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旺，男，回族，1966年10月4日生，住云南省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曙锋，云南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鹏，云南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锡业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个旧市金湖东路**。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其岑，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加旺与被上诉人云南锡业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5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加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曙锋，被上诉人云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其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加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云锡公司支付其股权转让尾款人民币2300万元，并由云锡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以2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加旺系自然人，不具备申请采矿权的资格，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办理涉案采矿权证系张加旺个人义务。2.股权转让尾款付款条件已成就，云锡公司应当向张加旺支付2300万元股权转让款。（1）张加旺已于2008年3月6日书面告知云锡公司，要求云锡公司提供办证资料，但云锡公司未履行申请采矿权相关的任何义务，至今未将申请采矿权的资料移交张加旺。（2）云锡公司未提供办证资料，属于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其应当支付股权转让尾款。3.张加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原审法院遗漏云锡公司已经构成违约的事实。5.云锡公司应该支付张加旺逾期付款损失。云锡公司答辩称：云锡公司向张加旺支付股权转让尾款的条件未成就，张家旺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本案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加旺认为云锡公司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观点错误。云锡公司不应向张加旺支付剩余2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变更为张加旺一人所有的有限责任公司。张加旺（甲方）与云锡公司（乙方）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股权收购合同书》，该合同第1条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整体转让给乙方，该项股权对应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所拥有的全部资产，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及对应的资产；第2.2条约定：乙方同意出资人民币7300万元整体受让甲方所持有的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第3.2.2条约定：甲方负责办理完成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18.57平方公里的采矿权证，涉及费用由乙方收购后的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承担；第4.1、4.1.1、4.1.2、4.1.3条约定：甲方完成下列工作后，乙方首付甲方人民币3000万元。具体内容为：乙方完成接管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的工作，甲方将应移交乙方的资产按本协议全部移交乙方。办理完成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因本次股权收购涉及的全部工商、税务、银行登记注册等变更手续；第4.2条约定：甲方完成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全部债务的处置手续，保证并承诺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无任何债务（包括或有债务）后，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2000万元；第4.3条约定：甲方负责并办理完成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18.57平方公里第一期采矿权证后，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1500万元，甲方承诺在2008年4月1日前将该项权证办理完毕；第4.4条约定：甲方负责并办理完成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18.57平方公里全部采矿权证后，乙方支付甲方剩余价款人民币800万元，甲方承诺在2008年12月1日前将该项权证办理完毕；第10条约定：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若甲方不能按时将18.57平方公里的勘探权证和采矿权证办理至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名下，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甲方须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照合同完成了相关手续变更及资料移交工作。云锡公司于2008年10月20日和2009年6月18日分两笔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和2000万元。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18.57平方公里第一期及全部采矿权证至今仍未办理，《股权收购合同书》约定的第三、四笔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2300万元，云锡公司至今仍未支付给张加旺。另查明，张加旺于2008年3月6日形成《关于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第一期采矿证办理所需资料提交告知书》，载明“云南锡业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由于在2007年12月28日所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中明确规定甲方在2008年4月1日前办理完毕第一期采矿权证，但所需的权证申报资料由乙方准备，由于时间较紧，请合同乙方在2008年3月15日前将所有涉及该期采矿权申报的相关资料报告提交甲方，以免影响该期采矿权证的办理，特此书面告知”。审理中云锡公司明确表示并未收到过该告知书。2009年4月5日，云南尔之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云锡公司（乙方）及张加旺（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在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矿区的开发中未能达到预期效果，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三方合作勘探斜角冲铜金多金属矿田事宜达成一致。甲方和丙方愿意将云南省宾川县斜角冲铜金多金属矿探矿权，勘察面积34.43平方公里（探矿权证号：T53120081102018284）无偿交由乙方勘探，勘探时间为三年，即：2009年5月至2012年5月，勘察成果按乙方占80%，甲、丙方合计占20%的比例分享权益。探矿权以及乙方出资勘探形成的勘探成果转让时，所得收入优先支付乙方的勘探费用（包括与勘探工作相关的直接费用和间接费用），剩余收入在支付甲方和丙方的前期投入（三方确认前期投入费用为人民币800万元）后，按约定比例分配，该协议还对三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还查明，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矿业开发管理处于2018年11月12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对云南省富宁县常社铅锌矿享有探矿权，探矿权证号为：T53120081202023294，有效期至2016年3月24日，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曾就该探矿权于2009年11月26日向原省国土资源厅提交过探矿权转采矿权划定矿区范围申请，但因申请资料不符合办理条件被退回，之后，该公司未再提交过探矿权转采矿权划定矿区范围及采矿权登记申请。至2018年11月5日，经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申请，文山州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1月5日批准注销T53120081202023294探矿权。一审法院认为，张加旺与云锡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虽张加旺与云锡公司在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曾与第三方云南尔之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在张加旺与云锡公司无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书不应视为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第三、四次付款约定的变更，故该协议书是否履行并不影响张加旺按约办理涉案采矿权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云锡公司向张加旺支付第三、四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2300万元前，张加旺须最迟于2008年12月1日前办理完涉案采矿权证，张加旺主张涉案采矿权证的办理工作系云锡公司主要义务，其只是进行配合工作，并且也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云锡公司提供相关资料用于办证，但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已明确约定办理涉案采矿权证系张加旺义务，同时，张加旺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要求云锡公司提供办理涉案采矿权证所须的相关资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采矿权证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系云锡公司不正当阻碍，故涉案采矿权证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云锡公司并无过错。此外，根据《情况说明》证实云锡公司在实际接管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11月将涉案探矿权证予以注销，该行为的时间已在约定期限届满后近10年，且云锡公司在接管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后已积极将涉案探矿权证的时间续办至2016年，为配合张加旺办理涉案采矿权证保留了必要、合理时间。在张加旺长时间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云锡公司为维护其自身权益实施的该项行为属于正当行为，不应视为不正当阻碍涉案付款条件成就。张加旺在不能完成先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云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对张加旺要求云锡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3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张加旺的诉讼主张本就不应当得到支持，对云锡公司抗辩张加旺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加旺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00元，由张加旺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焦点是云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加旺股权转让尾款23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张加旺和云锡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书》虽未约定办理案涉采矿权许可证的资料由谁提供等具体细节，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云锡公司第三次付款1500万元给张加旺的条件是，张加旺负责并办理完成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18.57平方公里第一期采矿权证；约定云锡公司第四次付款800万元给张加旺的条件是，张加旺负责并办理完成18.57平方公里全部采矿权证。通过上述约定可认定张加旺应当对办理采矿权证的事务负责。且张加旺一直担任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其能够提供办证所需的材料。另外，在2009年11月26日因资料不符合办理条件被退回后，张加旺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告知云锡公司并要求该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因张加旺不能证实采矿权证未办理是云锡公司的过错造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云锡公司在张加旺未按约定办理完成采矿权证之前有拒绝支付相应价款的权利。该案涉探矿权后来虽被注销，但依协议约定，张加旺最迟应于2008年12月1日前将采矿权证办理完毕，而富宁恒源鑫茂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注销是在2018年11月5日，距张加旺应当履约完毕的期限接近10年，张加旺如认为其权利受侵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张加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0元，由上诉人张加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  张庆泽审判员  田奇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