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3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李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7200736380。法定代表人：朱永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亿平，浙江金万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傅村镇溪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MA28ENKL66。法定代表人：张巧英，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婷，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戴光耀，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忠，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溪口经济合作社）、原审第三人戴光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一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该800万元应认定为原告（中一建设公司）已确认的被告（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的本案工程款”属错误。（一）溪口经济合作社向戴光耀妻子周永月转款时，800万元中700万元均备注为“借款”，同时在2016年11月10日由戴光耀向溪口经济合作社出具了300万元收条；在2017年1月16日由周永月向溪口经济合作社出具了400万元的借条；在2017年1月21日由戴光耀向溪口经济合作社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条、收条清楚地表明涉案800万元是溪口经济合作社与周永月、戴光耀（戴光跃）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不能认定为是支付给中一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原审法院没有将戴光耀于2017年7月5日向溪口经济合作社借款38万（同样有收条）认定为支付给中一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进度款，为何要认定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给戴光耀的800万元借款为支付给中一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两者显然自相矛盾。（二）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给戴光耀的涉案800万元支付时间分别是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10日、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21日，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间隔很短，其中400万元和100万元仅仅间隔5天，根本不符合工程款支付的惯例。退一步讲，如果认定涉案800万元为工程款，那么至2017年1月21日，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给中一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远远超过当时的工程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三）中一建设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9月18日开具共计800万元的收款收据系其请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应溪口经济合作社要求而开具，并不是中一建设公司对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给戴光耀所借款项的确认或追认。涉案800万元由3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组成，如果是确认或追认而开具收据，也应该开具300万元、500万元或者700万元、100万元甚至是800万元一张，或者直接要求中一建设公司开具800万元的税票即可，中一建设公司为何要开具两张400万元的收款收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从收款收据表明的收款方式看，明确为“转”，而不写“已收”，显然也不是中一建设公司要对戴光耀800万元借款的确认。（四）中一建设公司开具170万元的发票实际上是因为中一建设公司与溪口经济合作社在傅村镇政府的主持协商下，要求中一建设公司继续施工，才让中一建设公司开具发票后就立即支付该笔工程款（当天转账170万元）。二、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溪口经济合作社）应向原告（中一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19923777.9元”与事实不符。根据中一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现场勘验情况，涉案工程中实际上19幢120平方米的房屋已8幢验收合格，4幢已有村民入户装修（视为验收合格），7幢已结顶；8幢90平方米的房屋已有2幢验收合格，4幢已有村民入户装修（视为验收合格），2幢已结顶。依照中一建设公司与溪口经济合作社的结算约定，涉案工程款应为21012572.7元。三、原审认定“原告（中一建设公司）已向第三人（戴光耀）付款562.2万元，直接支付材料款等其他款项532.63万元，以上合计1094.83万元”与事实不符。就涉案工程，中一建设公司包括严炎生已实际支付戴光耀及直接支付材料款等其他款项共计2300余万元，远超过原审法院认定的1094.83万元。如果加上溪口经济合作社直接支付戴光耀的800万元（且全部用于涉案工程），那么截至目前，为涉案工程所花费的投入将近3000余万元，违背常理。四、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垫付监理费及配电工程款，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原告（中一建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属错误。