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6行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涂才民，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岭，男，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雪玲，女，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少栋，男，汉族，1941年7月25日生，住沈丘县。系死者董怀明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云，女，汉族，1945年4月27日生，住沈丘县。系死者董怀明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齐，女，汉族，1973年5月4日生，住沈丘县。系死者董怀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芮芮，女，汉族，1995年2月23日生，住沈丘县。系死者董怀明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浩宇，男，汉族，1997年5月5日生，住沈丘县。系死者董怀明之子。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义峰，男，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智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磊，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张晓波，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上诉人周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岭、陈雪玲，被上诉人董少栋等5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义峰，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联通周口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磊、张晓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一审查明，董怀明生前系第三人单位职工，负责线路勘察、线路了解等工作。第三人单位职工上、下班实行钉钉打卡考勤制度，上午8时之前、下午14时30分之前必须打卡。2019年3月7日早上，董怀明打卡上班，并参加了第三人沈丘营业部8时10分召开的晨会，晨会安排工作中有一项内容是有关董怀明负责的，即，董怀明去新豫东饭店附近有个装宽带的盒子线位满了，需现场查看线路是否具备装机和扩容条件。8时30分左右散会后，参会人员到岗工作。12时，董怀明打卡下班，13时25分，董怀明打卡上班。15时20分左右，董怀明来到位于新豫东饭店附近其同事李章的家中，告诉李章，他在这一片查看线路时感觉身体不舒服，过来喝杯水，这时，移动公司的王俊杰也来到李章家中，王俊杰问董怀明最近忙什么？董怀明告知王俊杰今天来这一片查看线路，突然感到不舒服，正好路过李章家过来临时休息一下，王俊杰对董怀明说，你脸色不好，感觉如何？董怀明说，感觉累，身上没劲，稍微休息一会抓紧看完线路去医院检查一下，话音刚落，董怀明就趴到在桌子上，脸色苍白、口齿紧闭、不能言语，此时，李章找来速效救心丸捏开董怀明的嘴，王俊杰拨打120急救电话，因120急救车几分钟未到，李章感到情况紧急，便用三轮车于16时10分把董怀明送到附近的沈丘念慈医院救治，抢救30分钟，医生向董怀明家属交代抢救无效，董怀明家属要求继续抢救，持续抢救1个多小时后，董怀明无任何生命特征，经与董怀明家属沟通后，终止抢救。为此，沈丘念慈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认定董怀明2019年3月7日死亡，死亡原因：猝死。2019年3月20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2019年2月22日受理第三人的申请，2019年4月29日，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董怀明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沈丘念慈医院诊出具的证明、抢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董怀明出事当天勘察线路图、王俊杰、李章等人的证言及被告对证人调查后制作的询问笔录，作出周人社工伤（2019）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抢救无效猝死的，董怀明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2019年4月29日，被告将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送达原告、第三人。原告对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服，于2019年7月9日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被告认定董怀明不是在工作时间、××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是否清楚。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第三人单位实行打卡上班制度，打卡上班时间为上午8时之前、下午14时30分之前。事发当天，董怀明13时25分到单位打卡，这些情况足以证明，此时董怀明已进入工作时间。被告是根据王俊杰、李章等人的证词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而王俊杰、李章等人的证词均能够证明，董怀明是在其管辖的片区内排查线路时身感不适后才来到工作岗位附近的同事家中找水喝的。