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1民终10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滨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合肥市总商会大厦1701。法定代表人：陈志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道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厦大数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合肥综合保税区内。法定代表人：李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军，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滨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厦大数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华厦公司作为原告的起诉主体适格错误。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一条和第三条规定，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应当是安徽上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港公司），一审适格的被告应当是华厦公司，一审适格的第三人应当是滨峰公司。二、2019年4月28日《股东会会议记录》、《安徽华厦大数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全体股东会决议》系上港公司利用其持有2/3以上表决权的大股东地位强制作出，恶意提前滨峰公司的出资期限，从而达到将滨峰公司解除股东资格的非法目的，损害滨峰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决议。1、《公司章程》约定的滨峰公司出资期限未到。2016年11月21日华厦公司《公司章程》第七条约定，滨峰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3000万元，出资期限为50年内。2、上港公司作出的提前滨峰公司出资期限的决议损害滨峰公司的合法权益。上港公司系享有华厦公司70%股权的大股东，其唯一股东李贺（上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红为李贺母亲）系华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港公司在股东会决议运作中占绝对优势地位。现无证据显示，在2019年5月15日前，华厦公司因经营或者其他需要，需要在短时间内认缴大额出资，更无证据显示华厦公司对此种需要向滨峰公司出示相关凭证。另外，也无证据显示上港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前也履行完出资义务。另外，2019年4月12日《关于召开安徽华厦大数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议的通知》中的审议事项也仅是讨论审议股东变更事宜和审议《公司章程修正案议案》，并未提及提前缴纳出资。《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从2017年5月21日李贺伪造滨峰公司印章转移滨峰公司占有华厦公司30%股权，到2019年4月12日，华厦公司30%股权返还给滨峰公司当天即通知召开2019年4月28日股东会，2019年4月28日股东会决定将出资期限由章程约定50年内提前至2019年5月15日前，到2019年5月11日召开股东会将滨峰公司解除股东资格，这一系列的操作过程都是华厦公司控股股东上港公司滥用股东权利，为达到将滨峰公司解除股东资格的非法目的，严重损害滨峰公司作为小股东的利益。三、2019年5月11日《股东会会议记录》、《安徽华厦大数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第二次全体股东会决议》系上港公司利用其持有2/3以上表决权的大股东地位强制做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滨峰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决议。本案中，滨峰公司不存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的两种情形，2019年4月28日《股东会会议记录》、《安徽华厦大数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全体股东会决议》属无效决议，决定将滨峰公司出资期限由章程约定的50年内提前至2019年5月15日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严重损害滨峰公司的合法权益。2019年5月11日作出除名决议没有法律依据，损害了滨峰公司权益，属于无效。华厦公司辩称，1、华厦公司主体适格，《公司法解释四》并未禁止公司作为当事人提起公司决议效力之诉。2、华厦公司已保障滨峰公司的股东利益，华厦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召开的股东会议均履行了事前告知程序及告知义务，滨峰公司单方拒绝配合，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3、华厦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均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由占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属于有效的决议。华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厦公司2019年5月11日作出的股东会议决议有效；2、滨峰公司协助华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厦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11月23日，公司现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贺。2016年11月21日，上港公司和滨峰公司订立华厦公司章程，其中上港公司认缴出资额为7000万，占华厦公司70%的股份，滨峰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000万，占华厦公司30%的股份;出资时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五十年内。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于1月31日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不能出席股东会会议的，可以书面委托他人参加，由被委托人依法行使委托书载明的权利。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公司设监事一人，监事的任期每届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公司章程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规定。2018年8月4日，华厦公司通过邮寄与短信方式发函给滨峰公司称，提议于8月21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讨论修改出资期限、实缴出资以及增加对未实缴出资股东进行权利限制等，同时要求滨峰公司准时参加股东会，否则视为弃权。2019年4月12日，华厦公司通过邮寄与短信方式发函给滨峰公司称，提议于4月28日召开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议，讨论修订公司章程事宜。2019年4月28日，华厦公司召开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议，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1人，出席股东为上港公司实际控股人李贺，上港公司70%股份，形成决议为：“决定2019年5月10日24时前，全体股东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实际出资，其中：上港公司实际出资不低于人民币450万元，滨峰公司实际出资不低于人民币193万元。对于未按本决议约定的期限、出资额进行实际出资的，经全体股东大会决定，有权对其股东资格予以除名”等内容。