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敏，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琪，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梅，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文，男，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珍珍，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华，男，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琪，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梅，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敏因与被上诉人范文、原审被告范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范文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范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田敏与范文签订的《转让协议》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第一,租赁权已交付。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田敏明确告知范文,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范文在接手店铺后继续使用剩余租赁期限,但到期前需要以范文的名义须重新签订新的续租合同;田敏收到商场签订续租合同的通知并征得商场同意后,采取微信与律师函等书面方式通知范文办理续租事宜及期限,但范文却一直不配合办理续租手续,反而范文以维多利商场不允许对外转租为理由,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范文在接收店铺后一直经营三个多月,维多利并没有阻拦或驱赶范文不能使用店铺的情形发生,且范文向维多利商场交付2018年10月至12月的租赁费,范文与维多利商场的行为都是以自己的行为默许涉案店铺的转租,未重新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是因为范文不配合签订导致,故田敏已履行了交付义务。第二,品牌使用权已交付。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确告知范文需要签订三方协议,且需要范文先向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有限公司交付1万元的保证金。在转租之前田敏已告知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有限公司区域被特许人转让事宜并征得同意,但是范文在接收店铺后一直不予配合签订三方协议,范文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未签订三方协议,是其不想签订,故品牌使用权未签订三方协议是范文的原因导致。但范文接手店铺后使用“遇见奶牛”品牌使用权经营店铺盈利,其以行为默认了已接收“遇见奶牛”品牌使用权,在范文经营期间也未出现“遇见奶牛”阻挠或告知其不能使用“遇见奶牛”品牌租赁使用权的现象发生,同时“遇见奶牛”区域经理一直给予其相关的支持。故田敏已交付“遇见奶牛”品牌使用权。以上第一、第二的店铺租赁权及品牌使用权均属于无形资产,其更名是需要有范文的配合才可以,田敏与维多利商场已协商档口过户事宜,但范文一直不配合与维多利商场签署新的租赁合同,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最后导致维多利商场收回档口另行转租。范文不配合签订新的租赁协议与三方协议,从其2018年10月20日起诉田敏请求赔偿店铺经营损失可以看出,范文并不想配合田敏将“品牌使用权”及“店铺租赁权”转到其名下;但其已实际接收店铺并使用“遇见奶牛”品牌使用权开始营业,范文以其种种行为表明,田敏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的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对于已履行完毕的合同,不管是约定还是法定,都不能再给予解除,这是违背法律原则,同时因范文没有及时签订租赁合同对田敏的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因田敏对店铺的装修及设备投资全部无法收回,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违背了法律原则,对田敏也是非常不公平的。第三,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的转让事项为整体转让,约定的转让款也是双方商定的整体转让价格;双方签订协议后,田敏已将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全部交付范文使用,现因范文没有及时办理续租手续导致店铺被收回,造成田敏当初开店装修无法还原,设备也因长时间没有使用,无法确认是否保存完整,商场押金也因范文没有及时续租导致不能按期退还等事实。店铺租赁的第四季度的租金不包含在转让费用内,无法计算第四季度店铺租赁的价值。“遇见奶牛”的品牌经营费是32800元,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合计每年的经营费为10933元;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间为2018年9月9日,品牌使用权的剩余经营费用约为21867元,而一审判决田敏返还50%的转让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更是对田敏不公平;田敏已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范文也已实际接受经营,故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更不存在返还转让费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第四,范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的行为负责。范文签订转让协议并支付22万元费用,是经过实地考察且对商业盈亏自行判断后慎重做出的决定,其应对转让行为及后果负责;同时花费22万元转让店铺是为了经营且盈利,所以理应积极与田敏相互配合办理相关租赁手续及签订三方协议将品牌使用权过户到其名下,而不是在正常经营店铺期间,先以合同诈骗为由起诉田敏,发现不能成立,撤诉后再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起诉田敏解除合同，是范文的行为导致店铺的停运,造成今日局面,所以范文理应承担全部不利后果。范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田敏与范文签订的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范文履行了协议义务，但是田敏未履行协议确定的将案涉店铺的租赁权以及遇见奶牛的产品经营权转让给田敏的义务，致使店铺被收回，导致范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违约，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部分转让款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田敏上诉状中所述的部分事实不能成立。（一）租赁权已交付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租赁权应是范文取得合法的承租人地位，而不是仅仅将店铺使用权交付范文即认为其已经取得合法租赁权。第二，关于续租的事实仅是田敏单方所述的事实，不能够成立，根据合同的约定及范文向出租人了解的情况是不允许转租的。（二）品牌使用权已交付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1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主体是田敏，在协议中明确有约定转让的内容，包括前期办理一切加盟的费用。第二，范文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未签订相关特许经营权的三方协议的原因是范文不想签，而是田敏未履行协议确定的转让义务。（三）未转让租赁权品牌使用经营权是因为根本就不能转让，而不是因为范文不配合而导致的不能转让。（四）押金是否退还是田敏与出租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范文无关。范华辩称，本案与范华无关，同意田敏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范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田敏与范文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范华、田敏共同返还范文店铺转让费22万元；3、判令田敏、范华共同赔偿范文违约金转让费的20%即44000元；4、判令田敏、范华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特许人）与王娅娟作为乙方（区域被特许人）、田敏作为丙方（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向丙方授予“遇见奶牛”特许经营权并提供相关经营管理体系。加盟店地址在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区，特许经营费32800元（乙方收取），保证金10000元（甲方收取），合同期限叁年，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止。