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光，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彬，内蒙古汇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林义，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内蒙古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建光因与被上诉人贾林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建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贾林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林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100万元借款出借方已实际履行,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恳请二审法院对于贾林义实际交付款项情况进行查明。一审中贾林义提交了银行流水以证明其通过案外人韩某转账交付了案涉的借款,但一审法院却未对收款方信息做出任何调查且在贾林义未举证证明收款人即为债务人的情况下就认定出借人实际提供了借款,属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人实际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才生效,因案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身份未确定,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借款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当中有9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债务中有9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明显缺乏证据支持。贾林义主张9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在贾林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现金给付的情况下,该9万元现金借款不应给予认定,尤其是在主债务人已经去世的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债权人有义务尽到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以保障担保人利益不受损害,更好地体现公平公正的司法审判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赵建光应自2014年4月29日至实际偿清之日,以100万元本金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向贾林义支付利息,属判决错误,赵建光不应支付利息。根据贾林义提供的《借条》内容显示,利息为“月息三分,每季度交一次利息费”,故可以看出对于利息的支付是有明确期限的,即每三个月定期支付一次利息。一审中赵建光已对案涉全部债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为由,未采信赵建光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本案贾林义所主张的利息因存在明确偿还期限且贾林义无证据证明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应认定已过诉讼时效,贾林义对已过诉讼时效期限的利息主张已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赵建光的合法权益。补充：第一，赵建光与贾林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不仅损害了赵建光的合法权益，且损害了实际出借人韩某的权益。2014年4月29日，赵厚厚经贾林义的介绍向韩某借款100万元，当时贾林义让赵厚厚出具100万元的欠条，并由赵建光提供担保。2017年初，因赵厚厚未能偿还借款，贾林义找到赵厚厚及赵建光夫妇同贾林义四人一起前往韩某处，并要求赵厚厚重新为韩某出具借条。当时经赵厚厚与韩某结算，欠付本息共计160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60万元。当时韩某要求赵建光继续提供担保，但赵建光没有提供担保。出具160万元借条的时候，是由贾林义提供的担保。结合双方借贷转款凭证，该笔款项实际支付人是韩某，赵厚厚与贾林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赵建光认为有必要向韩某继承人进行调查；第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存在错误，根据赵厚厚为贾林义出具的借条，虽借款本金100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约定每一季度交一次利息费，应当视为对利息约定的定期给付债务，不适用《合同法》二百零六条，定期给付债务是继续性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根据欠条计算，截止到2015年10月29日之前产生的利息均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贾林义辩称，赵建光陈述的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对赵建光陈述的内容及补充内容均有说明。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贾林义出具的证据是借条2份、打款凭证，时间均为2014年4月29日，赵厚厚打的借条，赵建光作为担保人的借款金额100万元，月息3分。赵建光作为借款人，在同一时间向贾林义借款50万元。贾林义的打款凭证，通过金谷银行机场分理处打入赵建光账户141万，两个借条加起来150万元，剩余9万元是现金。如果贾林义没有给付9万元现金，就不可能打150万元的借条。通过打款凭条和借条，可以印证本案借款100万元；第二，赵建光陈述的赵厚厚与韩某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如果二审庭审结束之前，赵建光不能提交韩某与赵厚厚、赵建光之间的借条，则赵建光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由韩某转账给赵建光，只能说明贾林义与韩某之间的关系，但是不能代表韩某、赵厚厚、赵建光之间的借贷关系。从一般的习惯来说，借款打借条是出具给出借方的，至于款项来源，打款人不能证明就是出借人；第三，赵建光陈述的利息计算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按利息的约定推导诉讼时效超期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关于赵建光补充的两点，赵建光没有提供证据，不予认可。贾林义提交的证据印证了贾林义与赵建光之间存在担保人承担担保付款责任的法律关系。贾林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建光偿还借款100万元人民币；2.利息110万元（从2014年4月29日至2018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此后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赵厚厚向贾林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贾林义人民币100万元，月息三分，每一季度交一次利息费。借款人赵厚厚，担保人赵建光。同日，赵建光向贾林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贾林义人民币50万元整，月利息三分，每三个月结利息一次。借款人赵建光。尾部标注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7月29日利息已付4.5万元。同日，韩某银行账户向赵建光账户转账141万元，另，贾林义向赵建光交付现金9万元。之后，赵建光向贾林义偿还了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赵厚厚、韩某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案件所涉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00万元款项是否实际履行；二、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针对争议焦点一，赵厚厚向贾林义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贾林义提交出具《借条》当日的韩某账户转账记录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履行问题，赵建光抗辩该款项系与韩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但其针对抗辩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韩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此外，贾林义主张转账记录所载141万元及9万元现金，为贾林义履行出借赵厚厚100万元借款，及赵建光50万元借款，对于50万元借款，赵建光予以认可，并阐明本息均已还清。综上，有理由相信贾林义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即通过韩某账户转账给赵建光。针对争议焦点二，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贾林义可随时向债务人赵厚厚主张还款，诉讼时效应从其主张还款之日起算三年，赵建光并未举证证明起诉前贾林义向其及赵厚厚主张过还款，以及已经超过三年，故对于其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予采信，案件诉讼时效期间未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条》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及保证期间均未约定，故赵建光对于案涉100万元借款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赵建光抗辩保证期间已过，但未举证证明贾林义向债务人赵厚厚主张过还款，并自履行期间届满后六个月内未向其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其保证期间已过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对于贾林义主张赵建光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条》约定“月息三分，每一季度交一次利息费”，贾林义按年利率24％主张赵建光支付自2014年4月29日至实际偿清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赵建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贾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4月29日至实际偿清之日，以100万元本金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贾林义已预交），由赵建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案中赵厚厚给贾林义出具100万元的借条，赵建光为担保人，具备了民间借贷关系的形式要件；案外人韩某向赵建光转账141万元，而赵厚厚与赵建光又是父子关系，故借款已经实际支付，民间借贷关系的实质要件也已具备，贾林义与赵厚厚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赵厚厚向贾林义借款，理应向贾林义偿还借款，与案外人无关。由于赵厚厚去世，赵建光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赵建光称案外人韩某要求赵厚厚为其出具借条，赵厚厚与贾林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请求，因赵建光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赵建光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赵建光认可韩某转入其账户141万元，但对9万元现金交付有异议，认为是100万元预扣三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有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赵厚厚为贾林义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100万元，赵建光为贾林义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50万元，实际打款141万元，贾林义主张9万元是现金交付，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双方的借贷金额、款项交付情况综合判断，9万元相对于双方的借款金额数额较小，存在现金交付的可能性，且赵建光一、二审均未出庭参加庭审，故对赵建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赵建光称贾林义与赵厚厚的借条约定了每季度交一次利息，视为对利息的定期给付，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但贾林义与赵厚厚的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关于利息也没有约定最后履行期，赵建光的该项请求仅是理论上的探讨，尚未形成具体的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贾林义与赵厚厚的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赵建光也未举证证明贾林义曾向其主张过还款，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贾林义可随时向赵厚厚主张还款。虽然借条约定月息三分，但是贾林义按照年利率24%向赵建光主张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建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赵建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周 纬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子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