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民生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冯鹤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一，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郎凌云，男，197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生，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因与上诉人郎凌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郎凌云20**年年度效益奖金的2017年递延发放部分1617095.15元（税前）。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提供的《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为完整原件，符合证据形式要求，郎凌云认可收到了实施细则，其中关于递延发放奖金的内容源于《证券公司治理准则》第65条的规定，正奖金要扣除负奖金有剩余才予发放的规定亦与郎凌云提交的《关于2015年度证券投资部奖金分配的请示》内容一致。2016年度郎凌云所在的证券投资部亏损，根据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部门2015年度效益奖金递延未发放部分应先弥补2016年度产生的部门负奖金，因此我公司不应向郎凌云支付2015年度效益奖金递延未支付部分。郎凌云在职期间保管实施细则，其有机会、有条件进行仿造。郎凌云给公司造成巨额损失，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公平原则，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递延奖金。郎凌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民生公司支付2015年年度效益奖金2017年递延发放部分3234190.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郎凌云在2016年度考核基本称职为由扣减应得奖金的50%没有事实依据，民生公司未对郎凌云进行过考核，民生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曾通知过郎凌云参加考核、告知考核过程及结果。一审法院在民生公司无法说明郎凌云各项考核具体分数情况下，称可以“最终汇总出总得分”，显然没有依据，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民生公司主张郎凌云给其公司造成巨额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015年度的效益奖金属当年劳动报酬，民生公司制度中关于拖欠、克扣劳动报酬的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且郎凌云在职时所持的《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与民生公司提交给法院的第四条、第八条内容不一致，民生公司所提交版本骑缝章不能对应、纸张色泽不统一，其持有公章有条件对内部文件进行修改。民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郎凌云20**年年度效益奖金2017年递延发放部分323419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郎凌云20**年12月25日入职民生公司，担任证券投资部总经理。2016年6月8日证券投资部向民生公司请示2015年度证券投资部奖金分配，并向民生公司发出《关于2015年度证券投资部奖金分配的请示》，民生公司批示同意该请示。《关于2015年度证券投资部奖金分配的请示》载明：根据《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的规定，证券投资部2015年度计提奖金总额为26390486.95元，扣除以前年度奖金池余额后为24098943.44元，扣除事业部提取的10％后，可用于部门奖金发放的总额是21689049.1元……按照上述实施细则，部门年度效益奖金采取递延支付的方式分三年发放，郎凌云20**年度效益奖金总额为16170951.49元，其中2016年发放9702570.9元、2017年发放3234190.3元、2018年发放3234190.3元。民生公司已于2016年6月向郎凌云支付了9702570.9元（税前），剩余部分未支付。郎凌云于2017年8月4日与民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7月10日，郎凌云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民生公司支付2015年度效益奖金差额6468380.6元。2018年11月1日，该仲裁委员会裁决：1.民生公司支付郎凌云20**年年度效益奖金的2017年递延发放部分3234190.3元；2.驳回郎凌云的其他仲裁请求。民生公司提交《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该细则第四条规定“年度效益奖金每年计提一次。当证券投资年度效益奖金为正时，公司根据上年证券投资业务业绩目标完成情况，将不高于年度效益奖金的90％用于在部门内分配，并按公司规定的发放进度发放。当证券投资年度效益奖金为负时，按同样比例留存计算，以后年度的奖金或以前年度存续递延的正奖金应先行弥补负奖金，剩余奖金额可用于分配及发放”。该细则第八条规定“在奖金递延支付期间，出现下列情形的，公司停止支付全部或者部分未支付的奖金：（一）当年出现亏损的，递延支付的正奖金应先冲抵负奖金；（四）员工年度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的，发放当年递延支付奖金部分的50％”。郎凌云对该细则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有异议，称系民生公司伪造的。对于《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的送达情况，民生公司称该细则于2014年8月22日印发后，其公司已要求综合管理部领取并发放给了证券投资部当时的负责人，郎凌云入职后，其公司未向郎凌云送达过该细则，但郎凌云作为证券投资部的负责人，必然知晓细则内容。郎凌云主张其入职民生公司时，前任证券投资部负责人曾交接给其一份《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其所在部门员工都知道该细则。该细则内容与民生公司出示的细则内容有两处不一致，一是其收到的细则第四条规定“当证券投资年度效益奖金为负时，按同样比例留存计算，以后年度的奖金应先行弥补以前年度的负奖金，剩余奖金额可用于分配及发放”。二是其收到的细则无第八条第（一）项“当年出现亏损的，递延支付的正奖金应先冲抵负奖金”这一条款，但第八条第（三）项规定，员工年度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的，发放当年延期支付奖金部分的50％。为此，郎凌云在仲裁庭审中曾当庭打开手机，进入相机软件，打开2017年6月2日9：28拍摄的名为“20170602_092747”的录像，该录像内容为逐页翻开《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的情况。其中第四条、第八条内容与郎凌云所述内容吻合。郎凌云主张，根据其收到的《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规定，2016年证券投资部计提的负奖金仅能冲抵之后年度的正奖金，而不能冲抵之前年度的正奖金。