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 法定代表人：白国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明福，男，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琴，青海诺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生财，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堂，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生财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杰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明福、李雅琴、被上诉人赵生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杰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杰鑫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赵生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赵生财对杰鑫公司的490万元实物投资款项认定为股东先行出资的认定错误。1.（2017）青民终17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赵生财前期土地使用权购置款490万元系以股权转让方式由沙明福支付，如果本案中将该款项认定为先行出资，将造成赵生财基于同一笔投资款项在两个案件中分别获得巨额权益，必然导致杰鑫公司、沙明福的权益双重受损；2.赵生财前期投入的490万元系对杰鑫公司实物资产即土地使用权的投资，该投资行为不能替代股东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缴纳出资的法定义务；3.赵生财与沙明福前期购置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杰鑫公司实物资产，而不等同公司资本，一审认定无事实依据；4.本案中赵生财与沙明福未作出以土地使用权出资的任何约定，不存在非货币财产出资的事实，一审判决在事实与程序方面均存在错误。二、赵生财虚构债权债务将其在杰鑫公司出资全部转出的行为符合《公司法解释三》关于股东抽逃资本构成的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1.一审庭审中，赵生财已认可其向公司验资账户存入资金只是为了验资需要，同时赵生财也认可验资完成后将杰鑫公司验资账户资金全部转出；2.一审判决仅以杰鑫公司实物资本仍登记在公司名下为由，对明确的抽逃行为不顾，并认定杰鑫公司资产或资本未受损害，该认定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 赵生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1年5月26日，赵生财与沙明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已经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了详细处理，此后双方完成股权转让交易，杰鑫公司是先有地块后成立公司，公司成立之前赵生财投资490万元，投资额超出公司注册资本，属于溢价出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是断章取义，流水不能全面反映杰鑫公司的财务状况，赵生财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请求驳回杰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杰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生财返还个人出资2,200,000元；2.判令赵生财赔偿利息损失1,092,159.44元（计算期间自2011年1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5日，怡海房产与杰鑫公司（尚未成立）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怡海房产将面积4,200.6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杰鑫公司（尚未成立），并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2010年9月16日，杰鑫公司注册成立，赵生财任杰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货币形式实缴出资2,200,000元，持有55%的股权，沙明福以货币形式实缴出资1,800,000元，持有45%的股权，同日，青海华翼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青华翼验字[2010]第603号验资报告：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4,000,0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实收资本的缴存账户为杰鑫公司在青海银行德令哈路支行尾号为3012的账户。2011年4月9日，杰鑫公司取得怡海公司转让的西经开国用（2011）第S-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开发西宁市城东区八一东路6号“杰鑫苑”商住楼。2011年5月26日，赵生财与沙明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赵生财将持有杰鑫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沙明福，沙明福支付赵生财人民币3,000,000元后协议生效；沙明福建设完毕“杰鑫苑”商住楼后，给赵生财“杰鑫苑”商住楼1号楼（从西向东）一层商铺1,200平方米，二层1,000平方米；杰鑫公司所有手续交给沙明福管理经营，如果需要变更法定代表人身份，赵生财随时协助办理变更手续；沙明福负责给赵生财办理房产手续，按赵生财提供的人员姓名办理；如果沙明福不按约定交付房产，一、二楼则按每平方米7,500元的均价支付现金；杰鑫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并约定：赵生财预期杰鑫公司在杰鑫苑小区项目经营赵生财应得的利润及本金为（利润660万元和前期投入现金490万元，合计：1,150万元）。协议签订后，沙明福依协议给付赵生财3,000,000元，赵生财向沙明福移交了杰鑫公司印章证照、土地使用权证书、施工方缴纳的保证金等物品资料，并按照沙明福的要求，将赵生财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其妻子白国萍，将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白国萍。因该协议的后续款项支付问题，赵生财与沙明福产生纠纷，经（2017）青民终178号生效民事判决：沙明福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生财股份转让款8,500,000元及违约金（以8,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利率4.75%上浮30%计算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赵生财在杰鑫公司成立前，以先行出资的方式投入4,900,000元用以购买西经开国用（2011）第S-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杰鑫公司成立后，其尾号为3012的验资账户中的4,000,000元款项，于2011年5月26日，赵生财与沙明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余额为126.14元，该账户于2011年11月25日销户。