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3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恒德利绿色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麦盖提县四十五团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麦盖提县四十五团。 负责人：赵晓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华，新疆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疆南希望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新疆兵团农三师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 法定代表人：王理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贵，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文海，男，汉族，1988年7月1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新疆麦盖提县博塔依拉克镇45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艳（系高文海妹妹），女，北京首都航空国际有限公司安检员。 一审被告：新疆疆南希望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原企业名称新疆兵团农三师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麦盖提县农三师四十三团。 负责人：王立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留志文，男，新疆疆南希望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职工。 再审申请人新疆恒德利绿色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麦盖提县四十五团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疆南希望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疆南农发公司）、高文海、一审被告新疆疆南希望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以下简称疆南农发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兵03民终136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兵团分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兵民申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负责人赵晓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华，被申请人疆南农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贵，被申请人高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艳，一审被告疆南农发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留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2018）兵03民终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申请人疆南农发公司返还再审申请人农资款461383元；二、请求撤销（2018）兵03民终1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申请人疆南农发公司赔偿再审申请人农资溢价损失44353.50元；三、请求撤销（2018）兵03民终1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被申请人疆南农发公司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四、请求撤销（2018）兵03民终13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支持再审申请人的申诉请求；五、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2018）兵03民终13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高文海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再审申请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基于高文海拿着农资样品并持有加盖“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以及高文海与该配送中心的工作人员非常熟悉，并自称其是该配送中心工作人员的事实签订《化肥订购合同》并支付货款。再审申请人有理由相信高文海是新疆兵团农三师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以下简称农三师农资公司）的工作人员，高文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的财务专用章是否作废是疆南农发公司内部的事情，事发时，疆南农发公司并未通过登报或其他形式向社会公布财务专用章作废，存在过错，因此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再审申请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疆南农发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的诉求是依据表见代理成立而提出的，本案除了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以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表见代理的成立。通过本案其他证据能反映出赵晓戈与高文海的交易中，高文海主观上存在恶意欺骗行为，而赵晓戈主观上存在严重的过失轻信他人的行为，由于两种不规范的行为导致再审申请人的损失，应该由赵晓戈和高文海自己承担责任。本案发生过程中被申请人疆南农发公司不知情，没有参与，也没有收到任何个人和单位的款项，故再审申请人要求返还农资款及赔偿溢价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被申请人高文海辩称，疆南农发公司所述高文海存在恶意欺骗的行为是不存在的，而且在使用财务专用章的过程中，高文海并不清楚财务专用章是作废的，也没有人告知财务专用章是作废的，所以疆南农发公司和疆南农发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疆南农发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述称，再审申请人称高文海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是不成立的。疆南农发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的财务专用章系该中心自己刻制，用于和银行做账用的印鉴，该财务专用章并非是按疆南农发公司的要求刻制，因此疆南农发公司也无从销毁。 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新疆兵团农三师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以下简称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高文海返还原告货款461383元；二、请求判令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高文海赔偿原告损失10782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晓戈系原告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工作人员，被告高文海在第三师四十五团从事农资个体经营。被告高文海向赵晓戈介绍其是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工作人员可以销售低价农资。自2018年1月5日至同年3月2日，赵晓戈代表原告与被告高文海签订化肥订购合同八份，赵晓戈先后支付被告高文海货款541426元。被告高文海向赵晓戈出具货款合计293446元的五份收款收据上均加盖了“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财务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被告高文海仅向原告履行了价值80043元的尿素，尚余价值461383元的农资未履行交付。另查明，2005年，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将其分支机构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的财务专用章作废，但未收回销毁，而是由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继续保管。2017年3月，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发现有人使用加盖其配送中心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就从被告高文海处将财务专用章收回销毁。但被告高文海私下留存了盖有“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并在销售农资时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形成，需要以下构成要件：一、客观要件：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外观；二、主观要件：第三人信赖的正当性和被代理人的可归责性。被告高文海与赵晓戈签订八份农资销售合同，出具的五份收款收据加盖有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的财务专用章，其他三份农资销售合同，未出具收款收据，且被告高文海还销售其他公司的农资，因此，被告高文海具有以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名义销售五份收据载明的价值293446元农资的代理权的外观，符合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虽然被告高文海使用的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的财务专用章是作废的公章，但原告的工作人员赵晓戈作为购买农资方并无辨别的能力，其有理由相信能够合法地从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购买农资，其主观上是善意的，对被告高文海的代理行为的信赖是正当的。