.23元，陈显文的医疗费已由聂庚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及一次性伤残赔偿金已经由工伤保险予以报销，故该部分费用应当属于三环铸造公司赔付的误工费、护理费等实际支出费用，应当相应扣减聂庚承担的误工费、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虽然陈显文的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有一定差距，但扣除的费用均是三环铸造公司为陈显文交纳社保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仍然在陈显文的社保卡账户中，属于陈显文的资产，在陈显文因伤误工期间，三环铸造公司未发放其工资，其社保的缴纳也会相应的受影响。故陈显文实际减少的收入应为其应发工资。陈显文的误工费应当按照4794.58元/月标准计算。另外，虽然三环铸造公司一次性赔付陈显文85085.23元，但银行流水摘要显示该部分费用为“报销”，并未显示报销的具体内容，故聂庚称该部分费用为误工费、护理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再次，关于陈显文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问题。聂庚在二审中提交了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鄂人社发﹝2014﹞3号文件《关于修订湖北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项目与费用标准限额的通知》证明陈显文更换残疾辅助器具可以每四年向人社局申请报销费用，聂庚不应当承担陈显文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因社会保险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聂庚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陈显文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即便人社局为陈显文报销了更换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也可以向聂庚追偿，故对聂庚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陈显文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由聂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显文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对陈显文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更换年限、维修费用、赔偿期限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聂庚未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正确。但曾都区医疗保险局已经为陈显文安装假肢支付了37400元，该部分费用属于实际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不属于工伤保险待遇，受害人陈显文不应重复受偿，该部分费用应从陈显文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中扣减。一审法院计算陈显文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未予扣减该费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曾都区医疗保险局可就已支付的假肢费37400元向聂庚行使追偿权。关于聂庚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庚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显文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认定书并以此作为划分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聂庚上诉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7:3的比例划分其与陈显文之间的责任，但上述法律仅规定按照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并未规定具体的责任比例，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过错大小、陈显文的受伤状况以及对其将来生活的影响酌定聂庚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陈显文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随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一审法院对陈显文的损失未先由人保随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余下的损失再按过错比例分担，计算方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显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39491.20元，首先应由人保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剩余经济损失819491.20元由聂庚承担80%的责任即655592.96元，因聂庚在人保随州分公司投保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故应当先由人保随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0000元赔偿责任，剩余经济损失355592.96元由聂庚承担赔偿责任，扣减聂庚垫付的40000元，聂庚还应当赔偿陈显文315592.96元。综上所述，聂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聂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显文315592.96元；四、驳回陈显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聂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聂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