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掌迅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楼****。法定代表人：陈宇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渊渊，女，北京掌迅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墨，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掌迅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掌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掌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掌迅公司以刘墨无理由拒绝工作安排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掌迅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双方就工作交接问题进行了大量沟通，掌迅公司一直在说服刘墨服从工作安排，先从离职人员手里接手工作后再作安排。刘墨在邮件中自认每天工作时间仅为4小时，工作量没有饱和，一审法院听信刘墨辩解，无事实根据偏袒刘墨，导致掌迅公司无法对员工进行有效管理，影响公司正常管理和经营，势必对营商环境造成一定影响。二、一审法院认定掌迅公司应补发刘墨2016年绩效工资560元无事实依据。掌迅公司一审提交了公司关于扣除该部分绩效工资的通知，刘墨认可收到该通知，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已经默许认可该结果。三、一审法院判决掌迅公司应补发刘墨因超出法定年休假而多休的事假的工资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刘墨入职掌迅公司时间不足10年，仅享受5天年休假，但其请休8天年休假，多出的3天应视为事假，相应期间工资应予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掌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掌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掌迅公司无需支付刘墨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1日工资3306元；2.判决掌迅公司无需支付刘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9600元；3.判决掌迅公司无需支付刘墨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21日工资5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刘墨2009年7月13日入职掌迅公司，月工资标准5600元。2.刘墨工作至2017年6月21日，当日，掌迅公司向刘墨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刘墨“多次拒绝接受上级主管的正常合理的工作安排，自身工作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客户满意度未达到及格标准”，依据员工手册第二章工作守则中的7.2.2条解除与刘墨的劳动合同。3.掌迅公司主张刘墨存在拒绝执行工作安排的行为，并提交了一系列电子邮件，显示掌迅公司一名员工于2017年6月7日提出离职，掌迅公司指示其将工作交接给刘墨；刘墨随即表示希望安排其他员工对接该部分工作；掌迅公司认为此为合理工作安排，并要求刘墨完成工作交接；刘墨回应认为掌迅公司并未与刘墨协商过该工作交接的合理性；掌迅公司对此进行了回应，并表示如刘墨拒绝该工作应明确理由；刘墨就此作出了解释，主要理由包括刘墨此前未接触过该部分工作，与相应客户也不熟悉，需要重新学习，并对工作考核问题提出疑虑，刘墨当前工作已经饱和，如果刘墨需要请假如何交接工作，项目现场应有足够的工作人员，但仅有刘墨一人在场等；掌迅公司就此回复要求刘墨提供明确的工作量明细，掌迅公司可以视情况安排工作或配备人员，并明确刘墨应按照工作考核要求完成工作内容等；刘墨回应认为之前项目人员离职工作均已交接给了刘墨，现继续将刘墨以前没有从事过的工作交接给刘墨，并由刘墨承担相应的工作考核，刘墨不能接受，同时刘墨表示就工作明细已经发送了相应报告。掌迅公司认为刘墨工作并未饱和，并另提交了一系列电子邮件，显示2017年6月9日、13日刘墨发出的工作日报，其中记载每天的个人工作量为4小时；掌迅公司就此要求刘墨报告2017年6月7日要求刘墨接手的工作相关内容；刘墨就此回应表示“并无明确表示我同意接受”。刘墨认为掌迅公司安排的工作量为两个人的工作量，刘墨已经表示尽力工作；工作日报的时间是因为客户因结算要求，只允许计为4小时。4.掌迅公司认为刘墨行为违反员工手册规定，并提交了电子版员工手册，其中7.2.2为处分情形，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包括“（14）不接受公司工作安排的”。刘墨称员工手册可由掌迅公司办公网络自行下载，而掌迅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内容与刘墨下载的文件内容不一致，故对掌迅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不予认可。刘墨就此提交了员工手册打印件，其中同条款为“（14）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公司合理的工作安排的”。掌迅公司对刘墨提交的员工手册不予认可。5.掌迅公司主张刘墨2016年8月存在擅自离岗行为，故扣除了当月绩效工资560元。掌迅公司提交了数份员工之间的电子邮件，显示核算刘墨工资时以擅自离岗为由扣除了绩效工资。刘墨主张当时请休了年休假并获得了批准，并非擅自离岗。6.掌迅公司主张扣除绩效工资系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手册中包含绩效管理一节，其中包括绩效考核等内容。经询，掌迅公司称此次事件的考核系由刘墨的主管进行通知。7.掌迅公司主张向刘墨支付的2017年6月工资中应扣除刘墨2017年多休的3天年休假的工资。掌迅公司提交了办公系统截图，显示刘墨2017年已经请休了8天年休假。刘墨表示其请休的年休假均已经得到了领导审批。8.刘墨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2203号裁决书，裁决：掌迅公司支付刘墨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1日工资3306元、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21日绩效工资56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9600元，掌迅公司为刘墨开具离职证明，驳回刘墨的其他仲裁请求。