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91民初3461号 原告: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徐海路**。 法定代表人：孙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娜，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中装矿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一道街商城****-204 法定代表人：陈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雷，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机公司）与被告徐州中装矿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朱丽娜，被告中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回货款391万元（暂每吨差价1000元计算，以法院委托最终审计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因买卖钢材签订《质量保证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自2014年12月31日，双方于协议中就钢材质量约定各自权利义务。后双方陆续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材质为Q235BT20、Q345T12、T16、T25、Q346BT25的钢板生产厂家为邯钢或马钢。被告将钢材交付原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就被告提交的钢材质量证明文件载明信息与被告结算货款，并已将前述钢材用于生产。其后，因原告纪检部门在查办其他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提交原告的随货质量证明文件有部分系伪造，且经原告索要，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供应原告的钢材符合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约定》。以上涉嫌以次充好的钢材总数量为3910吨，与市场一般钢材平均差价为1000元/吨，被告以次等钢材交付原告不应依照双方合同价格收取原告货款，应当根据市场普通钢材结算并退还原告差价，为维护原告权益，依法起诉至法院。 被告中装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的原、被告之间的货款纠纷已由开发区法院在（2017）苏0391民初1495号案件中处理完毕，1495号案件处理的就是包含本案所涉钢材买卖的货款纠纷，该案已调解结案的，原告建机公司自认拖欠中装公司货款20078205.15元，且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告的诉讼已由法院处理过，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2、被告可以向法庭提交涉案钢材真实的质量证明。3、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建机公司（需方）与被告中装公司（供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协议约定：双方以《采购合同》为基础，就需方从供方采购原材料（钢材、焊丝）就供方质量保证签订协议，供方应遵循协议要求，履行协议规定的责任和义务；供方保证向需方提供满足品质要求的原材料；供方向需方交原材料，必须符合需方向供方订货时的最新交货标准。若供方为第三方代理机构，随货提交的原材料质保书必须为原钢厂质保书；需方对供方的质量监督和认证不能减轻供方提供合格产品的责任。若供方完全不从事生产，而专门进行第三方产品代理经营活动的，由供方对原材料质量全部向需方负责；为使订货物品的批次容易追踪，供方应根据供需双方另行商定的办法，明确区分生产批次并能进行切实管理。供方应根据供需双方确定商定的办法，建立可追溯管理办法；供方应按照需方要求时间予以交货，不得耽误需方发货。供方交付的原材料，应在其表面标注原材料的生产厂家、炉号、批号等信息，必要时应在钢材表面打上生产厂家钢印代码。供方交付产品应同时提供原材料质量保证书（或材质证明）。若供方为第三方代理机构，供方必须依照《采购合同》上指定的供应商进行代理。因客观因素，供方希望从非需方指定的钢厂处代理原材料时，在交付之前，必须向需方提出申请。仅当该钢厂得到需方书面认可后，供方才可将其采购自该钢厂的原材料交付需方；需方要求供方交付产品合格率为100%。对于不合格产品原则上不接收，按照退货处理。情况特殊的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时，按照维修、让步接收两种方式处理；供方产品存在不影响产品主要性能的瑕疵，并希望降级使用时，供方除按需方的有关规定办理外，还应征得需方质量部门及技术部门的同意。降级使用的产品，供方应降价20%-40%；本协议在本年度内有效。在次年未签订新的质量保证协议之前，执行原质保协议；本质量保证协议作为供需双方签订的所有《采购合同》的附件，与采购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约定的质量管理内容有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为准。 2013年2月28日至2015年6月10日，原、被告陆续签订《采购合同》17份，约定由被告中装公司向原告建机公司提供钢材，其中被告合计向原告供应由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邯钢分公司）生产的钢材17542.419吨,合计价款80566643.34元。《采购合同》均约定：关于买卖钢材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及服务约定，应按照国家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质量保证协议》及《服务保证协议》执行。2013年自2015年间，徐州宝信贸易有限公司合计向被告中装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供应钢板11101.062吨。 2015年8月10日、9月1日，河北邯钢分公司分别向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证明》两份。两份鉴定证明载明：“2015年8月6日，收到贵公司电子邮件发来的标称‘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的热轧钢板产品质量证明书复印件159份。经核查，以上证明书中有121份其所包含批号等信息与我公司原始信息不符，属伪造”；“2015年9月10日，贵公司曹记伟等一行两人，携带标称‘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的热轧钢板产品质量证明书复印件1298份，委托我公司进行核查鉴定。经核查，该1298份质量证明书中有271份质量证明书中所含批号等信息与我公司原始信息不符，属伪造……”。 2015年7月29日，原告就包含于本案诉争钢材中的13份质保证明书所涉钢材将被告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该部分钢材并非合同约定的品牌及规格型号要求被告退还相应货款448279.22元、支付赔偿金15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自认在供应上述钢材时，随货提供的虚假质量证明书是由案外人徐州宝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宝信公司）向其提供,后补充提供了该批钢材对应的邯钢出具的12份质量证明书，被告还提交了河北邯钢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我公司生产钢板，原则上质量证明书与钢板随货同行。因质量证明书出具与钢板销售属于两个不同部门，所以存在货物先发出，质保书等结算时再提供的情况”。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云商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提供虚假质量证明书构成违约，判令被告支付赔偿金50000元。 后原告建机公司因对361份质量证明书所涉钢材合计3910.104吨存有异议，于2017年11月1日以本案诉称将被告中装公司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被告于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苏0303民初58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管辖权异议成立，将该案移送至本院处理。