网络培训课程收费为4500元／三年，品牌维护费6000元／年。丙方如转让特许经营权，应先征得甲乙方同意。丙方如将该经营网点（门店）转让给第三者，须先征得甲乙方书面同意，并由甲乙双方与该第三人重新订立“特许经营合同”，期限为原合同期限。甲、乙、丙三方另约定了其他条款的内容，并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8日，内蒙古维多利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与田敏作为乙方（承租人）签订《经营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呼和浩特市××路商铺，租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13367元，全年合计160404元。乙方不得对该商铺进行任何形式的转租、分租、合作经营或联营，否则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承担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另约定了其他条款的内容，并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田敏开始经营“遇见奶牛”饮品店。2018年9月9日，田敏作为甲方（出让方）与范文作为乙方（承接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现位于呼和浩特市××区饮品店以及号仓库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协商转让总价为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小写：220000元）。转让内容：该店的租赁权（含2018年月-2018年月的租金）、“遇见奶牛”品牌的使用权（含前期加盟的一切费用）、档口内的所有设备物料及人员、仓库的租赁权（含2018年月-2018年月的租金）、仓库内的所有物料。二、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店铺是合法的直接租赁者，并具有合法的转让权利。乙方接手前该档口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三、乙方首付给甲方店铺转让费（订金）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乙方将在9月14日（周五）前将剩余的拾柒万元（小写：170000元）一次性付给甲方。在乙方付清转让费之前，该店铺的经营权仍归甲方，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待乙方付清转让费之后，甲方3日内将上述“转让内容”交付给乙方使用，并由乙方承担今后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四、如甲方在乙方付清转让费之前违反本协议，按乙方首付款的二倍赔偿给乙方；如甲方在付清转让费之后违反本协议，按转让费的二倍赔偿给乙方。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甲方均不予退还任何款项。五、甲方承诺与海亮商场协商办理档口过户手续，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签字予以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范文接手该饮品店开始经营，直至原租赁期限届满即2018年年底维多利公司收回店铺结束经营。2018年9月9日、2018年9月14日，范文分别支付田敏转让费50000元、170000元，合计220000元整。2017年7月10日，田敏与范华协议离婚并领取离婚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转让协议》应否解除；2、范文诉请田敏、范华共同返还转让费22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44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范文与田敏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㈣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一方面田敏在明知不能转租的情况下擅自转让案涉店铺，并未征得出租方同意亦未办理相关手续，且在《转让协议》中明确承诺与商场协商办理档口过户手续，但最终未能促成范文在2018年年底到期后继续承租经营案涉店铺。另一方面，田敏在未事先征得特许人、区域被特许人书面同意，也未重新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的情况下擅自转让“遇见奶牛”品牌使用权，导致范文未能取得该品牌使用权。综上，田敏的上述行为致使范文在交付220000元转让费后只实际经营三个月，从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范文诉请解除《转让协议》，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既然认定范文、田敏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当解除，那么田敏就应当返还部分转让费。至于转让费如何返还，考虑到范文在签订协议时也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且设备、物料已由范文接收使用，故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返还的转让费为实际交付的50%即110000元。对于范文诉请的违约金44000元，因范文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不予支持。范华既未签订《转让协议》，也未收取转让费，其与田敏于2017年7月10日已离婚，范文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范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范文与田敏于2018年9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田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范文转让费110000元。三、驳回范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0元及保全费1840元，范文负担3068元，田敏负担40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田敏作为承租人、乙方与出租人、甲方内蒙古维多利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维多利集团购物中心业态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对该商铺进行任何形式的转租、分租、合作经营或联营，否则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承担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责任”，依照该约定，田敏并不具有其与范文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合法转让权利。案涉的《特许经营合同》3.5.3条约定，丙方（田敏）如将经营网点（门店）转让给第三者，须先征得甲（特许人）乙（区域被特许人）方书面同意并由甲乙双方与该第三人重新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田敏没有向法庭提交其转让案涉店铺取得了特许人和区域被特许人书面同意的相关证据。案涉《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田敏）承诺与海亮商场协商办理档口过户手续，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田敏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该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田敏的行为致使案涉《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并酌定田敏返还范文50%的转让费并无不当，田敏提出的《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范文提交的《维多利集团购物中心业态经营合同》复印件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田敏在一、二审中对《维多利集团购物中心业态经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其作为该合同一方主体，在法庭的要求下并未向法庭提交该合同原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不持有原件的事实，且在一、二审庭审中其对该合同约定的不得转租等相关内容亦予以认可，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维多利集团购物中心业态经营合同》虽为复印件，但符合证据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要求，应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田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田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