2019年4月28日，华厦公司将该决议邮寄至滨峰公司。同日，华厦公司再次通过邮寄与短信方式发函给滨峰公司称，提议于5月11日召开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议，拟审议股东出资及公司章程修订内容。2019年5月11日，华厦公司召开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议，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1人，出席股东为上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贺，占70%股权，形成决议为：“一、确认公司股东实缴出资金额。其中：截至2019年5月10日24时，本公司股东上港公司实际出资人民币450万，本公司股东滨峰公司实际出资人民币0元。二、决定对本公司股东滨峰公司予以除名”。2019年5月13日，华厦公司将该决议邮寄至滨峰公司。2019年5月24日、5月28日，华厦公司两次通过邮寄与短信方式发函给滨峰公司，要求滨峰公司联系并协助华厦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滨峰公司工商注册地址为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合肥市总商会大厦1701室，华厦公司是按此地址邮寄通知，但滨峰公司当庭称此地址没人办公，也不能说明办公实际地址；工商注册备注留的电话是滨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刘峰妻子孙本静的电话号码，本庭当庭核实该电话仍由孙本静本人使用，处于畅通状态；华厦公司在召开股东会多次给此电话发短信通知但均未回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厦公司的诉讼请求、滨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符合起诉的条件；二、滨峰公司是否有履行出资的义务；三、滨峰公司是否未履行出资义务；四、股东除名决议的效力认定。一、本案是否符合起诉的条件。本案中，华厦公司请求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有效，滨峰公司答辩并对决议效力提出异议，此时已具备法律上的争诉性，且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滨峰公司辩称本案主体不适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滨峰公司是否有履行出资的义务。2018年4月12日，由华厦公司监事陈一俊负责召集、华厦公司以邮寄和短信形式向滨峰公司发函通知定于4月28日召开股东会议，商讨公司章程修订事宜；4月28日，滨峰公司未出席会议，占华厦公司70%表决权的股东上港公司出席了该会议；会议形成了要求全体股东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实际出资的决议，其中：5月11日前上港公司出资人民币450万元，滨峰公司出资人民币193万元；同日，华厦公司以邮寄形式向滨峰公司发函，将会议决议内容通知滨峰公司。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华厦公司章程第十三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虽按照华厦公司原章程规定股东的出资期限为50年，但华厦公司2019年4月12日已通知滨峰公司于4月28日参加股东会会议，4月28日经占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作出修改出资期限及出资金额等涉及公司章程的决议，已经对华厦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出资的内容作出修改，上述行为符合《公司法》及华厦公司章程规定，滨峰公司作为华厦公司股东应当按照该决议内容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三、滨峰公司是否未履行出资义务。华厦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凭证、对公账户明细表显示，华厦公司股东上港公司自华厦公司成立后先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厦公司账户转账，截至2019年5月11日，已累计转账人民币450万元。同时，根据华厦公司对公账户明细表，未见滨峰公司自己或以滨峰公司的第三人曾向华厦公司进行转账的有关记录，且滨峰公司亦未提供其已向华厦公司进行出资的有关证明，对此，该院认为，滨峰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四、股东除名决议的效力认定。2019年4月28日华厦公司召开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议形成修改股东出资期限的决议，2019年4月28日当天，由华厦公司监事陈一俊召集、华厦公司以邮寄和短信形式向滨峰公司发函通知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并定于5月11日召开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议，商讨股东实际出资及股东除名事宜；5月11日，滨峰公司未出席会议，占华厦公司70%表决权的股东上港公司出席了该会议；会议形成了对滨峰公司予以股东除名的决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根据该规定，只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才能确认为无效，而决议在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等方面的瑕疵，股东可以行使撤销权，撤销权的期间为六十日。现滨峰公司对除名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提出抗辩，这些抗辩理由包括会议提前通知时间不足15日、会议记录出席股东签字为实际控制人而非股东法人代表等。综观该些抗辩意见，均属于股东会决议在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范围内的瑕疵性问题。华厦公司2019年4月28日作出修改股东出资期限决议后已给与滨峰公司一定的期限筹款缴纳，但滨峰公司一直未回应，华厦公司在2019年5月11日作出股东除名决议后，先后于5月13日、5月24日、5月28日以邮件和短信形式发函告知滨峰公司决议内容。综合华厦公司上述行为，除名股东会议中的瑕疵性问题对滨峰公司的股东权益并未构成实质性影响，滨峰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完全可在该决议作出后的六十日内提出撤销，但滨峰公司直至本案庭审当日才答辩主张该决议无效应予撤销，故对滨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华厦公司2019年5月11日作出的第二次股东会议应当确认为有效。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9年5月11日华厦公司作出的有关“鉴于本公司股东滨峰公司长期不履行股东义务，拒绝参加本公司历次股东会议，且未按照本公司股东决议要求进行实际出资，给本公司生产经营带来极大困难，决定对其股东资格予以除名”内容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二、滨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华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相关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滨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决议效力之诉的适格被告主体应为公司。本案中，华厦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5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徽华厦大数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退还被上诉人安徽华厦大数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安徽滨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亚娟审判员  古开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喻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