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风起，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渤，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浩，女，194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系杨德浩之女），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浩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125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分清责任，依法改判；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德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万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杨德浩提交的证人证言和视频影像的事实认定错误。杨德浩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物业公司存在过错或没尽到服务义务，也不能证明杨德浩在楼道内摔伤。两名证人都是济阳县医院的职工，杨德浩的代理人（杨德浩之女）是济阳县医院职工，三人为同事关系，杨德浩的丈夫为济阳县医院原院长，两名出庭证人与杨德浩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杨德浩提交的视频模糊不清，无法证明拍摄的时间地点，亦不能证明其他内容，不应采信。一审法院结合的其他证据为对张学文制作的笔录，张学文不愿意也没有出庭作证，制作张学文的笔录没有通知杨德浩，万盛公司不在场，一审法院在后期庭审中告知并解释已制作张学文笔录，万盛公司认为该笔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杨德浩称“其2017年10月1日入住该小区后不久，所居住的楼道内一楼通往地下车库的照明灯坏了，其多次找万盛公司维修，然而万盛公司一直未予维修”与事实不符，整个单元几十户业主都从该楼道内通行，9个多月的时间照明灯是坏的也明显不符合常识和逻辑。在此期间物业并没有接到业主的报修通知，物业公司日常公共设施巡检没有发现灯坏过。杨德浩摔伤时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万盛公司，万盛公司是事后万盛公司知的此事，不能确定是在一楼通往地下车库的楼道内摔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假使杨德浩确实是在通道内摔伤，杨德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行走过程中应充分注意车库通道的情况，且经常进出车库，应对场所内的设施和环境较为熟悉，其在行走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是导致摔伤的主要原因。假如楼道内确实光线不足以行走，杨德浩应立即通知物业或采用手机照明等其他方式，而不是放任危险的发生，杨德浩并没有通知物业。一审中杨德浩以侵权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杨德浩以物业服务合同主张权利为由认定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杨德浩应自行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杨德浩医疗费中大部分为治疗其他各种疾病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考虑。该案一审为济阳区法院，杨德浩居住生活皆在济阳县城，2018年度济阳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130元，残疾赔偿标准应以2018年度济阳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一审法院判决物业承担70％责任显失公平。杨德浩是自己摔伤，不是物业公司故意或过失造成其受伤，杨德浩应自行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如此判决无限扩大了物业服务单位的服务义务和安全责任限度。起诉物业的这样的案例很多，判决物业公司承担70％的责任，很难查到这样的判决，明显万盛物业不公。杨德浩辩称，万盛公司所述视频模糊不清是因为当时没有灯光，一审时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是因为证人没有时间，后来又去的一审法院做的笔录，证人跟杨德浩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关于万盛公司所述医疗费是治疗其他病的医疗费是错误的，所有的医疗费都是治疗杨德浩摔伤的医疗费。杨德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盛公司赔偿杨德浩医疗费30000元（其他损失待鉴定后追加）；2.诉讼费由万盛公司承担。后杨德浩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万盛公司赔偿杨德浩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38068.5元，2.诉讼费由万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杨德浩购买济南四建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四建金海花园小区13号楼2单元1501室。济南四建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选聘前期物业服务企业为万盛公司。2016年8月19日，杨德浩（甲方）与万盛公司（乙方）签订《四建金海花园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万盛公司对金海花园提供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第二章服务内容第二条约定，乙方提供的物业服务包括：1.物业共同部位的日常维修、养护和管理。包括：房屋承重结构及主体结构、屋面、公共门厅、公共走廊、共同楼梯间、电梯井、管井、公用设备机房、管理室、地下室共用部位等。2.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维修、养护和管理。杨德浩已按合同约定交纳相应物业费。房屋已交付杨德浩使用，并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2018年7月7日8时30分左右，杨德浩在地下一层通往地下车库的楼道拐角处摔伤，在同小区业主张学文的帮助下，被救护车送往济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实际支出医疗费22507元。杨德浩受伤处地点地下一层通往地下车库的楼道拐角处照明灯不亮，现场比较黑暗，救助时借助手机手电筒。杨德浩住院期间，万盛公司的代理人李渤曾去医院看望杨德浩。应杨德浩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德浩右股骨胫骨骨折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腰椎骨折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伤后护理时间为5个月，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伤后营养期限为6个月。为此，杨德浩支出鉴定费2680元。对杨德浩主张的有争议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杨德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杨德浩伤后护理时间为5个月，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费标准可按当地护工每天100元计算，杨德浩护理费为16000元。二、杨德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杨德浩住院10天，每天可按100元计算，杨德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三、杨德浩的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杨德浩伤后营养期限为6个月，每天可按30元计算，杨德浩的营养费为5400元。四、杨德浩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杨德浩受伤住院，护理人员往返必然产生交通费，酌情认定杨德浩交通费为300元。五、杨德浩的残疾器具费。一审法院认为，杨德浩构成伤残确需残疾辅助器具，但是杨德浩提供的证据并非正式发票，可以证实其购买残疾辅助器具，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残疾器具费为1000元。六、杨德浩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杨德浩系城镇居民，且一直在城镇居住，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9549元计算。