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7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悦雯，女，199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娇，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中山区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刘一闻，系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旭，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悦雯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1日-1月25日期间拖欠工资4628.4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138.9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的解除系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并非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自动解除，原判对此认定错误；根据《大连市劳动合同规定》第18条、第20条规定可知，用人单位应在劳动合同到期前30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是否终止劳动合同，且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用人单位工作，视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但上诉人实际工作时间至2019年1月25日，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明材料，并为上诉人缴纳了2019年1月份的社会保险，因此应当视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现被上诉人无法定事由，单方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应属于违法解除，而原判仅以双方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为由便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明显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自2013年12月起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9年1月，但原判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时间并不连续，并以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间计算工作时间计算经济补偿金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可知，自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上诉人连续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而原判仅以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不连续，便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时间不连续，明显于法无据。三、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921.72元，原判以劳动合同记载的4000元/月为基数计算上诉人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且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后已多次明确告知上诉人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并要求其进行工作交接，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7年至2018年年底，因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存在诸多工作失误，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后，被上诉人已多次告知上诉人，双方的劳动合同期满不再续签，并要求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与继任员工进行工作交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期满终止，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做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法解除的情况。2.上诉人主张我公司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其劳动合同终止事宜所依据的法规《大连市劳动合同规定》早已于2007年12月23日废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对于合同期满终止是不需要书面通知的。因此，上诉人据此主张双方劳动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解除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建立过两次劳动合同关系，但劳动合同期限并不连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为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既与其一审自认的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3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5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止，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2017年双方在第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文本上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至2018年底（2018年12月31日）。此节事实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属实（庭审笔录第4页第五段1-2行），现上诉人又变更事实及主张，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为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劳动关系的认定不仅仅以是否缴纳社会保险为认定标准，且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2019年1月社会保险并非是因为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因为上诉人系熟人介绍，加之上诉人自称准备要孩子，怕社保断缴对生育保险有影响，被上诉人是出于好意以公司名义帮助其缴纳社会保险。实际上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的时间就是2018年12月31日。三、关于工资支付标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的月工资确为4000元/月，原审法院认定的此节事实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月25日期间拖欠的工资4628.47元；2.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138.92元；3.请求判令维持大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262号仲裁裁决书第三项仲裁裁决，即驳回被告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被告黄悦雯入职原告公司，从事报关员、会计、文员等工作，2015年3月4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5年3月4日起至2016年3月止。2017年被告与原告就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文本，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在原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期限自2017年至2018年底（2018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上月整月工资。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另查，被告黄悦雯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4月15日向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被申请人为原告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仲裁请求：1.补缴2013年3月至2013年11月的社保基金及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没有按照职工工资总额缴纳的社保基数，直接影响退休养老金减少的赔偿金额34727.71元；2.2019年1月份二倍工资11843.44元；3.2018年年终奖3000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060.64元，以上金额合计120631.79元。后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了大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2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孙晓旭2019年1月1日至1月25日期间拖欠工资4628.47元（5921.72元÷21.75天×17天）；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138.92元（5921.72元×5.5个月×2倍）；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劳动合同约定了明确的期限，合同期至2018年12月31日，期限截止劳动合同终止。现原、被告未有签订新的合同，被告并未主张且无据证实双方应签订新的合同而未予签订，且原告明确否认合同的继续履行。故原、被告间的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在合同到期后，作为用工单位应向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原告未能出具。被告主张继续工作到2019年1月25日，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自合同终止至2019年1月25日的期间应视为双方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该期间原告应给付相应工资。拖欠不付，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后果。关于工资的标准，应以合同中的记载为准。如双方应予签订合同而未签订，应自劳动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起算。故原、被告间合同期满后的一个月的欠付工资不再双倍计算。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双方合同终止，亦应给付经济补偿金。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时间并未连续，故应以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后的工作时间（即2017年开始计算）予以计算。对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亦应自该时间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关于原告主张的风险抵押金3600元，其不属于劳动合同争议事项，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其无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给付被告黄悦雯2019年1月1日至1月25日期间的拖欠工资3126元（4000元÷21.75天×17天）；二、原告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给付被告黄悦雯经济补偿金10000元（4000元×2.5个月）；上述一、二项原告给付被告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及社会保险缴费查询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自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一直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921.72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了上述证据的原件，与本案事实相关，应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大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262号仲裁裁决第一项内容为，被申请人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悦雯2019年1月1日至1月25日期间拖欠的工资4628.47元，一审判决该部分事实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另查明：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黄悦雯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上诉人黄悦雯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3688元/月，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上诉人黄悦雯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4094元。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被上诉人通过银行代发工资方式向上诉人黄悦雯支付工资数额分别为6800元、4877.40元、4877.40元、4877.40元、4877.40元、4877.40元、5190.65元、4955元、4955元、7061.38元、7061.38元。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上诉人月平均工资为5898.47元[（6800元+4877.40元+4877.40元+4877.40元+4877.40元+4877.40元+5190.65元+4955元+4955元+7061.38元+7061.38元+3688元×10.5%×6+4094元×10.5%×5）÷11]。被上诉人力通公司称2017年年底以来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公司，在此之前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曾签订过两次书面劳动合同，第二次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终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尽管上诉人主张其实际并不知晓合同终止时间，但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且上诉人本身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因此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双方之间的第二份书面劳动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此后，尽管上诉人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但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并未有与上诉人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或意愿；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亦不是连续签订，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亦无证据证明其提出续订或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有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因此其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作年限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自2013年12月起至2019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中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中断的情形。为此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了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被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鉴于：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不连贯，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关系中断；2.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劳动关系中断期间的社会保险一直由被上诉人缴纳，但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被上诉人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或中断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对双方劳动关系在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中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仅以第二份劳动合同确定的时间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应为5年1个月，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工资标准问题。尽管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但根据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知，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工资远高于4000元，被上诉人主张发放的工资中包含其他项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也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因此应按照5898.47元/月计算经济补偿金以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工资。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2441.59元（5898.47元/月×5.5个月），被上诉人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工资数额为4610.30元（5898.47元÷21.75天×17天）。上诉人超出上述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悦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黄悦雯2019年1月1日至1月25日期间的工资4610.30元；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黄悦雯经济补偿金32441.59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黄悦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力通五方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