（一）涉案监理费经协商一致，由中一建设公司垫付，且中一建设公司已实际支付该费用，溪口经济合作社应当支付涉案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二）涉案垫付的配电工程款经中一建设公司提供证据，可以证明系由中一建设公司垫付，虽然合同的主体为溪口经济合作社村民委员会，但是其与溪口经济合作社均可对外一致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该款项并无不妥。被上诉人溪口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溪口经济合作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戴光耀的800万元为工程款有理有据。戴光耀因发放民工工资需要于2017年7月5日向溪口经济合作社以借款为名领走的38万元也同样应认定为工程款，该项目工程款应当是838万元。戴光耀与中一建设公司之间事实上是工程转包关系或者挂靠关系，戴光耀是实实在在的工程组织者、管理者，属于实际施工人，戴光耀有权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其从溪口经济合作社领走的与工程施工相关的款项都应当认定为工程款。中一建设公司由于其自身与戴光耀之间的债务未结清，故意不认可戴光耀从溪口经济合作社领走的款项，企图让发包方重复支付工程款，由发包方承受其与转包人之间纠纷的不利后果，其主观恶意明显。二、案涉工程尚未全部竣工，也未经正式验收，所谓有村民入户装修，其实是部分村民实在看不下长期烂尾的半拉子工程，自发对工地进行清理保护，不能把村民的这种自我保护行为视同为验收合格。至今为止，工地现场未通水、未通电、未通路，下水道排污管等基础设施尚未安装到位，根本无法入户装修。原审法院把27幢中的14幢房屋当成验收合格处理，按验收合格后付至80%的约定比例计算工程进度款，其实是偏袒中一建设公司。三、中一建设公司所述的为溪口经济合作社垫付监理费、配电工程款等与事实不符。原审第三人戴光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涉案的800万元款项认定为工程款正确。涉案工程由戴光耀承建，戴光耀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戴光耀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溪口经济合作社领取的款项应认定为本案工程款。二、不管涉案工程的进度款数额为多少，戴光耀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直接向溪口经济合作社主张整个涉案工程的所有工程款。三、中一建设公司所述的其及严炎生已实际支付戴光耀及直接支付材料款等款项共计2300余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戴光耀只确认在一审时认可的数额，因戴光耀所有的工程的支出账目及凭证均在严炎生处，对此中一建设公司在一审时已经认可，准确的工程款项要待核对之后才能确定。四、涉案工程的监理费及配电工程款是中一建设公司与溪口经济合作社之间的结算问题，与戴光耀无关。原审原告中一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中一建设公司工程进度款4661023.9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由溪口经济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2日，中一建设公司（承包人）与溪口经济合作社（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安置房（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附属配套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经图审合格的施工图纸中的所有工作内容（具体以招标人为准，详见工程量清单）；工期总日历天数400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1月1日（以实际开工时间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2月4日；工程质量不低于国家相关验收的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暂定99156879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983138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通用合同条款12.5“支付账户”约定发包人应将合同价款支付至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人账户；监理人为浙江永安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专用合同条款12.4“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按10幢房屋作为工程款支付节点，发包人不支付备料款，施工合同签订后5天内支付文明施工专项费用（按扣除暂列金额的合同价1.5%），10幢房屋±0.000完成时支付至合同价款（扣除暂列金额）的20%，10幢房屋工程主体结顶支付至合同价款（扣除暂列金额）的50%，10幢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扣除暂列金额）的80%，结算审核完成后支付至审核价款的97%，剩余3%为工程质保金，满一年后，承包人在质量回访合格后，发包人支付工程质保金的50%，满二年后，承包人在质量回访合格后，发包人支付工程质保金的50%。合同的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了原告中一建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及落款处均含有中一建设公司的开户银行及账号信息。2016年1月9日，中一建设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戴光耀（乙方）签订《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约定：工程建设单位为溪口经济合作社，工程名称为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安置房（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附属配套工程，工程造价为99156879元，开竣工时间为2016年1月1日（按开工报告为准）至2017年4月1日（以竣工报告为准），总日历天400天（实际工期按照与建设单位约定时间工期为准）；乙方施工管理过程中本项目应交公司的管理金、税金、规费、履约保证金、医保社保统筹基金等暂按10%控制；应交公司管理金按总造价2%计算，按进度款同步计取，竣工时暂按合同价计交，再按审定的决算价找补，逾期上交管理金，月利息按2%计算交甲方；双方约定甲方收到工程进度款时暂预留10%用于支付管理费、税金、规费等各项费用；乙方必须遵守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服从甲方对本工程项目资金的收支监督和成本控制管理；本工程各项资金收入（包括工程预收款、进