2011年5月26日，沙明福向赵生财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海纳公司定金1,500,000元、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一套、国税证正副本一套、组织机构代码证一本、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各一个，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本、转账、现金支票各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是指公司在其存续过程中，应经常保持与其资本额相当的财产，其立法目的是为了防止资本的实质减少，保护债权人利益，同时也防止股东对盈利分配的不当要求，确保公司本身业务活动的正常开展。本案中，杰鑫公司主张赵生财抽逃出资2,200,000元，损害了公司利益。而根据分析认定的事实，杰鑫公司4,000,000元注册资本在依法验资后，用于支付赵生财、沙明福前期的土地使用权购置款，其实质是将货币出资用于公司对土地使用权的投资，且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登记于杰鑫公司名下，属杰鑫公司资产，而公司资产应包含公司资本，故杰鑫公司的资本并未减少，赵生财并未侵害杰森公司的资本与公司权益。同时，沙明福作为杰鑫公司实际控制人，亦作为杰鑫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其在与赵生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对公司验资账户中的余额应当明确知道，但沙明福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向赵生财出具收据，现杰鑫公司要求赵生财返还抽逃的注册资本2,200,000元，有违诚实信用，故杰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另，出资请求权是公司基于法人独立财产所有权向股东主张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赵生财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杰鑫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其将股东的超出注册资本的投资作为股东溢价出资计入公司资本公积或溢价资本的情形下，主张其资本受到损害，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杰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10元，由杰鑫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杰鑫公司提交以下补充证据：证据1.西宁市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明沙明福对赵生财抽逃出资的行为已经报案；证据2.（2017）青民终178号案件的询问笔录，证明沙明福投资款中包含赵生财的全部投入，双方对现金交付无异议，本案涉及的400万元与（2017）青民终178号案件涉及的490万元是两个法律关系。 赵生财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方向，杰鑫公司确实在西宁市公安局报了案，但因无证据证明赵生财抽逃出资故报案未予受理，（2017）青民终178号判决已确认赵生财出资490万元的事实。 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情况，围绕杰鑫公司要求赵生财返还出资2,2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092,159.44元是否成立的问题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2010年9月16日，赵生财、沙明福分别以货币形式实缴出资2,200,000元、1,800,000元，注册成立杰鑫公司。公司成立后，赵生财陆续将杰鑫公司注册资本金4,000,000元从公司账户转出，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情形，赵生财存在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而从本院（2017）青民终178号生效判决查明的“2009年12月30日，林德明、米宁、苏德全、吴青生与赵生林签订《地皮转让协议》，约定将西宁怡海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怡海公司）名下团结桥的部分土地转让给赵生林，转让价款四人每股110万元，合计440万元”“2009年12月31日，沙明福与赵生林签订《土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土地原有股份为五股，赵生林（原股土地持有人林德明、米宁）将其在西宁怡海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怡海公司）名下的土地转让给沙明福两股股份合计220万元，且该款已付清”“2010年8月15日，怡海公司与杰鑫公司（尚未成立）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怡海公司将4,200.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杰鑫公司，并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的事实分析，在杰鑫公司成立前，尚无经营收益的情况下，即拥有了沙明福、赵生财前期投资的西经开国用（2011）第S-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虽未经评估作价，但依据前述事实，可以证实沙明福、赵生财购置的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不低于二人向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因此，本案中，赵生财虽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基于赵生财前期向公司投资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杰鑫公司的资产在赵生财离开公司时并未减少，其权益亦未受损害，故不应认定赵生财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 综上所述，杰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0元，由上诉人青海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晓春 审 判 员 杨旭东 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师永佳 书 记 员 严曼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