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水务局，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中路**。法定代表人：芮雪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斌，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举，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水务管理服务站，住，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div>法定代表人：苏照福，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江宁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程斌、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水务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淳化水务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9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宁水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上诉人江宁水务局与原审被告淳化水务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被上诉人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宁水务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程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程斌没有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是真实的，且存在虚假陈述。对于程斌出示的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及事故现场图，上诉人不予认可。从内容上看，该笔录全是程斌的单方面陈述。从时间上看，如果程斌当时在事发地点摔伤，程斌应当及时报警，而程斌却在事发后第三天才报警。事发地点一直是封闭施工的，禁止通行，社会人员是不会经过此处通行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是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是水务行政管理机关，不负责河堤施工，对河堤公共道路也无管辖、管理、巡查等义务。根据南京市江宁区水利工程相关管理规定和实施细则，利用堤坝做公路的，必须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方可建设。建成后，公路路面由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维修和养护。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条，判定上诉人承担80%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责任主体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利益。程斌答辩称，通过其一审提交的交警部门绘制的事故现场图，可以证明事故地点在南京市江宁区河堤，该路段系江宁水务局管理的路段。事故发生后交警就到达了事故现场。江宁水务局称被上诉人对事发时间及地点只是单方面陈述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淳化水务站答辩称，同意江宁水务局的上诉意见。程斌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其因伤造成的损失273607.57元（医疗费70373.77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24625.8元、残疾赔偿金16060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19时许，程斌驾驶电动自行车途经南京市米处，撞到河堤路中间堆放的土堆上摔倒受伤。程斌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住院治疗11天，经医院诊断为：颈椎过伸性损伤、脊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多发性软组织损伤。程斌共花去医疗费70373.77元。2017年5月8日，程斌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程斌于2018年5月2日撤诉），并在审理中要求对其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程斌颈部损伤遗留颈部活动度丧失2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程斌的误工期以伤后150日为宜、护理期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程斌花去鉴定费3200元。此外，程斌还损失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24625.8元（程斌系电工）、护理费3600元。依据法律规定，程斌可获得残疾赔偿金160608元。2018年6月，程斌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法院组织双方到事发河堤进行现场勘验事发现场的秦淮河大堤上有江苏省水利厅设立的通告牌及水文站办公室。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本案中，事发地段系河堤，管理者为江宁水务局。且河堤为可供通行的公共路段，故江宁水务局作为主管部门应当对程斌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而淳化水务站只是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淳化街道办事处的下设机构，并非水行政主管部门及其下属机构，故其对程斌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程斌在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过程中疏于观察前方路段情况导致发生事故，其自身亦有一定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江宁水务局的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程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江宁水务局承担80%，其余20%由程斌自行承担。关于程斌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程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270407.57元，由南京市江宁区水务局赔偿216326.0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江宁水务局提交了如下证据：1.事发地点的若干张照片，以证明事发时案外人南京振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高公司）正在事发地点施工，事发地点是围挡的。另外，附近两三百米处是案外人南京润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桥梁的施工地点。因此，事发时涉案地点不能通行；2.堤防维修养护相关文件及协议，以证明根据江宁区堤坝管理范围划定，秦淮河西北村至洋桥段右岸管理单位为淳化街道。对此，程斌质证称，证据1不是新证据，而且系复印件，没有拍摄时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发生事故时其报过警，交警在事故现场拍了许多照片，足以证明事发现场没有围挡，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事发路段系河堤，管理者是江宁水务局，证据2只能证明江宁水务局行使管理职责的方式，不能证明其他单位或个人是行使河堤管理职权的主体。二审中，江宁水务局主张事发时案外人振高公司以及润华公司在事发地点均有工程正在施工，因此导致程斌摔倒的土堆是上述两个单位堆放的，应由上述两个单位承担责任。为证明事发地点是否处于润华公司的施工范围内，本院根据江宁水务局的申请，依法向案外人南京江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调取了该公司与润华公司关于江宁区正方大道东延桥梁工程的施工合同以及施工图纸。对此，江宁水务局质证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正方大道东延桥梁工程的开工时间是2016年5月1日，交工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事发时间正好是润华公司施工的时间。程斌摔倒的地点离正在施工的桥墩有200米左右，应该位于施工范围。程斌质证称，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事发地点位于润华公司施工范围内。二审中，本院召集江宁水务局、程斌以及案外人润华公司与振高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往事发地点进行了实地勘查。据现场勘查，事发地点位于上，该河堤车辆及行人可以正常通行，在该河堤上未见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设置的公路交通标志及标线。据振高公司工作人员指认，振高公司施工范围位于程斌摔倒地点的西面，程斌摔倒的地点不在该公司施工范围内。振高公司施工时，程斌摔倒的地点没有完全围挡，是可以通行的。据润华公司工作人员指认，润华公司当时在距离程斌摔倒地点向东200米左右的正方桥上施工，主要负责修建桥面，施工时润华公司沿着桥面两边围挡，程斌摔倒的地点不在桥面施工围挡范围内。经查阅一审卷宗，程斌2016年12月12日晚受伤后立即向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高新园中队报警，交警前往事故现场拍摄了照片，并绘制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图载明，程斌在杨桥至西北村河堤上骑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时被一施工土堆撞倒。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交警勘验笔录、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事故现场照片、江宁水务局下发的相关文件、养护协议书、责任书、正方大道东延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图纸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宁水务局是否应对程斌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承担责任，责任比例是多少。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现场拍摄的照片、绘制的现场图以及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事发当日程斌撞到堆放在南京市的土堆而摔伤。江宁水务局对程斌受伤的事实存疑，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现场拍摄的照片、绘制的现场图以及交警部门询问笔录所载明的事实，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江宁水务局主张涉案土堆系案外人振高公司或者润华公司施工时堆放的，根据本院现场勘察，事发地点与振高公司及润华公司施工地点尚有一段距离。江宁水务局提交的施工合同、施工图纸、现场照片等证据亦不能证明事发地点位于振高公司或者润华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因此，江宁水务局主张振高公司或者润华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江宁水务局作为涉案河堤主管部门，负有保障河堤完好、安全、畅通的义务。程斌因涉案河堤堆放的土堆阻碍通行，导致摔倒受伤。江宁水务局未能对河堤堆放物予以及时清扫或者排除，在管理维护方面存在过错，应对程斌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江宁水务局不是涉案土堆的实际堆放人，其承担的是管理养护责任，且程斌本人通过附近多处施工的涉案河堤时亦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判定江宁水务局承担80%的责任过高，本院认定江宁水务局对程斌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综上所述，江宁水务局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9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9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程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270407.57元，由南京市江宁区水务局赔偿162244.5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4668元，由程斌负担1867元，由江宁水务局负担28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程斌负担371元，由江宁水务局负担1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