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帅雪芬，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忠，四川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小龙，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东，四川视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帅雪芬因与被上诉人陆小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8)川101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帅雪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忠、被上诉人陆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帅雪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陆小龙起诉的借条显示为今借到陆小龙现金30万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向王利新支付过借款。陈秀英于2014年12月27日向王利新转款20万元，系陈秀英与王利新之间的资金往来。张某系万达项目负责人，用于项目资金的借款凭据需张某和王利新共同签字，而借条无张某签字，无证据证明王利新借款用于万达项目工程劳务项目，也无证据证明王利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一审错误认定借款关系和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以借条主张借款30万元，一审判决只有20万元，实质是否认借条内容，且一审法院认定的20万元系借条出具前两年的案外人转款，借款则不是“今借”而是“已借”，足见借条内容不真实。被上诉人持王利新生前出具的借条起诉，应当承担借条系王利新书写的证明义务，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陆小龙辩称，陈秀英的转账记录、一审庭审笔录、张某的证词以及借条形成了证据锁链，证明了借贷关系的成立。张某是项目合伙人之一，张某、王利新是受帅雪芬委托全权处理项目工程。王利新借款用于项目工程，张某是知晓的，其也出庭作了证。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与王利新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与王利新共同经营项目工程，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陆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帅雪芬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按年息6%从2017年1月15日起支付至还清为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帅雪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小龙与王利新系朋友关系。2014年12月27日陈秀英应陆小龙的要求向王利新转款20万元。2016年8月26日王利新向陆小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陆小龙现金300000（大写叁拾万元正），此款在2017年1月15日还清。借款人：王利新2016年8月26日身份证号5101***877成都市高新区***号”。在庭审中帅雪芬否认该借条系王利新亲笔所写，因此陆小龙申请法院对借条的真伪予以了鉴定，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6年8月26日《借条》借款人处的“王利新”签名字迹与送检样品上的“王利新”签名字迹，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帅雪芬与王利新于1999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王某（2010年10月12日生），庭审中王某自愿放弃对王利新遗产的继承。2015年7月27日，帅雪芬与王利新因感情不和在民政部门自愿离婚，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财产分割给帅雪芬所有，婚前、婚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分割给王利新承担。2013年8月21日帅雪芬与案外人杨某、张某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共同承包内江万达工程。帅雪芬委托王利新全权办理内江万达项目的一切事项。张某和王利新于2013年9月9日与四川驭力***有限公司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合同》，承包的项目名称为：内江万达广场项目。四川驭力***有限公司授权委托张某为内江万达项目的现场代表（理）人。张某、王利新多次自愿承诺管理该工程，收到的工程款用于发放人工工资及材料费等工程项目，并与四川驭力***有限公司签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因内江万达项目工程劳务出现问题，王利新出现债务危机，陆小龙多次向王利新催收借款无果，现向法院起诉要求帅雪芬、王利新以夫妻共同债务来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发现王利新已于2018年2月2日因病死亡，故陆小龙自愿放弃对王利新的起诉，但坚持要求按照夫妻共同债务由帅雪芬清偿。一审法院认为：王利新因生意需要，向陆小龙借款30万元。其中借款20万元由证人陈秀英在2014年12月27日代付给王利新，帅雪芬和王利新在2013年8月份开始共同经营内江万达修建项目，在陈秀英转款期间帅雪芬与王利新尚未离婚，因此该20万元债务应当是帅雪芬与王利新共同经营所负，系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帅雪芬与王利新离婚时，将债权、债务分割给王利新承担，但其内部约定不应对抗善意第三人，故陆小龙要求帅雪芬承担偿还20万元本金，及从2017年1月15日开始以年6%为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为止的利息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陆小龙主张其余借款10万元系王利新在2015年6月再次所借，但没有证据证明出借事实，帅雪芬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陆小龙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帅雪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小龙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7年1月15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为止的利息；二、驳回陆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帅雪芬承担3900元，陆小龙自行承担1900元；鉴定费5000元由帅雪芬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张某为帅雪芬合伙承包内江万达工程项目的合伙之一，为项目经理，其在一审中出庭证实内江万达工程项目的财务一直是帅雪芬在管理，帅雪芬全权委托王利新负责内江万达项目的劳务工程，2014年下半年王利新给其说过和陆小龙借钱的事，是转账支付的，用于万达广场工地上周转，但因为项目没有结算，不知道有没有入工程的账，钱具体用于哪里也不清楚。另查明，2015年9月25日，帅雪芬与合伙人杨某、张某一起向四川驭力***有限公司出具收到30万元工程款的收条一份。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陆小龙与王利新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案涉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帅雪芬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鉴定费应由谁负担。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出借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需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以及借款已实际交付。陆小龙为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交了王利新向其出具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也经鉴定为王利新签名，即证明了有借贷的合意；陆小龙申请了证人陈秀英出庭作证，证实陈秀英2014年12月27日向王利新的20万元转款为受陆小龙委托转款，陆小龙还主张现金交付1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对该10万元款项也未支持，即现有证据证明陆小龙向王利新交付了20万元借款。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陆小龙实际向王利新交付了20万元借款，故陆小龙与王利新就2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帅雪芬上诉称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陈秀英于2014年12月27日向王利新转款的20万元为陈秀英与王利新的其他资金往来，与陆小龙主张的借条无关。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与金融借款比较具有资金规模小、流转速度快、期限灵活、手续简单、借款形式多样等特点，民间借贷主体之间往往为了追求借贷的便捷性在借款时采用口头约定形式，也有的碍于亲友关系在借款当时未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而是在事后债务人出现还款困难等情况时补打借条，因此不能仅仅因借条出具在后就否定之前转款的性质。本案中，在陆小龙持有债权凭证且陈秀英证实为受陆小龙委托转款的情况下，帅雪芬抗辩陈秀英的转款为陈秀英与王利新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帅雪芬未举证证明该20万元转款是基于王利新与陈秀英其他经济往来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应由帅雪芬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帅雪芬认为即便王利新与陆小龙的借贷关系成立，但现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了王利新与帅雪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生活，即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陆小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帅雪芬、王利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事实。根据查明事实，帅雪芬与案外人杨某、张某合伙承包了内江万达工程项目，帅雪芬委托王利新全权办理该项目工程的一切事务。根据陆小龙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伙协议（工程劳务承包）》、《委托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四川驭力***有限公司（内部）项目承包合同》、《承诺书》、《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以及《收条》等证据，能够证实王利新参与了内江万达工程项目的经营管理，而案涉2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在王利新管理内江万达工程项目事务期间，而内江万达工程项目工程的投入较大，并结合杨刚的证言，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用于内江万达工程项目具有高度盖然性；而帅雪芬是内江万达工程项目为合伙人之一，王利新也是根据帅雪芬的委托管理内江万达工程事务，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合伙期间帅雪芬还与合伙人张某、杨某向四川驭力***有限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的收条一份，即帅雪芬也在实际参与合伙项目的经营活动。因此，应当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了王利新与帅雪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借款为王利新与帅雪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帅雪芬应向陆小龙承担偿还责任。帅雪芬主张鉴定费应由陆小龙自行承担。根据查明事实，陆小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为原件，帅雪芬抗辩称《借条》中“王利新”的签名并非王利新本人签字，但经鉴定为王利新签字，且如上所述王利新与陆小龙的借贷关系成立，该笔债务为帅雪芬与王利新的夫妻共同债务，帅雪芬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帅雪芬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帅雪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帅雪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