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明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郭坑镇院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7917699154。 法定代表人：黄东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华，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冰，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协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柳城办事处霞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983564197。 法定代表人：陈更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明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协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华、蒋芳冰，被上诉人协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协胜公司赔偿明欣公司损失35147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协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协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明欣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完成了12根波形桩的安装并通过了验收(见明欣公司一审提交证据3),协胜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又向明欣公司下达了生产任务(见明欣公司一审提交证据4),显然,明欣公司生产的波形桩完全符合质量要求,所以协胜公司再次下达生产任务但协胜公司在明欣公司已完成其再次下达的生产任务后,以业主设计变更为由,单方通知明欣公司停止生产及组织退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因此,协胜公司因业主的原因单方终止与明欣公司签订的《波形桩施工购销合同》对明欣公司已构成违约事实是清楚的，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二、明欣公司要求协胜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协胜公司单方通知停止生产及组织退场,致使给明欣公司造成了已定做生产的450型9米30根(9×30×330元/米=89100元)、450型短桩7米35根(7×35×360元/米=88200元)、450型短桩4米35根(4×35×360元/米=50400元)合计219700元,以及退场的租赁机械损失人民币72500元、施工人员窝工损失十几万元,总计40多万元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协胜公司单方通知停止生产及组织退场的违约行为事实是清楚的,双方签订《波形桩施工购销合同》第四条只要是针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一审判决简单刻板地以明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协胜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驳回明欣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显失公正。 协胜公司辩称，一、协胜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明欣公司要求协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协胜公司与明欣公司签订的《波形桩施工购销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违约条款：“甲方本工地只使用明欣牌波形板桩。若违反合同规定价格换桩甲方应赔偿乙方按总合同价额20%”，结合该条款及合同全文，应理解为违约的情形仅限于“违反价格换桩”及限定工地只能使用一种品牌。明欣公司不存在“换桩”的情形，没有违约。二、本案因业主变更设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协胜公司与明欣公司双方都无法提前预知的情形，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关于“情势变更”的情形，属于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况。三、案涉《波形桩施工购销合同》的解除是协胜公司与明欣公司双方一致同意解除的，不是因一方违约解除。对于2017年4月21日明欣公司在试桩时已经被使用的12根波形板桩，协胜公司同意支付该笔货款34320元。但在试桩后，协胜公司与明欣公司均已明确知道产品不符合设计要求，明欣公司先于2017年5月12日自行退场，协胜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再书面通知协胜公司退场。虽然协胜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有向明欣公司下达《波形板桩生产通知单》，但该生产通知单有明确约定：“此订单数量根据现场情况若需要调整，我司将提前5天另行通知，数量以新的订单为准”，并且下单后协胜公司有及时口头通知协胜公司停止生产，并未给协胜公司造成其他损失。因此，涉案的购销合同实际上是买卖双方合意解除，明欣公司主张协胜公司违约缺乏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综上，协胜公司认为，协胜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明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明欣公司与协胜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的《波形桩施工购销合同》；2.判令协胜公司向明欣公司支付波形桩购销款（含打桩工资）343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17日为3089元；3.判令协胜公司向明欣公司支付违约金35147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协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协胜公司承建长泰县枋洋水利枢纽工程鹤亭湾宅基地安置点内涝沟改造工程排洪明渠工程。2017年3月，协胜公司（甲方）与明欣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波形桩施工购销合同》。合同就产品型号、规格、数量、单价、合同金额等进行约定，由协胜公司向明欣公司购买350AB波形短桩2872米，单价230元/米，短桩加价20元/米，450AB波形短桩1840米，单价330元/米，短桩加价30元/米，打桩工资单价80元/米。合同总金额为1757360元。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要求约定，合同签定后预付定金贰拾万元整（最后抵用工程款），以每月25日为工程结算日，按工程月进度款付80%货款，完工付到95%，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全部付清（5%）。第四条双方责任义务第4项约定，协胜公司本工地只使用“明欣”牌波形板桩，若违反合同规定价格换桩协胜公司应赔偿明欣公司按总合同份额20%。第六条其他第1项约定，8米及8米以下为短桩，350AB短桩每米另加20元，450AB短桩每米另加30元；第3项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如发生争议，如不能达成协议的可向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合同签订后，明欣公司依约生产并进场施工，共施工完成450AB波形短桩7米规格6根计42米、6米规格6根计36米，合计78米。按照合同约定，450AB波形短桩单价330元/米，8米及8米以下为短桩，450AB短桩每米另加30元，打桩工资单价80元/米，则78米合计34320元。 2017年5月12日，明欣公司所租赁施工机械退出讼涉工程现场。 2017年5月17日，协胜公司向明欣公司发送《停工通知单》，通知明欣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及停止现场施工，并及时组织退场。 诉讼中，明欣公司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或扣押被申请人协胜公司价值388881元的财产，该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闽0603民初3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被申请人协胜公司价值388881元的财产。明欣公司支付保全费24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明欣公司与协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明欣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波形桩施工购销合同》，协胜公司亦同意解除，予以准许。明欣公司要求协胜公司支付尚欠波形桩购销款（含打桩工资）34320元，协胜公司亦同意支付，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明欣公司要求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明欣公司请求协胜公司支付违约金351472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协胜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明欣公司与协胜公司签订的《波形桩施工购销合同》；二、协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明欣公司波形桩款34320元及利息（以343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明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33元，由明欣公司负担6503元，协胜公司负担63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明欣公司在二审庭审时还提出一审遗漏查明2017年4月28日协胜公司向明欣公司下达新的生产任务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28日协胜公司向明欣公司送交《波形板桩生产通知单》，要求明欣公司按通知单数量下达生产任务，但该通知书同时载明，此订单根据现场情况若需要调整，协胜公司将提前5天另行通知，数量以新的订单为准。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协胜公司是否违约及其法律后果？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条款，当事人必须遵循合同的规定，依诚实信用的原则正确、完全地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在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时，当事人必须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才能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协胜公司与明欣公司签订的《波形桩施工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协胜公司应向明欣公司购买350AB波形短桩2872米，450AB波形短桩1840米，合同总金额共1757360元，但协胜公司只向明欣公司购买450AB波形短桩7米规格6根计42米、6米规格6根计36米，合计78米，货款价值合计34320元后，于2017年5月17日向明欣公司发送《停工通知单》，通知明欣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及停止现场施工，并及时组织退场。协胜公司的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明欣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所以双方签订的《波形桩施工购销合同》于2017年5月17日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因此，本案合同解除后，明欣公司确实因协胜公司违约遭受一定经济损失，其要求协胜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明欣公司主张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协胜公司按总合同份额的20%，支付违约金351472元，因高于其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本案依照公平原则，协胜公司应按合同总金额1757360元的5%即87868元向明欣公司支付违约金。明欣公司上诉请求协胜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87868元以上数额的，本院不予支持。协胜公司辩称因“情势变更”造成合同解除，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因本案未发生“情势变更”的客观事实，故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虽然判处协胜公司应向明欣公司支付波形桩款34320元及利息正确，但未认定协胜公司违约情形及其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明欣公司上诉请求协胜公司支付违约金87868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泉州市协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明欣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7868元。 四、驳回福建省明欣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3元，由福建省明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89元，泉州市协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7元，由福建省明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60元，泉州市协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曾晓宇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