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埠口港管委会张家埠村。法定代表人：徐承芬，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福，男，195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家埠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新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埠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新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与张新福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张新福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法院，要求张家埠村委会支付鱼款。但张新福并没有有效的书面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新福仅凭一份没有有效负责人签章的收款收据不足以佐证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方式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中，张新福用以证明买卖合同存在的收款收据系他人签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证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张新福起诉依据的收款收据的相对方并非张家埠村委会。该收款收据由卸任的村委会主任张某德而非在职的村委会主任签章，且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没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签章，且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的收款收据不能用来证明欠款相对方为张家埠村委会，更无法佐证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张新福属于张家埠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中的一员，对该集体组织的村委会成员组成、村委会主任上任等情况有清楚了解，张家埠村委会不可能在知道签章方张某德并非时任村委会主任的情况下，仍对该收款收据予以认可。退一步讲，即便张新福平时不关心村务，不了解时任村委会主任为何人，但如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其亦应要求在收款收据上加盖村委会公章。因此，张新福据以起诉的收款收据的相对方并非张家埠村委会。3.一审时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首先，对于证人张某上的证言不应被采信。张某上系收款收据中相对方债务人的亲兄弟，其证实张家埠村委会向张新福购买鱼料的证言证明力度可想而知，不足以佐证买卖关系存在；其次，证人慕某陈述其在张家埠村委会开办的貂厂负责粉食，有人送鱼食来其负责审查数目后签字，其没有证明送鱼食来的是张新福，不能够证明张新福与张家埠村委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张新福一审时提交的张家埠村委会账目照片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虽然不可否认，但由于照片载明的内容属于上任村委会主任张某德在任时记载，而张某德由于个人经济问题被判处刑罚，致使该笔项目被监委审计，目前尚未有结果。因此，张新福提供照片想要证明事实的真实性不明确。5.张新福一审时提供的供货明细载明，张新福供货十次，却有七次与海裕冷藏厂的供货时间一致，这一惊人的巧合，在时任村委会主任张某德存在个人经济问题的前提下，难道不值得深思吗？综上，张新福提供的证据漏洞百出，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与张家埠村委会存在买卖关系。张新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尊重法院判决，求驳回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新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家埠村委会支付鱼款81070元；2.判令张家埠村委会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81070元为本金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新福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收款收据一份，欲证实被告张家埠村委会主办的貂厂曾购买自己的鱼类产品，时任张家埠村委会主任张某德签字确认，被告欠付鱼款81070元，张家埠村委会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表示该收据没有公章，且没有貂厂人员的签字。张新福还提交了张某德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张家埠村委会欠付张新福鱼款的事实，张家埠村委会对此提出异议，表示没有村委公章，表示该笔欠款系张某德个人欠款。张新福还提交了村委账目照片一份，欲证实张家埠村委会的账目中记载了该笔欠款，欠款属实，张家埠村委会对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该照片系审计账上记载的，监察委现正在审计该笔账目。张新福还申请证人张某上、慕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上陈述的确从张新福处拉鱼到张家埠村委会开办的貂厂，鱼是自己亲自去张新福处拉走的，拉完鱼后向貂厂的保管慕某交付；证人慕某陈述自己在张家埠村委会开办的貂厂负责粉食，有人来送鱼自己负责审查数目后签字，单据均交付村委会计张某殿，送鱼人的鱼款均由张家埠村委会支付。张新福对两名证人的证人证言均没有异议，张家埠村委会对证人张某上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慕某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被告张家埠村委会因开办貂厂需要鱼类作为貂食，从原告张新福处购买丑头鱼1020方、沙逛鱼460方、花鱼470方，价款总计81070元，并于2014年9月17日向张新福出具了收据，现张家埠村委会虽对上述账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家埠村委会因经营貂厂需要向原告张新福购买鱼食，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张某德签字的收款收据可以证实，且张新福庭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上、慕某的证言也印证了上述事实，张家埠村委会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故对张家埠村委会因购鱼欠付张新福鱼款8107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张家埠村委会应当予以偿还。