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苏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玉山路**。法定代表人：胡增，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一，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双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溪中路**自编之**法定代表人：汪璠，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胜中，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武，该司员工。上诉人苏州苏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双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诉讼费用由双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双时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三、证据四作为证据基础，推断双时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是不正确的。证据三虽客观存在，但其内容系双时公司撰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苏净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据四中资金往来情况属实，苏净公司予以认可，但并未认可其中付款方式及备注栏中的内容。供货事实只能根据双时公司提供的证据二进行判断。如认可证据三和证据四内容的真实性，则双时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将存在大量的内在矛盾。例如：1.证据三和证据四之间存在矛盾。根据证据三显示，双时公司在2017年1月15日请款要求支付942582.98元，但按该证据显示，苏净公司分两笔共支付了935298.89元，金额并不吻合。2.证据四与证据一存在矛盾。首先，第四份合同约定的金额为13万，而证据四却记载，2018年3月1日收到了220093.42元，其中包含合同4的全款13万，但当日又有合同4退款87532.49元。其次，双方第一份合同约定，进度款为5070000元。而按照证据四，苏净公司实际支付了合同1进度款为5198439.08元，金额也不吻合。3.证据三与证据一之间存在矛盾。按照双方第一份和第二份合同的约定，双时公司提供桶槽数量分别为62个和21个。而双时公司的证据三所包含的四份进度款支付申请中，桶槽的数量为21个、18个、9个和21个，其中21个玻璃钢桶槽系针对2017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也就是说，按照双时公司的证据三，双时公司对合同1和合同2约定的桶槽实际上只供货48个和21个。就合同1约定的桶槽而言，实际供货比合同约定少了14个。原审判决认定双时公司的证据中“有显示玻璃钢桶槽的数量，产品的数量与合同产品清单的数量保持一致，甚至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量”，这个结论不知从何而来。4.证据三与证据二也存在矛盾。例如，按照第一份进度款支付申请书，双时公司在2016年12月16日前，就已经送了ARRAY区FRP桶槽21台，而送货单显示，最早的送货单签收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即便按2016年12月15日出厂日期算，该批货中也仅包括9台桶槽。由此可见，证据三是双时公司根据自己的需要制作的材料。其中所记载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供货单是双时公司是否供货的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应以此作为定案证据，而原审判决未查清供货情况，仅根据双时公司提供的证据三、证据四来推断事实，这是不正确的。根据原审庭审质证的情况，双时公司供货单存在三种缺失：1.部分货物没有交货单；2.部分货物交货单没有原件；3.个别交货产品的规格不符合合同约定，涉及金额总计为1372925元。具体情况已在原审庭后提交情况说明。原审判决认为由于防腐面积增加，推断存在双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的供货及安装义务”，是不合常理的主观臆断。三、证据三仅涉及双方第一份合同和第二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3和合同4的履行情况无法证明。其中，合同3的履行情况没有任何证据，合同4的交货单没有原件。实际情况是，苏净公司根据双时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付款。由于双方对供货的情况存在分歧，所以双方就支付多少货款无法达成一致。苏净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合同对进度款的约定金额。这是因为双时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对这部分款项，苏净公司也积极进行了付款，这是正当的合法的，也维护了双时公司的合法权益。但这个付款行为不能被理解为苏净公司已经认可双时公司完全履行合同。双时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二、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严重不符，具体如下：1.双时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三《进度款支付申请书》，该证据是双时公司依合同一《储罐及防腐销售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第2点约定，向苏净公司提交的书面报结资料，该证据真实反映双方合同（项目）实际履行情况。对于该证据，苏净公司在原审时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亦即说明苏净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实际收到双时公司的该《进度款支付申请书》，苏净公司按该《进度款支付申请书》的内容向双时公司支付相应进度款，说明苏净公司对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没有异议，因此《进度款支付申请书》反映了双方真实的合同履行情况，应作为定案依据。2.双方就案涉福建华佳彩有限公司项目所签订四份合同的具体的实际履行情况，在双时公司向苏净公司提交的《进度款支付申请书》中能明确，双时公司提交的民事代理意见中已详细阐述。合同2至合同4的款项，苏净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全部付完，苏净公司未付的款项仅为合同一的款项，原审双时公司已提交证据说明。3.上诉状中所质疑的问题，是因为苏净公司的代理人对整个项目的实际执行不了解所致。虽然苏净公司在实际付款中，并未具体注明每次付款对应的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比例和双时公司的《进度款支付申请书》，是能确定苏净公司每一笔付款所对应的合同及金额，双时公司据实际情况制作的《资金来往明细及发票情况》真实反映了双方合同履行的具体实际情况，且苏净公司对该证据中付款总额没有异议，其又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否定“付款方式及备注”的内容。因此，《资金来往明细及发票情况》应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合法证据之一。三、苏净公司上诉陈述双方之间对供货的情况存在分歧，对付多少货款无法成成一致，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双时公司的《进度款支付申请书》与苏净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充分体现双方对此无争议。双时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净公司向双时公司支付货款1799999.99元；2.判令苏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7月1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进度款1377499.9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合同质保金422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由苏净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0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净公司就其承接的福建莆田华佳彩废水处理项目，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2月10日与双时公司签订了《储罐及防腐销售合同》《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玻璃钢配件销售合同》《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四份销售合同。