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东古城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北外环古城东路**。 负责人：施铁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宣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岭路彩虹源2-4-702/div> 法定代表人：王腾，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古城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志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东古城分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宣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颐公司）、原审第三人石家庄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和被上诉人宣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宣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与宣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商场红星美凯龙古城店所有权人为润鑫公司，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受润鑫公司委托对该商场进行日常的经营管理，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未与宣颐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合同。虽然确为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实际接受了相关的货物，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宣颐公司，买卖关系相对方为润鑫公司，同时也要求宣颐公司开具润鑫公司为排头的发票，更说明宣颐公司知晓其合同相对方和付款方为润鑫公司。并且，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与宣颐公司在近一年左右的交易习惯中，均是依据发票排头作为付款相对方，这已成为双方默认的交易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中，宣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发票，上面清楚记载着购货方为润鑫公司，一审法院应当以发票记载的内容来确定本案买卖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二、即便一审认定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与润鑫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那么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也明确告知了宣颐公司委托人是润鑫公司。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本案中，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也明确告知了宣颐公司委托人是润鑫公司，本案买卖关系应在宣颐公司和润鑫公司之间生效。所以，一审判决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单独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宣颐公司答辩称，案涉货物是由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向宣颐公司发出的采购请求，货物也交付给了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并且其已签字确认货物数量和金额，货物交付给了谁，就应当由谁承担货款。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要求发票抬头开成润鑫公司，但并没有说明由润鑫公司支付货款，宣颐公司不清楚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与润鑫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关系，之前的货款也均是由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给付。 润鑫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宣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偿还欠付货款186,4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息6%计算，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款项偿还完毕止）；2.润鑫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推出“4月30日疯抢8小时活动购物送家电”活动，宣颐公司按照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要求，将中奖人获赠相关家电等奖品交付中奖人。至同年9月30日，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相关经办人员谭晓轩在宣颐公司《送货清单》及《往来对账单》签字，货款价值合计186450元（含电器货款184300元及其他生活用品货款2150元）。宣颐公司提交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费用报销单》中显示，因“4.30团购活动”，同意支付电器款184300元。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与润鑫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委托建设和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润鑫公司将其位于本市交口西侧土地投资建设家居广场，委托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经营管理，其中约定经营物业开业前招商中产生的费用，由润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宣颐公司主张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未支付货款186,450元，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对货款价值186,450元，不持异议，该院确认宣颐公司主张的货款价值为186,450元。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与润鑫公司存在委托经营和管理关系，该货款系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经营家居广场开业前宣传费用，按双方以上合同约定，润鑫公司应支付合理的宣传费用。因宣颐公司和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润鑫公司确认该笔费用支出，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主张宣颐公司已经向润鑫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润鑫公司予以否认，且宣颐公司未出具相应发票，故宣颐公司要求润鑫公司连带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不足。基此，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应支付宣颐公司货款186,450元。关于付款期限，尽管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但是依据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内部2016年5月18日《费用报销单》可以推定，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在内部审批报销货款之前已经向宣颐公司作出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后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相关经办人员于同年9月30日在宣颐公司《往来对账单》签字，对欠付货款进行了确认，故宣颐公司主张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年息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辩称其不是付款义务主体，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宣颐公司货款186,4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息6%，自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二、驳回宣颐公司对润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3元，由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4月26日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润鑫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建设和经营管理合同》1.9条约定，管理公司经营成本指管理公司的人员工资、福利、奖金、加班费、日常经营开支、办公场地租金、当地广告策划和经营促销费用、培训费用、财务费用、税费等管理公司在经营管理经营物业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开支和费用；5.4条约定，乙方同意管理公司可按确认的经营物业开业前费用预算方案和第一个会计年度经营利润预算方案在经营管理商场时直接在收取的租金、管理费中收取相应金额的预算费用，并根据预算方案支付使用。由甲方根据当地市场情况制定并向乙方提交下一年度管理公司经营成本的财务预算，经乙方审核无异议后，由管理公司按双方确认的方案在收取租金和管理费时直接扣付。管理公司收到上述管理公司经营成本后应提供合法可入账的有效凭证，所发生的税费应列入年度财务预算内，在向租户收取管理费时一并收取。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系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设立的管理公司，并由其具体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系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用于商场的经营促销活动，依据《委托建设和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该部分货款属于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的经营成本，应由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按双方确认的年度预算方案在收取租金和管理费时直接扣收并支付，因此，按照《委托建设和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对于案涉货款负有清偿义务。另外，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虽系受润鑫公司委托负责案涉商场的经营，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宣颐公司在与其订立买卖合同时知道其与润鑫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且在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披露委托人润鑫公司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宣颐公司有权选择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或者润鑫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现在，宣颐公司仅向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故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亦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凯龙东古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3元，由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东古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秦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