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江，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典明，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福，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孙中江因与被上诉人张先福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7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中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将案涉的辣椒粉及辣椒种子入库上诉人仓库时，上诉人就告知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拒绝入库管理，而被上诉人表示自愿承担入库的后果，上诉人才同意其入库。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儿子入库涉案产品时三张照片及视频，还有两名证人证言，以上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在入库时就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被上诉人表示“其收辣椒不容易、捂了，烂了”，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原判认定的案涉辣椒粉的单价为10元/公斤，违背市场价，也与被上诉人的产品价值不符合。2018年8月8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仓库拉走辣椒粉6010公斤，总销售价值为17600元，其销售客户将17600元直接汇到了上诉人的账户（因为另案中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钱），可以得出其产品的单价不到3元钱。3、对被上诉人案涉的辣椒粉变质的责任，原判要求上诉人承担涉案辣椒粉50%的责任，明显不当。司法鉴定机关对辣椒粉变质的原因明确认定，辣椒粉含水率偏高的参入度可能大于其存储环境不良。而且在被上诉人入库时，上诉人就明确告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4、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仓储费为50元/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仓库中其他储户的仓储费为90元/吨，而且也是市场价。 张先福答辩称，1、孙中江说辣椒粉入库时就变质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份-6月份入库，孙中江在2018年7月25号开具入库单并且明确写有入库数量，这说明入库时双方没有争议，辣椒粉质量合格。其所拍照片在第一次开庭时并未提供，第二次开庭时才提供，并且其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拍的是涉案辣椒粉。孙中江找的两名证人说法前后不一致，王兆生说看见变质，王洪喜说没看见，两人同时卸车说法不大一致，这证明孙中江以请托的形式找的证人系作伪证。2、辣椒粉价值是由一审法院、孙中江和张先福三方同意的鉴定机构所鉴定的价值，具有权威性和科学性。根据卖辣椒粉价款和汇给他的款项得出辣椒粉实际价格不符合逻辑和市场规律。3、鉴定机构对辣椒粉的变质原因是含水率偏高合储藏环境不良共同造成的。对其所说含水偏高参入度大于存藏环境不良的鉴定不予认可，鉴定机构自己也承认时间比较久远，鉴定代表不了入库时水分。另外，鉴定机构鉴定的是变质辣椒粉而不是未变质的。开始鉴定到鉴定结果出来长达9个月的时间，不能说明是辣椒粉入库时的水分。其鉴定的水分只能说明变质辣椒粉的水分应该是贮存环境不良和温度偏高造成的变质。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由于温度过高和环境不良造成的辣椒粉变质。其三个冷库包括其他设备，5-8月份用电量、电费数额差距较大。此不稳定的环境无法保证辣椒粉不变质。另外一起放货的一个人叫丁绪良，在辣椒粉出问题后，孙中江打电话叫他赶快把辣椒拉走，说他家冷库温度降不下来，怕烂了。4、关于仓储费的问题，我在8月8日发现货物腐烂后，屡次要求将未烂部分拉走，他拒不同意，由此产生的问题由他自己负责，不是我不拉而是他不让拉，故意扣押货物。一审法院协调过他拒不同意。5、原审判决后孙中江连续三次通知我去他冷库拉走未变质辣椒粉。第一次他儿子发的快递签名孙中江，时间2019年6月11日，第二次孙中江自己发的信息，时间6月12日，第三次孙中江让盛云海电话打给我让我去拉货。然后他连续三次拒绝我拉货（接到通知和拒绝不超过半天时间）。综合以上证据证明，孙中江没有冷库经营许可证，没有安全操作手册，造成冷库温度过高并极不稳定致使辣椒粉变质。明明认可一审判决而拒不执行，通过上诉拖延时间，致使辣椒粉全部变质给我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求法院判决孙中江赔偿我的辣椒粉17945公斤，10/公斤，合计：179450元，辣椒种子6400公斤×3.5=22400元，诉讼费3000元，鉴定费20600元，2018年8月30日到2019年10月16日货款利息1.8万元，由于扣押货物造成损失1.1万元，总计254450元。 