苏净公司向双时公司采购水泥池防腐及玻璃钢贮罐、配件等一批，其中《储罐及防腐销售合同》约定：双时公司向苏净公司销售水泥池防腐、玻璃钢贮罐一批，总价为8450000元；双时公司按照国家最新标准生产、检验、运输安装、验收；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10％作为材料款，进度结算到70％（结算日前三天报结，进度报结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进度款结算日期2016年12月10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16日），防腐及桶槽全部制作完成并通过业主验收合格后或2017年7月16日前，以先到日期为准，支付至合同额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合同签订后，玻璃钢储罐48台20**年12月10日前到货，玻璃钢桶槽全部完成到货日期2016年12月30日，防腐完成日期2017年1月15日；保质期限，在上述使用条件下。自交货之日起2年，因产品质量问题由供方免费维修或更换（人为和不可抗力因素除外）；等。该合同附桶槽清单及单价明细表、防腐清单及单价明细表各一份。《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总价为720000元。《玻璃钢配件销售合同》总价为268000元。《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总价为130000元（均含税），四份销售合同合计总价为9568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时公司依四份合同约定在2017年4月5日完成了《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及《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全部水泥池防腐施工及全部玻璃钢贮罐、配件的供货义务，在2018年1月31日完成了《玻璃钢配件销售合同》《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的供货义务。而苏净公司则于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1日，通过转账和汇票的方式合计向双时公司支付了四份合同总货款7768000.01元。苏净公司已付的总货款中，包括了《储罐及防腐销售合同》的预付款、进度款、部分尾款合计6650000.01元，《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的全部货款720000元，《玻璃钢配件销售合同》的全部货款268000元，《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的全部货款130000元。双时公司、苏净公司双方之间就《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玻璃钢配件销售合同》《玻璃钢贮罐销售合同》的全部货款已结清。苏净公司拖欠双时公司《储罐及防腐销售合同》的货款为1799999.99元（合同的进度款1377499.99元和质保金422500元）未付，故成讼。原审法院认为：双时公司、苏净公司签订的《储罐及防腐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本案中，苏净公司虽提出了双时公司没有完成《储罐及防腐销售合同》供货义务的抗辩主张，但苏净公司又在原审庭审中对双时公司提供的证据3《进度款支付申请书》及证据4《资金来往明细及发票情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为此，结合双时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双时公司根据已履行的合同义务及产品的交付义务的进度向苏净公司申请进度款，且证据中有显示玻璃钢桶槽的数量，产品的数量与合同产品清单的数量保持一致，甚至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量，且玻璃钢桶槽的产品只是合同内容的一小部分，合同的主要供货标的为水泥池防腐，对比《进度款支付申请书》的内容进行印证，可以认定双时公司已按《储罐及防腐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的供货及安装义务的事实。由于苏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时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池出水围堰不水平和爬梯支座处FPR损坏等质量问题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苏净公司提出双时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抗辩主张不予认定。依《储罐及防腐销售合同》的约定，苏净公司拖欠的进度款1377499.99元最迟付款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质保金422500元应付款的时间为2019年4月6日，因此，苏净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向双时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双时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14日判决：一、苏州苏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双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99999.99元；二、苏州苏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双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7月17日起至苏净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进度款1377499.9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合同质保金422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苏州苏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双时公司提交的证据3进度款支付申请书显示了双时公司申请进度款的详细情况及防腐的新增面积等；证据4资金来往明细及发票情况记载了双方请、付款的明细，其中付款方式及备注栏显示苏净公司的欠款总额为1799999.99元。苏净公司原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苏净公司二审表示案涉工程现已在正常使用。二审中，双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防腐面积增补清单表。上述证据拟证明在施工过程中，苏净公司员工孙经理以微信形式向双时公司发来其确认防腐面积增补的清单表，双方确认合同1内容（防腐）的实际施工量。双时公司实际施工面积超出合同约定面积，超出合同1约定面积部分按双方合同约定，应追加金额为274448元。苏净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双时公司向苏净公司的员工提出增加的面积，并未得到双方的确认，并且其金额也低于双时公司无法提交交货单或交货单原件的玻璃钢槽罐配件的金额。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要求苏净公司在三个工作日书面回复本院，逾期不回复视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本院至今未收到苏净公司的回复，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双时公司是否已完成交货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证据显示，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是有对部分合同内容进行调整的，因此不能完全依据合同约定来认定双方公司是否已完成交货义务。其次，双时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3、4已记载了合同的完成情况及欠款情况，苏净公司原审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苏净公司的欠款情况并无不当。虽然苏净公司抗辩称不认可证据3、4的具体内容，但其此后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本案诉讼前苏净公司并未向双时公司主张未完成送货，现案涉项目已正常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双时公司的交货义务已完成。综上所述，苏净公司以双时公司未完成全部交货义务为由否认其所欠付款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令苏净公司向双时公司支付货款1799999.99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苏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苏州苏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