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池龙飞，男，201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军军（池龙飞之父），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琴（池龙飞之母)，女，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龙辉，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乐，女，201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法定代理人：李某(李子乐之父)，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法定代理人：郑某(李子乐之母)，女，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干县界埠田北小学。负责人：聂宏，该校校长。上诉人池龙飞、池军军、王琴因与被上诉人李子乐、新干县界埠田北小学（以下简称田北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龙飞、池军军、王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赔偿李子乐2708.4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北小学、李子乐负担。事实与理由：1.池龙飞在事发前才五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园期间的监护职责全部转移至田北小学，事发地点在校内，父母无法行使监护职责，田北小学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田北小学应当承担70%以上的主要责任。2.一审认定涉案塑料尺系池龙飞带入学校明显没有证据，池龙飞没有携带塑料尺进入校园。即使退一万步说，无论塑料尺来自哪里，田北小学都应该监护好，假如幼儿带一把刀进入校园，难道学校不应当承担监管责任吗？李子乐辩称，其系受害人，没什么意见，事情已经发生了，具体事实由法院认定，希望维持原判。李子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池龙飞、池军军、王琴、田北小学共同赔偿其医疗费17826.47元、护理费6597.9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8483.37元；2.诉讼费由池龙飞、池军军、王琴、田北小学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子乐与池龙飞均系田北小学幼儿园学生。2018年10月26日下午放学时分，幼儿园老师正在打开铁门等待家长来接小孩回家时，李子乐与池龙飞在学校操场上追逐打闹，池龙飞用一小段塑料尺子划伤李子乐右眼，当即有两个学生向老师报告说池龙飞弄到李子乐眼睛了，经老师检查，李子乐当时没哭，眼睛没有睁不开，也没流眼泪，老师从池龙飞书包里找到一小段塑料尺子。后李子乐奶奶接其回家时，李子乐在哭，一直揉眼睛，眼睛红的，就说池龙飞用尺子划到她眼睛了。次日，李子乐被家人送至新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后又入住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9年1月再次入住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3天，总共用去医疗费用17826.47元。2019年5月23日，经新干县诚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李子乐的护理时间为45天（一人）、营养时间45天。后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李子乐遂起诉。经核实，李子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826.47元、护理费6597.9元（依据2017年度江西省居民服务行业日平均工资146.62元为标准，计算45天）、营养费1550元（南昌医院住院10天，每天50元，新干35天，每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元（南昌医院住院10天，每天50元，新干7天，每天30元）、交通费酌定400元，合计27084.37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子乐与池龙飞于放学时分在校园内追逐打闹，李子乐不幸被池龙飞用塑料尺子划伤右眼，有同学当即报告了老师，老师亦从池龙飞书包内找到尺子，李子乐被家人接回家后右眼一直不适，次日李子乐住院治疗右眼伤情，故据此认定池龙飞致伤李子乐，池龙飞对此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池龙飞系未成年人，该责任依法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即池军军、王琴负担。池龙飞携带尖锐物品如尺子等物上学，并手持该物品与同学玩闹，最终致伤他人，此系其监护人池军军、王琴平常教育监护不力所导致，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学校对未成年学生不承担监护职责，仅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形下承担责任。本案中，田北小学的幼儿园老师在李子乐与池龙飞在校园内追逐打闹这一具有危险性的行为产生时，没有对追逐打闹人员及时进行告诫或者制止，但对池龙飞手持尖锐物品玩闹无法预料，故田北小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子乐本人参与追逐打闹，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之中，故其自己亦应负担次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池龙飞法定监护人即池军军、王琴应共同赔偿李子乐因右眼致伤所产生的损失18959.06元；二、田北小学应赔偿李子乐因右眼致伤所产生的损失2708.44元，其余损失由李子乐自负；三、驳回李子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均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元，依法减半收取256元、鉴定费600元，合计856元，由李子乐承担171元，池龙飞、池军军、王琴承担599元，田北小学承担86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子乐与池龙飞均系在田北小学的幼儿班就读，每学期缴纳保教费500元，事发时该幼儿班约有幼儿22名，年龄从三岁到六岁不等，由一名女老师负责。该幼儿班在田北小学一楼，另有一二年级各一个班在二楼。二审中田北小学陈述，池龙飞手中的尺子不完整、亦不知其从何处所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内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推定教育机构存在过错，池龙飞、池军军、王琴提出在园期间的监护职责全部转移至田北小学、田北小学承担无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不符，不能成立。本案中，首先，李子乐、池龙飞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田北小学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次，田北小学对幼儿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其对幼儿的安全保障义务虽不是要求达到绝对地保障不出现任何损害结果的程度，但是必须采取积极、谨慎且合理的管理和防范措施。从事发经过来看，在该班老师打开铁门的时间段内，池龙飞与李子乐追逐、打闹乃至发生划伤既无人制止，老师也未及时发现，系事发后由其他幼儿报告后老师才获知，田北小学对于幼儿放学时的管理存在疏漏。另一方面，田北小学对于池龙飞手上究竟何时、从何处获得致李子乐受伤的不完整尺子无法查知，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田北小学对于幼儿上学所携带物品的每日检查和在校期间的规范管理存在一定的安全漏洞。故田北小学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池龙飞手持塑料尺子不慎划伤李子乐眼睛，侵犯了李子乐的合法权益，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田北小学在一审中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从池龙飞书包中找到一小段塑料尺子的事实不当，且二审中田北小学对此又作出了明显不一致的陈述，应予纠正。因此，根据事发幼儿的年龄、事发原因、经过及结果，综合田北小学师资力量的实际和保教费收取标准等因素，考虑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确定田北小学承担45%的责任，池龙飞的法定监护人承担35%的责任。因一审判令李子乐自负20%的责任、各方对此未上诉，对该比例予以维持。即田北小学支付李子乐赔偿款12187.97元（27084.37元×45%），池军军、王琴支付李子乐赔偿款9479.53元（27084.37元×35%）。综上，池龙飞、池军军、王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池军军、王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子乐赔偿款9479.53元；三、变更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干县界埠田北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子乐赔偿款12187.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元，鉴定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合计1062元，由新干县界埠田北小学负担477.9元，池军军、王琴负担371.7元，李子乐负担2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