杨德浩伤情构成一处九级，一处十级，赔偿系数为22%，杨德浩已74岁，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6年，故杨德浩残疾赔偿金为52204.68元。七、杨德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之初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杨德浩按物业服务合同主张权利，本案案由应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故杨德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万盛公司作为前期物业公司与杨德浩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杨德浩作为业主交纳物业费，万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物业服务。杨德浩受伤处地点位于地下一层通往地下车库的楼道拐角处，该处的照明灯不亮，现场漆黑，可以认定照明灯不亮与杨德浩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物业服务企业未能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万盛公司负责物业共同部位的日常维修、养护和管理及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维修、养护和管理，共同楼梯间的照明灯不亮，属于万盛公司物业服务范围，万盛公司应当赔偿杨德浩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万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浩医疗费15754.9元；二、被告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浩护理费11200元；三、被告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四、被告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浩交通费210元；五、被告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浩营养费3780元；六、被告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浩残疾器具费700元；七、被告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浩残疾赔偿金36543.28元；八、被告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浩鉴定费1876元；九、驳回原告杨德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2元，由杨德浩负担1492元，由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70元。二审中，杨德浩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张翼飞、郭海龙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为张翼飞与郭海龙系夫妻关系。证据二、郭海龙的误工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郭海龙系我单位员工。月收入人民币捌仟贰佰零伍元零角柒分。其因家中岳母生病，于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10月8日未上班工作。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其间工资总计为人民币贰万肆仟陆佰壹拾伍元贰角壹分。以上内容真实无误，特此证明。落款处有济南利翀经贸有限公司签章，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万盛物业质证称，对证据一张翼飞和郭海龙系夫妻关系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如果杨德浩的女婿郭海龙在其住院期间办理住院手续或打饭是有可能的，但其称提供了3个月的护理万盛物业不认可，杨德浩和郭海龙并不住在一个小区，而且女婿护理岳母在生理上也不方便，郭海龙的工作单位和月收入没有社保记录或公司的流水记录，也没有个税扣缴记录，无法证明其是济南利翀经贸有限公司职工及月收入情况。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该误工证明仅有济南利翀经贸有限公司签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郭海龙劳动合同、工资表、考勤表、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郭海龙在该单位上班，无法反映郭海龙误工及工资水平的真实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除护理费数额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德浩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地下一层通往地下车库的楼道拐角处摔伤及当时楼道灯不亮的事实，杨德浩摔伤处的照明灯不亮与杨德浩摔伤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万盛公司虽然持有异议，但其提交的物业公司日常公共设施巡检记录并不能证实杨德浩摔伤地点的照明设备在杨德浩摔伤时可以正常使用，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小区公共设备的日常维护属于万盛公司的合同义务，照明灯故障致使杨德浩摔伤，万盛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万盛公司承担70%的责任，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德浩医疗费，有相应的单据及病历为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万盛公司主张杨德浩在治疗摔伤过程中，还治疗了其他疾病，但万盛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对此，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德浩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经鉴定，杨德浩需要护理。杨德浩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有关护理人员。其在10天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张翼飞、女婿郭海龙护理，并无不当。张翼飞二审自认护理期间单位并未扣发工资，故其护理期间不存在护理费用。关于郭海龙护理期间的护理费用问题，郭海龙二审期间提交的济南利翀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万盛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郭海龙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工作情况及收入情况，因此，本院认定其没有收入，参照本地区护工收入水平确定护理费每天100元的标准，本院认定郭海龙护理期间的护理费为15000元。按照70%的比例，万盛公司应当支付杨德浩护理费10500元。关于杨德浩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本案中，万盛公司称杨德浩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以2018年度济阳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其支付杨德浩残疾赔偿金52204.68元，并无不当。关于杨德浩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器具费、鉴定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125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八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125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第二、九项；三、上诉人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德浩护理费105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杨德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62元，由上诉人济南万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