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2民初6619号原告：梁琼，女，汉族，1962年10月4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邹舒，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仑，男，汉族，1964年12月20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被告：常德乾华中医治未病医院（曾用名“常德汇华堂中医治未病医院”），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人民路屈原公园大门西侧临江雅苑。法定代表人：刘玉华，院长。委托代理人：高锋，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淑君，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平，女，汉族，1955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原告梁琼因与被告常德乾华中医治未病医院（以下简称乾华医院）、金平发生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琼及其委托代理人邹舒、杨仑，被告乾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刘玉华及委托代理人高锋、彭淑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琼诉称：被告乾华医院系在常德市民政局登记成立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在2015年12月30日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前，名称为常德汇华堂中医治未病医院（以下简称“汇华堂医院”）。被告金平原系汇华堂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为开办和经营医院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整，被告金平及汇华堂医院于2010年6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约定借款利息自2010年6月30日起算。因两被告迟迟不予还本付息，经原告多次催促并与被告办理利息结算，被告金平于2015年2月1日再次向原告出具《欠条》，再次明确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并承诺在2015年5月31日前应归还的借款利息为70万元，如逾期没有归还，按200万元每日千分之一点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被告逾期未还本付息，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一直拖延不付。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常德乾华中医治未病医院、金平向原告梁琼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1642666元（截至2015年5月31日借款利息为70万元；此后的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5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为942666元，借款利息以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乾华医院辩称：1、原告此前已经在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过我方及金平，与本案是同一事实、同一证据、同一当事人。当时武陵区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原告现又提起诉讼，属于一事二理。由于原告在此次起诉之前，没有发生新的事实，所以本案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诉状中所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案系被告金平的个人借款。第一，原告于2015年8月6日在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其向法院提交的诉状认可该笔借款为被告金平的个人借款，起诉后于2015年9月1日追加汇华堂医院作为被告。据我们了解是原告逼迫被告金平私刻公章，加盖在第一张《欠条》上。第二，所有的借款均汇入被告金平私人账户，而未汇入我方账户。第三，诉讼发生后，汇华堂医院关于公章的真伪向公安报案，公安也予以立案；3、关于借款金额。按照原告的证据显示，2010年欠条发生的借贷关系不是在欠条出具当时发生的，欠条是事后补的，原告应当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明；4、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梁琼对金平个人所打借条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始于第一次起诉之时，即2015年8月6日。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梁琼的具状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告梁琼实体意义上的胜诉权已经消灭。被告金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及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梁琼与被告金平2009年经朋友介绍认识后，双方准备合伙筹办医院并签署了系列合作协议：2009年4月24日，金平作为甲方、梁琼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合作企业名称约定为汇华堂中医内病外治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条出资方式及所占比例约定，企业总投资400万元（含甲方25%的技术股100万元），甲方出资204万元（含25%的技术股100万元、现金出资104万元），占51%的股权、乙方现金出资196万元，占49%的股权。2009年10月18日，金平作为甲方、案外人伍先才作为乙方、梁琼作为丙方，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第一条公司名称约定为汇华堂“治未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以营业执照为准）；第二条出资方式及所占比例约定，公司总投资500万元（含甲方20%的技术股100万元），甲方出资235万元（含20%的技术股100万元、现金出资135万元），占股47%、乙方现金出资135万元，占股27%、丙方现金出资130万元，占股26%。2009年11月23日，金平作为甲方、案外人伍先才作为乙方、原告梁琼作为丙方、案外人代锦云作为丁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第一条公司名称约定为汇华堂“治未病”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以营业执照为准）；第二条出资方式及所占比例约定，公司总投资600万元（含甲方占总资产的20%的技术股份），甲方出资235万元（含占总资产20%的技术股120万元、现金出资115万元），占股39.16%、乙方现金出资135万元占股22.5%、丙方现金出资130万元占股21.66%、丁方现金出资100万元占股16.66%。在上述协议签订期间，2009年4月28日，原告梁琼在中国银行取款20万元。同日，被告金平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显示进账20万元。2009年7月17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金平转账50万元。2010年5月6日，汇华堂医院正式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金平，登记材料没有显示原告梁琼系股东。2010年6月30日，被告金平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系打印件，欠条载明：“今欠到梁琼（身份证号码为：4324011962********）的个人借款本金壹佰叁拾万元整（月息两分，自2010年6月30日起开始计算），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欠条上“月息两分”几个字显示用笔划掉，后面手写：（补充：月息另外计算）。被告金平在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字，欠条还加盖汇华堂医院印章。同时，原告还提交了一张被告金平于2015年2月1日手写的《欠条》复印件，该《欠条》载明：“本人因经营常德汇华堂中医治未病医院于2010年12月底向梁琼累计借款壹佰叁拾万元本金，经双方确定，金平欠梁琼本金壹佰叁拾万元，利息柒拾万元，共计欠款贰佰万元整。于2015年5月31日前归还。逾期没有归还，按贰佰万元每日千分之壹点伍计算违约金。此据”。