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煜钦，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启光，男，194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雄，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静，女，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文煜钦、文启光因与被上诉人李建雄、赖静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煜钦、文启光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文煜钦、文启光诉讼请求；2．判令李建雄排除对文煜钦、文启光的妨害，对18010房屋渗水进行维修；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雄、郴州市北湖区迪梵时光养生会所（以下简称迪梵时光养生会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李建雄“住改商”侵权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用途为住宅，李建雄违反法律、法规及管理规定擅自变更房屋用途为商业经营，且未经利害关系人同意。一审法院以迪梵时光养生会所办理了营业执照为由，驳回了文煜钦、文启光请求停止住改商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最高院对处理违规“住改商”行为有明确规定，营业执照属于工商登记的行政许可，不能以此排斥法律规定。二、一审对李建雄违规增建卫生间事实认定不清。李建雄出具的“装修平面图及物业审查意见”均有明确的文字记载及图纸可证明李建雄增建了卫生间，李建雄的装修说明第2条也写明了“厨房保留，改个洗手间，小阳台放洗衣机”，该描述与李建雄提供的现场照片相符。此外，李建雄还在原客厅卫生间增加隔墙，由一个卫生间变成两个卫生间，且物业于7月1日出具的“违规整改通知”也明确指出李建雄违规增建卫生间。李建雄违规增建卫生间给房屋造成了结构安全隐患，一旦楼板垮塌，将危及楼下十余户住房的生命安全。三、两处渗水均系李建雄违规改建，破坏了原有房屋结构，在没有证据证明系其他原因导致渗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渗水与李建雄的装修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李建雄推卸责任，应当由李建雄举证其可以免责，如果一审法院认为需要做司法鉴定，应当通知文煜钦、文启光，并确定期限，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四、一审庭审不规范，影响真实答辩。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法官在双方辩论过程中，多次打断文煜钦、文启光对李建雄虚假陈述的质问，且多次引导性向赖静进行提问。在文启光发言尚未结束时，法官打断并结束庭审，书记员对文启光的发言也未做记录，退庭时不当庭宣读记录，也未经文煜钦、文启光阅读及告知相关法律责任，就让文煜钦、文启光签字，文启光匆忙扫了一眼记录，发现对方辩词虚假，表示不能签字时，书记员便发怒敲桌子强令“你只对你的话负责，对方的话你不管”。文煜钦、文启光在一审举证期内，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及“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而一审法官拒收。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中对判决的事项未逐条写明法律依据，只在判决书后附相关法律条文，但这些条文是民间借贷方面的条文，与本案无关，本案应适用《物权法》或其他相关的法律。李建雄辩称，一、迪梵时光养生会所现已经注销，没有经营；二、厨房的用途、设施没有改变，只是将厨房的一小部分改成了厕所；三、客卫进行了干湿分离，并没有改成两个厕所，所有的改动都是经过物业批准了的。迪梵时光养生会所辩称，迪梵时光养生会所的营业执照已经注销，已有两个月没有营业了，现在正准备搬走。文煜钦、文启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雄、迪梵时光养生会所立即停止18010住宅内的经营活动，拆除违规增建的两个卫生间，以及恢复住房原状及住宅用途；2、判令李建雄赔偿其违规增建卫生间因渗水给文煜钦、文启光造成的财产损失500元。3、诉讼费用由李建雄、迪梵时光养生会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步步高新天地3栋系住宅用途，文煜钦系3栋17010房业主；李建雄系3栋18010号房业主。李建雄将3栋18010号房出租给赖静后，赖静开办了迪梵时光养生会所，并于2018年9月10日注册登记。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湖分局核发了营业执照。二、文煜钦、文启光入住3栋17010房后，该房卫生间出现渗水现象。文煜钦、文启光认为卫生间出现渗水系楼上业主即李建雄在厨房内及客厅卫生间旁增建了2个卫生间所致。对此，李建雄予以否认，提出：1、其没有增建卫生间；2、文煜钦、文启光房屋的卫生间渗水系房屋施工方预埋电线管施工不规范造成的质量问题。三、迪梵时光养生会所经营中，有顾客出入和音乐播放现象。对此，文煜钦、文启光认为影响其生活。四、庭审中，文煜钦、文启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建雄增建卫生间以及文煜钦、文启光房屋的卫生间渗水系李建雄改造卫生间所致；李建雄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文煜钦、文启光房屋的卫生间渗水系房屋施工方预埋电线管施工不规范造成的质量问题。双方均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文煜钦系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步步高新天地3栋17010房业主，李建雄系3栋18010号房业主。双方系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但本案中，文煜钦、文启光提出李建雄增建卫生间以及文煜钦、文启光房屋的卫生间渗水系李建雄改造卫生间所致，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迪梵时光养生会所承租李建雄3栋18010号房办理了营业执照，其经营系行政许可。文煜钦、文启光要求迪梵时光养生会所停止经营，不予支持。至于相关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是否合法，不属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煜钦、文启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由原告文煜钦、文启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2019年9月26日，迪梵时光养生会所向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湖分局人民路工商所申请注销登记。二、文煜钦、文启光向一审法院提供2019年7月15日及7月16日购买灯具130元及天花板龙骨190元的销售清单。三、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第11页记录“审：根据民诉法第147条之规定，当事人、其他诉讼参与人可以在庭审结束后当即阅读庭审笔录，也可以在庭审结束后五日内阅读。