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法定代表人：邢运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字强，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轩，男，1992年10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薇薇（系王子轩之妻），1991年10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昌，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保定市长城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霍正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子轩、保定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保定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医疗费为143193.74元、误工费为1000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残疾赔偿金为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为0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医疗费，王子轩1449元的外购药品不是正规的票据，我公司不认可。2.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过高。3.关于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我公司认为鉴定依据不足，不认可鉴定报告。即使鉴定报告有效的话，王子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自鉴定报告出具之日开始计算抚养年限，一审法院计算有误。王子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保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关于医疗费，1449元外购药有收据，是我的实际花费，我出院后的药品都是自己购买的，因为医院的费用太高，外购的药品相对便宜一些，应当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的30000元数额并不高。3.关于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中保险公司并未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从我受伤时间起算。兴达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人保保定分公司对王子轩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人保保定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赔偿数额过高及错误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王子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我各项损失1023734元，人保保定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7日1时0分，在丰台区西红门南桥收费站，温亚勇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冀×**由西向东行驶、王子轩作为乘车人下车给温亚勇指挥时，其车右侧后部与站立的王子轩身体发生接触，王子轩身体与护栏接触，导致王子轩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卢沟桥大队出具《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亚勇未确保安全驾驶，温亚勇负全部责任，王子轩无责任。庭审中，人保保定分公司认可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但认为依据认定书王子轩为乘车人，所以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兴达运输公司对其意见不予认可，认为王子轩系乘车人，在下车后给车辆指挥时受伤，因此应当纳入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事故发生后，王子轩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骨盆骨折、尿道损伤，并于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0月30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骨盆骨折、腰5椎体横突骨折；骶丛神经损伤；尿道损伤；双下肢软组织损伤伴皮擦伤；损伤中毒原因：被货车挤伤；出院医嘱：1、休息一个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一人陪护。2、注意针道卫生，每日常规针道护理。3、急需卧床，继续给予营养神经、预防血栓形成治疗。4、尿道情况专科进一步治疗。5、定期复查，术后2-3个月后拆除外固定架。6、1个月后门诊复查，病情有变化及时就诊。期间王子轩共花费支具费10000元及医疗费110230.78元、护工费2280元。2018年1月22日，王子轩至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门（急）诊诊断：尿道狭窄，并于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2月7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主因排尿困难的事实；于2018-1-22至2018-2-7住院治疗。患者入院后完善常规检查，经上级医师查房，于2018年1月30日在全麻下行尿道狭窄/闭锁切除吻合术，术后恢复好。诊断：尿道狭窄、骨盆骨折术后。简易：1、休息两周，多饮水。2、定期门诊找何峰、王建伟、徐啸医生复查。3、不适随诊。”期间王子轩共花费医疗费18818.66元。2018年2月27日，王子轩至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门（急）诊诊断：尿道狭窄，并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7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主因尿道狭窄/闭锁切除吻合术后1月于2018-2-27至2018-03-02住院治疗。患者入院后完善常规检查，经上级医师查房，予药物保守治疗，目前病情平稳。诊断：尿道狭窄，骨盆骨折术后，泌尿系感染。建议：1、休息两周，多饮水。2、定期门诊找何峰、王建伟、徐啸医生复查。3、不适随诊。”期间王子轩共花费医疗费4710.48元。庭审中，王子轩要求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赔偿其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以及交通费10000元。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仅认可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伙食费2300元，对其余费用不予认可，并认为交通费数额过高，请求予以酌减。王子轩向法院出示了药房收款单、出库单、医药超市收款条、处方笺、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花费外购药物1449元、气垫床268元及轮椅费288元的事实；王子轩向法院出示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其在望都县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用以证明其在该医院支出医疗费1336.12元的事实。王子轩向法院出示了2018年5月、7月、8月、9月、10月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用以证明其门诊复查费用共计1814.9元的事实。王子轩向法院出示了住宿费、住宿服务发票及发票联，并要求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赔偿其998元住宿费。庭审中，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对上述医疗费单据均认可，但认为外购药、气垫床、轮椅等费用无医疗机构意见予以佐证，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住宿费与本案无关联性。另，王子轩出具《情况说明》，认可人保保定分公司在其住院期间垫付了10000元，并表示自愿在诉讼请求中扣除10000元。重型半挂牵引车×××号及重型仓栅式×××车辆均登记在兴达运输公司名下，×××号车辆在人保保定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100000元/座*2座），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庭审中，兴达运输公司认可温亚勇系其公司员工的事实。应王子轩申请，经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就王子轩性功能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王子轩的伤残等级评定、王子轩的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于2019年2月2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子轩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王子轩阴茎气管质性勃起功能障碍（轻度）致残等级为八级；其尿道狭窄的致残等级为九级；其骨盆骨折畸形愈合的致残等级为十级，综合评定，致残率为40%。3、被鉴定人王子轩营养期、护理期考虑60-90日，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王子轩为此支付鉴定费4650元。