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申26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雪云，女，汉族。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伯江，男，汉族。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佰军，男，汉族。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新城博瑞医院，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西七路316号。法定代表人：李晓荣，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锐翔，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西安市长乐西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康，该院院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新思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东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辰，该医院医务处助理员。原审第三人：王永青，男，汉族。再审申请人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因与再审申请人西安新城博瑞医院（以下简称博瑞医院）、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空医大一附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空医大二附院），原审第三人王永青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申请再审要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博瑞医院支付132282.79元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博瑞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鉴定意见认为，空医大二附院存在过错，过错为接诊大夫师建国不应带领无实习资质的王永青对患者接诊就医，但该过错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现新证据师建国在博瑞医院宣传简介照片一份显示，博瑞医院对外宣传师建国空医大二附院肿瘤科主任医师，在该院会诊，即师建国的诊疗行为是博瑞医院的行为，其过错是博瑞医院的过错，且王永青也是博瑞医院的正式大夫。（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博瑞医院过错仅为轻微责任，事实上患者因病到空医大二附院诊疗，大夫王永青安排到博瑞医院取药，患者服用后第二天病情恶化转到空医大一附院抢救，当日因病情危重死亡。鉴定意见表明博瑞医院存在轻微责任，空医大一附院不存在过错，患者死亡属于病情极其危重，病情转归所致。即由于博瑞医院过错导致患者病情严重，鉴定意见中“病情极其危重，病情转归所致”确认空医大一附院无过错的原因，而不是确认博瑞医院责任轻微的原因，如果不是博瑞医院过错导致病情危重，患者无需到空医大一附院诊疗，也不会死亡。（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二审却以一审对博瑞医院承担的赔偿比例认定欠妥为由进行改判，适用法律错误。而且二审认为一审认定的比例欠妥没有法律依据，没有法律规定轻微责任应承担的比例是15%，轻微责任是指损害后果与诊疗行为之间的原因力，而赔偿比例是一审依据过错确定，并不是原因力，本案中患者在空医大二附院师建国处就诊，却被其指定至空医大一附院门诊取药，而王永青在空医大一附院门诊出具病历，却指定患者去博瑞医院取药，诉讼期间博瑞医院又否认王永青的职务行为，推卸责任，可见博瑞医院管理混乱，远大于患者诊疗行为的原因力，一审结合事实确定博瑞医院的过错，确定其赔偿比例是恰当的，二审改判违反法律规定。另，二审判决事实部分并未涉及鉴定费，二审改判鉴定费负担，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博瑞医院发表意见称，博瑞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死亡结果有时间上的关系，但是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也没有说明博瑞医院与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具体理由，存在错误，原审中博瑞医院申请了重新鉴定，但未被准许。即便认定存在轻微责任，相对应15%的责任也过大。请求驳回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的再审申请。空医大二附院发表意见称，原审事实审查清楚，审理过程合法合规，鉴定意见正确，请求驳回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的再审申请。空医大一附院未提交意见。王永青发表意见称，同意博瑞医院的意见。博瑞医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鉴定意见错误。鉴定意见认为博瑞医院诊疗存在三方面过错，同时认为过错与患者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负轻微责任，但鉴定意见过错与死亡之间为何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说明。三方面过错中只有第2项即开具的中药一号、中药二号不符合国家的药用规范可能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鉴定意见对此也未作出说明，且以上用药并未违反国家任何用药规范。鉴定意见采用双重标准，对于空医大一附院责任意见认为是病情转归所致，即属病情发展必然，但对博瑞医院责任认定中鉴定意见却未提及病情转归因素，直接认定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意见本身自相矛盾。原审依据错误的鉴定意见，认定博瑞医院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未准许重新鉴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博瑞医院说明了鉴定意见错误之处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未予准许，但该条第三项规定鉴定明显依据不足的属于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案鉴定意见符合该项规定，应准许重新鉴定。综上，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发表意见称，患者服用博瑞医院开出的药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在博瑞医院就诊时身体状态良好，是自行前去就医，但在服用博瑞医院的药后，突然出现消化道出血导致病危死亡，药是导致死亡的主要主要因素。中药一号、中药二号是国家规定不允许的千人方，应该根据个体情况开药，而西药的说明书载明会引起消化道出血，患者死亡是因为中药、西药引起的消化道出血，这就是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博瑞医院的再审申请。空医大二附院发表意见称，原审事实审查清楚，审理过程合法合规，鉴定意见正确，请求驳回博瑞医院的再审申请。王永青发表意见称，同意博瑞医院的意见。补充说明，药物与出血没有关系，患者为胰腺癌晚期，曾在空医大一附院做过大剂量化疗和放疗，疾病本身及治疗均容易并发消化道出血，胰腺癌晚期常规中位生存期为4-6个月，5年生存率不超过5%。患者在空医大二附院就医时医生师建国交代小剂量化疗和中医中药，由患者自行决策。第二天患者到肿瘤门诊部就诊开具相关药品，王永青当时在门诊部实习结束作善后工作，患者是自去博瑞医院购药，期间无任何强迫。空医大一附院未提交意见。审查中，申请人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提交新证据，师建国在博瑞医院宣传简介照片，证明空医大二附院医生师建国在博瑞医院会诊，是师建国介绍患者至博瑞医院。博瑞医院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存在师建国在博瑞医院有会诊的情况，也与患者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空医大二附院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明目的不认可，照片不能确定拍摄时间，患者就医是2016年，不能确定照片拍摄时间与就医时间的先后顺序，照片中说明师建国是在博瑞医院会诊不是坐诊，性质不同。王永青质证认为，同意博瑞医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及博瑞医院再审均认为鉴定意见错误，但均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充分依据，故双方主张均不能成立。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法医临床等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陕中金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8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原审将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鉴定意见认为博瑞医院对患者死亡负有轻微责任，一审据此认定博瑞医院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行使自由裁量权确定的比例未超出轻微责任应承担的赔偿比例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审既已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二审在此情形下却改判变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就此提出的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之情形。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刘雪云、王伯江、王佰军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马彦雨                               审  判  员    李勇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王乐璋  书   记  员   赵颖晨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