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刑终229号 原公诉机关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路路，男，汉族，1992年2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初中文化，无业，住濉溪县。曾因赌博于2014年5月25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因吸毒于2016年1月20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该局抓获，同日被该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6月17日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由濉溪县公安局五沟派出所执行监视居住。 辩护人王继玲，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路路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皖0603刑初222号刑事判决。王路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长军、张志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路路及其辩护人王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丰某的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王路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查明：2018年4月8日，被告人王路路在淮北市相山区新顺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牌号为皖Ｆ×××××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一辆，当日王路路使用伪造的车辆行驶证将该车以5万元的价格抵押给张某，后车辆被租赁公司自行追回。经鉴定，涉案的本田雅阁轿车价格为124833元。案发后，被告人王路路与张某就上述借款达成还款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路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将租赁的车辆抵（质）押借款，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王路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时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王路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王路路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欲占有张某的借款，客观上因经济困难尚有1万元借款未能归还，本案被害人应为张某，数额应为1万元，属数额较大，原判认定被害人为租赁公司，数额为轿车价值124833元错误；原判程序违法，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对轿车价值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回应并径行判决，属程序违法；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事实，自愿认罪，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另提出王路路以车辆质押借款尚欠1万余元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判法律适用错误。 出庭检察员认为：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王路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租车意图，骗取租赁公司皖Ｆ×××××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一辆，并以该车作抵押向他人借款，其犯罪对象为租赁车辆，涉案数额应为车辆的价值，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定罪准确；原判量刑时已考虑上诉人具有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等从轻情节，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8日，上诉人王路路欲向张某抵押借款，即以个人使用为由租赁淮北市新顺汽车租赁公司车牌号为皖Ｆ×××××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一辆，并伪造了该车行驶证。同日将该车抵押给张某借款5万元。后该车被租赁公司自行追回，王路路陆续向张某偿还借款3万元，尚欠2万元未还，张某遂报案。经鉴定，涉案的本田雅阁轿车价格为124833元。案发后，王路路与张某达成还款协议，并取得张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证实: 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租赁合同:皖Ｆ×××××雅阁牌小型轿车（ＨＧ7205ＡＢＣ5Ａ）所有人系丰某。王路路与淮北市新顺汽车租赁公司丰某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王路路于2018年4月8日11时24分起租丰某的皖Ｆ×××××黑色九代雅阁车，租金260元／天，押金3000元。 2.机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借条等：2018年4月8日，王路路以皖Ｆ×××××本田雅阁车辆抵押担保，向张某借款5万元，还款期限为三天。 3.到案经过：2018年11月21日，王路路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民警抓获。 4.户籍信息及前科情况证明：载明王路路于1992年2月12日出生；曾因赌博于2014年5月25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因吸毒于2016年1月20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5.收条、还款计划：王路路在新顺租车公司租了一辆本田雅阁汽车，4月8日向张某借款五万元，2018年12月7日还款3万元，剩余二万元未还，承诺2019年1月7日起每月7日向张某还款1500元。张某表示谅解，并请求对王路路从轻处罚。 6.淮北市价格认定局作出的淮价认定﹝2018﹞42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淮北市价格认定局接受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的委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价格认定规则》、《机动车价格认定规则》等相关法律、法规，根据皖Ｆ×××××本田雅阁车辆的登记时间等具体车况，在基准日2018年4月8日时的市场零售价格选择与认定标的相同的3个可比参照物作为可比实例确定调整系数，认定涉案车辆于基准日时的价格为人民币124833元。 