度款、竣工决算款，建设单位提供的材料、设备、承兑、现金、履约保证金退款、工程保修金及各项押金退款，各工种分包班组押金、工程垫资款、借款等在内），本工程未与建设单位竣工决算、甲乙双方内部经济未结算、分配之前，全部工程资金均属甲方公司财物，乙方须全额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若擅自划拨工程资金或向建设单位领取现金、承兑、材料、设备、借款等方式套取现金，则按侵占乙方财产论处并承担发生金额的30%违约金；工程资金支付，由乙方负责向建设单位催讨工程款，但必须由公司书面委托指定人员领取汇入公司账户，等工程款到账后，做到先计划审报甲方主管负责人签字后再办理付款；甲方收到每次工程进度款时暂预留10%，用于支付甲方管理金、税金、建造师、五大员等证书费用、创优、创标化综合奖励基金、工会费等各项费用（包括项目部技术管理人员社保、医疗统筹金等在内），待内部结算、分配时找补；乙方不得以项目部名义向外借款和签订各种合同，一旦发现则由乙方承担发生总额30%的违约金；根据“内部经济责任包干、分项核算、全额反映”的原则，因本项目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须及时筹措资金，切实做好工程款项的结算和催收事宜，防止资金短缺影响工程施工，确保各项施工成本按时支付，民工工资必须按月发放，全额承担因施工发生的各项债权债务和项目亏损，在竣工验收内部结算后，经甲方审定批准的项目盈利额由乙方自主分配；乙方不执行财务制度，个人私自收取发包单位现金、承兑汇票、支票的，属于违约行为。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出了约定。同时，第三人戴光耀向中一建设公司出具《项目管理承诺书》一份，承诺保证甲方支付的工程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一律全部进入公司账号，不从其他任何渠道领取，也不私自以项目名义向甲方借款。工程施工过程中，溪口经济合作社付款给中一建设公司的情况如下：1、2016年7月1日，中一建设公司向溪口经济合作社提交《申请报告》一份，加盖有中一建设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但未加盖监理公司项目部公章，申请溪口经济合作社划拨工程款210万元。2016年7月7日，中一建设公司开具金额为210万元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方式为“银收”。2016年7月8日，溪口经济合作社以银行转账形式向中一建设公司转款210万元。2、2016年7月28日，中一建设公司向溪口经济合作社提交《报告》一份，加盖有中一建设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但未加盖监理公司项目部公章，申请溪口经济合作社划拨工程款。2016年8月5日，中一建设公司开具金额为352万元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方式为“银收”。2016年8月10日，溪口经济合作社以银行转账形式向中一建设公司转款352万元。3、2016年9月24日，中一建设公司向溪口经济合作社提交《报告》一份，加盖有中一建设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及监理公司项目部公章，申请溪口经济合作社划拨工程款。2016年9月19日，中一建设公司开具金额为200万元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方式为“银收”；当日，溪口经济合作社以银行转账形式向中一建设公司转款200万元。4、2016年11月25日，中一建设公司向溪口经济合作社提交《工程付款申请表》一份，加盖有中一建设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及监理公司项目部公章，申请溪口经济合作社划拨工程款300万元。2016年12月5日，溪口经济合作社以银行转账形式向中一建设公司转款300万元。5、2017年中一建设公司向溪口经济合作社提交《工程付款申请表》一份（报告未载明具体时间），加盖有监理公司项目部公章但未加盖中一建设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申请溪口经济合作社划拨工程款150万元。2017年3月20日，溪口经济合作社以银行转账形式向中一建设公司转款150万元。6、2017年12月7日，中一建设公司开具金额为170万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7年12月21日，溪口经济合作社以银行转账形式向中一建设公司转款170万元。溪口经济合作社付款给第三人的情况如下：1、2016年10月25日，戴光耀向溪口经济合作社提交《申请报告》及《汇总表》各一份，均加盖有中一建设公司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安置房（一期）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并加盖有监理公司项目部公章，申请溪口经济合作社划拨本期工程款300万元。溪口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10月31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戴光耀妻子周永月账户转款200万元（备注“借款”），于2016年11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戴光耀妻子周永月账户转款100万元（无备注）。2、2017年1月15日，戴光耀向溪口经济合作社提交了《工程付款申请表》一份，加盖有监理公司项目部公章但未加盖中一建设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申请溪口经济合作社划拨工程款400万元。溪口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月16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戴光耀妻子周永月账户转款400万元（备注“借款”）。3、2017年1月18日，戴光耀向溪口经济合作社提交了《申请报告》一份，未加盖中一建设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及监理公司项目公章，申请溪口经济合作社划拨工程款100万元。溪口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月21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戴光耀妻子周永月账户转款100万元（备注“借款”）。4、2017年7月5日，戴光耀出具借条一张借款38万元支付人工工资，溪口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7月6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戴光耀妻子周永月账户转款20万元（无备注），于2017年7月7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戴光耀妻子周永月账户转款18万元（备注“建房工程款”）。