当事人或其他诉讼参与人认为对自己陈述的记录有遗漏或有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当事人及其诉讼参与人应在阅读庭审笔录后签名或盖章”。四、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第8页书记员朱珍手写备注“原告文启光签字后对被告陈述有异议，将签名删除，并要求修改被告说的话，工作人员告知其只能修改自己说的话后，原告文启光重新签字”。五、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第5页记录“审：原告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有无变更？”“原：没有变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二审迪梵时光养生会所已注销营业执照，在本案中不再列为诉讼当事人，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依职权责令迪梵时光养生会所经营者赖静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建雄应否承房屋渗水的责任；二、文煜钦、文启光经济损失如何认定；三、迪梵时光养生会所应否停止经营活动；四、一审程序是否公正。关于焦点一。李建雄与文煜钦、文启光的房屋上下相邻，双方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相邻关系，和谐相处。李建雄装修房屋，虽是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但是也不能越过正当合理的限度，并且应当积极预防和避免对相邻他方造成不利影响。李建雄装修时，在厨房设置卫生间，将新增卫生间的下水管道连接至客厅卫生间下水管道，增加了楼板厚度，改变了原房屋的结构、使用功能，李建雄认为渗水与其改变房屋结构及使用功能无关，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判决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李建雄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改变房屋使用功能与文煜钦、文启光房屋渗水无关，李建雄将厨房部分空间改成卫生间，使文煜钦、文启光的厨房上对李建雄的卫生间，也有违善良风俗，故李建雄应恢复房屋设计使用功能，拆除厨房增建的卫生间，并对房屋渗水问题进行维修。李建雄虽将客厅卫生间进行隔断，安装了两个蹲便器，但未改变房屋设计使用功能，本院对文煜钦、文启光上诉要求拆除该卫生间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李建雄的装修行为影响了文煜钦、文启光的房屋安全、居住安乐，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文煜钦、文启光因厨房、卫生间屋顶渗水，导致灯具损坏。文煜钦、文启光提供了重新购买灯具等花费320元的销售清单，虽无正式发票，但考虑灯具损坏的事实客观存在，且320元的数额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文煜钦、文启光提供的销售清单予以采信，渗水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为320元，上诉要求李建雄赔偿经济损失500元，证据不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七十七条所称‘有利害关系的业主’”。本案中，李建雄将房屋登记用途为住宅的房屋出租给迪梵时光养生会所，从事经营性活动，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未提供证据证明经过了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同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但迪梵时光养生会所已注销营业执照，现已没有营业，文煜钦、文启光要求迪梵时光养生会所停止经营活动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关于焦点四。针对文煜钦、文启光上诉提出一审庭审不规范的相关问题，首先，法官在开庭审理时可根据案情和审理需要公平、合理地分配诉讼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辩论时间。其次，根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庭审时审判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已告知当事人，认为庭审笔录对自己的陈述记录有遗漏或者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文煜钦、文启光认为书记员记录有遗漏的可以申请补正，认为对方陈述虚假，而拒绝签字没有法律依据。最后，一审庭审时，审判长询问了文煜钦、文启光对诉请及事实与理由有无变更，文煜钦、文启光当庭表示没有变更，现上诉称在一审法官拒收了其在举证期内提交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及“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没有事实依据。故文煜钦、文启光认为一审庭审不规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文煜钦、文启光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中未逐条写明法律依据，判决书附后的法律条文为民间借贷方面法律条文。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并非依据判决书后附的民间借贷法律条款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后附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条款应属笔误，但该项笔误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所述，文煜钦、文启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建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所有的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房厨房改建部分拆除；三、被上诉人李建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所有的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房厨房、卫生间渗水的部位予以维修至不渗漏为止；四、被上诉人李建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文煜钦、文启光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20元。五、驳回上诉人文煜钦、文启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共计195元，由被上诉人李建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长刘军审判长刘军员林海波审判员林海波员杨利平审判员杨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韩淑静法官助理韩淑静记员邓婕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