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7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工业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井阳路**。法定代表人：彭惠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文，男，该公司法律办主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山口远大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阿拉山口市友好南路**。法定代表人：周小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贞，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伟，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上诉人石家庄工业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拉山口远大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矿业公司）、周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文、被上诉人远大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小伟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工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远大矿业公司承担偿还欠款80800元、逾期付款损失31258.86元的责任，周小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一方面依据石家庄工业公司提交的“购货合同”以及“发货单”、“银行业务回单”综合分析，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却无视“购货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交易总价款的记载以及“银行业务回单”对支付货款数额的记载，在远大矿业公司未提供其他付款证据，且双方只存在一笔购货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仅以“询证函”系扫描件为由，对欠款数额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双方2013年10月8日签订购货合同后，远大矿业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支付预付款23200元，2013年11月22日交付货物后，远大矿业公司以资金紧张为由未依约支付剩余货款。2014年10月23日，在货物将近保质期满时，远大矿业公司支付货款12000元，其余货款未付，至今欠款总额为80800元。另外，石家庄工业公司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显示，远大矿业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时，距其支付合同预付款以及合同约定交货期己过去将近一年，第二笔货款支付后至一审开庭前，远大矿业公司未对货物交付提出任何异议，印证了货物按约定交付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购货合同约定争议解决管辖是博州当地法院”为由，认定“石家庄工业公司向石家庄法院起诉，用意在中断诉讼时效，在法律上这种中断时效的情况不能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其中并没有对第（三）款中提起诉讼的受理法院做出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无端将石家庄法院排除在诉讼受理法院之外的做法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送达后，石家庄工业公司向合同货物承运人石家庄中运物流有限公司了解货物交付情况，承运人出具书面《证明》，证明货物已经送达，发货出厂单上的签字人员系远大矿业公司现场人员程某，且当时程某已接到收货联系人邵某某电话委托。另外，据石家庄工业公司业务员提供的一份签订合同时在远大矿业公司办公室拍摄的单位电话号码表显示程某系远大矿业公司采购副总。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按照现有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石家庄工业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远大矿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远大矿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曲解一审判决内容将一审认定的双方存在业务关系、合同关系确认为双方诉争的合同关系，一审中石家庄工业公司称向法庭出示一份合同原件，后经双方辨认以及法庭确认，石家庄工业公司承认提交的所谓原件是彩色打印件，石家庄工业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虚假。2、远大矿业公司未对货物的交付提出异议的原因是远大矿业公司对该业务不知情。所谓的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是邵某某，并非本案提到的程某。远大矿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邵某某1，周小伟只是公司员工，对此事不知情。石家庄工业公司提交的收货单据既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所谓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邵某某签字。诉称的这个时间段中，远大矿业公司基本处于停产状态，没有收到货物。3、一审中石家庄工业公司向法庭陈述在石家庄法院起诉系因一是没有合同原件，二是找不到远大矿业公司的人。通过询问石家庄工业公司也承认他们仅仅在石家庄法院进行立案，后期并未进行有效送达，因为找不到人，后又撤诉。一审法院认定石家庄工业公司在石家庄法院起诉意在中断诉讼时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石家庄工业公司一审中未交纳付款利息的诉讼费用且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主张。一审和二审石家庄工业公司都没有律师出庭代理，不存在律师费。5、石家庄工业公司提交的电话号码在一审中未经出示、质证。石家庄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偿付欠款80800元，赔偿欠款期间的利息及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家庄工业公司与远大矿业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渣浆泵《购货合同》。合同约定石家庄工业公司向远大矿业公司供应2台渣浆泵，单价58000元，总价116000元；又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成立时预付20%，货到需方3个工作日内付30%，交付使用1个月或设备到达需方场内3个月无质量问题付40%，余10%作为保证金，一年付清；还约定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诉诸博州当地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1日，石家庄工业公司向远大矿业公司发出“往来账款询证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二、石家庄工业公司主张的欠款80800元是否为客观现实；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石家庄工业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是合同复印件，该证据和第二、三组证据“发货单”以及“银行业务回单”综合分析，可以确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石家庄工业公司主张的欠款80800元是否为客观现实的问题。石家庄工业公司提供的“询证函”上的公章真伪，一审庭审中双方产生争议，经法庭当庭比对、应当认定公章为扫描件，故该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石家庄工业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以及“发货出厂单”均表明货物到站收货人是邵某某，但发货单上显示验收人为“程*”，石家庄工业公司两名代理人均说不出具体人名，况且以上两证据上均无收货人邵某某签名或者加盖远大矿业公司单位公章予以佐证，因此，石家庄工业公司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全面履行证据不足，对石家庄工业公司主张的欠款80800元是否为客观现实的问题，不能认定。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石家庄工业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向远大矿业公司发出“往来账款询证函”，应当认定石家庄工业公司自该日起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根据石家庄工业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来看，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争议解决管辖是博州当地法院。石家庄工业公司举证2016年10月在石家庄法院起诉，用意在于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在法律上这种中断时效的情况不能成立。综上，石家庄工业公司对远大矿业公司提起的诉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且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工业泵厂有限公司对被告阿拉山口远大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石家庄工业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石家庄中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涉案货物由承运人按时送达远大矿业公司指定地点也就是合同内指定地点，并由远大矿业公司员工程某接收并签字。证据二、通讯录一份，系石家庄工业公司业务人员也就是合同签订人张某某签订合同时拍摄的远大矿业公司通讯录，拟证实程某为远大矿业公司采购副总。经质证，远大矿业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明中石家庄中运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的问题也不认可，认为物流公司应当有相应的收货单，不能仅凭该份证明证实已经实际发运货物、现场签收人员身份以及邵某某授权程某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明的问题也不认可，该份通讯录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并且这是否是石家庄工业公司单方制作也无法确认，远大矿业公司不清楚是否有该份通讯录，程某的身份也需要核实。因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通讯录为照片打印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石家庄工业公司与远大矿业公司能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1、石家庄工业公司主张与远大矿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购货合同》传真件予以证实，双方虽在《购货合同》中约定“合同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石家庄工业公司应当对该份传真合同系由远大矿业公司向其传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除口头陈述以外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庭审中石家庄工业公司陈述不清楚合同中的传真号是否是远大矿业公司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双方在《购货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为邵某某，但发货出厂单显示的验收人为程某，石家庄工业公司主张程某系远大矿业公司采购副总受邵某某电话委托接收货物，由其签收应视为远大矿业公司已收到货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石家庄工业公司主张双方已通过往来账款询证函确认了欠款数额，远大矿业公司亦向石家庄工业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该份往来账款询证函为彩色打印件，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石家庄工业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几点，石家庄工业公司关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物已交付远大矿业公司并要求远大矿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要求周小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购货合同》传真件、发货出厂单以及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综合分析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远大矿业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石家庄工业公司要求远大矿业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再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石家庄工业公司与远大矿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石家庄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工业泵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玲审 判 员 赵鑫审 判 员 杜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岳晓桐书 记 员 古丽扎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