因被告金平未按约支付欠款，原告于2015年8月6日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中又追加汇华堂医院为被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常德市武陵区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14日下达（2015）武民初字第016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为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已于2015年7月16日决定对汇华堂医院被金平等诈骗案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裁定驳回了梁琼的起诉。因刑事案件一直没有结果，2019年4月25日，原告梁琼向本院提起本次起诉。庭审中法庭询问原告，欠条金额为130万元，为何只能提交70万元的银行支付凭证。原告称剩余的60万元，因时间太久，当时的银行支付凭证及第二张欠条原件，现在都找不到了。法庭还询问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什么，如果要在乾华医院与金平个人之间选择，选择哪一方承担责任。原告称参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现选择由乾华医院承担责任。另查明，被告金平也曾向刘玉华借款。2014年9月28日，常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常仲调字第211号《调解书》，就金平与刘玉华与案外人刘斌、黄跃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确定截止到2014年9月28日止，金平分别欠黄跃贤本金308万元、利息30.58万元，欠刘玉华本金229.5万元、利息50.76万元，欠刘斌本金11.5万元。仲裁调解书生效后，刘玉华、刘斌、黄跃贤向常德市中级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1月9日，金平与刘玉华、刘斌、黄跃贤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汇华堂医院作价抵偿给刘玉华、刘斌、黄跃贤，股权过户给上述三人指定的人或单位名下。常德市中级法院根据执行和解协议作出执行裁定书，根据上述相关法律文书，2015年5月10日，汇华堂医院法定代表人由金平变更为刘玉华，2015年12月30日，名称由变更为乾华医院。庭审中法庭就上述“债转股”的相关问题询问刘玉华，刘玉华称另两债权人刘斌系其父亲，黄跃贤系其朋友。现乾华医院的股份构成是自己占51.5%、黄跃贤占48.5%。还查明，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对汇华堂医院被金平等诈骗案，刑事立案的案号为侦查武公（芙）立字（2015）2583号，该案一直未撤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原被告身份信息；2、《合作协议》、《协议书》；3、《欠条》；4、转账记录；5、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01684号《民事裁定书》；6、武公（芙）立字（2015）2583号《立案决定书》及《受案登记表》；7、常德仲裁委员会（2014）常仲调字第211号《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执行裁定书；8、《常德市民政局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决定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表》；9、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属于一事再理和已经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告此前已经在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与本案是同一事实、同一证据、同一当事人。当时武陵区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原告现又提起诉讼，属于一事再理。本院认为，当时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是基于汇华堂医院被金平等诈骗已由公安机关立案，认为该院受理的民事案件涉及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驳回原告起诉。但涉及“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问题，“先刑后民”只是一个原则性法则，并非绝对。此次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对几种情形进行了细化列举：“…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以下几种情形…(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3)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5)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再之，1988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及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驳回起诉这一处理方式，采取的是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基于“同一事实”这一判断标准。即便是“同一事实”发生“民刑交叉”的情况下，也不宜绝对化。当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的处理不会产生矛盾，两者也不存在相互依赖关系的，可以“民刑并行”各自分别进行。否则，“先刑后民”有可能被利用，成为地方保护主义干预经济纠纷的一个借口。所以此次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0条规定，如果民商事案件不是必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民商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因此，原告上次因“民刑交叉”程序处理问题被驳回起诉后有权提起此次诉讼，本案不属于一事再理。另原告曾于2015年8月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对两被告提起诉讼，武陵区人民法院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已于2015年7月16日立案侦查“常德汇华堂中医治未病医院被金平等诈骗”由，驳回了原告梁琼的起诉。因上述刑事案件一直未被撤销，应当认定原告的主张权利一直在延续，不能认定原告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三年内没有主张权利，故原告未过诉讼时效。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借款本金及利息怎么计算。虽然原告提供的《欠条》载明借款本金为130万元，但原告只提交了70万元的银行支付凭证，因此本院对原告能够提供银行流水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剩余的60万元，原告称因时间太久，目前找不到相应的支付凭证，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暂不予支持。如果将来原告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利息支付标准及起算时间，因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起算时间为被告金平出具欠条的时间即2010年6月30日。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是责任承担主体是谁。从原告与被告金平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乾华医院的法人登记资料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金平系乾华医院的发起设立人，也能够证明金平是为了成立医院而借款。现乾华医院已经成立，即便当时金平是以个人的名义向原告借款，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法人成立后，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现原告选择被告乾华医院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再之，刘玉华等三人当时作为金平的债权人，已经将医院全部作价受偿。原告同样作为债权人，如果第一次起诉得到支持，其同样可以参与分配医院资产。这种个别清偿行为，对原告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德乾华中医治未病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梁琼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3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常德乾华中医治未病医院负担20341元，原告梁琼负担1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 今人民陪审员  廖水月人民陪审员  余晓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飘书记员吴婷莎附：判决引用法律条文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