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东区陈生西餐厅，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289号1幢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402MA64UKMQ2T。 经营者：陈生，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南，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91112538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法定代理人：范某（王某母亲），女，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攀枝花市东区陈生西餐厅（以下简称陈生西餐厅）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生西餐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王某提供的证据，其是在2019年7月1日下午13时许到陈生西餐厅用餐，出现腹痛、呕吐等症状的时间为同日晚上20时许，中间间隔时间较长，不能排除王某在此期间食用、摄入了其他食物导致其出现上述症状。2.本次事故发生后，相关政府部门在登记时，未严格审查申请登记人员到店就餐的情况。陈生西餐厅为配合攀枝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解决本次食物中毒事件为王某支付医疗费用，但不能据此推定陈生西餐厅认可王某在陈生西餐厅就餐发生食物中毒，更不能据此免除或减少王某对本案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所负举证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王某应对其食物中毒与在陈生西餐厅就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作出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 王某辩称，沙门氏菌的发作时间及症状为8-72小时之内出现腹泻、发烧、腹部绞痛等。王某入住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后，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第一时间通知了攀枝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后监管部门在陈生西餐厅的食物中检查出了沙门氏菌，并对陈生西餐厅进行了行政处罚。王某认可一审判决。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生西餐厅支付就餐款的十倍价款390元、护理费1400元、伙食费7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12990元；二、判令陈生西餐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下午13时许，范某和儿子王某、侄子黄炜铭到陈生西餐厅消费，食用陈生西餐厅中的牛排、炒饭、煎四季豆、凉拌豆腐干以及饮料等食物。当晚20时，王某开始肚痛、呕吐和拉肚子，后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检查门诊治疗。2日1时转为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食物中毒。7日，王某经治疗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食物中毒。3日，陈生西餐厅的工作人员与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了解情况。之后陈生西餐厅在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督促下支付了王某的住院费用，其余费用未支付。2019年8月6日，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攀东市监食罚字【2019】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2017年7月，陈生在工商登记机关核准登记注册成立陈生西餐厅，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生。同时陈生西餐厅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陈生西餐厅经营模式为自助餐，自助餐售价从39元／人到68元／人不等。2019年6月29日起，陆续有顾客在陈生西餐厅就餐，相继出现腹痛、腹泻等症状。2019年7月8日，经攀枝花市东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调查认定，顾客症状系在陈生西餐厅食用被沙门氏菌污染的牛排所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作出对陈生西餐厅罚款80000元的处罚。王某在陈生西餐厅消费65元，但未开具发票。因陈生西餐厅的最低消费金额为39元／人，王某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消费65元，只能主张最低消费39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1日中午，王某在陈生西餐厅就餐造成食物中毒，事后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其治疗费用在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监督下已由陈生西餐厅承担属实。陈生西餐厅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王某作为消费者在陈生西餐厅就餐时，享有人身、财产不受损害的权利。陈生西餐厅在经营过程中，因自己的过错，销售了不合格的食品，造成王某的人身和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制作的攀东市监食罚字【2019】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自助餐售价从39元／人到68元／人不等。现王某主张按自助餐消费最低价39元，请求判令陈生西餐厅支付就餐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直接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王某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王某在陈生西餐厅就餐后食物中毒在医院住院治疗6天，王某系未成年人，住院期间需要一人护理，产生护理费用属实。根据《四川省2018年度各行业平均工资表》中载明：2018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249元，王某住院6天产生的护理费应为902.28元（39249元÷12月÷21.75天／月×6天）。王某请求判令护理费1400元，超过902.2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王某在医院住院治疗6天，参照攀枝花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80／天，王某主张由陈生西餐厅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金额应为480元（80／天×6天），现王某请求判令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超过48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王某未提供医院的医嘱等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体健康受到损害需要加强营养，故请求判令陈生西餐厅承担营养费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王某请求判令陈生西餐厅承担交通费500元，根据王某居住地到医院治疗、以及处理事故往返情况，结合本市交通运输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由陈生西餐厅承担1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王某请求判令精神损失费5000元，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未给王某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以支持。 陈生西餐厅辩称王某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王某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故对陈生西餐厅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对王某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陈生西餐厅赔偿王某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90元、护理费90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1872.28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元，由陈生西餐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沙门氏菌感染后的主要症状包括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等。2.2019年7月2日王某的《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载明：“主诉：呕吐、腹泻6小时余；现病史：入院前6小时余，患儿无明显诱因出现呕吐，共2次，非喷射状，为胃内容物，未见胆汁及咖啡色样物质，有腹泻5次，为黄色水样便，未见脓血及粘液，有腹痛，阵发性，无牵涉痛及放射痛，……患儿今日中午有进食“台北帮厨”，且一起进食3人，均有类似表现。……入院诊断：急性食物中毒。”3.王某的《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诊疗经过：……大便常规（仪器法）（粪便）：标本颜色：黄色；标本性状：水样便；白细胞：0-1／ＨＰ；弱阳性；大便培养示沙门氏菌，入院后予抗感染、补液等治疗……”4.《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攀东市监食罚字【2019】173号载明：“……2019年7月1日，我局接到东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电话通报有顾客在台北帮厨就餐后发生腹泻腹痛身体不适的情况。同日起，我局立即组织执法人员对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289号1幢6-3号的当事人进行现场检查，……鉴于当事人经营被沙门氏菌污染的牛排的行为，造成食源性疾病爆发事件的实际情况，应给予当事人从重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生西餐厅是否应当赔偿王某主张的各项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案中，陈生西餐厅已认可2019年7月1日中午王某在其餐厅中用餐的事实，结合沙门氏菌感染后的主要症状，《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载明的王某自述症状和入院诊断，《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大便培养示沙门氏菌，并综合《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攀东市监食罚字【2019】173号所载明的事实，以及陈生西餐厅因经营被沙门氏菌污染的牛排，造成食源性疾病爆发事件，被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款80000元的处理结果，王某因食用陈生西餐厅提供的被沙门氏菌污染的牛排而导致损害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另，结合陈生西餐厅在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监督下已为王某支付相应医疗费用的事实，一审判决陈生西餐厅向王某赔偿相应损失并无不当。陈生西餐厅主张王某从用餐到出现腹痛、呕吐等症状的中间间隔时间较长，不能排除王某在此期间食用、摄入了其他食物导致王某出现上述症状的上诉理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由陈生西餐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某提交的证据可印证其因食用陈生西餐厅提供的被沙门氏菌污染的牛排而导致损害的事实，陈生西餐厅主张王某对其食物中毒与在陈生西餐厅就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作出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生西餐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攀枝花市东区陈生西餐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