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喀左县平房子镇马家窝铺村西院。法定代表人：钟海涛，经理。委托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大勇，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原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代理人：王英杰，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涛，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彦贺，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喀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春，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原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辽宁省喀左县。上诉人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德公司）、韩大勇、钟海涛因与被上诉人赵彦贺、张树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韩大勇、钟海涛上诉请求：一、撤销喀左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是公司借款，所借款项用于生产经营。本案借款与泓德公司生产没有任何关联性。泓德公司的生产建设时间是2016年10月31日之前，而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17年以后，一审法院认定助农公司与泓德公司混同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张树春对有关债务的自认，对泓德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证据采信存在诸多问题，应予纠正。对于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作具体分析认定。对泓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没有任何认定意见。对于张树春的讯问笔录和陈述未作分析。三、混淆有限公司与独立公司的区别，判决钟海涛承担连带责任，韩大勇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程序违法。张树春的个人陈述，应认定为当事人自认，但对于泓德公司的个人陈述，不能构成泓德公司的自认，因为张树春已不是泓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彦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树春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赵彦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3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7月8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时止）；被告张树春、韩大勇在各自认缴的500000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钟海涛在认缴的1000000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张树春、韩大勇、钟海涛对泓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赵彦贺系喀左县平房子镇马家窝铺村村民。被告韩大勇系被告张树春前妻韩冬梅的弟弟，被告钟海涛系被告韩大勇的表弟。被告张树春于2015年11月24日注册成立朝阳助农农资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农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化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膜、农用机械、五金、建筑材料批发零售，张树春为股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冬梅为公司财务，被告韩大勇负责销售。被告张树春于2016年5月13日又注册成立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德公司），张树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张树春、韩大勇为公司股东，韩冬梅为公司财务，韩大勇为公司监事。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被告张树春、韩大勇认缴资金各500000元（均未缴纳），认缴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生物有机肥生产技术研发、生产、销售。因建泓德公司厂房时张树春个人从钟海涛处借款1700000余万元，2017年年末钟海涛担心其他债权人申请法院将泓德公司财产保全，便与张树春协商将公司转给他。2018年1月5日被告张树春和韩大勇便将各自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钟海涛，2018年1月8日泓德公司变更法人代表为被告钟海涛，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张树春在担任泓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生产经营缺少资金为由，曾找当地政府部门申请优抚贷款，后因种种原因未果，为了公司正常经营便以个人或公司名义向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平房子镇马家窝铺村多名村民及政府包村干部借款，用于公司购买设备、原材料、去外地学习冲施肥技术、加盟等。被告张树春在任泓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公司车辆抵押给他人，为了将车赎回，找原告赵彦贺帮忙联系出借人，经原告赵彦贺联系，被告张树春以公司名义于2017年4月24日从向出借人吴国永借款50000元（实得45000元），并给吴国永出具了加盖泓德公司印章的80000元借条，赵彦贺为此笔借款担保。借款后，因泓德公司未将此款如数偿还，吴国永便向赵彦贺索要借款，为此原告赵彦贺用一台吉普车抵欠款20000元，并于2018年3月12日给吴国永出具30000元欠条（该笔欠款吴国永已经于2018年8月15日向法院起诉，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此案进行了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赵彦贺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吴国永30000元），赵彦贺将张树春给吴国永出具的80000元借条收回。另外，2017年被告张树春因公司资金紧张通过原告赵彦贺联系向他人借款102000元（赵彦贺用自己的钩机为此笔借款抵押担保，张树春用自己的面包车抵押），借款到期后，被告张树春未能如期还款，借款人于是向原告赵彦贺索要，原告赵彦贺便将抵押钩机卖掉，偿还借款本息117000元。为此被告张树春于2017年7月8日给原告赵彦贺出具“今借赵彦贺人民币300000元（用途资金周转）”借条一张。在庭审时被告张树春愿意自己偿还原告赵彦贺人民币200000元，原告赵彦贺未予同意。庭审中，被告张树春言称泓德公司所有账目均已遗失。另查明，被告钟海涛在任泓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将公司的化肥向公司周边的大棚户售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而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张树春在任被告泓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生产经营缺少资金为由以公司、个人名义分别向他人借款45000元、102000元，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因泓德公司与助农公司的公司人员、业务、财务等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两公司相互之间应依法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作为借款担保人的原告分别向出借人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各50000元、117000元，故原告向被告泓德公司追偿欠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张树春、韩大勇将泓德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钟海涛时所签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张树春、韩大勇）将其所有的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至乙方（钟海涛）名下之前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发生的全部债务及纠纷均由甲方承担”，但该协议只约束协议双方当事人，其效力不能及于双方当事人之外的原告，故泓德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仍需承担公司债务。被告张树春、韩大勇作为泓德公司的原股东，均未按期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均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钟海涛作为泓德公司的唯一股东，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泓德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虽然钟海涛及泓德公司提供了记账凭单、完税证明及明细账等财务记录，但这些材料均系单方制作，未按照法律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此并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严格区分，并独立于公司财产，故被告钟海涛依法对泓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泓德公司关于“本案借款是张树春个人借款，并非泓德公司借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韩大勇关于“自己系名义股东，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资金的往来等，都是张树春的个人所为，与本人无关”的辩解，有悖于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钟海涛关于“本案借款是张树春的个人借款，原告是与张树春个人形成的借贷关系，与泓德公司无关，更与被告钟海涛无关。被告钟海涛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8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以原告替公司偿还的实际数额计算。原告要求被告张树春、韩大勇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因被告张树春在2017年7月8日给原告赵彦贺出具借条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原告未能提交自己替公司还款的确切还款日期，故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赵彦贺人民币167000元。二、被告钟海涛对上述确定的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如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被告张树春、韩大勇分别在未出资（未出资本金各500000元，承诺缴付日期均为2016年6月30日）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被告朝阳市泓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树春在任泓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生产经营为由，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赵彦贺作为担保人分别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各50000元、117000元，赵彦贺有权向泓德公司追偿。张树春、韩大勇作为泓德公司的股东，未按期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对泓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钟海涛受让股权后，作为泓德公司的唯一股东，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泓德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虽然钟海涛及泓德公司提供了记账凭单、完税证明及明细账等财务记录，但这些材料均系单方制作，未按照法律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严格区分，并独立于公司财产，故钟海涛依法应对泓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泓德公司、韩大勇、钟海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泓德公司、韩大勇、钟海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刘玉华审判员刘永志审判员汪江审判员徐淑艳审判员姜永涛审判员王海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