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崇阳县财政局（崇阳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崇阳县天城镇沿河大道**。负责人：陈雄，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再月，湖北立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志，女，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崇阳县财政局（崇阳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慧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6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崇阳财政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慧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崇阳财政局与王慧志所称的五个债权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崇阳县人民政府驻武汉办事处（以下简称崇阳汉办）当时并不缺钱，也不可能有债务；2.王慧志诉称借款实际是王慧志的个人借贷，汉办的公章是由王慧志保管，是王慧志自己所盖；3.王慧志偿还了借款，多年未向崇阳财政局主张权利，说明崇阳财政局并没有这个债务；4.王慧志已经在2005年偿还了款项，现在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5.从债权转让来看，王慧志没有债权转让协议，也未尽到通知义务。王慧志辩称，2000年前后，崇阳汉办向包括内部职工在内的多人集资借款，承诺借款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并出具了借款收据。2005年9月，王慧志租赁崇阳汉办位于武汉市硚口区玉带一村81号的崇阳汉办招待所对外出租经营，在租赁期间债权人要求还款，为了不影响正常经营，王慧志代为偿还了借款，并将崇阳汉办出具的借款收据全部收回，债权人对崇阳汉办所享有的债权已转让给王慧志。嗣后，王慧志多次到崇阳县人民政府找相关负责人协商相关事宜，得到负责人以租金抵债的承诺。王慧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立即支付所欠王慧志借款350000元及借款利息765450元（从2000年7月3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借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慧志原系崇阳汉办职工（崇阳汉办于2015年7月28日被撤销，其所属资产已整体转入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现该局隶属于崇阳财政局）。2000年7月31日，崇阳汉办与另一员工王达才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汉办将武汉市硚口区玉带村81号的汉办招待所资产租赁给王达才经营管理，崇阳汉办留有三间房作为办公用房，租赁期限自2000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该合同签订后，崇阳汉办将上述房屋交付给王达才，王达才支付了自2000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的房屋租金。2005年，王慧志受让了该合同中王达才的权利义务，成为汉办招待所的承租人。同年，王慧志开始经营时，案外人梁二桃、黄忠祥、余汉林、梁东华、朱玉桥等五人拿着六张汉办于2000年7月28日至8月27日期间出具的加盖有汉办财物专用章，金额共计35万元的借据，向崇阳汉办“讨债”。王慧志陈述当时为了保障招待所的正常经营，遂将上述崇阳汉办债务35万元及按利息1分/月的标准（梁二桃8万+2万期限两年、黄忠祥2万、余汉林8万元、梁东华1万元期限两年、朱玉桥14万）予以清算，嗣后，取得汉办实际负责人胡红星折抵租金的承诺。2005年9月9日，王慧志与武汉市金海鑫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将上述房屋出租给该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05年9月10日至2016年3月1日，崇阳汉办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005年至2012年，由金海鑫公司代缴和王慧志本人向崇阳汉办支付了部分租金，2016年8月23日，崇阳财政局以王慧志拖欠房屋租金为由，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2016）鄂0104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慧志应补缴拖欠房屋租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而王慧志表示之所以欠付部分租金是因为当时崇阳汉办的胡红星同意以案件中所诉争的35万元债权予以抵扣，但却遭到崇阳财政局的否认。王慧志遂于2016年11月23日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崇阳财政局支付债权转让款35万元，并从2000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支付利息。2017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04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崇阳财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慧志支付债权转让款35万元，并从2000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崇阳财政局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鄂01民终3529号民事裁定书，以部分事实未查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2017年11月20日第一次开庭时，王慧志因需搜集证据材料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符合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现王慧志已将证据材料收集齐全，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另查明，2004年3月8日崇阳审计局关于汉办2000年9月至2003年11月资产负债承包经营情况的审计报告中，汉办资产负债情况第（二）款第三项中注明“所有者权益545719.09元（含审计调增往来应付款中的利润24万元，承包方代汉办偿还老债务抵交租金28万元，王达才押金10万元转上交承包租金）”。崇阳汉办当时的实际负责人为胡红星，系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单位在编退休人员。在诉讼过程中，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单位表示，不知胡红星的下落，故不能通知其到庭。一审再查明，武汉市武昌区江南进口汽车修理厂法定代表人系余汉林，为独资私营企业，营业时间为1999年8月16日至2002年7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黄忠祥等五人所持的六张借条均有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的财物专用章，而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对此并无合理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王慧志诉称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系上述借款债务人的意见，予以采纳。从查明的事实看，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有要求承包方代其偿还老债务以抵交租金的交易习惯和历史，现王慧志代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偿还债务的证据亦得到原债权人黄忠祥等人的印证，故对王慧志代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已偿还债务35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以王慧志代其偿还债务时未履行通知义务的辩称意见，经查，王慧志于2016年10月23日直接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主张了上述债权，根据相关规定，可以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未履行通知义务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认为部分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经查，王慧志在本案及相关联案件中坚称代为偿还借款后一直向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及主管部门主张权利，且在20年权限保护期内，应受法律保护。民事法律中设立诉讼时效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己方权利，保护己方的合法利益，而不是侵权人或者违约人规避义务的策略工具。为此，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以超过诉讼时效否认债务的行为，既不合法律规定，也缺乏证据支持，故对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王慧志受让的债权本金为35万元，约定月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借款发生时双方已对利息有约定，且约定未超出法定限额，故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慧志35万元。二、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慧志逾期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7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崇阳财政局负担（此款已由王慧志先行支付7420元，崇阳财政局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完毕）。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崇阳汉办向黄忠祥等人出具了5份借条，共计金额35万元，其中2000年7月28日向梁二桃出具的8万元借条中写明期限两年，2000年7月28日向梁东华出具的1万元借条上写明期限两年，2000年7月31日向梁二桃出具的2万元借条、2000年7月30日向黄忠祥出具的2万元借条、2000年7月30日向余汉林出具的8万元借条、2000年8月11日向朱玉桥出具的14万元借条上未写期限。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慧志现持有崇阳汉办向黄忠祥等人出具的借条原件，王慧志陈述其代为偿还债务35万元，当时通知了崇阳汉办，且王慧志于2016年10月23日起诉主张上述债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王慧志受让了上述债权并无不当。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称上述借款系王慧志的个人借贷，汉办的公章是由王慧志保管，是王慧志自己擅自加盖公章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慧志称代为偿还借款后一直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但没有证据证实。梁二桃的2万元借条、黄忠祥的2万元借条、余汉林的8万元借条、朱玉桥14万元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依法可随时主张权利，也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王慧志主张该部分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利息应分段计算。2000年7月28日出具的梁二桃的8万元借条及梁东华的1万元借条上均写明期限两年，至2016年10月23日王慧志起诉时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王慧志主张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偿还该9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崇阳财政局（崇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6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崇阳县财政局（崇阳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慧志26万元；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6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崇阳县财政局（崇阳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慧志逾期利息损失（以26万元为基数，其中10万元自2000年7月30日起，2万元自2000年7月31日起，14万元自2000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王慧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崇阳县财政局（崇阳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负担12000元，王慧志负担2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崇阳县财政局（崇阳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负担12000元，王慧志负担2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