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主要负责人：刘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豪，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坤，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梅，天门市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义彪，男，199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宽红，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大红，天门市陆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坤、陈宽红、龙义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武汉公司少支付赔偿金21242元；且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人保武汉公司全额支付受害人医疗费，未予扣减非医保费用（以20%的医疗费来计算）错误。本案是侵权纠纷，李艳坤支付的非医保费用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人保武汉公司并非侵权人。投保人与人保武汉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人保武汉公司对非医保目录内用药不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人保武汉公司赔偿非医保目录内的医药费13219元，违反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不应支持李艳坤的打印费和转诊费4720元。一审判决支付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且打印费并非正式发票，不应支持；转诊费发票是多年前就已经废止使用的假发票。鉴于转诊费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应酌情支持2000元。3.一审判决人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错误。本次事故的侵权人是陈宽红和龙义彪，一审判决以李艳坤有过错为由减轻了陈宽红的责任，而不减轻龙义彪的责任，导致人保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多承担了5%的赔偿责任，即多赔偿了3323元。4.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应由人保武汉公司承担。本案是侵权纠纷，相关诉讼费用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人保武汉公司并非侵权人。投保人与人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均约定人保武汉公司不承担与诉讼相关的诉讼费和鉴定费。该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一审判决人保武汉公司承担鉴定费错误。李艳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人保武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并非必要、合理开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对该上诉请求不应支持。2.关于打印费和转诊费也是因交通事故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人保武汉公司应当支付。转诊费实际就是救护车护送的费用，一般都没有发票，但该费用确实是实际支出的费用，是符合实践中的收费标准的，应当支持。3.一审判决龙义彪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符合案件情况的，应予支持。4.依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是合理必要的开支，应当由人保武汉公司承担。龙义彪辩称，龙义彪已经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由人保武汉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宽红未答辩。李艳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宽红、龙义彪、人保武汉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12805.12元（其中医疗费6656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6394.03元、误工费13524.16元、伤残赔偿金3594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元、转诊费4600元、打印复印费120元，扣减龙义彪垫付的22000元，实际要求赔偿金额为112805.12元）；2.陈宽红、龙义彪、人保武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龙义彪持“C1”证驾驶鄂Ａ×××**小型轿车沿天门市干驿镇学前路由西向东行驶，14时30分许行至事故地段，与沿天门市皂仙公路由南向北由陈宽红未戴安全头盔、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的鄂Ｒ×××**力帆峰牌二轮摩托车（载李艳坤）相撞，致两车受损，陈宽红、李艳坤受伤。李艳坤受伤后，被送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双侧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斜坡左侧骨折、头皮血肿、多发脑软化灶。李艳坤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3天后，该院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李艳坤遂于同年10月17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继续接受治疗，住院18天，并于同年10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回当地医院继续对症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复查CT；3、监测血压，按时服药（雅施达（培哚普利片4mg）4mg口服1/日；拜新同（硝苯地平控释片30mg）30mg口服1/日），心内科随访；4、不适随诊。李艳坤因治疗伤情花费医疗费共计66096.63元，花费转诊费4600元。龙义彪为李艳坤垫付医疗费22000元。同年10月22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义彪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宽红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3月1日，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艳坤因交通事故造成多发脑挫裂伤、双侧硬膜下血肿等，其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十级残疾，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2%；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144天），护理期为60日（包括住院天数），营养期为90日。李艳坤因鉴定伤情花费鉴定费1300元。李艳坤系农村居民，自定残之日已年满55周岁。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为14978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3428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50元。据此，李艳坤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误工费13524.16元（34280元/年÷365天×144天）、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残疾赔偿金35947.20元（14978元/年×20年×12%）。另查明，龙义彪所驾驶的鄂Ａ×××**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龙义彪，该车在人保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龙义彪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地段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过错，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宽红未戴安全头盔、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的二轮摩托车，未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过错，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艳坤乘坐陈宽红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且其受伤部位经诊断主要为脑部受伤，应承担部分责任。鉴于鄂Ａ×××**小型轿车在人保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故应由人保武汉公司先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艳坤所受损失。李艳坤诉请的医药费66569.23元，经核实应为66096.63元；李艳坤诉请的营养费200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且诉请金额合理，故依法予以支持；李艳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李艳坤所主张的交通费300元，系其因治疗伤情及处理交通事故必要、合理的支出，依法予以支持；李艳坤所主张的打印复印费，系其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必然支出的费用，且诉请金额120元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人保武汉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的辩称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李艳坤因本次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是必要的、合理的支出，人保武汉公司应当承担上述费用，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人保武汉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不承担非国家医保范围内用药费用的辩称意见，依据第十九条关于“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人保武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艳坤所花费的医疗费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李艳坤因此次事故产生医疗费6609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6394.03元、误工费13524.16元、伤残赔偿金3594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元、转诊费4600元、打印复印费120元，共计134332.52元。因陈宽红就同一交通事故另案起诉要求赔付医药费等相关损失，应在人保武汉公司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预留1300元后，由人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赔偿李艳坤医疗费、转诊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87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9165.89元。余款66466.63元由人保武汉公司承担70%即46526.64元，由陈宽红承担20%即13293.33元，由李艳坤自行承担10%。因龙义彪已为李艳坤垫付医疗费22000元，属代人保武汉公司履行赔偿义务，从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资源和鼓励侵权人事后积极履行抢救义务的原则出发，此款应由人保武汉公司直接支付龙义彪。人保武汉公司实际应支付李艳坤赔偿款92392.53元（8700元＋59165.89元＋46526.64元－22000元）。故对李艳坤要求人保武汉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392.53元、陈宽红赔偿13293.3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武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艳坤各项损失92392.53元；二、陈宽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艳坤各项经济损失13293.33元；三、人保武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义彪垫付款22000元；四、驳回李艳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6元，减半收取1278元，由李艳坤负担81元，陈宽红负担151元，人保武汉公司负担104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人保武汉公司应否承担李艳坤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二、李艳坤主张的打印费应否支持和一审确定转诊费4600元是否适当；三、一审判决龙义彪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四、人保武汉公司应否承担鉴定费用和诉讼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人保武汉公司应否承担非医保费用。人保武汉公司认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但其未举证证明李艳坤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明细和数额，也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就保险合同中约定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人保武汉公司应承担全部医疗费用。二、李艳坤主张的打印费应否支持和一审确定转诊费46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根据上述规定，李艳坤支付的打印费系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打印费的收据虽不是正式发票，但该票据能证明2019年3月21日天门市添门印刷店收取了李艳坤打印费120元。一审判决人保武汉公司支付打印费120元，并无不当。转诊费是李艳坤为治疗伤情转院所支付的救护车费用即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人保武汉公司对于承担该费用本身无异议，只是对数额有异议。本院认为，转诊费用的发票虽有瑕疵，但上面加盖了武汉市医疗救护中心的发票专用章，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能证明李艳坤向武汉市医疗救护中心支付了4600元的救护车费用，一审确认转诊费4600元，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龙义彪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认定李艳坤对于事故的发生无责任，但因李艳坤的损伤在于头部，故一审判决认为其未依法佩戴头盔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判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李艳坤承担的责任份额仍然是交强险赔偿后总损失的部分，并非仅减轻了陈宽红的责任，而没有减轻龙义彪的责任。龙义彪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龙义彪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人保武汉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鉴定费属于李艳坤为确定伤情程度以及损失范围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依照保险法的规定，鉴定费和诉讼费应由人保武汉公司承担。人保武汉公司认为保险合同中约定其不承担鉴定费和鉴定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建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