民生公司对该视频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无法核实真伪，没有原件，称实施细则是有一份原件保存在证券投资部的，可以证明郎凌云知道实施细则，且有机会仿造。关于2016年度考核情况。民生公司称由于2016年度证券投资部发生巨额亏损，因此2017年2月其公司人力资源部对郎凌云20**年的工作进行考核，最终评分为69分，评定考核等次为基本称职，而且郎凌云在其公司进行考核前曾进行了自评，其自评结果亦为基本称职。依据《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的规定，其公司向郎凌云支付2015年度效益奖金2017年递延发放部分的标准，应为该递延阶段总额的50％。民生公司为证明郎凌云20**年度绩效考核为基本称职，提交“总部部门负责人2016年度考核评分表”、《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核管理办法》。“总部部门负责人2016年度考核评分表”为电脑打印形成，其上载有包括郎凌云在内的25名员工的姓名、工作部门及考核结果，其中郎凌云的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核管理办法》的附件为《员工绩效考核表》（空白表格），该表列有“工作成果”、“工作能力”、“职业素质”、“合规风控”四大考核内容项，每一大项考核内容又分为若干分项（分项共计50项），每一分项均设定了不同分值，分值后方有两处空白表格，分别为“自我评价”与“直接领导评鉴”。郎凌云不认可“总部部门负责人2016年度考核评分表”的真实性，表示其虽见过《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核管理办法》，但不清楚民生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与原文一致。对于民生公司所称其2016年度绩效考核为基本称职的结果，郎凌云称民生公司未向其出示过《员工绩效考核表》，因此对该考核结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郎凌云与民生公司的陈述均表明郎凌云收到《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双方所持《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内容并不完全一致。民生公司虽持有《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就该细则内容向郎凌云送达的证据；而郎凌云提交的反映《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内容的录像，亦欠缺书面形式供法庭核实细则真实性，故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存在瑕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由民生公司应对其所主张的依据《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中不应向郎凌云支付效益奖金递延部分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鉴于民生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民生公司不同意支付2015年年度效益奖金2017年递延发放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提交的《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第八条，均有员工年度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的，发放当年递延支付奖金部分的50％，对于该内容法院予以采信。另根据民生公司提交的《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核管理办法》已经在民生公司OA系统公示；民生公司也给予郎凌云一定分数，最终汇总出总得分，并根据得分情况评定考核为基本称职，基本履行了考核程序。综上，民生公司应支付郎凌云20**年年度效益奖金2017年递延发放部分的50％，共计1617095.15元。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郎凌云支付2015年年度效益奖金的2017年递延发放部分1617095.15元（税前）。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郎凌云认可公司2016年存在亏损情况，认可民生公司曾口头告知其2016年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但称民生公司未按公司制度进行考核，其不清楚考核内容及程序，不认可该考核结果。民生公司称郎凌云知晓并认可考核结果，且公司按照该考核结果调整了郎凌云的月工资标准。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民生公司同意的《关于2015年度证券投资部奖金分配的请示》，郎凌云20**年度效益奖金中，民生公司应在2017年发放3234190.3元，民生公司不同意发放，应对不同意发放的依据承担举证责任。现民生公司依据其提交的《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中，有“以后年度的奖金或以前年度存续递延的正奖金应先行弥补负奖金”“当年出现亏损的，递延支付的正奖金应先冲抵负奖金”等规定，主张不支付郎凌云20**年度效益奖金中未发放部分，但郎凌云对上述规定内容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反映不同内容的《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录像予以反驳。综合分析民生公司及郎凌云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民生公司不同意支付郎凌云20**年年度效益奖金的2017年递延发放部分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民生公司及郎凌云提交的《证券投资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中均有“员工年度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的，发放当年递延支付奖金部分的50％”的规定。民生公司主张公司证券投资部2016年度亏损，郎凌云20**年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并提交了“总部部门负责人2016年度考核评分表”、《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核管理办法》等，郎凌云认可公司存在亏损情况，认可公司曾口头告知其2016年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其虽不认可考核结果，但未提交充分反驳证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民生公司支付郎凌云20**年年度效益奖金2017年递延发放部分的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民生公司与郎凌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郎凌云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