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杰，男，199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成，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勇其，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淏，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华，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北京飞跃恒达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建材街**。法定代表人：刘东跃，经理。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儒，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华杰因与被上诉人胡勇其、张新华，原审被告北京飞跃恒达商贸中心（以下简称飞悦商贸中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华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23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2.依法改判由张新华赔偿胡勇其的医疗费等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勇其、张新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2.一审判决胡勇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胡勇其针对梁华杰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时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应当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30万元。张新华针对梁华杰的上诉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张新华与梁华杰共同赔偿的部分，但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飞悦商贸中心针对梁华杰的上诉述称，我方没有意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针对梁华杰的上诉述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勇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华杰、张新华、飞悦商贸中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胡勇其医疗费33817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营养费21000元、误工费90000元、护理费97140元、交通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4759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7785.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1252277.87元。2.请求法院判令梁华杰、张新华、飞悦商贸中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对胡勇其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梁华杰、张新华、飞悦商贸中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13时2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台路胡家垡村南，梁华杰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由东向西行驶时驶入逆行，适有胡勇其驾驶小型轿车（车牌号：×××）由西向东驶来，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小型轿车前部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梁华杰、胡勇其受伤。交管部门认定，梁华杰驾驶小型普通客车驶入逆行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梁华杰为全部责任，胡勇其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永其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救治，住院四次。2018年10月22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胡永其的伤残程度属Ⅷ级，累计伤残赔偿指数35％。（二）被鉴定人胡永其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8-20个月。（三）被鉴定人胡永其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6-7个月。（四）被鉴定人胡勇其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7个月。肇事车辆登记在飞悦商贸中心名下，该车辆与张新华车辆平时存在交换使用的情况。事发当时该车辆被梁华杰开走。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无不计免赔险。一审庭审中，胡勇其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北方捷洁洗衣中心（以下简称洗衣中心）的营业执照，并称洗衣中心的投资人欧阳爱华系其妻子，二人共同开办洗衣中心，主要经营洗衣服务，有四五个雇员。并称事发后，洗衣中心处于半经营状态。同时向法庭提交洗衣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胡勇其与妻子欧阳爱华的误工费用。另，经一审法庭询问梁华杰工作内容及开车出去所为何事，梁华杰称平时给张新华开车及干活，主要负责安装门窗，事发前一天张新华交代梁华杰一早到台湖这边取安装门窗的配件。张新华对此称事发前一天并未交代梁华杰何时去干活，只说第二天有空就去。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核实，胡勇其的合理损失情况如下：项目数额计算依据医疗费（含急救费）337883.69元结合门诊票据依法予以核实。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结合胡勇其住院天数，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5850元结合胡勇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予以确定。误工费66500元结合胡勇其伤情、鉴定意见、收入情况，按月收入3500元予以核实。护理费30090元结合胡勇其伤情、鉴定意见及举证提交的护理费发票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475930元结合胡勇其的年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及伤残程度予以核实。被扶养人生活费177785.18元根据胡勇其被扶养人人数、年龄、伤残程度予以核实。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结合胡勇其伤情依法予以酌定。交通费（含救护费）1000元结合胡勇其就医及复查情况依法予以酌定。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门诊票据、急救救护票据、护理费发票、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户口本、村委会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梁华杰与张新华二人在庭上陈述，梁华杰事发时驾驶车辆外出是为办理与平时所从事工作有关的活动。张新华虽称并未指示梁华杰何时去办理事务，但即便作为雇员的梁华杰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其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亦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因此张新华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新华辩称虽与梁华杰系雇佣关系，但不认可事发时其为职务行为、并非提供劳务期间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此次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梁华杰因逆行负全部责任，胡勇其无责任，梁华杰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是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张新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所有人商贸中心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现胡勇其要求被告梁华杰、张新华及其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但是并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商业险保险限额为24万元。胡勇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其所举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胡勇其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与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胡勇其主张的误工费，其庭上称与其妻子共同经营洗衣店并且有雇员，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实际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误工证明及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中误工期的记载，考虑到胡勇其身体确有受伤误工情况，关于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月收入3500元予以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胡勇其医疗费（含急救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胡勇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胡勇其医疗费（含急救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含救护费）共计2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张新华、梁华杰赔偿胡勇其医疗费（含急救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含救护费）共计761938.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胡勇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庭审中，飞悦商贸中心当庭拨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客服电话查询，各方均确认，事发时飞悦商贸中心名下的×××号小客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胡勇其、张新华虽然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均未提起上诉，且胡勇其、张新华的异议内容不属于二审法院主动审查范围，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对胡勇其、张新华有异议但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胡勇其是否应当适用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其二，梁华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针对焦点一，残疾赔偿金填补的是被侵权人的逸失利益，具体而言，就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而被侵权人居住在何地，涉及到的是被侵权人的生活成本支出问题，与残疾赔偿金所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就本案而言，虽然胡勇其户籍登记信息显示其原为农业户籍，但胡勇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和城镇，一审法院以被侵权人的收入来源、收入标准是否达到城镇标准是考量按照城镇标准认定的重要因素，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梁华杰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明确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取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根据相关法条的理解与适用的说明，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冲突，梁华杰主张二者存在冲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9元，由梁华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承松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