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法定代理人：叶蓁蓁，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富强，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网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富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818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富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富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人民网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侵权责任方。2.一审判决向高富强书面赔礼道歉没有合理合法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和合理开支明显过高。高富强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网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1.《搜狐网-人民网信息合作协议书》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人民网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侵犯人身权，侵权方应承担书面赔礼道歉的责任；3.一审判决判赔数额合理。高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网公司向其出具加盖公章的书面道歉信，并将该道歉信在其“人民网”首页位置予以登载，且连续置顶时间不少于七天；2.判令人民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3.判令人民网公司赔偿因未署名给其造成的精神损失20000元；4.判令人民网公司支付其误工费569元、交通费20元、打印费75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中国妇女报”分别于2017年2月6日、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22日登载《天价彩礼之风真的刹不住吗？》《折射出农村妇女生存图景》《所谓“女德”已触碰性别平等的文明底线》三篇文字作品（简称涉案作品），字数分别为1842字、1956字、1931字，文章均署名高富强。2018年5月21日，登陆搜狐网（网址：人民网”自媒体账号，可以找到涉案作品，《天价彩礼之风真的刹不住吗？》一文标题下方显示上传时间2017年2月6日，《折射出农村妇女生存图景》一文标题下方显示上传时间2017年4月27日，《所谓“女德”已触碰性别平等的文明底线》一文标题下方显示上传时间2017年5月22日。上述文章末尾均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上述三篇文章均未给高富强署名。2017年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甲方）与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署有《搜狐网-人民网信息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可在其以及关联公司拥有或者经营的互联网网站及WAP端使用乙方拥有版权的中文新闻稿件。乙方授权甲方以“人民网”为名称在甲方平台创建自媒体账号，显示乙方授权内容，日常更新内容由乙方提供技术接口进行对接，但甲方需提供日常人工编辑管理后台，必要时乙方进行人工干预，非技术接口之外乙方的版权内容，甲方禁止通过甲方平台任何第三方账号进行展示。人民网公司据此辩称涉案作品系搜狐网发布，其没有发布文章的权限，无从知晓文章的来源以及作者，不存在侵权行为以及过错。高富强主张为本案一审维权支出了误工费569元、交通费20元、打印费75元，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系文字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涉案作品署名高富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作者为高富强，高富强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人民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主办的搜狐平台自媒体账号中刊登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且未给高富强署名，侵害了高富强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自媒体账号由人民网公司主办，其应当对该自媒体账号中发布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其委托第三方运营管理涉案自媒体账号并不构成其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事由，对人民网公司辩称涉案作品并非其转载，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署名权属于著作人身权，侵犯著作人身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将根据人民网公司主观过错以及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高富强的实际损失以及人民网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将根据侵权持续时间、文章知名度、创作难度、人民网公司主观过错等侵权情节酌情确定。关于高富强主张的误工费569元、交通费20元、打印费75元的维权合理开支，其虽未提供证据，但鉴于维权必然产生交通费、打印费、误工费，且上述金额在合理的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人民网未对涉案作品进行歪曲、篡改，未给高富强造成精神损害，因此对于高富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富强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二、人民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富强经济损失1800元。三、人民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富强维权合理开支664元。四、驳回高富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人民网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确定的书面赔礼道歉是否合理；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是否合理。一、关于人民网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人民网公司未经高富强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其主办的搜狐平台自媒体账号中刊登涉案作品，且未给高富强署名，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侵害了高富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对于人民网公司提出的涉案作品并非其转载，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人民网公司是搜狐网自媒体账号的主办方，其应当对该账号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人民网公司提出的根据《搜狐网-人民网信息合作协议书》，实际由第三方管理该账号，故其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书面赔礼道歉是否合理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可知，侵犯著作人身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事实判令人民网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民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是否合理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高富强的实际损失和人民网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侵权持续时间、文章知名度、创作难度、人民网公司主观过错及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1800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富强的合理开支，虽然高富强未提供相应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维权成本，全额支持合理开支664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民网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民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人民网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李迎新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