7.被害人丰某的陈述：王路路经常租其公司的车。2018年4月8日11时许，王路路到其位于渠沟花鸟市场斜对面的新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里租黑色雅阁车（黑色九代雅阁，车牌号皖Ｆ×××××），约定租车费用260元一天，押金3000元，并签了租车协议。4月19日，王路路给其打电话说他租的那辆黑色雅阁车被朋友开走了，找不到了，让其从后台查看车在哪，把车开回来。其从后台看车停在濉溪一家店门口的路边，其和公司的人把车开回来。之后，其给王路路说车被其开回来了，押金等半个月之后再退，王路路同意。半个月后，其通过微信把押金退给王路路。王路路租车时说是他自己用的，没有说把车抵押给他人，其公司不允许租车人把车抵押给别人。 8.证人张某的证言（其于2018年7月31日到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报案）:2018年4月8日下午，吴某的朋友王路路说他把自己的车抵押给其借款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其同意。在相山区寇湾偶尔宾馆二楼一房间当着吴某的面，其将5万元现金给王路路并签了合同。之后，其和王路路下楼看到车是一辆黑色九代雅阁（车牌号为皖Ｆ×××××），看着有八成新，王路路从车内将行驶证拿给其，其看行驶证的信息和实际车辆信息一致，车户是王路路。十几天后，其朋友丁某开该车去吃饭，饭后发现车不见了，其给王路路打电话，王路路告诉其该车是他朋友的，车让他朋友开走了，说钱这两天就给其。2018年4月22日下午，其和王路路签订一份大致意思是王路路借其45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在4月22日至5月22日还清，用自己的彩票站做抵押，若不能按时还清，配合其过户，产生的费用由王路路承担的协议。之后王路路陆陆续续还其3万元，还剩2万元。其经朋友查证，该车车主不是王路路。他给其的行驶证是假的。 9.证人吴某的证言：2018年4月8日10时30分许，王路路给其打电话说想向其借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把他的黑色九代雅阁抵押，因其没钱，答应帮他向朋友问问。其向张某说了，张某同意借款。15时许，其、王路路和张某在相山区寇湾偶尔宾馆二楼见面，王路路把他的身份证、行驶证拿给张某，当其面，二人签了借款合同及车辆抵押合同，张某核对王路路给的车辆行驶证后，将5万元现金给王路路。十几天后，其朋友丁某开该车去吃饭，饭后发现车不见了，遂报警。其打电话问王路路，王路路说车实际是他朋友的，被他朋友开走了。后王路路给张某写证明，若还不上款就把他的彩票店抵押给张某。 10.证人丁某的证言：其和张某是朋友关系。2018年4月中旬，其从张某处开着王路路抵押给张某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办事，车停到濉溪县幸福家园小区对面，十五分钟后其发现其开的车不见了，其给张某打电话，张某让其报警，其欲报警时张某给其打电话说等他到了再说，其未报警。其到相山区寇湾偶尔宾馆时，王路路对张某说该车是他租的，他给车主打电话，车主说车被他开走了。 11.上诉人王路路的供述：2018年4月8日上午，其给吴某打电话借钱，用其的车抵押，吴某同意。中午，其到淮北市新顺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皖Ｆ×××××黑色九代雅阁轿车，约定租金为每天260元，押金3000元，起租时间为2018年4月8日11时24分。其签好租赁合同后从路边的广告信息中联系到办假证的人做了其是皖Ｆ×××××车所有人的行驶证。下午，其开着租的皖Ｆ×××××轿车到淮北市相山区吴某经营的偶尔宾馆二楼，其把租来的车抵押给张某，并对张某说该车是其的车辆，二人签订《机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从张某处骗取5万元。该款一部分用于还银行借款，一部分还朋友的借款，其花一部分。约三五天后，其给新顺租赁公司打电话说车被别人开走了，你要开回来就去开，你要是不去开，反正其没钱。后车主找到皖Ｆ×××××车并开走了。车开走后，张某找其要车，其称车是从租赁公司租的，被车主开走了，张某知道其在濉溪县有个彩票店，让把彩票店抵押给他，其给张某出具一张证明。其间陆陆续续还张某一部分钱，尚欠2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路路隐瞒其租车质押借款的目的，以租车自用为由租赁他人车辆，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伪造虚假行驶证，将租赁的车辆据为己有并以抵（质）押借款的形式变现，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王路路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有误，应予纠正。对王路路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认定王路路骗取被害人张某借款，数额较大，应以诈骗罪处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机动车租赁合同、被害人丰某的陈述、证人丁某、张某的证言、王路路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王路路虚构租车事由租赁丰某的车辆，并伪造虚假的行驶证将租赁车辆以质押借款的方式变成现金的事实，足以认定王路路主观上具有骗取他人车辆变现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控制和处置租赁车辆并使租赁车辆变现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王路路及其辩护人关于王路路在一审审理期间对轿车价值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回应并径行判决，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淮北市价格认定局接受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的委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价格认定规则》、《机动车价格认定规则》等相关法律、法规，根据皖Ｆ×××××本田雅阁车辆的登记时间等具体车况，在基准日2018年4月8日时的市场零售价格选择与认定标的相同的3个可比参照物作为可比实例确定调整系数，作出的涉案车辆于基准日时的价格为人民币124833元的认定系客观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未予采纳王路路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故此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王路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能配合被害人追回涉案车辆，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刑初22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路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磊 审判员  张琦 审判员  赵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李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