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梦晨，男，199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蓉，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东亮，男，199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董梦晨因与被上诉人孙东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梦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蓉，被上诉人孙东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梦晨上诉请求：1、判令孙东亮立即向董梦晨返还借款本金14万元；2、判令孙东亮自起诉之日起以本金14万元为基数，按24%年利率向董梦晨支付利息损失，至本清息止；3、判令孙东亮赔偿董梦晨15000元律师费。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2018年上半年，董梦晨与孙东亮合伙放贷，约定利益均分，风险共担。在放贷过程中，本金大部分由董梦晨筹集，提前为孙东亮垫付放贷本金。后因本金无法收回，经结算，孙东亮应当承担部分损失而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孙东亮出具借条、收条的行为属于“资金融通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钱款非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董梦晨所称借款无相应付款凭证加以佐证”错误。本案中孙东亮向董梦晨出具了借条、收条，其本质是对2018年上半年合伙放贷资金往来进行的结算。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的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孙东亮针对董梦晨的上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东亮没有从董梦晨那里借到钱，其二审提供的材料也反映出钱是三个人借的，孙东亮个人不欠对方钱；确实有借款给徐超，但不是共同出借，系单独出借的。董梦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东亮立即返还董梦晨借款本金14万元；2、孙东亮自董梦晨起诉之日起以1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24%年利率向董梦晨支付利息损失，款清息止；3、孙东亮赔偿董梦晨15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孙东亮向董梦晨出具载明“借条”及“收条”的条据一张。一审法院认为，董梦晨对自己与孙东亮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有义务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董梦晨虽提交一张孙东亮出具的条据，但该条据虽然形式上载明的是“借条”及“收条”，但是从庭审过程中双方的陈述来看，董梦晨主张其与孙东亮之间系合伙放贷关系，案涉的14万元中有10万元系因合伙放贷而产生的纠纷，并非董梦晨诉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另4万元董梦晨虽主张系借款，却未提交相应的付款记录佐证，且孙东亮对该借款亦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董梦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董梦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由董梦晨负担。二审期间，董梦晨提交了录音资料，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放贷的事实；孙东亮认可自己应当承担20多万元的债务。孙东亮对此质证意见为，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中提到的“等于说99万元，你（孙东亮）拿了29.5万元，剩余都是他（董梦晨）拿的”我有异议，实际应该是95万元，是因为三个人合伙一起做生意，后来亏了，我认了一部分债务，不是我借了董梦晨钱，我根本不欠他钱。鉴于孙东亮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该录音的真实性。二审查明：孙东亮出具借条及收条，在同一张纸上。借条载明：“今借到董梦晨4）现金拾肆万元整，140000元整，借款期三个月90天，即从2018年6月29日起到2018年9月29日止。借款人孙东亮，身份证0,2018年6月29日，家庭住址：肥西高刘镇陈桥石狮村民组，借款如有逾期，本人自愿承担一切，承认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相关费用”。收条载明：“本人现收到出借人董梦晨现金拾肆万元整，140000。收款人孙东亮，身份证0，日期2018年6月29日137××××41422”。经本院审判管理与服务平台查询，全省范围内，近三年来，董梦晨作为原告涉民间借贷案件共计两起（含本案），标的额55万余元；作为被告涉民间借贷案件共计两起，标的额20万元。孙东亮作为被告涉民间借贷案件一起，即本案。二审另查明：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3718号董梦晨诉徐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董梦晨诉称：“2018年5月31日徐超向其借款39万元，其当天从银行取现金交付徐超（有取款凭证），其中20万元徐超出具了借条，另外19万元系短期借款未出具借条…”。孙东亮在该案中作证称：“董梦晨向徐超借款39万元，我在现场，董梦晨是一次性现金交付的…”。徐超在该案中辩称：“我是通过孙东亮认识的董梦晨，钱是孙东亮借给我的，董梦晨与孙东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我按照孙东亮的要求向董梦晨出具了借条…”。（2019）皖0123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徐超向董梦晨偿还20万元及利息。徐超不服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梦晨持孙东亮出具的14万元借条，称其中10万元系双方合伙出借款项给案外人徐超牟利，钱是董梦晨提供的，因款项部分收不回来，经双方结算，孙东亮应当承担10万元的亏损；4万元系孙东亮陆陆续续向董梦晨借款，经双方结算，孙东亮确认借款为4万元。孙东亮辩称，当时董梦晨被债权人追债，其为了给董梦晨解围，遂向董梦晨出具案涉借条，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谁的主张成立现分析如下：首先，关于10万元，（2019）皖0123民初3718号董梦晨诉徐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董梦晨诉称：“2018年5月31日徐超向其借款39万元，其当天从银行取现金交付徐超（有取款凭证），其中20万元徐超出具了借条，另外19万元系短期借款未出具借条…”。孙东亮在该案中作证称：“董梦晨向徐超借款39万元，我在现场，董梦晨是一次性现金交付的…”。徐超在该案中辩称“我是通过孙东亮认识的董梦晨，钱是孙东亮借给我的，董梦晨与孙东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我按照孙东亮的要求向董梦晨出具了借条…”。从上述当事人的自述，结合董梦晨提供的录音材料，可以看出，董梦晨与孙东亮合伙出借款项给徐超，钱是董梦晨提供的，徐超系孙东亮介绍的，董梦晨与孙东亮均称实际出借给徐超39万元，但徐超向董梦晨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该案生效判决认定了徐超向董梦晨偿还20万元借款及利息。换言之，董梦晨与孙东亮在该案中均认可合伙存在亏损。另，若董梦晨的债权人向董梦晨追债，孙东亮在董梦晨出具给债权人的条据上签字提供担保或者债务加入，均可达到暂时阻却债权人追债、为董梦晨解围的效果，但其向董梦晨出具借条的行为，在客观上难以达到前述行为的效果，亦不符合常理。故董梦晨的主张符合证据呈现的事实状态，孙东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系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书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其次，关于4万元，董梦晨虽称孙东亮陆陆续续向其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确实履行了出借义务，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董梦晨、孙东亮对合伙期间的亏损，经过结算，由双方分担损失，孙东亮向董梦晨出具了借条，现董梦晨主张孙东亮偿还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董梦晨其他本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确认孙东亮自逾期之日2018年9月30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董梦晨其他利息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鉴于董梦晨未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充分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梦晨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二、孙东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董梦晨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时止）；三、驳回董梦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孙东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董梦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大鹏书记员崔阳附：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