张新福要求张家埠村委会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81070元为本金支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埠口港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欠付原告张新福鱼款81070元，由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埠口港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埠口港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还应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81070元为本金向原告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913元，由被告张家埠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出库单四份，证明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于2014年5月4日、5月7日、2015年6月30日、6月24日从海裕冷藏厂、海悦水产公司拉料时，均有张家埠村委会经手人张某上签名确认，但被上诉人张新福提供的单据上没有经手人签名。证据2，2014年9月17日转账通知单、收款收据及送货单据四份，证明被上诉人张新福起诉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时提交的送货单据上没有拉料人签名。证据3，转账记账凭证四份及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332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书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欠付案外人张可义、田磊的款项均用貂抵顶。案外人张爱卿在原村委会主任张某德在任时及时起诉张家埠村委支付欠付药品款，双方通过协商解决，但本案张新福主张的债权发生于2014年，张新福未在张某德在任时及时主张权利，其主张的债权虚假。证据4，威海市文登区埠口镇工作委员会文件、威海市文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各一份，证明因上诉人张家埠原村委会主任张某德在处理村级重大事务时未按照民主决策程序进行，并存在违反议事规则和法律法规问题，被威海市文登区埠口镇工作委员会关于给予留党察看一年处分；张某德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贩卖毒品被判处无期徒刑，威海市文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其开除党籍处分。张某德连毒品都敢贩卖，何况在被上诉人张新福提供的假单据上签名，张新福主张的债权虚假。证据5，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主任徐承芬就本案诉争债权落实貂场记账员张某殿，貂场粉料员张迎春，村民张秀芬、张红拍摄的录像资料四份，证明张某殿在录像中称，原村委会主任张某德要求他怎么记账他就糊里糊涂地记了，也没有认真核实；张迎春在录像中称，村民张某上每次拉料由慕某点数、签名，慕某只负责点数、签名，只能在每张来料小单上签名，但本案被上诉人张新福送货累计十次的小单上没有慕某签名确认，慕某在张新福送货的总单中不符合其身份和权限；村民张秀芬、张红在录像中均称，慕某之妻在张新福的冷藏场干活，慕某与张新福有利害关系，一审时作为张新福的证人出庭作证形成的证言不应采信。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新福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认为本案诉争债权无关，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亦未要求其开具何种形式的单子；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单据是张家埠村委会在张新福处拉料形成的，账目没有问题，村委会只有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才会入账，村委会记账与从张新福处拉料的数量、价款均相符；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诉争债权无关；对证据5的张某殿的身份认可，但张某殿并未证明本案诉争债权虚假，对其他人的身份不能确认，亦本案诉争债权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张新福对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论该证据是否真实，均不足以证实张家埠村委会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新福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与本案诉争债权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2予以采信；张新福对证据5录像中张某殿的身份认可，对其他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认为张某殿并未证明本案诉争债权虚假，无论该证据是否真实，均不足以证实张家埠村委会主张的待证事实，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张某殿等人作为证人，依法应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证，张家埠村委会单方录制的录像资料不符合法律关于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相关要求，因此，本院对证据5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是否购买了被上诉人张新福的鱼料，应否支付张新福鱼料款。张家埠村委会上诉主张，张新福起诉依据的收款收据的相对方并非张家埠村委会，该收款收据由卸任的原村委会主任张某德而非在职的村委会主任签章，且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该证据不能用来证明欠款的相对方为张家埠村委会，更无法佐证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张新福与张家埠村委会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时，张新福提交了张家埠村委会原村委会主任张某德签名的收款收据及张某德书写的张家埠村委会欠付其鱼料款81070元的《证明》各一份，并提交了其拍摄的载明上述款项的张家埠村委会账簿照片打印件一份，同时申请证人张某上、慕某出庭作证证明村委会向张新福购买鱼料的事实，用以证明其与张家埠村委会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村委会欠付其鱼料款的事实。张家埠村委会虽认为收款收据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且无经手人签字；《证明》没有加盖村委会印章，本案诉争款项系张某德个人欠款，但张家埠村委会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张某德在收款收据中签字并出具《证明》的行为系代表张家埠村委会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张家埠村委会承担。且张家埠村委会对张新福提交的载明上述款项的张家埠账簿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家埠村委会二审中提交的《转账通知单》载明案涉张新福的鱼料款81070元记入张家埠村委会账簿，账簿中有原村委会主任张某德签名的收款收据及貂场工作人员慕某签字的送货汇总单，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张家埠村委会购买了张新福鱼料且将欠付鱼料款81070元记入账簿。综上，张新福与张家埠村委会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张家埠村委会应支付张新福鱼料款8107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张家埠村委会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家埠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