2017年8月10日，中一建设公司向溪口经济合作社开具收款收据一张，加盖有中一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款项内容为金东区傅村溪口安置房（一期）工程，金额40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2018年9月18日，中一建设公司向溪口经济合作社开具收款收据一张，加盖有中一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款项内容为金东区傅村溪口安置房（一期）工程，金额40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市建行延中分理处33001676151050003765。溪口经济合作社主张中一建设公司补开上述两张金额共计800万元的收款收据系对前期溪口经济合作社向第三人戴光耀付款800万元的确认，中一建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并非是对戴光耀收款800万元的确认，中一建设公司、溪口经济合作社之间的付款习惯为中一建设公司先开具收款收据，溪口经济合作社审核后再以银行转账形式将工程款支付给中一建设公司，上述两张收款收据的收款方式明确为“转”，中一建设公司至今未收到溪口经济合作社转账支付的800万元工程款。中一建设公司付款给第三人及其他人情况：结合中一建设公司提交领款明细表及第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原审法院认定中一建设公司已向第三人付款562.2万元，直接支付材料款等其他款项532.63万元，以上合计1094.83万元。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铝合金门窗工程款情况：2016年10月18日，溪口经济合作社与案外人金华市善星铝业有限公司签订《铝合金门窗合同》，约定将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安置房（一期）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金华市善星铝业有限公司施工，2017年1月23日，溪口经济合作社以银行转款形式向金华市善星铝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善星账户转款20万元；2017年7月6日，溪口经济合作社以银行转款形式向金华市善星铝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善星账户转款25万元。验收及现场勘验情况：2017年10月29日，溪口经济合作社组织中一建设公司、监理公司及农户对10幢房屋（其中8幢房屋为120平方米户型，2幢房屋为90平方米户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根据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施工方现施工房屋共计27幢（其中19幢房屋为120平方米户型，8幢房屋为90平方米户型），除上述已验收合格的10幢房屋外，其余17幢房屋均已结顶，其中2幢房屋未粉刷完毕，其余已粉刷的15幢房屋中的4幢（均为120平方米户型）已有村民入户装修。根据《工程项目投标报价汇总表》，本案所涉工程中每幢120户型（独立基础）房屋的造价为1202295元，每幢90户型（独立基础）房屋的造价为907329元。监理合同、配电安装工程情况：2015年10月12日，溪口经济合作社与案外人浙江永安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由溪口经济合作社委托浙江永安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负责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监理；中一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浙江永安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新村安置房工程项目监理部印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一期安置房监理费25万元整，经三方（溪口村、永安监理、中一建设）协商一致已由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代溪口村先行垫付给浙江永安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溪口村一期安置房项目部。垫付的监理费用由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直接向溪口村主张。”2016年3月30日，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金华市安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电气安装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一份，由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民委员会将配电工程分包给金华市安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中一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金华市安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金华市安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民委员会配电工程，工程款135000元，已由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严炎生垫付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所涉工程至今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故中一建设公司、溪口经济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中一建设公司可请求溪口经济合作社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本案工程进度款的数额问题。根据工程验收及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结合中一建设公司、溪口经济合作社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应认定施工方施工的27幢房屋中的14幢房屋（其中12幢房屋为120平方米户型，2幢房屋为90平方米户型）应支付至工程款的80%，其余13幢房屋（其中7幢房屋为120平方米户型，6幢房屋为90平方米户型）应支付至工程款的50%。