张先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中江返还其未变质的部分辣椒粉5832.125公斤（17945公斤×32.5%）；返还其未变质辣椒种子6400公斤；2、孙中江赔偿张先福变质部分辣椒粉的损失121128.8元（17945公斤×67.5%×10元）；3、由孙中江承担张先福支付的鉴定费206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中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先福于2018年5-6月份与孙中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张先福将辣椒粉23955公斤、辣椒种子6400公斤存储到孙中江的位于平度市冷库中由孙中江负责仓储该批货物，双方约定可随时提货，没约定具体仓储时间，仓储费每吨50元，提货时支付仓储费。2018年8月8日，张先福从孙中江冷库中拉走6010公斤辣椒粉已出卖，剩余辣椒粉及原来存储的全部辣椒种子继续在孙中江冷库中存储。2018年8月8日后双方发生矛盾，张先福称孙中江冷库仓储温度过高，致使孙中江存储的张先福货物腐烂变质，认为孙中江未按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仓储，给张先福造成损失，并要求孙中江赔偿相关损失。张先福的辣椒粉、辣椒种子仍在孙中江的冷库中。张先福遂于2018年8月30日起诉要求处理。 诉讼中，张先福提出没有质量问题的辣椒种子和辣椒粉予以拉走，以减少损失，如果辣椒粉和辣椒种子继续存放在孙中江处，有可能造成损失扩大，从而损害双方的利益。一审诉讼中告知孙中江对于储存的没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孙中江回去核查以后，可以让张先福提货，以减少相关损失。孙中江称自行与张先福协商是否拉走张先福认为的没有质量问题的部分货物，现在孙中江不同意张先福拉走货物，孙中江需要考虑。待其考虑作出决定后，孙中江自行与张先福联系是否拉走货物。孙中江确定的考虑时间过后，孙中江又称因张先福欠其另一批辣椒货款未付。因此，孙中江不能让张先福拉走存储的辣椒粉及辣椒种子。张先福的辣椒种子及辣椒粉，至今仍在孙中江冷库中。 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先福申请对其存储在孙中江处位于平度市前冷库中17945公斤辣椒粉和6400公斤辣椒种子贬值部分的重量及贬值部分损失的价值进行鉴定；对存储的无腐烂、变质（无质量问题）的该辣椒粉、辣椒种子现在每公斤的市场价值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存储的辣椒粉及辣椒种子如有贬值部分，对贬值部分货物的贬值原因及各种原因所占作用比例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委托的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张先福存储在孙中江处位于平度市前冷库中的涉案6400公斤辣椒种子未变质，其市场价格为每公斤3.5元。2、涉诉17945公斤辣椒粉有67.5%变质，损失额121128.8元，未变质的辣椒粉市场价格为每公斤10元；变质辣椒粉不具有商品价值。3、不能排除涉诉辣椒粉变质的原因是含水率偏高和存藏环境不良共同造成的可能性，其中辣椒粉含水率偏高的参入度可能大于其存藏环境不良。张先福因鉴定向司法鉴定部门支付鉴定费20600元。 孙中江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结论中未变质辣椒粉的价格为10元/千克，该鉴定价格完全超出市场价格，鉴定结论没有依据，孙中江申请对涉案17945公斤辣椒粉变质部分重量及变质比例、未变质的辣椒粉的市场价格重新鉴定。原审告知双方如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双方均可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双方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口头仓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未履行义务，对方可要求其履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张先福将辣椒粉、辣椒种子存储在孙中江处，孙中江应按约定履行仓储义务，双方约定仓储期间张先福可随时提货，张先福发现仓储的辣椒粉有变质问题，张先福要求提货，孙中江不同意张先福提货，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张先福要求孙中江返还未变质部分辣椒粉及辣椒种子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孙中江有异议，不予认可，并申请对相关项目重新鉴定，原审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有明确的鉴定依据，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因此，对孙中江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鉴定结论，涉案6400公斤辣椒种子未变质，其市场价格为每公斤3.5元。涉诉17945公斤辣椒粉有67.5%变质，损失额121128.8元（17945公斤×67.5%×10元），未变质的辣椒粉市场价格为每公斤10元；变质辣椒粉不具有商品价值。因此剩余未变质辣椒粉为5832.125公斤（17945公斤×32.5%）、辣椒种子为6400公斤，对以上未变质辣椒粉5832.125公斤、辣椒种子为6400公斤张先福要求返还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如孙中江不能返还，则孙中江应按辣椒粉每公斤10元，辣椒种子每公斤3.5元，根据不能返还部分的数量支付给张先福价款。 张先福的辣椒粉损失价值为121128.8元。对该部分损失的承担问题，鉴定意见书第13页-14页中的变质原因及参与度分析：辣椒粉变质原因与水分含量及环境温度的影响密切相关，水分大或仓储温度高对辣椒粉的变质都有明显的影响。根据鉴定报告中鉴定的辣椒粉含水率数值，有不少辣椒粉含水率较高，鉴定报告14页中述明鉴定人员对冷库现场提取的第1、第3批次的辣椒粉水分平均含量低于10g/100g,但是仍然有35%的样品变质，说明冷库仓储环境不良也是造成辣椒粉变质的原因之一。