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用光，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阜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飞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夏振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涛，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上诉人兰用光因与被上诉人伊犁阜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房产公司）、陈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用光，被上诉人阜新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涛，被上诉人陈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用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健支付利息（以47,795元为基础，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8月23日至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阜新房产公司对陈健欠付兰用光的工资和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规定，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陈健应当支付欠款利息。4.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第十条，阜新房产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 阜新房产公司辩称，该公司与兰用光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兰用光的劳务报酬及利息，请求驳回兰用光对该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健辩称，其从阜新房产公司处承包了伊宁市新天地购物中心贴砖及零星工程，后招用兰用光在该工程中从事贴砖工作。其认可欠付兰用光劳务费47,795元的事实，但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请求驳回兰用光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 兰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健向其支付人工工资47,795元；2.判令陈健向其支付欠款利息（自2016年8月23日至付清，以47,7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阜新房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新房产公司将其承建的伊宁市新天地购物中心装修工程项目承包给陈健施工。2016年2月，兰用光在陈健承包的伊宁市新天地购物中心贴地板砖项目中提供劳务。该项目于2016年8月23日完工，同日，陈健向兰用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兰用光新天地购物中心一楼、五楼原银行区域及原二、三楼卫生间地砖面积5325㎡／20元，各楼层修补地砖及小工工资2500元，工程完工付工程量的50％，余额在商场开业半年之内分批付清（注：总工程款109,000元，已付四万元，余69,000元）”。另，2016年4月30日，陈健向兰用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四楼贴砖2315.3㎡21,995.35元”。以上两张欠条金额合计90,995.35元。经兰用光索要，陈健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现尚欠劳务费47,795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兰用光向陈健承包的伊宁市新天地购物中心工程项目提供贴地板砖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陈健向兰用光出具两份欠条，并对尚欠兰用光劳务工资47,79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兰用光主张陈健支付劳务费47,7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兰用光主张陈健应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兰用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曾约定利息，故不予支持。对兰用光主张阜新房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兰用光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阜新房产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用光劳务费47,795元；二、驳回兰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3元，减半收取891元，由陈健负担497元，由兰用光负担3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阜新房产公司提交付款凭证、结款明细单、《房屋买卖合同》各1份，拟证明该公司与陈健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直接进行结算。 兰用光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陈健质证意见：对付款凭证、借款明细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房屋买卖合同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以物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 陈健提交其与阜新房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发票各1份，拟证明阜新房产公司欠付工程款，致使其无法向兰用光支付劳务报酬。 兰用光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阜新房产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该公司已经付清了工程款。 本院认证，阜新房产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核算项目明细账系该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阜新房产公司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与陈健提交的《补充协议》相互印证，且陈健对《房屋买卖合同》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陈健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发票，因阜新房产公司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阜新房产公司欠付陈健工程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日，阜新房产公司（发包人）与陈健（承包人）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阜新房产公司将“新天地购物中心贴砖工程及零星工程”交由陈健施工。陈健承揽该工程后，雇佣包括兰用光在内的数名工人进行施工，兰用光是贴砖工人之一。 另查明，兰用光在一审中陈述：“也是一个贴砖的人介绍我给陈健贴砖的，阜新房产公司没有找我干活。” 还查明，陈健自认兰用光多次向其主张劳务报酬，最早主张权利时间是2016年年底。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兰用光在二审中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陈健应否向兰用光支付利息及利息数额；三、阜新房产公司应否对陈健欠付兰用光的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健与兰用光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陈健与兰用光洽谈用工事宜，兰用光在陈健承揽的工程中提供劳务，施工后，陈健与兰用光直接结算劳务报酬，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兰用光出具欠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兰用光上诉主张其与阜新房产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因兰用光在一审中陈述“也是一个贴砖的人介绍我给陈健贴砖的，阜新房产公司没有找我干活”，可见兰用光明知合同相对人为陈健，另，陈健并未以阜新房产公司的名义招用工人，且兰用光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阜新房产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健向兰用光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支付劳务报酬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兰用光可随时向陈健主张权利。兰用光于2016年年底向陈健主张劳务报酬后，陈健未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合同履行后兰用光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利息损失。兰用光主张利率为24%，缺乏依据，明显高于其损失范围，本院认为，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兰用光要求阜新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缺乏依据。兰用光上诉理由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指企业与个人承包经营者通过订立承包经营合同，将企业的全部或者部分经营管理权在一定期限内交给个人承包者的情形。而本案阜新房产公司与陈健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合同关系，不适用上述条款。兰用光上诉理由中引用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并未明确规定施工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且该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故兰用光主张阜新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兰用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陈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兰用光支付欠付劳务费利息（以47,7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三、驳回兰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减半收取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合计2674元，由陈健负担1763元，由兰用光负担9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冬 迪 审判员 阿依努尔 审判员 尹 玉 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魏 嘉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