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1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门市鑫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天门市。 法定代表人：李根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斐，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住所地丹麦王国哥本哈根。 法定代表人：卡罗琳·彭托皮丹和安妮·彼得堡歌。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吴冰青，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门市鑫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原审被告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士基中国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鑫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斐，马士基公司、马士基中国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士基公司向鑫天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417582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2日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运费及目的港损失10722.15美元，其他损失人民币4538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马士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因收货人向鑫天公司转让提单项下的所有权利并通知了马士基公司，鑫天公司取得提单项下收货人的货损请求权”，显属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提单所证明的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是三方，即托运人、承运人和收货人（或提单持有人）。海商法第七十八条只规定了承运人同收货人、提单持有人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确定方法，未规定收货人的权利系因提单流转，而由托运人转让给收货人，更未规定提单流转后托运人依据运输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就相应消灭，因此提单的流转并不意味着托运人丧失了基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所享有的权利。鑫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代位函，仅证明除鑫天公司外再无其他第三方（包括收货人）有权基于运输合同向马士基公司主张货物损失，而非证明鑫天公司依据海上运输合同向马士基公司主张货损和其他损失的权利是受让自收货人。提单的流转不影响鑫天公司作为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向承运人马士基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并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2.一审认定“鑫天公司无证据证明货损事实的发生，其主张的偿付款项亦不属于承运人的赔偿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已经查明因马士基公司违约导致货物温度不达标，丹麦环境和食品部门要求案涉货物退运或销毁。在面临货物全损且收货人拒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托运人只能选择退运货物。而涉案货物系冷冻海鲜产品，温度不达标势必导致货物价值的贬损，其二次销售的价格也会大幅降低，而该损失在货物被丹麦政府部门拒绝入境时已经产生。鑫天公司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了货物二次销售的价格和两次销售的货物差价，即证明了货物损失。如果马士基公司认为货物二次销售价格和货物差价不具备合理性，应当由马士基公司举证来证明所谓的“合理损失”金额。在马士基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EURO检验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对集装箱内以纸箱包装的货物表面状况进行了检查，并没有对货物本身的品质进行检验，未得出货物损坏或贬值的结论”为由，认定鑫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货损，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本案中为避免货物被销毁而导致的全损，托运人只能选择选择退运货物。此种情况下，退运货物产生的相关退运运费、仓储费用、检验费等均系为恢复和保存货物价值所产生的必要和合理的费用，符合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货物修复的费用，一审认为“偿付款项亦不属于承运人的赔偿范围”是对法律过于狭隘和机械的理解，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马士基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鑫天公司所遭受的全部损失。 马士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鑫天公司对涉案货物的请求权，是由收货人处转让取得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系涉他合同，虽然由托运人与承运人订立，但是基于提单的流转而将运输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流转至收货人。收货人权利的取得意味着托运人相应权利的丧失。本案中在出运合同项下，收货人合法受让提单，并据以向承运人主张货物。只有收货人才有权对可能存在的货损存在物权和索赔权。此时，托运人不再具有针对货物的物权和索赔权。否则，对同一货物可能存在的货损索赔权，托运人和收货人同时都享有权利。