本案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询问孙中江冷库经营时间及有无冷库运行记录，孙中江称经营三年，没有冷库运行记录（鉴定意见书第7页载明该内容）。诉讼中孙中江也没有提交冷库制冷运行记录及其他足以证明冷库温度在制冷运行过程符合要求的充足证据，同时在仓储过程中张先福提出要求取走相关仓储货物，孙中江不让张先福取走，致货物继续仓储，此对辣椒粉的变质也会有所影响，结合鉴定结论第3项关于变质原因及参入度的分析意见，原审认定对变质损失双方均有责任，对该变质损失121128.8元双方各承担50%，孙中江应赔偿张先福损失为60564.4元（121128.8元×50%），剩余50%损失60564.4元张先福自负。鉴定费20600元由双方各承担50%为宜，因张先福已向鉴定机构全部支付，因此孙中江应支付张先福鉴定费10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孙中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孙中江冷库中仓储张先福的未变质辣椒粉5832.125公斤（17945公斤×32.5%）、辣椒种子6400公斤返还给张先福。如孙中江不能返还上述未变质辣椒粉及辣椒种子，则孙中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不能返还部分按辣椒粉每公斤10元、辣椒种子每公斤3.5元支付价款给张先福；二、孙中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先福辣椒粉损失60564.4元；三、孙中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张先福鉴定费10300元；四、驳回张先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5元，减半收取1567.5元，由张先福负担783元，由孙中江负担784.5元。 二审期间，张先福提交通知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是故意拖延时间，导致辣椒粉全部变质。孙中江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孙中江要求被上诉人抓紧时间将判决第一项的货物拉走，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去拉货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入库时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自愿承担入库后果，但除其陈述外，上诉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辣椒粉单价10元/公斤与市场价格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该辣椒粉单价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法院依法委托法定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鉴定程序、鉴定机构或鉴定人、鉴定依据存在问题，原判依据该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辣椒粉单价及价值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50%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据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的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保管人应当按照约定对入库仓储物进行验收。保管人验收时发现入库仓储物与约定不符的，应当及时通知存货人。保管人验收后，发生仓储物的品种、数量、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仓储物的性质、包装不符合约定或超过有效储存期造成的仓储物变质、损坏的，保管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在仓储合同中，在仓储物入库时，保管人首先负有验收义务；验收后，发生仓储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除因仓储物的性质、包装不符合约定或超过有效储存期原因外，保管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鉴定意见书认定水分大或仓储温度高对辣椒粉的变质都有明显的影响，水分平均含量较低的两批次辣椒粉依然存在变质情况。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仓储过程中履行了适当的仓储义务。原判酌定上诉人承担50%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仓储费应为90元/吨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原审2018年10月8日的庭审笔录中，上诉人陈述“辣椒种子和辣椒粉每吨每月储存费为5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张先福在答辩状中提出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张先福未就原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上诉人孙中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