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安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赵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海江，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宏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表人：漆明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苏重桦，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銮书，女，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温州市安润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海江，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安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润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宏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昇矿业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谢銮书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润科技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谢銮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江、被上诉人宏昇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重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润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不可能在被上诉人已与银行建立贷款关系后再另行就同样内容建立居间关系，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对居间合同的内容确定为“获得贷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错误，仅有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而无报案记录不能因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宏昇矿业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通过上海鸿业公司存款进行居间不符合客观逻辑，与本案无关联性；2.委托收款证明属证人证言，但未出庭质证，不符合证据要件且印章无编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3.上诉人向陈伟毅转款255万元，缺乏与上海鸿业公司的关联性且金额也不相符；4.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的报案就是主张权利，符合时效中断的规定且本案未明确完成贷款3000万元的具体时间，因此也不存在超过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銮书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宏昇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安润科技公司立即清偿原告借款157.5万元，并从2013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安润科技公司承担。诉讼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安润科技公司返还宏昇矿业公司居间费94.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昇矿业公司系在四川省达州市注册的自然人独资企业，主要经营煤炭洗选、煤炭批发、矿产品（不含石油制品）、钢材、五金销售等。安润科技公司系在浙江省温州市注册的企业，主要经营应用电视设备和其他广播电视设备开发及销售、计算机数据处理、软件开发、系统集成、智能卡开发及配套设备的销售等。双方从无业务往来。2013年12月6日宏昇矿业公司用其中国农业银行22-503201040000321账户向安润科技公司19-210101040012769账户转款1575000元。在用途栏中注明：手续费。当日，该款又被全额转入谢銮书6228480331791459216账户。2015年7月13日，宏昇矿业公司在达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称，安润科技公司以帮助宏昇矿业公司在重庆银行成都分行贷款3000万元为幌子在宏昇矿业公司借款157.5万元，后安润科技公司既未帮助贷款，又未归还借款，认为安润科技公司涉嫌诈骗。后达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经审查认为系民事纠纷未予立案。现宏昇矿业公司以该款系多支付的居间费应予偿还为由，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3年12月4日，宏昇矿业公司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签订《（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约定由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向宏昇矿业公司授信最高额不超过3000万元的贷款额度，授信期限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3日。宏昇矿业公司为该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同年12月12日经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年1月3日，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向宏昇矿业公司发放贷款1200万元。贷款期满后，宏昇矿业公司办理续贷手续。2018年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关于《达州市通川区法院调查问题的回复》显示经查阅信贷档案资料未发现上海鸿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在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存入4500万元的定期存款与该分行向宏昇矿业公司发放的1200万元贷款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再查明，上海鸿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在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存入4500万元的定期存款，存款期限为一年，即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2月5日。存单号850401140001216。同时，上海鸿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书面证明该存款系安润科技公司指定存入，安润科技公司系居间方。上海鸿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还书面证明2013年12月5日由谢銮书账户支付至陈伟毅（卡号：6228270336********）银行账户的款项2550000元系该公司根据安润科技公司居间指定完成存入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的存款后，安润科技公司向该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内支付的补贴款。