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作为被代理人在其财务专用章于2005年已经作废的情况下，未交回销毁，也未妥善保管，导致该财务专用章流失到被告高文海手中，在其农资销售中被盗用，且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发现该财务专用章被被告高文海盗用后，未采取有效法律手段消除影响，导致财务专用章继续被被告高文海盗用，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过失。正因为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在工作中存在失职、失责，导致被告高文海能够长时间对外以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的名义出售农资，因此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在主观上具有可归责性。被告高文海签订价值293446元的农资销售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高文海的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承担。因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是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故应由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向被告高文海追偿。另被告高文海与赵晓戈签订的三份价值247980元的农资销售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高文海只交付原告80043元的农资，已构成违约，应当由被告高文海返还原告货款167937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所受到的财产损失，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农资款293446元；二、被告高文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农资款167937元；三、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负担839元，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负担2277元，被告高文海负担1631元。 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农三师农资公司向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返还农资款167937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农三师农资公司和被上诉人高文海共同赔偿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损失107827.50元。 农三师农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农三师农资公司不承担责任。 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5日，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关于新疆恒德利绿色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麦盖提县四十五团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即根据合同收支款均授权给经理赵晓戈。赵晓戈对外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即根据合同收支款，新疆恒德利绿色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麦盖提县四十五团分公司均认可是赵晓戈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2018年1月5日、1月12日，被上诉人高文海从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五团配送中心购买了华锦尿素、宏福二铵、三环二铵、硫酸钾、宏福复合肥、云南三料宏富金铵、三环复合肥各一袋，作为样品提供给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的经理赵晓戈。双方于2018年1月5日、1月9日、1月12日、1月25日、1月30日、2018年2月6日、3月20日签订了八份化肥订购合同，赵晓戈以现金、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支付等方式向高文海支付了货款541426元。高文海收款后从农三师农资公司下属的配送中心购买了价值80043元的化肥，并将化肥提供给赵晓戈，后将剩余货款461383元填补了生意上的亏损。在高文海未按约定向赵晓戈供货的情况下，赵晓戈于2018年3月16日至3月21日从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四十五团配送中心以交纳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购买了华锦尿素、宏福二铵等化肥，从单价反映，与赵晓戈和高文海签订的化肥订购合同上同种类农资单价均有一定程度的提高。还查明，高文海从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五团配送中心以现金方式购买的化肥样品，票据上明确载明是外部销售。再查明，高文海与赵晓戈签订的农资订购合同约定，云天化三环二铵（50KG/袋）单价为155元、贵州宏福二胺（50KG/袋）单价150元、三环复合肥（50KG/袋）单价112元、宏富复合肥（50KG/袋）单价130元、奎屯颗粒硫酸钾（50KG/袋）单价145元，氧化钾（50KG/袋）单价140元、三料（最高含量）（50KG/袋）单价115元、华锦尿素（40KG/袋）单价67.2元、泽化尿素（40KG/袋）单价68元、泽化尿素（大颗粒）（50KG/袋）单价95元。因高文海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农资，自2018年3月16日至21日，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从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以单价168元购买宏福二胺1.35吨，以单价150元购买氧化钾1.5吨，以单价135元购买三环复合肥1.1吨，以单价78元购买华锦尿素24吨，以单价100元购买泽化尿素（大颗粒）2.4吨，以单价169元购买三环二铵15.6吨，以单价167.5元购买宏福二胺10.45吨，以单价77.2元购买华锦尿素13.6吨，以单价162.5元购买三环二铵30吨，从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五团配送中心以单价78元购买华锦尿素17.2吨，以单价123元购买云南三料3吨，以单价148元购买硫酸钾5.3吨，以单价80元购买华锦尿素1吨，以单价125元购买云南三料1吨，以单价170元购买三环二铵0.75吨，以单价150元购买硫酸钾0.5吨，以单价162.5元购买三环二铵30吨，以单价148元购买硫酸钾2吨，以单价170元购买三环二铵0.15吨，以单价78元购买华锦尿素14.2吨，以单价166元购买宏福二胺17吨，以单价123元购买云南三料1.5吨。通过计算，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因另行购买农资多支付农资款44353.50元。 原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被上诉人高文海向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销售农资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主张的损失数额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查判断赵晓戈与高文海签订农资订购合同是否具有代理权，是确认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是否具有本案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关键。首先，从高文海与赵晓戈签订的八份订购合同文本来看，均已明确表明合同乙方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其次，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赵晓戈对外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及根据合同收支款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便赵晓戈在与高文海签订八份农资订购合同时并未出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不影响对赵晓戈行为性质和法律后果的认定。综上，应当认定赵晓戈于2018年1月5日至3月20日与高文海签订的八份农资订购合同及支付货款的行为系代表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农三师农资公司、被上诉人高文海、原审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高文海介绍其身份系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工作人员，并持有加盖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但是在农资订购合同签订前查验农资样品过程中，高文海是以个人名义交纳现金后提出的农资样品，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仅签署本人姓名，也未出具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授权委托书，合同履行过程中赵晓戈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宝、微信转款等方式向高文海支付的合同价款，已履行的80043元农资系高文海交纳农资款后从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提货交付于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以上客观事实表明样品的提供、订购合同的协商、签订以及合同的履行均发生在高文海和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之间，而且无论是样品和订购合同约定的农资都是高文海以自己名义购进再提供给赵晓戈，故仅凭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尚不足以证明高文海具有有权代理的表象，而且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在审查高文海是否是