董怀明作为普通人，因其所掌握的医学常识有限，××的发展及严重程度作出准确的判断。当其病情比较缓和时，未选择及时到医院治疗，而选择到工作岗位附近的同事家中找水喝，以便先缓解一下病情，××习惯。况且，职工个人身体素质不同，××的严重程度也不相同，要求身感不适一律直接到医院救治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时间、地点，证人证言已予以证实，对该部分证词，被告未予以采信，至于为何没有采信，被告没有给出充分的理由，只是截取证人证言中后半部分证词，××，而是在同事家中喝水、××，并以此为由作出认定董怀明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视同工伤的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周（人社）工伤（2019）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责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周口市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的，应视同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是××，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本条视同工伤的情形必须同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或者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的，三个条件要同时具备，对因病死亡视同工伤的情况进行严格的条件限制。《工伤保险条例》立法的宗旨，确系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但需要明确的是，××”。因此因病死亡视同工伤属于工伤认定中的以一种特殊而非一般的情形，对于特殊情形应当从严把握，对其限制性条件“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不应作过于宽泛解读，一审法院对“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所作的是过于宽泛的理解并且没有有效的证据相支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在特殊情形下认定工伤中“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限制条件，理由如下：1、本案董怀明在2019年3月7日15点40分左右在同事李章家喝水休息时××，这一点上诉人并不是片面的认为不是在工作岗位，如果董怀明是在履行工作职责时感觉到不舒服去同事家喝水，按照生活法则应首先确认同事家是否有人，再者按照卷宗中证人证言如果董怀明确实是去豫东饭店检修线路，饭店就应该有水。从董怀明的医学死亡证明可以看出董怀明在发病前就有慢行肾衰以及心衰既往病史，××对自己的病情不可能完全放任。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线路图中就可以看出豫东饭店左边是医院右边是诊所，而当时董怀明所在的地方离李章家比医院和诊所都远，从这一点来看以不舒服的理由去同事家喝水显然不符合常理。2、从王俊杰、庞磊以及李章的询问笔录里可以看出，董怀明在中午一点多时与李章有过联系，王俊杰、庞磊在当天上午与李章也联系过，而董怀明在李章家时，王俊杰在笔录里说看到李章家门没有关就进去了，庞磊也是这样的说法。当天3月7日是周四，该四人均有工作单位，恰巧在那个时间都没去上班，这显然是四人提前约好去的李章家，这对于董怀明是发病去李章家喝水的证言也是矛盾的。3、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三条规定，48小时的起算时间，××的起算时间。从本条关于48小时起算的时间是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为××的起算时间也可以看出，××是要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不舒服就是发病了，而是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为准。综上，××虽然时间上是在法律以及单位规定的上班时间内，××，整个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也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上诉人作为工伤认定主管机关在处理视同工伤认定案件中，基于《工伤保险条例》立法本意，全面、准确地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结合所涉案件证据以及具体情况依法进行的工伤不予认定，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本案董怀明在2019年3月7日15时40分左右在同事李章家喝水休息时××，这一点上诉人并不是片面的认为不是在工作岗位”。对于该陈述答辩人表示赞同，这说明上诉人在这一点上尊重了客观事实，××在同事家喝水休息时系在工作岗位，但对上诉人提到的“按照生活法则应首先确认同事家是否有人，再者按照卷宗中证人证言如果董怀明确实是去豫东饭店检修线路，饭店就应该有水……去同事家喝水不符合常理”等理由不能赞同，首先董怀明在下午上班后由于业务原因和李章有过电话联系，其应该知道李章在家，其次检修线路时在豫东饭店附近而不是豫东饭店，在其感到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按照正常思维去附近同事或者朋友家临时休息，是一种自我调整、自我保护的正常反应，因为董怀明虽然之前有过病史，但追根到底其只是一名普通人，其发病时虽感到不适，但当时其并没有意识到病情的严重性，其只是感觉到能够通过喝水、休息的方式进行调整就足够了，这也是他未及时到医院接受治疗的原因，试想如果董怀明本人真的能预判到病情会危及生命，估计谁也阻止不了其立即前往医院接受治疗的决心，所以上诉人陈述的所谓董怀明的行为不符合常理的判断才真正属于不合理的范畴。