庭审中，王子轩向法院出示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费用结算清单（住院期间2018-11-23至2018-11-30）及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住院时间2019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20日），用以证明其鉴定前住院共计1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5726.7元的事实，并要求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支付其鉴定费4650元及上述与鉴定有关的医疗费用15726.7元、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共计21676.7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表示二次手术费及相关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庭审中，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致残率评定过高，认为应当不超过35%，且营养期和护理期过长。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人保保定分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应由其负担，兴达运输公司认为鉴定费、诉讼费均应由人保保定分公司负担。关于护理费及营养费，王子轩向法院出示了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数额为2280元的护工费票据，并要求结合鉴定意见赔偿其妻黄薇薇102元/天（河北省2018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37349元/年）*90天的护理费9180元、以上共计11460元护理费，以及按50元/天的标准赔偿90天的营养费4500元。庭审中，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仅认可2280元护工费票据，对黄薇薇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并认为营养费数额过高。关于误工费，庭审中，王子轩向法院出示了其与望都土改大药房签订的《劳动合同》、《2017年望都县土改大药房工资表》、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等证据，并要求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赔偿其事故发生日至定残日的误工费55912元（计算方式：116元/天*482天）。王子轩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寺庄乡大辛庄村，其长女王某1于2011年6月9日出生，其次女王某2于2014年12月4日出生；为证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事实，王子轩向法院出示了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并要求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支付其残疾赔偿金499248元（按62406元/年*20年*40%计算）及两名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16523.5元（自事故发生日至二人18周岁止，按照北京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0346元/年标准支付）。庭审中，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不认可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及工资表的真实性，对其误工费天数、标准不予认可，认为王子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持续误工，请求予以酌减；认为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北京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温亚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温亚勇系兴达运输公司的员工，其在从事运输过程中对王子轩的身体造成伤害，应当由兴达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人保保定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保保定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超过保险范围的由兴达运输公司承担。关于王子轩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根据王子轩提交的居住证明及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王子轩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经鉴定王子轩的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致残率为40%，人保保定分公司主张应当按照致残率不超过35%赔偿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王子轩主张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人保保定分公司、兴达运输公司不持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子轩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对于其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王子轩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由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王子轩主张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人保保定分公司已垫付医药费一万元应在赔付的数额中扣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子轩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8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子轩医疗费144642.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4192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523元；三、保定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子轩鉴定费4650元；四、驳回王子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人保保定分公司称其在一审中未就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亦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过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王子轩的误工费数额是否适当，以及王子轩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误工费，王子轩提交的其与望都土改大药房签订的《劳动合同》、《2017年望都县土改大药房工资表》等相关证据证明其确因本案事故存在误工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子轩伤情、致残程度、住院治疗情况等确定的王子轩误工费数额并无明显不妥，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人保保定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酌定的王子轩误工费数额过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费数额存在错误，故其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王子轩在一审时提交了药房收款单、出库单、医药超市收款条、处方笺、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外购药物花费1449元，综合考虑王子轩伤情及恢复需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人保保定分公司虽对王子轩该项费用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子轩提交的《劳动合同》、居住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王子轩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保定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核，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6351元。人保保定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人保保定分公司关于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兴达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出庭陈述及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人保保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5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5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子轩医疗费144642.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4192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6351元；四、驳回王子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13元，由保定市兴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7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王子轩负担125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0元，由王子轩负3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1066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