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耀中，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强，系单位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恒，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彬，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耀中因与被上诉人吴恒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耀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强，被上诉人吴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耀中上诉请求：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8.2万元利润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银行明细，证明了款项到账后次日取款15.8万元，证人证言证明取款当日将款送到被上诉人当时居住的岳母家里，通话录音文字摘录证实被上诉人已知款项到位而时隔七年不要的不合理性。以上证据完全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上诉人已支付8.2万元利润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查账才知道此款已由上诉人领取，并从该时间点计算诉讼时效明显错误。1、18.4万元补助款系被上诉人委托其姨夫祝长保于2012年5月9日向潢川县东关油厂出具领条领到此款，该油厂当天将18.4万元转到双方指定的张国盛个人账户，被上诉人不可能在2018年12月才知道此款已由上诉人领取。2、被上诉人系潢川县粮食局油厂职工，双方承揽的东关油厂拆迁工程至今已七年有余，被上诉人也明知油厂应当支付利润款，不可能在7年间不向油厂索要该款项。3、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所有款项已到位，就是利润未得到。4、开庭笔录明确记载被上诉人认可2013年、2014年要过钱。5、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从2018年才知道此款由上诉人领取缺少证据支持。三、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提交一份油厂厂长顾强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2018年才知道此款已由上诉人领取，从而证明诉讼时效从2018年开始计算，未超过诉讼时效，但该证据未经质证，且在顾强出具证明当日判决，程序违法。吴恒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没有将合伙利润交付被上诉人的直接证据，一审中证人王某未亲眼见到欠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取款清单不能证明将款交付给被上诉人。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5月9日的条子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直到2018年底，被上诉人才得知该款项已经被领取，这也是本案起诉的缘由。根据诉讼时效相关规定，应当从被上诉人知情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三、本案程序合法，本案中证明被上诉人诉讼时效未超过的证据是领到条，而非顾强出具的证明。吴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92000元；2、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恒与被告刘耀中均系潢川县粮食局油厂职工，2011年双方合伙承包了潢川县粮食局油厂拆迁工程，并约定双方按各占50%分配该拆迁工程利润。后原、被告将该工程以14万元转让给祝长保，由祝长保负责施工。祝长保为承接该油厂拆迁工程向潢川县粮食局交付保证金20万元。原告吴恒与被告刘耀中约定以张国盛名下的银行账户作为二人接收潢川县粮食局返还保证金和转入拆迁补助费的共同账户。2011年12月28日，潢川县粮食局向张国盛名下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返还保证金15万元。2012年1月18日，潢川县粮食局向张国盛名下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返还保证金5万元。2012年5月9日，潢川县粮食局向张国盛名下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入拆迁补助费18.4万元。2012年5月12日，潢川县粮食局向张国盛名下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入拆迁补助费8万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吴恒与被告刘耀中各得保证金7万元，剩余保证金6万元返还祝长保。潢川县粮食局支付给原、被告的拆迁补助费共计26.4万元，扣除该工程各项开支10万元，余款16.4万元应由原、被告平均分配，双方应各得8.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刘耀中从张国盛账户支取潢川县粮食局油厂拆迁补助款后，是否向原告支付其应得的拆迁补助费8.2万元；2、原告吴恒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刘耀中辩称其于2012年5月10日在取出拆迁补助款15.8万元后，将其中8.2万元拆迁补助款和王某一起送到原告吴恒住处，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证人王某亦不能证实其与被告刘耀中一起将该款送到原告吴恒住处，其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刘耀中辩称最后一笔拆迁补助款到账时间是2012年5月12日，至原告起诉时2019年6月长达7年多，原告未向被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潢川县粮食局油厂拆迁工程利润款到账原告吴恒并不知情，直到2018年原告自行到该厂查看后方知此款已由被告刘耀中领取，其向被告索要拆迁工程利润款遭到拒绝，刘耀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义务。该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吴恒应得拆迁工程利润款，被告刘耀中应予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耀中欠原告吴恒拆迁工程利润款8.2万元，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计925元，由被告刘耀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耀中提交潢川县粮食局油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款项已转入刘耀中和吴恒指定张国盛账户，二人委托祝长保经手办理，证明吴恒委托祝长保领取该款项并于2012年5月获得。被上诉人吴恒质证称，该《证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据的基本形式，没有负责人签字，不应当采信；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依据，吴恒没有委托过，祝长保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对被上诉人吴恒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顾强出具的《证明》，吴恒称用于证明油厂补助款是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但吴恒没有得到。上诉人刘耀中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吴恒是2018年才知道该款项存在，不能达到吴恒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潢川县粮食局油厂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2012年祝长保经手办理领取款项的事宜，不能证明吴恒已经获得该款项。顾强于2019年9月6日出具的《证明》也仅能证明2012年5月刘耀中和吴恒交付的保证金及应得工程款已经支付到刘耀中和吴恒的指定账户，不能证明吴恒没有收到该款项，也不能证明吴恒直到2018年才知道该款项已经支付。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由于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刘耀中和吴恒合伙于2011年承包潢川县粮食局油厂拆迁工程后转让给祝长保负责施工。2011年12月28日，潢川县粮食局向张国盛名下银行账户返还保证金15万元；2012年4月17日，潢川县粮食局向张国盛名下银行账户返还保证金5万元；2012年5月9日，潢川县粮食局向张国盛名下银行账户转入拆迁补助费18.4万元；2012年5月12日，潢川县粮食局向张国盛名下银行账户转入拆迁补助费8万元。虽然在2011年12月28日和2012年4月16日的两张保证金《领条》中有被上诉人吴恒的签名，而2012年5月6日和2012年5月7日的两张《领条》中并无吴恒的签名，但由于被上诉人吴恒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自认其已于2012年5、6月份收到了前两笔《领条》中的保证金款项，后两笔《领条》中所涉及的款项即本案所争议的利润款其于2013年、2014年先后向上诉人刘耀中索要，结合吴恒是潢川县粮食局油厂职工、本案所涉款项汇入双方共同指定的张国盛银行账户等事实，因此能够认定吴恒至迟从2013年开始就知道本案所涉利润款已由上诉人刘耀中领取以及其已经向刘耀中主张权利的事实。由于被上诉人吴恒自认其于2014年仍然向刘耀中要钱且吴恒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2016年和2017年向上诉人刘耀中主张过权利，因此吴恒在2018年底向刘耀中主张权利以及于2019年6月向潢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定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刘耀中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925元，由吴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吴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