因此，在收货人受让提单后，只有收货人有权索赔，鑫天公司就货物的索赔权系受让自收货人，一审的认定没有错误。2.在出运合同项下，目的港鑫天公司的检验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并没有有关货损及货损的金额，没有证据显示确实发生了货损，也无法证明如果发生货损，具体的货损金额。根据鑫天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10可以证实，即使在回运以后，货物仍处于完好状态。即使在出运过程中，有可能产生箱内温度不达标，从而导致潜在的货物损失，该损失系由鑫天公司的过错所导致。根据提单记载，涉案货物系由托运人自行装箱，且根据双方均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涉案的集装箱制冷是完好的，货物之所以在箱内的内循环受到了影响，是由于托运人装箱不当所致。即使确实存在货物的贬值情况，也是由托运人的过错所致，与承运人无关。在回运之后，没有进行相应的检验，就由鑫天公司自行销售，销售时的货物品质也是完好的，不能证明存在货物贬值的情况以及具体的贬值金额。鑫天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不属于承运人赔偿范围。综上，一审认定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马士基中国公司述称，同马士基公司的意见，马士基中国公司是马士基公司在起运港的代理，即使马士基公司承担责任，马士基中国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 鑫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士基公司赔偿鑫天公司各项损失，即货物差价人民币417582元，运费及目的港费用12722.15美元，其他损失人民币45388元；2.判令马士基中国公司对第一项损失向鑫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马士基公司、马士基中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丹麦CHRISFISHDANMARKA/S公司与鑫天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自鑫天公司处购买装入40英尺冷冻集装箱的1900箱脱脂、清洗和煮熟的野生龙虾尾，产地中国，尺寸200-300尾/磅，单价11.50美元/公斤，货物总价为262200美元，运输方式为CFR丹麦阿尔胡斯，最晚装船日为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条款为提单签发日后60天以信用证支付，但受限于欧盟健康当局的审查通过，如果货物被欧盟当局拒绝，则卖方应当自担费用取回货物。保险由买方承担。 鑫天公司委托马士基公司承运该票货物。9月13日，马士基中国公司作为马士基公司的代理人向鑫天公司签发提单号为580900515的一式三份正本提单。提单载明：托运人为鑫天公司，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为CHRISFISHDANMARKA/S，船名航次为MSCOLIVER636W，装货港为中国青岛港，卸货港为丹麦阿尔胡斯，货物名称为1个集装箱冷冻小茴香龙虾仁尾，温度为零下18摄氏度，集装箱号MMAU1236232，铅封号ML-CN3604423，由托运人装箱、记载、称重和计数。集装箱货物的交货方式为堆场至堆场（CY/CY），不接受无正本提单交货。鑫天公司接受全套提单后转交了信用证记载的中国银行。10月20日，货物抵达目的港。收货人CHRISFISHDANMARKA/S凭自开证行取得的正本提单提取了货物。 10月21日，丹麦有关当局在管控涉案货物时，发现货物有部分融化的情况，温度条件不符合产品的各个部分都在-18度或更低温度的恒温下储藏的要求，无法通过兽医控制，因此于10月24日发出强制禁令，要求将该批货物退运、销毁或重新加工为动物饲料。10月31日，有关当局又发出通知，告知涉案货物因MMAU1236232号集装箱的制冷系统不足，被重新装载至集装箱PONU494158-2，封号BC359088，重新装载在阿尔胡斯港的边境检查站进行。12月8日，丹麦环境和食品部门向CHRISFISHDANMARKA/S发出强制禁令，要求其将涉案该票货物退运、销毁或重新加工成宠物食品，必须在2016年12月20日前遵守该禁令。CHRISFISHDANMARKA/S遂将该票货物退运。 马士基公司就退运该票货物出具958360643号电放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CHRISFISHDANMARKA/S，收货人为鑫天公司，通知方与收货人相同，承运船舶名称为MARCHENMAERSK轮，装货港为丹麦阿尔胡斯港，卸货港为中国青岛港，货物名称为1个集装箱冷冻小茴香龙虾仁尾，集装箱号为PONU4941582，铅封号359088。货物到港后，鑫天公司凭提单副本和电放报文提取了货物。 2016年12月15日，案外人青岛中贸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就该票退运货物申报通关，报关单备注记载因产品质量原因，申请退运，其余内容与提单上记载内容一致。12月20日，案外人山东爱通海丰国际储运有限公司就该票货物出具入库报告书。 2017年4月14日，CHRISFISHDANMARKA/S向马士基公司发送代位函，载明作为提单（580900515号）的通知方和收货人，确认提单所指的货物已经被丹麦环境和食品部拒绝，并退回了中国，因为包装箱和集装箱的温度不符合规定。其承认，鑫天公司是上述货物的所有权人，其绝对和不可撤销地向鑫天公司转让提单项下的所有权利。 2017年7月15日，鑫天公司作为卖方与买方潜江市昌贵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冻煮水洗小龙虾仁，规格为四级200-300粒/磅，总净重22.8吨。产品单价6万元/吨，总金额136.8万元。2018年10月16日，买方向鑫天公司支付虾仁货款136.8万元。 鑫天公司在出口及退运过程中支出了运杂费、检验费等共计4150.15美元，人民币45388元。 另查明，就涉案货物损坏相关问题，CHRISFISHDANMARKA/S于2016年10月21日委托EURO检验公司对涉案货物据称是与温度相关的损坏的性质、原因和程度进行检验，代表马士基航运的PeterDegn先生参加了联合检验。EURO检验公司出具检验报告，记载损坏的原因：发现箱子在堆放在运输的集装箱内期间温度升高的迹象，排除了货物被热装的可能性，因为在温度接近或低于规定的设定温度的箱子内部或外部，没有发现霜。结论是，水进入了集装箱的前/左角，并且分别在门槛板和T型号地板之间被冻住，这阻碍了空气循环，导致集装箱后部纸箱的部分融化/垮塌。回风格栅上的冰以及前部堆放的纸箱顶部的霜，是集装箱后部的热空气遇上回风格栅里面的及其附近的冷空气而形成的。应当进一步指出的是，上述情况在集装箱日志或其显示屏上是反映不出来的，因为供风口的冷空气直接流向回风感应器。 