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再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茂红，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连珍，女，1947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林，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春菊，女，1962年3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连珍，女，1947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连印，男，1984年1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覃连珍，女，1947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田茂红因与被上诉人覃连珍、陈正林、田春菊、覃连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1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茂红，被上诉人覃连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茂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2011）秀法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调解书，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人民法院在组织双方调解时，应当对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应当审查转让行为是否经得发包人的同意。根据田茂红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村组不知道田茂红与覃友志之间将承包地进行互换的事实，事后也不追认双方的转让行为，应当无效。并且人民法院在调解时也明确知道双方争议的土地不是用于农业用地，其中部分土地已用于建房，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禁止性规定。所以，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内容违法，应当依法撤销。覃连珍、陈正林、田春菊、覃连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人民法院的判决正确，调解书合法。田茂红本身不是承包方，田茂红与覃友志一起向张英伟购买的土地。田茂红述称村组不知道土地互换的事实不属实，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田茂红换土地之后还要补偿覃友志，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田茂红向秀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覃友志立即停止对田茂红土地使用权侵权，并拆除砌在田茂红土地上的围墙和修建房屋所下基脚。2.本案的诉讼费由覃友志负担。经秀山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田茂红自愿拆出覃友志修筑的围墙，并支付覃友志因拆出围墙所造成的损失2000元，其中面向319线的围墙全部拆出，转角墙拆出3.48米（从面向319线的围墙数第一个墙柱为界），剩余围墙在田茂红动工修路后，覃友志自动拆出，原墙砖归田茂红所有。二、从覃友志新修房屋墙角向后纵向延伸16.7米，横向以原围墙为界向龙池方向延伸23米归覃友志所有。三、田茂红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覃友志22450元，覃友志放弃2008年12月11日田茂红、覃友志签署的协议书中第四款项的52000元的追偿权。四、田茂红共计支付覃友志24450元。五、田茂红自愿放弃其它诉讼权利。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田茂红负担。秀山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覃友志取得位于原官庄镇原官联居委会水码头组100号其房屋右则及后面名为烂田的承包田，张英伟取得位于其后面“烂田”1.4亩承包田(东至覃友志田，西至唐世勇田，南至沟坎，北至沟坎）承包经营权，2008年12月10日田茂红经集体同意与本组村民张英伟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田茂红在取得张英伟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同时转让了唐仕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提高受让土地的使用价值，需要从覃友志位于公路边的承包地中修一条出入通道。2008年12月11日，经田茂红（乙方）与覃友志（甲方）达成协议:1.国道319线烂田处，从沟坎起14米由乙方用着道路使用，甲方不得干涉；2.甲方需保证张英伟和唐仕勇交界处12米（共肆间宅基地）地基的使用权，3.张英伟的承包地中，甲乙双方各承担肆米的道路补偿费用，其余以征用的土地总价（补偿款）甲乙双方平均承担；4.乙方应补偿甲方319线前道路补偿费62000元，签字时支付10000元，余款在鱼塘清除实际测量后付清。2010年6月覃友志以覃连印名义以危房改建为由申请480平方米建设用地，居民小组及村委会同意修建，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规划部门未审批。同年农历冬月，覃友志用水泥砖砌围墙，2011年4月初覃友志在其承包地上下基脚建房，田茂红认为覃友志将其围墙、新建房屋的基脚下在田茂红受让于张英伟的土地上。为此，田茂红便向居委会和官庄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责令覃友志立即拆除砌在田茂红土地上的围墙和建房基脚，经居委会和镇人民政府多次主持双方调解未果。2011年6月8日田茂红向秀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覃友志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主持双方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30日作出（2011）秀法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产生法律效力。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确有错误，以（2018）渝0241民监1号民事裁定由该院再审。因原审被告覃友志于2018年死亡，该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覃连珍、陈正林、田春菊、覃连印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秀山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2011）秀法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调解书应否撤销？要审查调解书应否撤销，首先审查田茂红是否合同取得张英伟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次审查调解书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规定效力性强制规定、是否损害他人利益。一、田茂红是否合同取得张英伟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张英伟将其1.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田茂红的意思表示清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田茂红与张英伟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小组对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表示同意。双方的转让合同除承包期限未约定，其内容没有违反上述法律和其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田茂红取得该转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2011）秀法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如前所诉，田茂红与张英伟签订承包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合法取得该转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田茂红取得该承包地经营权后与覃友志承包地相邻，其认为覃友志在修建围墙和建房基脚侵占其使用权，实为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该院在审理中按照法律规定组织双方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第二项表述为所有权不当，应为承包经营权，但调解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维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2011）秀法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张英伟于2008年12月10日与田茂红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其位于“烂田”1.4亩承包田(东至覃友志田，西至唐仕勇田，南至沟坎，北至沟坎）转让给田茂红，转让之前，曾向组长李明静讲过，组里不懂土地转让需经发包方同意或备案，没有要求其提交书面申请备案，组里对张英伟转让土地给田茂红，没有异议，表示同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秀山县人民法院（2011）秀法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撤销。评述如下：争议之地原为张英伟的承包地，张英伟于2008年将该地转让给田茂红，发包方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该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田茂红因此取得了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8年12月11日，田茂红与覃友志达成协议，由其使用覃友志部分承包地，覃友志使用其从张英伟处转让的部分承包地，是为方便各自的使用而进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并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不需要发包方的同意。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秀法民初字第01634号民事调解书仅明确了双方承包经营权界限范围，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禁止性规定，调解时田茂红与覃友志对争议之地尚未进行建房，故该民事调解书并不违法。对于双方是否在调解之后将争议之地用于建房，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田茂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田茂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