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2刑初50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东，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宜宾市翠屏区人，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5月7日因被决定取保候审，被释放。 指定辩护人王霞，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杨泉，男，198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成都市高新区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1月28日因被决定取保候审，被释放。 辩护人罗和辉，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源，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宜宾市翠屏区人，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8日因被决定取保候审，被释放。 指定辩护人杨建军，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以翠检诉刑诉[2019]3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东、杨泉、黄源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东及其指定辩护人王霞，被告人杨泉及其辩护人罗和辉，被告人黄源及其指定辩护人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20日，宜宾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宜宾市境内长江河道全面禁止采砂的通告》，规定从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宜宾市中心城区合江门至江安县怡乐镇麻衣村王爷庙，长江河道全长91公里实施全面禁止采砂活动。被告人杨泉实际控制的军泉砂石厂停止采砂，其原采挖未销售的砂石堆放在宜宾市长江河道翠屏区三江碛段。2018年7月，被告人杨泉为使军泉砂石厂恢复生产，经人介绍认识了彭亮（另案处理），彭亮提出合伙进行砂石加工、出售。2018年7月6日，被告人杨泉与彭亮之兄即被告人彭东以及王和勇、刘军（均另案处理）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彭东与王和勇、刘军分别占“干股”35%、20%、25%，被告人杨泉以原有军泉砂石厂设备、材料等入股，占股20%，由被告人彭东、杨泉与王和勇从事生产、销售。被告人彭东及彭亮安排二人亲戚张汉琼进入军泉砂石厂担任财务人员，由张汉琼以个人名义办理四川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卡号：62×××47）用于接收砂石销售款、股东分红及日常开支。 2018年7月开始，被告人彭东、杨泉在明知军泉砂石厂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指挥被告人黄源等人在宜宾市翠屏区三江村7社，将临河山体及长江流域中的砂石进行非法采挖，连同2018年7月前被告人杨泉所堆放的砂石一同加工后售卖给刘林、陶平友等人，共计收款2521239元。期间，张汉琼建立了一个股东及管理人微信群，群内成员包括被告人杨泉、彭东以及彭亮、王和勇。张汉琼将银行卡内收入在微信群内公告，支出情况则由被告人杨泉、彭东及彭亮决定。被告人彭东通过“分红”、“报账”等名目获款281942元；被告人杨泉通过转账方式获款304620元；被告人黄源除领工资外，通过倒卖军泉砂石厂加工后的砂石产品获利1万余元。 2018年9月19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到现场进行勘验，经测量：被非法采挖的临河山体坑凼总计重量为9993.96吨，矿产资源毁损价值人民币359782.56元。 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彭东、黄源主动到案说明情况，并如实供述；11月22日，被告人杨泉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 案发后，被告人彭东退缴违法所得281942元；被告人杨泉退缴违法所得304620元；被告人黄源退缴违法所得100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东、杨泉、黄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彭东、杨泉、黄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彭东、杨泉、黄源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彭东有期徒刑两年至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杨泉有期徒刑两年至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黄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两年，缓刑两年至三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彭东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于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定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彭东具有从轻和减轻的情节，案发后，被告人退缴了所有的违法所得，并且属于初犯、偶犯，已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取保候审以后做了手术，身体还属于恢复期，建议在公诉机关提议的量刑建议中判处最低以下判刑和罚金。 被告人杨泉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泉主观恶意不大，从很多证据可以看出杨泉没有非法开采的主观，内心愿意认罪；被告人已主动退缴违法所得304620元，并且主动到公安机关认罪，悔罪态度好，在刑事拘留的时候就主动恢复被破坏的生态，在政府的指导下进行了河道的恢复。因腿部受伤，不适宜刑拘，建议对被告人杨泉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黄源案发后主动自首，属于初犯，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只是一个员工，属于从犯，应从轻处罚，并且本案被破坏的生态环境已得到修复，建议对被告人判处刑罚1年6个月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经审理查明的自首、退缴违法所得等量刑情节的事实与公诉机关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 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评估的矿产资源毁损价值359782.56元，被告人彭东缴纳生态修复费用170000元，被告人杨泉缴纳生态修复费用170000元，被告人黄源缴纳生态修复费用20000元，用于生态修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人口基本信息、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认罪认罚具结书、退赃的银行结算业务书等书证。 2.被告人杨泉、彭东、黄源的银行流水往来记录，军泉砂石厂财务人员张汉琼的银行流水往来记录，买受人陶友平、龙承泉等人的银行流水往来记录等书证。 3．调取包括合伙经营协议、军泉砂石厂的发货单、出库单和经营情况表在内的物证等扣押清单、登记保存清单。 4.宜宾市水务局的回复函，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宜宾市境内长江河道全面禁止采砂的通告，宜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宜宾市境内江（河）段砂石堆场整治规范管理工作方案》的通知，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展策划投资服务局的回复函，市场调查记录等书证。 5.军泉砂石厂财务人员张汉琼、张强和工作人员李化的证人证言。 6.购买砂石人员陶友平、刘林、钟政、于晓刚、龙承泉、李春兰、李想、李明洪的证人证言。 7.在军泉砂石厂挖砂石的挖掘机司机贺本军、吴霜、陈锐祥、彭洪亮和挖掘机所有人代鹏、王太彬、向敏的证人证言。 8.在军泉砂石厂拉砂石的货车驾驶员江学勤、卢勇、陈建奎、江学南、张燕、雷明坤的证人证言。 9.徐海、巫志强、王和平等人证明砂石价格的证人证言。 10.另案处理的彭亮、王和勇、刘军以及证人王某、杨某证明被告人彭东、杨泉与王和勇、刘军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从事砂石生产销售的证人证言。 11.被告人彭东、杨泉、黄源的供述。 12.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二O二地质队的测绘报告，宜宾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非法采矿中砂夹石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四川立诚矿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关于沙坪街道三江村三江碛涉案砂石矿产资源价格评估报告书等鉴定意见。 13.上述证人辨认出被告彭东、杨泉、黄源进行非法采矿的具体分工的辨认笔录。 14.上述挖砂石的挖掘机司机的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说明等现场勘验笔录。 15.提取张汉琼手机数据的电子数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东、杨泉、黄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且在禁止采砂的河道范围内擅自采砂，矿产资源毁损价值人民币359782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定罪科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彭东、杨泉、黄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东、杨泉、黄源共同非法开采砂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彭东、杨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彭东、杨泉、黄源退缴违法所得，自愿缴纳生态修复费用，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至于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综上，根据被告人彭东、杨泉、黄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公共利益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东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二、被告人杨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三、被告人黄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四、被告人彭东违法所得281942元，被告人杨泉违法所得304620元，被告人黄源违法所得1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退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陶 刚 人民陪审员 李 奕 人民陪审员 钱晓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刘婷婷 书 记 员 杨 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反坐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处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罪行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 （一）无许可证的； （二）许可证被注销、吊销、撤销的； （三）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 （四）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的（共生、伴生矿种除外）； （五）其他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形。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 （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四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 （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 （二）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既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又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 实施前款规定行为，虽不具有本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严重影响河势稳定，危害防洪安全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