根据《工程项目投标报价汇总表》，本案所涉工程中每幢120户型（独立基础）房屋的造价为1202295元，每幢90户型（独立基础）房屋的造价为907329元，故本案工程进度款为19923777.90元（1202295元×80%×12＋1202295元×50%×7＋907329元×80%×2＋907329元×50%×6）。关于溪口经济合作社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当事人对溪口经济合作社已直接向中一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38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第三人戴光耀于2017年7月5日向溪口经济合作社借款38万元，该款项未经中一建设公司认可，不能认定为支付本案工程进度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给第三人戴光耀的800万元款项能否认定为支付本案工程进度款。关于为何将该800万元款项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戴光耀而不是支付给中一建设公司，溪口经济合作社称因施工过程中材料等价格上涨，中一建设公司在收到前期工程进度款后未及时足额支付给戴光耀，造成戴光耀无法及时施工，为了及时完成工程进度，溪口经济合作社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戴光耀。溪口经济合作社及第三人主张该800万元款项为支付本案工程进度款，中一建设公司则主张该800万元款项不能认定为支付本案工程进度款，中一建设公司的理由如下：1、中一建设公司、溪口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通用合同条款12.5“支付账户”约定发包人应将合同价款支付至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人账户，合同专用章及落款处均含有中一建设公司的开户银行及账号信息，溪口经济合作社此前支付工程款也都是汇入中一建设公司账户，800万元汇入戴光耀账户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此前付款习惯不符；2、根据中一建设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的约定，工程各项资金收入在与建设单位竣工决算、中一建设公司与第三人双方内部经济未结算、分配之前，全部工程资金均属中一建设公司财物，第三人须全额汇入中一建设公司指定账户，第三人向溪口经济合作社催讨工程款时必须由公司书面委托指定人员领取汇入公司账户，戴光耀向溪口经济合作社要求支付工程款时并无中一建设公司的书面委托，故不能认定为支付给中一建设公司的工程进度款；3、虽然中一建设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的约定本项目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第三人承担，但该合同同时约定了本工程未与建设单位竣工决算、中一建设公司与第三人双方内部经济未结算、分配之前，全部工程资金均属中一建设公司财物，现工程并未决算，中一建设公司与第三人也未结算，故第三人并无权直接向溪口经济合作社要求支付工程款；4、中一建设公司、溪口经济合作社之间此前的工程款支付流程为中一建设公司向溪口经济合作社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并开具收款收据后，溪口经济合作社再以银行转款的形式向中一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在溪口经济合作社向第三人戴光耀支付800万元款项前，中一建设公司并未向溪口经济合作社开具相应的收款收据；5、根据第三人戴光耀提供的银行明细，可以看出溪口经济合作社在向戴光耀妻子周永月转款时，800万元中的700万元均备注为“借款”，故可以认定该800万元系第三人向溪口经济合作社的借款，而非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给中一建设公司的工程进度款；6、虽然溪口经济合作社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9月18日开具了金额共计800万元的收款收据，但如前所述，中一建设公司、溪口经济合作社之间的付款惯例为中一建设公司先开具收款收据溪口经济合作社后支付工程款，不能仅凭中一建设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即认定溪口经济合作社已支付工程款，且两份收款收据的收款方式均为“转”，但中一建设公司至今并未收到溪口经济合作社通过银行转款支付的800万元；7、中一建设公司提交的《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结果表》表明，中一建设公司、溪口经济合作社双方直至2017年10月29日才以10幢房屋为单位首次验收，在此之前溪口经济合作社至多应支付工程进度款为15051118.50元（1202295元×50%×19＋907329元×50%×8），若加上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给第三人的800万元，则溪口经济合作社付款数额显然超过当时工程进度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与双方约定及行业惯例均不相符。原审法院认为，该800万元应认定为中一建设公司已确认的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的本案工程款，理由如下：1、中一建设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的约定并不能约束溪口经济合作社。2、根据中一建设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可以认定第三人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向溪口经济合作社领取的款项应认定为本案工程款。3、虽然溪口经济合作社在向戴光耀妻子周永月转款时，800万中的700万均备注为“借款”，但此后中一建设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9月18日开具了金额共计8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中一建设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即是对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给第三人戴光耀款项的确认。4、中一建设公司主张两份收款收据的收款方式均为“转”，中一建设公司至今并未收到溪口经济合作社通过银行转款支付的800万元，故该800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工程款。