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的工作人员和是否有权代理销售业务时，未要求高文海提供工作证件和授权委托书，在一同去提取样品时，未对高文海的身份进行查实，也未对高文海购买样品的行为产生质疑，应认定其存在过失，故本案中高文海签订农资订购合同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关于高文海签订农资订购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农三师农资公司关于高文海签订农资订购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被上诉人高文海就合同解除并无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文海在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支付农资款后仅提供80043元农资，剩余461383元未履行，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高文海返还农资款46138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被上诉人高文海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给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造成损失，其对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构成及数额问题，因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系从事农资销售的经营主体，高文海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农资，导致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不得不另行购买农资进行销售，由此造成的多支付的农资款44353.50元应当认定为实际损失，该损失应由违约方高文海承担，故对实际损失44353.50元，予以支持；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支出了农资装卸费和运输费，故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要求赔偿农资运费及装卸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农三师农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30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文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农资款461383元；三、被上诉人高文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农资溢价损失44353.50元；四、上诉人农三师农资公司、原审被告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不承担民事责任；五、驳回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7元（由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负担530元，被上诉人高文海负担4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8元（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预交5436元，上诉人农三师农资公司预交5702元），由上诉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负担4562元，被上诉人高文海负担6576元。 本案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提交了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账户户名赵晓戈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赵晓戈向留志文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农资买卖的交易习惯，赵晓戈向疆南农发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购买农资，向留志文个人支付农资款，农资款一般打到个人账户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疆南农发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被申请人高文海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一审被告疆南农发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能证明赵晓戈在疆南农发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买农资给付货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因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庭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再审查明，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经喀什地区喀什市工商局核准，新疆兵团农三师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新疆疆南希望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7日，新疆兵团农三师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经麦盖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变更为新疆疆南希望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申请人高文海向再审申请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销售农资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二、再审申请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要求被申请人疆南农发公司返还农资款461383元及赔偿农资溢价损失44353.5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即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高文海持有加盖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财务章的收款收据，以该配送中心工作人员的名义，分别在2018年1月5日、1月9日、1月12日、1月25日、1月30日、2018年2月6日、3月20日与赵晓戈签订了八份《化肥订购合同》。八份《化肥订购合同》上甲方为高文海，且合同上仅有高文海的签名，并未加盖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印鉴。双方签订合同时，除了收款收据外，高文海并未持有具有代理意义的介绍信、授权委托书等，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经作为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的业务员与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之间有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认可的长期业务往来。因此，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并未对高文海的身份及代理权限尽合理的审查义务。另外，既然恒德利公司认为该农资订购合同系高文海代表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签订，理应将货款付至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账户或者农三师农资公司账户，但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却以现金、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支付等方式向高文海个人账户支付了货款541426元。本案从《化肥订购合同》签订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均是发生在高文海和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之间，再审申请人仅凭收款收据就认为高文海具有出售农三师农资公司四十三团配送中心农资的代理权，在主观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故高文海签订《化肥订购合同》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再审申请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认为被申请人高文海向其销售农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的农资订购合同由高文海和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签订，农资款亦由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向高文海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按照合同由高文海向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供应农资或承担民事责任。被申请人疆南农发公司与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及责任承担无关,再审申请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要求被申请人疆南农发公司返还农资款461383元及赔偿农资溢价损失44353.50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恒德利四十五团分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兵03民终1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惠欣 审 判 员 孙海峰 审 判 员 褚彩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恒勤 书 记 员 贾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