又查明，2016年7月29日，JYSKE银行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汉口（湖北分行）开出信用证，记载：信用证类型不可撤销，信用证号16IM4593，申请人CHRISFISHDANMARKA/S，受益人鑫天公司，币种和金额262200美元，支付可通过通知行议付，付款日期为提单日期60日后汇票付款，付款人JYBADKKK。8月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鑫天公司发出信用证通知书，载明：我行收到如下信用证一份：开证行JYSKEBANKA/SCOPENHAGEN(ANDALLDANISHOFFICES),开证日2016年7月29日，信用证号16IM4593，金额262200美元；现随附通知，交单时请将本通知及正本信用证一并提示。11月16日，开证行出具拒付电文，通知接收行就交易序号为16IM4593的信用证，因货物被检验机关拒绝，在付款日不会支付。 还查明，马士基中国公司是马士基公司的代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的实体争议。鑫天公司以托运人的身份出运货物，又以收货人身份提取回运货物，均由马士基公司承运。因此，本案涉及两个分别独立的海上运输合同关系，马士基公司均系承运人。马士基中国公司作为马士基公司的代理人，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鑫天公司关于货损的诉请是否成立，需要区分出运和回运两个不同阶段的运输合同关系予以分析认定。 （一）关于两个阶段的货物运输 鑫天公司就一个集装箱冷冻小龙虾货物委托马士基公司承运，鑫天公司系托运人。马士基公司签发了580900515号一式三份正本提单，马士基公司是承运人。收货人CHRISFISHDANMARKA/S自开证行取得了该正本提单并据此提取了货物，则收货人CHRISFISHDANMARKA/S系提单持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其享有提单项下相对于承运人的相应权利。因收货人向鑫天公司转让提单项下的所有权利并通知了马士基公司，鑫天公司取得该提单项下收货人的货损请求权。 收货人CHRISFISHDANMARKA/S提取货物后，因丹麦当局的强制禁令而将货物退运。马士基公司就已重新装箱后的货物的回运签发了958360643号电放提单，鑫天公司凭提单副本和电放报文在青岛港提取了退运货物。此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鑫天公司系收货人。鉴于鑫天公司并未向马士基公司主张该阶段运输中发生货损，因而本案纠纷应系前述580900515号正本提单所证明的运输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 （二）关于鑫天公司诉请的损失和费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由此可见，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对于货损的赔偿范围是被严格限定的。 在本案中，丹麦当局发出的禁令仅表明案涉货物不符合其国家进口标准；EURO检验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对集装箱内以纸箱包装的货物表面状况进行了检查，并没有对货物本身的品质进行检验，未得出货物损坏或贬值的结论。因此，鑫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收货人自集装箱场站提取货物时货物已发生损坏。货物运抵目的港至退运后再次销售，时间间隔长达近10个月，依此销售价值为标准计算损失额于法无据。鑫天公司另主张的出运及退运的海运费和港杂费等费用，不属于承运人的赔偿范围。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鑫天公司虽享有提单项下收货人向马士基公司索赔的请求权，但无证据证明货损事实的发生，其主张的偿付款项亦不属于承运人的赔偿范围。涉案集装箱制冷系统是否有瑕疵及货物出运装箱时是否得当，均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鑫天公司对马士基公司和马士基中国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鑫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1元，由鑫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士基公司提交了经过公证认证的检验报告和检验公司GlobalMarineSurveyor'sAps的营业执照等文件，用以证明涉案检验报告已于2019年10月7日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出具检验报告的检验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根据检验报告的记载，集装箱的制冷没问题，是托运人装箱不当导致了箱内温度有变化，没有证据显示涉案货物发生损害以及损害的程度。鑫天公司质证意见，对马士基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马士基公司提交了涉案检验报告和检验公司资质证明的原件，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系对其一审中提交证据的补强。马士基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马士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马士基公司系在丹麦王国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本案为涉外海事纠纷，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上诉人鑫天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士基公司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鑫天公司索赔权的来源；2.鑫天公司主张的货损是否与马士基公司有关；3.马士基公司应否赔偿鑫天公司诉称的损失。 关于鑫天公司索赔权的来源问题。鑫天公司主张其基于海上运输合同关系向马士基公司请求赔偿货损和其他损失的权利，其作为运输合同的托运人，有权主张违约责任。马士基公司辩解，鑫天公司的索赔权系因提单的流转而受让自收货人。在本案中，涉案货物在出运阶段和退运阶段，马士基公司作为承运人均出具了不同的正本提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同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提单的规定确定。