中一建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如确如中一建设公司所主张的，那么中一建设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开具了金额为400万元的收款收据，如果溪口经济合作社未支付该400万元，则中一建设公司为何又于2017年9月18日开具金额为400万元的收款收据，后中一建设公司为何在溪口经济合作社未支付此前开具的两张收款收据80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没有收回收款收据，反而另外又开具了170万元的发票。中一建设公司先后开具两份金额共计800万元收款收据的行为，即表明其已确认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给戴光耀的800万元款项为本案工程进度款。5、中一建设公司主张如果加上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给第三人的800万元，则溪口经济合作社付款数额显然超过当时工程进度应支付的工程款，与双方约定及行业惯例均不相符。如确如中一建设公司所主张的，那么中一建设公司为何会开具金额为800万元的收款收据要求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超过当时工程进度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一建设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开具收款收据的行为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关于中一建设公司诉请主张的垫付监理费250000元及配电工程款168000元的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一建设公司主张的该两笔款项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其中配电工程的发包方为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民委员会而非溪口经济合作社，中一建设公司也未提交溪口经济合作社委托其垫付款项的凭证，两笔款项的认定涉及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中一建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应认定溪口经济合作社现应向中一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19923777.90元，溪口经济合作社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1820000元，中一建设公司诉请要求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工程进度款7458042.10元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6元，由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一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条两份、收条一份，证明涉案800万元系戴光耀（戴光跃）、周永月与溪口经济合作社之间借贷纠纷的事实，而非涉案的工程款；证据二、编号为14384130、14384140、02905646、03031095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四份，证明溪口经济合作社为涉案工程向中一建设公司开具1274万元发票的事实；证据三、中一建设公司直接支付戴光耀款项明细一份，证明中一建设公司直接支付戴光耀285.2万元的事实；证据四、中一建设公司严炎生直接支付戴光耀款项明细、银行转帐电子回单、领（付）款凭证，证明中一建设公司严炎生支付戴光耀481万元的事实；证据五、中一建设公司直接代戴光耀支付材料款等款项明细、银行转帐回单、领款凭证、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一建设公司代戴光耀支付材料款等款项共计5730357.5元的事实；证据六、中一建设公司严炎生直接代戴光耀支付材料款等款项明细、银行转帐电子回单、领（付）款凭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1951号、（2019）浙0702民初5086号判决书，证明中一建设公司严炎生代戴光耀支付材料款等费用10235324.59元的事实；证据七、中一建设公司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安置房工程混凝土款付款证明、中一建设公司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安置房工程钢筋款付款证明、中一建设公司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安置房工程砖头款付款证明，证明中一建设公司支付混凝土款2833350元、钢筋款377万元、砖款865112元的事实；证据八、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刑初39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溪口经济合作社与戴光耀存在行贿、受贿的事实，结合其行贿、受贿的时间可以印证溪口经济合作社与戴光耀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支取涉案800万元给戴光耀损害中一建设公司合法权益的事实。（证据二、四、五、六、七，除了判决书和第一组证据外，均有原件。）被上诉人溪口经济合作社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从形式上属拍照来的打印件，从内容上看也没有写清戴光耀向谁收到300万元，没有写清楚具体向哪个主体借到500万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发票与本案讼争的焦点问题无关联性；对证据三、四、五、六、七，均系中一建设公司与戴光耀之间的往来情况，溪口经济合作社无法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发表意见；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刑事判决只是认定了时任溪口村的党支部书记等人在招投标环节存在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行为，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更证明不了戴光耀与溪口经济合作社存在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原审第三人戴光耀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只能证明戴光耀向溪口经济合作社领取了涉案争议的800万元工程款，但不是借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