2018年1月5日，原告因其未能按时交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2018）苏0391民初1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照原告撤回起诉处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河北邯钢分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被告中装公司出具《证明函》，证明该公司自2013至2015年间生产过原告提出异议的361份质量证明书中包含的批号为3YB02154等在内的钢板。案外人徐州宝信公司在该证明函上加盖印章，证明以上批号钢板涉及到该公司的大约3100吨左右，是徐州宝信公司2013年-2015年间从河北邯钢分公司购买销售给被告中装公司及相关公司的。 另查明，2017年5月5日，被告中装公司将其对原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江苏润宇建设有限公司，后该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将原告建机公司诉至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江苏润宇建设有限公司与建机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建机公司应于2018年7月20日前将20078205.15元货款本金支付江苏润宇建设有限公司，本院出具（2017）苏0391民初149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现已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原告建机公司与被告中装公司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及《采购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质量保证协议》及《采购合同》的约定，本案争议钢材应采购河北邯钢分公司生产的钢材。但因涉案钢材均已经原告使用完毕，故该3910.104吨钢材已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等方式确认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原告于本案中举证河北邯钢分公司向其出具的两份证明载明361份钢材随附的质量证明书确系伪造，而根据双方于庭审中及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商初字第1008号案件庭审陈述，双方据以校验货物、结算价款的依据均来自于钢材随附的质量证明书。被告于云龙法院受理的前述案件中自认该案所涉部分质量证明书为虚假，而依照其陈述，其完全有能力并已获取真实的质量证明书，但被告在并未直接自河北邯钢分公司采购钢材且明知涉案钢材质量证明书存疑的情形下，在长达四年的期间内既不积极向河北邯钢分公司进一步核实其自包含徐州宝信公司在内的上游供货商处购买的钢材是否确系河北邯钢分公司生产，亦未于获得向本院提交的真实质量证明书后将之告知并交付原告，故对于本案争议钢材是否确系由河北邯钢分公司生产，被告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补强，至少应当举证证明其所供原告钢材与河北邯钢分公司出具证明的钢材之间存在对应关系。 因河北邯钢分公司2019年6月17日向被告中装公司出具《证明函》，载明该公司自2013至2015年间生产过原告提出异议的361份质量证明书中包含的批号为3YB02154等在内的钢板，而徐州宝信公司出具证明以上钢材中部分批号合计约3100吨于2013年至2015年间自河北邯钢分公司购买并销售给被告中装公司，且原告不持异议，故对其中3100吨钢材确系河北邯钢分公司生产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自2013年至2015年间交易的由河北邯钢分公司生产的钢材总量为17542.419吨，而被告自徐州宝信公司采购的钢材仅为11101.062吨，数量差额较大，故被告亦应就其供应给原告的附随质量证明书的剩余810.104吨钢材来源提供相应证据。因被告未能就此举证，故对于该争议钢材中的810.104吨亦系河北邯钢分公司生产，本院不予确认。 因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并非争议钢材质量所产生的损失，而系被告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邯钢钢材而产生的货款差价损失，故就前述810.104吨钢材，参照双方《质量服务协议》约定：“……对于不合格产品原则上不接收，按照退货处理。情况特殊的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时，按照维修、让步接收两种方式处理；供方产品存在不影响产品主要性能的瑕疵，并希望降级使用时，供方除按需方的有关规定办理外，还应征得需方质量部门及技术部门的同意。降级使用的产品，供方应降价20%-40%……”，结合本案双方钢材供应均价约4592.67元/吨（80566643.34元÷17542.419吨），因被告未能证明涉案钢材中810.104吨系按照合同约定由河北邯钢分公司生产，故按照双方质量服务协议的约定应降价20%-40%，即918.5元-1838元/吨，原告现诉请钢材差价1000元/吨，不超出上述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差价810104元。 关于本案是否应因一事不再理而驳回起诉。被告主张双方之间的包含本案在内的所有货款纠纷已于本院（2017）苏0391民初1495号案件中处理完毕，但该案中，债权人系江苏润宇公司而非本案被告，该公司因受让被告债权而得以向原告主张其因原、被告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而欠付被告的货款，该案调解笔录中并未理涉本案争议，且本院所作（2017）苏0391民初149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达成的协议并无双方争议一次性了结等表述，故对于被告辩称本案应属于一事不再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3年延续至2015年，双方于2014年签订《质量保证协议》，根据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的钢材均应当符合《买卖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载明的标准，原告对被告的债权系连续的、整体的债权。原告于2015年7月29日就本案中部分争议钢材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并主张权利，该案诉讼中，原告于2015年9月1日自河北邯钢分公司获得本案全部钢材存在争议的证据，故诉讼时效应当自前述案件诉讼程序终结之日，即（2015）云商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2015年12月28日）重新计算。此后，原告于2017年11月1日以本案诉称起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苏0303民初5843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至本院，且原告亦已于2018年1月5日将本案诉至本院，以上均表明原告并未怠于或放弃行使权利。即便原告于2018年1月5日的起诉时因未在法定期间内交纳诉讼费致使案件被裁定按撤诉处理，至原告于2018年9月3日再次起诉时，本案亦不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被告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中装矿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810104元； 二、驳回原告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080元，由原告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6179元，由被告徐州中装矿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901元。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蕾 审 判 员  柴修峰 人民陪审员  孟献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