该条规定了提单运输中，承运人同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确定的规则。在出运阶段，2016年9月13日，马士基公司向鑫天公司签发提单号为580900515的一式三份正本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鑫天公司，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为CHRISFISHDANMARKA/S，装货港为中国青岛港，卸货港为丹麦阿尔胡斯。鑫天公司接受全套提单后转交信用证记载的中国银行。货物抵达目的港后，收货人CHRISFISHDANMARKA/S凭自信用证开证行取得的正本提单提取了货物。提单流转后，CHRISFISHDANMARKA/S系出运提单的最终持有人，其享有提单项下的包括货损请求权在内的所有权利，鑫天公司作为托运人依据提单所享有的权利相应消灭，鑫天公司不再享有提单项下权利。2017年4月14日，CHRISFISHDANMARKA/S向马士基公司发送的代位函载明，鑫天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其绝对和不可撤销地向鑫天公司转让提单项下的所有权利。对该事实，马士基公司没有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鑫天公司所享有的580900515号提单项下的货损请求权来源于收货人的转让，认定事实清楚。在退运阶段，马士基公司就退运涉案货物出具958360643号电放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CHRISFISHDANMARKA/S，收货人为鑫天公司，装货港为丹麦阿尔胡斯港，卸货港为中国青岛港，集装箱号为PONU4941582，铅封号359088。鑫天公司作为退运提单的持有人，享有向承运人马士基公司索赔的请求权。本案在案涉货物出运阶段已签发提单，以及在货物退运阶也签发提单，托运人与承运人没有另行签订海上运输合同的情况下，鑫天公司主张货损，依据应是提单上记载的权利。鑫天公司主张的出运时提单流转后，其作为托运人没有丧失基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权利，没有事实依据。故对鑫天公司关于索赔权来源于海上运输合同托运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鑫天公司主张的是否与马士基公司有关问题。鑫天公司主张因马士基公司违约导致货物温度不达标，丹麦有关部门要求将涉案货物退运或销毁，其只能选择退运，产生的损失属于海商法规定的承运人赔偿范围，应由马士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马士基公司辩称，鑫天公司不能证明存在货物贬值的情况及贬值金额，主张的相关损失不属于承运人的赔偿范围。经查，鑫天公司诉称的货损，依据是出运过程中集装箱中的货物温度不达标，丹麦环境和食品部门要求案涉货物退运或销毁，面临货物全损，鑫天公司选择退运货物，两次销售存在货物差价。鑫天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系冷冻海鲜产品，集装箱温度不达标势必导致货物价值的贬损。在本案中，出运货物到达目的港后，经丹麦有关部门检测，温度条件不符合产品的各个部分都在-18度或更低温度的恒温下储藏的要求，无法通过兽医控制，要求收货人CHRISFISHDANMARKA/S将涉案货物退运、销毁或重新加工成宠物食品。丹麦当局发出的禁令表明案涉货物不符合丹麦进口标准。收货人CHRISFISHDANMARKA/S、马士基公司委托检验机构进行联合检验的报告记载，EURO检验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对集装箱内以纸箱包装的货物表面状况进行了检查，检测结论显示，水进入了集装箱的前/左角，阻碍了空气循环，导致集装箱后部纸箱的部分融化/垮塌。丹麦有关部门的通知以及上述检验报告，能够证明在目的港收货人提取时，涉案货物所在的集装箱箱内的温度有一定的变化，但不能证明鑫天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货物发生了损坏。一方面，集装箱装箱是由鑫天公司完成的，鑫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马士基公司对集装箱箱内温度变化存在过错；另一方面，鑫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在收货人CHRISFISHDANMARKA/S自集装箱场站提取货物时，货物已发生损坏以及损坏的程度。故鑫天公司主张因马士基公司的责任造成货物损坏或贬值，没有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妥善地、谨慎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鑫天公司主张马士基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义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 关于马士基公司应否赔偿鑫天公司诉称的损失问题。鑫天公司请求马士基公司赔偿货物差价、运费、目的港费用及其他损失。马士基公司辩解鑫天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鑫天公司主张的货物差价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该条规定对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的承运人赔偿货损的范围进行了限定。本案中，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发生了损坏以及相应的损坏程度。在货物退运后，鑫天公司未进行检验，没有退运后货物情况的质量数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货损及受损程度。因此，鑫天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的差价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鑫天公司主张的目的港费用及其他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鑫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13元，由上诉人天门市鑫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恩全 审判员  董 兵 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福贵 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