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从王俊杰、庞磊以及李章的询问笔录里可以看出，……这显然是四人提前约好去的李章家，这对于董怀明是发病去李章家喝水的证言也是矛盾的”。对于这一上诉观点答辩人认为完全错误，这纯属上诉人自己的猜测和分析，不但与事实完全冲突，同时该内容还存在着曲解事实和断章取义。首先从材料中没有见到任何四人约定提前去李章家的内容存在，从材料中显示的是董怀明感到身体不适去的李章家喝水休息，后王俊杰临时路过李章家才打了下招呼，聊了一会，至于庞磊的证言显示当时其并不在现场，是董怀明发病的时候李章的父亲把其喊去才见到董怀明，至此答辩人不清楚上诉人关于四人提前约好的说法有什么依据？如果是没有根据的推测将会起到什么样的误导作用？对董怀明的家人将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三条规定，48小时的起算时间，××的起算时间。从本条关于48小时起算的时间是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为××的起算时间也可以看出，××是要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不舒服就是发病了，而是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为准”。上述意见上诉人不但断章取义曲解了法律规定还存在任意解释的现象。首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视同工伤”。××。48小时的起算时间××的起算时间。根据上述规定，48小时指的是从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开始至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应认定为工伤，××的时间就必须是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这个理解是荒谬的，因为所有的工伤工亡事件都有其不可确定性，××就应当认定为工伤。而怎么证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呢？工作时间很好确定，本案的发生2019年3月7日，当天董怀明分两次上班打卡，时间分别为早上7点37分和下午1点25分，而董怀明发病去世的时间为下午3点钟左右，结合董怀明的工作性质和上午单位开会时的工作安排，再结合证人李章、王俊杰、闫学利等人的证言能够充分证明董怀明在去世前是去其辖区查看线路时感觉到身体不适，其发病时间属于工作时间毋容置疑。而至于工作岗位，从材料上显示董怀明的工作岗位不属于固定的办公室、厂房、车间等，而是需要走出去去现场查看，因此其工作岗位就是查看线路的现场。其在查看线路时突感身体不适去附近同事家休息喝水，即希望通过在同事家休息的方式缓解而愈，这完全是一种自我保护意识，这种情况下应认定其工作状态仍在延续，××。而在当时的情况下用什么来证明上述事实呢，只有现场目击者，只有××时的真相，而不是靠什么医疗机构的初步诊断。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观点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董怀明应该是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的时间是15点40分左右，是在工作时间，抢救时间是在48小时之内，这是不争的事实。××。根据董怀明的工作性质，是到户外查看线路情况，在查看线路的过程中感到身体不适，想临时休息一下再继续工作，这是应当允许和符合常理的。即使没有感到身体不适，在户外工作也应当允许临时休息，如不允许休息则不符合正常人的作息规律。董怀明在感到身体不适时，选择就近比较熟悉的同事家去喝水休息，符合普遍的做事习惯。所以，临时休息的时间应视为工作状态的自然延续，不能简单地把临时休息时间从工作状态中剔除出去，仍应视为在工作岗位，不能因为在临时休息时发病就认为不是在工作岗位发病。上诉人认为董怀明可以去其他地方喝水休息或者应该去医院，但在有几个地方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选择有熟人或者比较熟悉的地方，董怀明选择去同事家符合常理。如果要对董海明选择的地点提出怀疑，无论他选择那一个地方都可以提出“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而不选择那个地方”的怀疑，但怀疑不能代替董怀明事实上作出的选择。从上诉人调查的证据来看，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董怀明去同事家不是为了喝水和临时休息，仅凭在同事家喝水休息就认定不是在工作状态有些过于片面，即使在办公室工作也应允许临时休息和喝水，包括开会、上课中间都允许临时休息，这些临时休息时间都应该视为开会和上课的自然延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叙述的理由都是一种推测和怀疑，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关于董怀明为什么没有去医院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说明，这里不再赘述。上诉人以董怀明与其他人有过电话联系就认为其是与其他人约好去李章家，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打电话是约定去李章家，所以，上诉人的这种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况且仅凭与其他人打过电话也不能推导出与其他人约好去李章家的结论，不能否定已经查明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周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成飞审判员  胡文建审判员  闫 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