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3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维吾尔族，某团职工，住某团9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凤，新疆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品军，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因与被上诉人卜品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凤、被上诉人卜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卜品军支付全部货款49652.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690.1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并拉走2389箱贡梨，每箱9公斤，约定单价2.7元/公斤，共计货款58052.70元，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了8400元，尚欠49652.70元一直未给付的事实。2.被上诉人未提交向上诉人已经支付24000元货款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的单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至12月在贡梨装车后，由四十四团林业工作管理站出具《果品过卡证明》，该林业工作管理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约定的贡梨单价为2.7元/公斤。4.被上诉人作为买受方，在出售方采摘、包装、装箱的过程中全程监督，只有符合要求的才会装车、拉运，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提出的单个贡梨重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卜品军辩称，1.双方口头协商贡梨的价格为1.6元/公斤，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所称的2.7元/公斤是品质特别好的贡梨，上诉人出卖的贡梨存在重量不达标的情形，法院也可以调查2015年当地贡梨的市场行情。2.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4000元。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找到己方的记账本，可以证实2015年11月30日中午14点半左右，上诉人开车拉着被上诉人到团部的银行现金存款10000元。3.购买贡梨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果园拉运包装4000件，装运的贡梨仅有2389件，故还有1000余件包装价值9000余元在上诉人处，因此应折价退还被上诉人。4.装运贡梨时，被上诉人出于信任并未拆箱验货，只是对没有装完的贡梨大概看了一下，拉到乌鲁木齐市后发现贡梨的质量不符合标准，被上诉人多次打电话要求上诉人来乌鲁木齐市解决，但上诉人找各种借口拖延解决，无奈之下，被上诉人以很低的价格处理剩余贡梨，造成较大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上诉人退还包装款。 原审原告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卜品军支付原告贡梨款49652.70元、逾期付款利息8690.17元，合计58342.8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被告卜品军经案外人王某介绍从原告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处购买贡梨。2015年12月4日，被告卜品军从原告阿依克边江依德处拉走贡梨2389箱（每箱为9千克），支付货款8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原告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与被告卜品军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被告自认从原告处购买贡梨且尚欠原告货款，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被告自认欠原告货款10511.60元未付，对该部分货款，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涉及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2232.50元，没有超过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起诉的其余货款39141.10元及相应利息，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法定要求，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故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卜品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支付原告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货款10511.60元、逾期付款利息2232.50元，合计12744.10元；二、驳回原告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元（原告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已预交），由原告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负担491元，由被告卜品军负担139元（被告卜品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四十四团农业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农发中心）情况说明、果品过卡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贡梨的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单价为2.7元/公斤，货款总价为58052.70元。2.证人马某的证言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贡梨时随时抽查，贡梨的质量符合要求，且贡梨的单价为2.7元/公斤。3.证人刘某当庭证言，用以证明证人包装的贡梨符合质量要求，双方约定贡梨单价为2.7元/公斤。4.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用以证明上诉人的银行卡2015年11月1日至12月28日期间并无10000元现金存款记录，被上诉人陈述2015年11月30日通过存取款机向上诉人银行卡存现10000元不属实。被上诉人卜品军围绕其抗辩主张，提交记账本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1月30日中午14时30分左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卡存现10000元。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卜品军对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提交的证据1中的果品过卡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果品过卡证明、农发中心情况说明欲证明双方约定贡梨单价为2.7元/公斤的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双方协商价格时，四十四团林管站的干部并不在场；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贡梨在包装、拉运前价格已经协商确定，证人不可能知道单价，且上诉人承诺会保证质量，但贡梨装车后检查才发现不符合标准。对证据3不认可，认为双方协商单价时证人不在场，不能证明双方约定贡梨单价为2.7元/公斤，且通过发问，证人对当时贡梨采摘时的单价不清楚，贡梨卸下装箱时没有用纸包裹只是套了发泡网。对证据4，认为上诉人不只有一张银行卡，其确实给上诉人现金存款10000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记账本是被上诉人自行书写，并无上诉人签字确认。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提交的证据1中的果品过卡证明，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农发中心情况说明虽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因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协商贡梨单价时无其他人员在场，故对该情况说明中贡梨单价为2.7元/公斤的证明问题不予确认；对证据2，因该证言属于代书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不予确认；对证据3，因证人刘某当庭陈述双方当事人协商贡梨单价时证人并不在场，只是听说，系传来证据，故对其关于贡梨单价为2.7元/公斤的证言内容不予确认；对于刘某证言中陈述装车时被上诉人对贡梨进行了抽检，因与被上诉人陈述吻合，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4，因系中国农业银行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卜品军提交的记账本，因系自行记录，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结合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提交的证据4，无法证实被上诉人2015年11月30日向上诉人银行卡现金存款10000元，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采信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被上诉人卜品军在贡梨包装、装车过程中，对贡梨进行了抽检。还查明，四十四团林业工作管理站名称变更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四十四团农业发展服务中心。再查明，二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通过当庭拨通介绍人王某的电话，向王某询问当年的贡梨价格，王某陈述当年当地的套袋贡梨采摘后直接装箱的价格为1.6元至2元/公斤，撕掉套袋再套发泡网的要增加0.3元或0.4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卜品军欠付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对2015年买卖贡梨这一事实无异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被上诉人虽提出贡梨质量不符合标准，但并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同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贡梨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上诉人已交付了贡梨，且符合被上诉人的质量要求，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关于贡梨不符合质量要求，不应支付货款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贡梨的数量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共2389箱，每箱为9公斤。关于争议的贡梨单价问题，因双方达成的是口头协议，也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贡梨单价的具体数额，本院出于公平原则考虑，结合介绍人王某的陈述以及当年当地贡梨价格区间，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当年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贡梨属于质量最好的顶级果，因此取中间价1.8元/公斤，套袋果加发泡网增加人工成本0.3元/公斤，酌定贡梨的单价为2.1元/公斤，故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总额应认定为45152.10元。经查，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8400元，尚欠货款36752.10元。被上诉人主张其在2015年11月30日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0000元，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已履行交付贡梨的义务，被上诉人在合理的时间内未完全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除应继续履行外，还应赔偿因逾期给付货款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罚息计算为8014.55元（36752.10元×年利率4.75%÷365天×1289天×1.3倍）。对上诉人请求超出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卜品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货款36752.10元、逾期付款利息8014.55元，合计44766.65元； 三、驳回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预交），由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负担115元，被上诉人卜品军负担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预交），由上诉人阿依克边江依德热斯负担17元，被上诉人卜品军负担9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麦麦提艾力·艾则孜 审 判 员 孙   海   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恒   勤 书 记 员 孙   高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