数额是1247万元；对证据三没有异议，一审已经认定；对证据四，戴光耀只认可481万元中的277万元，277万元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质证了，其他款项中一建设公司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对超过277万元以上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五，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中一建设公司直接支付材料款532.63万元，超出该数额的其他款项待与中一建设公司对账后再确定准确的数额，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因戴光耀涉案工程的财务账册及凭证原件均已交给严炎生，待与其核对后再确认准确数额，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单位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该证据不合法，证明内容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及买卖合同、法院生效判决等佐证，无证明力，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经审核，并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戴光耀（戴光跃）、周永月收到溪口经济合作社涉案800万元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溪口经济合作社为中一建设公司开具1247万元发票的事实；证据三是中一建设公司自制表格，实质是中一建设公司自述，相关内容得到戴光耀的确认，本院对该内容予以确认；对证据四、五、六、七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其相关内容予以参考；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溪口经济合作社、原审第三人戴光耀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中一建设公司向戴光耀支付的款项数额、直接支付材料款等其他款项的数额及合计的款项数额不予认定，其亦与本案争议无关，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对溪口经济合作社向戴光耀支付的案涉800万元能否认定为其向中一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问题，本案所涉工程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房屋，至今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故中一建设公司、溪口经济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相关规定，中一建设公司可请求溪口经济合作社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溪口经济合作社向戴光耀支付款项的行为实质是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基于戴光耀是中一建设公司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在溪口经济合作社欠付中一建设公司工程款的前提下，由发包方溪口经济合作社向实际施工人戴光耀支付工程款没有原则性错误，也符合建筑行业时有发生的做法。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合同及相关协议对本案审理及各方责任的确定具有参考价值，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溪口经济合作社应将合同价款支付至合同协议中约定的中一建设公司账户，溪口经济合作社在向戴光耀支付案涉800万元之前，相关款项亦支付到中一建设公司账户。中一建设公司与戴光耀签订的《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亦明确，本工程未与建设单位竣工决算、中一建设公司与戴光耀双方内部经济未结算、分配之前，全部工程资金均属中一建设公司财物，戴光耀必须全额汇入中一建设公司指定账户。在溪口经济合作社未欠中一建设公司工程进度款的前提下，溪口经济合作社未经中一建设公司同意自行向戴光耀支付款项的行为，相应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经核算亦经各方确认，至溪口经济合作社向戴光耀支付案涉8000000元时，其应向中一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19923777.90元，包括该8000000元在内，溪口经济合作社已支付21820000元，多支付了1896222.1元。本案案涉建设工程涉及的每幢房屋的面积、造价明确，主体结顶、竣工验收合格及各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亦明确，溪口经济合作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应向中一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数额，其超过该数额支付的1896222.1元应由溪口经济合作社向戴光耀追回，不能认定为溪口经济合作社支付中一建设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二、对中一建设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陈述的因戴光耀欠付案外主体工程材料等款项致中一建设公司要替戴光耀承担责任使中一建设公司向戴光耀或替戴光耀支付的款项超出中一建设公司与溪口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约定的工程总工程款的问题，非本院审理范围，应由相关法院按照涉及合同相对性或表见代理等法律规定做出认定。二、对中一建设公司诉请主张的垫付监理费及配电工程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其相关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种法律关系应由相关主体另行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其驳回中一建设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中一建设公司要求改变本案判决结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6元，由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