其中包括2013年12月5日存入4500万元部分的存款补贴款，该款项系公司委托陈伟毅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宏昇矿业公司以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安润科技公司抗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发，而系居间关系引发，庭审中宏昇矿业公司予以认可，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庭审中，宏昇矿业公司陈述安润科技公司应当提供的居间服务主要内容为保证其能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贷款3000万元，如果成功则支付的157.5万元则是报酬，否则是借款；安润科技公司陈述居间服务主要内容是安润科技公司替宏昇矿业公司组织4500万元存款存入指定的重庆商业银行成都分行，安润科技公司是在宏昇矿业公司与重庆商业银行成都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后因该行有存款需求，才经过银行介绍协调存款。双方关于居间合同的内容陈述不一致，但2018年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关于《达州市通川区法院调查问题的回复》已经否认上海鸿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在该行存入4500万元的定期存款与宏昇矿业公司在该行贷款之间的必然联系，因此安润科技公司关于居间服务内容的陈述无事实依据，而宏昇矿业公司“居间服务内容为安润科技公司保证宏昇矿业公司能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贷款3000万元”的陈述相对于安润科技公司的陈述更符合常理，予以采信。同时结合宏昇矿业公司向安润科技公司转款的凭据中载明了系“手续费”，因此宏昇矿业公司陈述的安润科技公司协助宏昇矿业公司成功贷款3000万元则支付的157.5万元则是报酬，否则157.5万元是借款，也不符合常理，应认定该157.5万元系宏昇矿业公司提前支付的安润科技公司履行了全部居间合同义务宏昇矿业公司应支付的居间服务费。本案中，根据公平原则，安润科技公司虽履行了一定的居间合同义务，但宏昇矿业公司仅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贷款1200万元，安润科技公司应当按比例即1200万元/3000万元收取居间手续费，余下已收取的手续费应当予以返还，即应当返还宏昇矿业公司手续费94.5万元。对安润科技公司辩称的宏昇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法院认为，宏昇矿业公司曾于2015年7月13日在就案涉157.5万元在达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已经引发了时效的中断，因此，对安润科技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谢銮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安润科技公司收到款项后立即转入谢銮书账户，庭审中，安润科技公司认可谢銮书系职务行为，受其指定支配款项。因此谢銮书辩称系职务行为，并未对该款实际占有使用，不应该承担该笔款项的支付义务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对宏昇矿业公司要求谢銮书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温州市安润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达州市宏昇矿业有限公司返还94.5万元；二、驳回达州市宏昇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75元，由达州市宏昇矿业有限公司负担7590元，温州市安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安润科技公司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向重庆银行成都分行调查安润科技公司是否为被上诉人宏昇矿业公司在该行的贷款业务中提供居间服务以及案涉贷款合同的建立是否由安润科技公司居间导致并核实银行对企业的贷款能否由第三方进行居间。但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已依职权向重庆银行成都分行进行了调查，该行已证明对宏昇矿业公司的贷款与上海鸿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4500万元存款之间未发现有必然联系，也未发现该行有要求宏昇矿业公司自行解决大于3000万元存款作为发放贷款的条件并对该笔贷款业务的审批、签订程序进行了说明。因此，该行实际上否认了案涉贷款业务存在居间服务的事实，故本院已告知安润科技公司无需再进行调查。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系居间服务引起的居间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居间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以及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宏昇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居间服务合同》，同时，对居间服务的具体内容双方各执一词，宏昇矿业公司称安润科技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主要内容为保证其能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贷款3000万元，安润科技公司称其居间服务主要内容是经过银行介绍协调替宏昇矿业公司组织4500万元存款存入指定的重庆商业银行成都分行。但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该行调查时，该行否认案外人上海鸿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该行存入4500万元的定期存款与宏昇矿业公司在该行贷款之间有必然联系。据此，一审判决以安润科技公司所称居间服务的内容无事实依据为由，不予采信。同时，安润科技公司作为居间人对居间服务的具体内容举证不力，而宏昇矿业公司在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不超过3000万元贷款额度的《（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后实际获得的贷款为1200万元，而安润科技公司也称双方的居间合同是在案涉银行授信业务合同签订后达成的。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宏昇矿业公司所称居间服务内容更符合常理而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公安机关已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宏昇矿业公司在2015年7月13日已就案涉157.5万元在公安机关进行过报案，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当时宏昇矿业公司已主张过权利，应属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至于安润科技公司称本案在第一次起诉时是以民间借贷提起的诉讼，现案由变更为居间合同纠纷，其案件的管辖权应在被告所在地，请求移送管辖的问题，因本案系发回重审后再次上诉的案件，当事人已进行了应诉答辩和参加了多次审理，已接受了受诉法院的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的规定，按照管辖恒定原则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安润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对本案按最高授信额贷款额度3000万元与实际获得的贷款1200万元的比例收取居间手续费，对多收取的手续费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5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安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