经一审法院查阅裁决书，其记载刘墨申请内容包括“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21日扣除的8月份绩效工资560元”，仲裁委认定内容包括“掌迅互动公司应支付刘墨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21日绩效工资560元”。一审法院认为：掌迅公司以刘墨不接受工作安排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工作内容系掌迅公司为刘墨安排的一名离职员工交接的工作，根据双方往来沟通邮件，刘墨认为此部分工作刘墨以往从未接触过，且超出了刘墨的工作承载量，并对工作考核提出了疑虑，在此情况下，掌迅公司仍要求刘墨按照工作考核完成工作，故一审法院认为，此为掌迅公司对刘墨工作内容的实质性增加，应属刘墨工作内容的变化，掌迅公司就此应与刘墨协商一致，现掌迅公司以刘墨不接受工作安排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掌迅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掌迅公司应支付刘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600元。掌迅公司主张刘墨擅自离岗，并依据员工手册扣除绩效工资，但掌迅公司于本案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刘墨存在擅自离岗行为，且掌迅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中规定绩效工资应经过考核，而掌迅公司未就考核情况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掌迅公司扣除刘墨绩效工资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掌迅公司应支付刘墨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21日绩效工资560元。仲裁裁决的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21日绩效工资560元应属笔误，一审法院予以修正。掌迅公司尚未支付刘墨2017年6月工资，应支付刘墨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1日工资3306元。掌迅公司主张的刘墨多休年休假而扣除相应工资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掌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为刘墨开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的此项内容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掌迅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墨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1日工资3306元；二、北京掌迅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墨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21日绩效工资560元；三、北京掌迅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9600元；四、驳回北京掌迅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掌迅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2.掌迅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墨2016年部分绩效工资及2017年6月相应工资。关于焦点一。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掌迅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属于劳动合同的必备内容之一，掌迅公司解除与刘墨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系刘墨不接受工作安排，但根据掌迅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就工作安排产生争议的原因系掌迅公司要求刘墨与一名离职员工进行工作交接，刘墨在沟通过程中提出该部分工作内容未曾接触过、原有工作量已经饱和、工作考核如何进行等问题，但掌迅公司在实质增加刘墨工作内容的情形下，并未就此与刘墨协商一致即要求刘墨接受相应工作安排并按照工作考核完成任务。现掌迅公司以刘墨不服从工作安排、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掌迅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核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掌迅公司主张刘墨擅自离岗，并以此为由扣除刘墨2016年部分绩效工资，但掌迅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刘墨存在擅自离岗行为，故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掌迅公司主张刘墨仅应享受5天年休假，但实际请休8天年休假，多出的3天年休假应视为事假并予以扣除2017年6月相应工资，但刘墨请求8天年休假已经过掌迅公司系统申请并通过审批，且掌迅公司亦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中3天休假系事假且应因此扣发工资的依据，故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掌迅公司应支付刘墨2016年部分绩效工资及2017年6月相应工资，并无不当，且核定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掌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掌迅互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