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楼县国营农作物良种场。法定代表人：田某，该场场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汉族，山西省石楼县人。上诉人石楼县国营农作物良种场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6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楼县国营农作物良种场的法定代表人田某、被上诉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楼县国营农作物良种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原判认定为承包关系有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特定主体，亦不符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特征。此案是典型的租赁合同。2.本案的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0年，根据《合同法》规定，超出二十年的部分无效。被上诉人的剩余租赁经营年限为14年，其产量值应按评估价的90%计算。高某辩称，双方当时签订的合同就是耕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也是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执行。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300000元人民币；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某与石楼县农作物良种场（后更名为石楼县国营农作物良种场）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为加快示范果园的建设，使其成为全县发展的示范园，并兼顾集体、个人的利益。在国家没有投资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共识：一、承包年限、承包费及付款方式：本合同从2012年3月26日至2062年3月25日止，承包期为50年，每年承包费为3360元，按年交付，每年3月26日交清。若三个月还不能交清，合同自行解除；二、承包地地点、面积、四至:承包地位于小塔子坪，面积44亩，东至城关村委许侯元地界，西至郭村方向的地边，南至林平上面地界和下面黑小地界，北至大山山顶（包括林地）；三、乙方有权在承包地内经营各种农作物，栽植各种林木；四、乙方有权在承包地内招商引资，经营养殖企业；五、乙方有权在承包地内建围墙，修水利设施，架设电力设施，建储藏设施，建简易临时性看守房屋；六、合同期满，甲方必须按当时市场价格的70%折价补偿乙方;七、甲方必须保障不能再在承包地内埋人和其他侵占行为，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后果，由甲方负责；八、承包期间，遇到国家建设等事项致使承包地被征用时，土地权归甲方，承包地内乙方的投入和剩余年限的产量产值，按国家赔偿金额付给乙方；九、承包期内，乙方享有继承权、转让权、转包权，不能出卖；十、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十一、违约责任:违约方必须承担责任，均按《山西省农村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及有关政策、法律、法规处理，并作出合理的相应的赔偿；十二、本合同一式两份，甲方和乙方签名盖章后生效。合同落款加盖老式公章（木质无公章编码），公章名称为“国营石楼县农作物良种场”。该合同由农场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并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年支付了承包款，并按合同约定栽植果树，同时逐年对承包地进行土地平整、建围墙、修水利设施、架设电力设备、打土窑、建牛圈、修田间路、扩大土地面积等一系列改良行为。由于石楼县移民小镇建设需要，须征用包括上述承包地在内的部分土地，农场获得征地款每亩60000元。石楼县国营农作物良种场与原告高某协商双方先终止合同，保证项目实施，补偿问题另行协商。为明确乙方的损失数额，双方共同委托山西愚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高某的损失及剩余年限的产量产值进行评估，2018年4月6日，经评估高某投资的固定设施价值92500元，剩余44年的预计收益1209500元，评估结论的使用有效期为一年，即自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5日。关于补偿问题农场召开职工会议，并向其主管部门报告请示，但双方就具体补偿数额达不成一致，由之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属于租赁关系还是承包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尤其是土地承包和土地使用权的租赁特征非常相近较难区分。首先从概念上看，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提供租赁物，承租人交纳租金的协议，它仅是对物的使用价值的利用，属于债权的范畴。承租人一般具有较大的自主性，承租人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使用承租物，获取利益。出租人除了收取租金一般不享有其他利益。而承包关系又叫承包经营，是对以经营权全部和部分的转移为内容，发包人按约定将经营权发包给承包人，除收取承包费外，尚有实现其经营目的的利益，属于用益物权的范畴。结合本案双方合同内容分析，首先在合同目的的概述部分就明确了“为了加快示范果园建设……”的表述，明确了该合同发包方不是单纯提供租赁物，而是希望通过合同实现其企业的部分经营目的。其次，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人具有继承、转让、转包等权利，第五条、第六条约定承包人可以修建长期的生产、生活设施，在承包合同结束时，发包方应折价补偿承包人，这既可以看作是承包人享有部分物权的权能，同时也可以看出这些生产、生活设施与发包人生产经营需要相一致。在该承包关系结束后，直接为发包人使用，双方的承包合同是被告实现其经营目的的一个部分或阶段。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应当遵守的法律，双方选择应当遵守《山西省农村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的性质无论从名称到内容，均更多的符合承包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承包合同关系。另关于因征用而终止合同对原告造成的损失确定问题，双方共同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应当作为双方处理该纠纷的参考依据。该评估报告声明有效期为一年，作出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在开庭时已超过上述期限，但一审法院确定的首次开庭时间是2019年2月25日，因被告法人代表变更申请延期，一审法院又确定的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3月1日，又根据被告的申请而延期，故该评估报告应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主要依据，同时评估报告是法定机构依据一定的规则对损失进行的估算，并非确定的实际损失，法院以此为主要依据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具体的损失确定为，直接损失92500元，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期满后被告70%折价补偿，故应为64750元。产量产值确定为评估价的百分之九十，即1088550元。综上所述，该合同的订立和终止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就合同终止后的补偿问题应当根据原合同约定确定的项目和事后达成的损失确定方法结合实际情况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石楼县国营农作物良种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高某固定资产补偿64750元，间接损失1088550元。两项共计1153300元；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对其承包的集体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的土地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该项权利在性质上属于用益物权，本案被上诉人高某通过与上诉人石楼县国营农作物良种场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双方关于土地使用所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成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准确，分析到位，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土地租赁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方对山西愚公资产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价值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计算方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石楼县国营农作物良种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0元，由石楼县国营农作物良种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