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铁西区漂亮宝贝儿童购物中心。法定代表人：马洪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恒，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200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法定代理人：张某2，住吉林省。系张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楷，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秦德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冰，住辽宁省锦州市。原审被告：四平市铁西区百兴商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军。上诉人四平市铁西区漂亮宝贝儿童购物中心（以下简称漂亮宝贝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锦州支公司），原审被告四平市铁西区百兴商场（以下简称百兴商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漂亮宝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董振恒，被上诉人张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楷，被上诉人中联财险锦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冰，原审被告百兴商场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平市铁西区漂亮宝贝儿童购物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拾取掉落在地上的硬币时被儿童摇摆机碾压致伤”，但事实上是硬币掉落在儿童摇摆机的下方中间，需要原告爬在地上才能看见,并且是原告主动将自己的手伸到儿童摇摆机的下方拾取硬币造成的损伤。庭审中从原告关于事实的陈述中也得到了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认定被告承担70%的责任比例，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庭审中,被告提交照片证据及原告自己提交的照片证据中,摇摆车的靠背位置都有明显的危险提示，并提示要求在家长陪护下玩耍。根据被告提交的事发时录像，事发时被告工作人员在距离儿童摇摆车3米远处,并没有接到原告因硬币掉落而向工作人员求助。可见原告在此案发生的原因中的主动性。同时，录像中显示原告的家长疏忽大意,擅自离开摇摆机旁也应当负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从录像中可见,原告虽然实际年龄未满十八周岁，但是身高已经与成年人无异。综上，不应对上诉人的安全保障责任过于苛求，上诉人已经尽到了适当的安全保障责任，理应判决上诉人无责任。而且，由于原告亲属是上诉人常客，原告也经常陪同到上诉人处消费。上诉人已经多次口头向原告亲属及原告提示危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的具体费用的承担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并参考中国保险业协会制定的《交强险理赔实务规程》指出:“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在其他赔偿项目足额赔偿后，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结合本案，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费用应当统一在限额为7万元的伤残、死亡赔偿项下由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项费用应当统一在限额为2万元的医疗费用项下由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张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案由于四平市铁西区漂亮宝贝儿童购物中心非法经营，超范围经营，没有安全保护措施，导致损伤后果发生，所以说既然事情发生了，四平市铁西区漂亮宝贝儿童购物中心作为侵权人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而且超范围经营，所以说上诉方说的第一个问题是错误的。二、四平市铁西区漂亮宝贝儿童购物中心在经营过程中根本没有固定的安保人员或者护栏来做安全防护，这个是这个事情发生的根本。中联财险锦州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就事实部分没有答辩意见，原审认定的金额和项目基本合理，但我公司按照保单约定，每次事故免赔百分之十，没有扣除，请法院依法判决。百兴商场述称，一、宝贝儿童购物中心是四平市百兴商场的五楼租赁者，2016年的5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在租赁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出租人和承租人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的经营者，也就是承租人，对经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主体与我商场签订合同不符，我商场没有责任，一审法院已经判明，所以对于双方在赔偿的争议当中我方不发表任何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33630.76元（原告共花费医疗费37130.76元，被告已先支付医疗费3500元，还有33630.76元医疗费未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2610.8元、伤残赔偿金25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174.5元、鉴定费2800元，以上合计88116.06元;2、后续治疗费按实际发生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原告张某1同家人在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购物时，原告在拾取掉落在地上的硬币时被儿童摇摆机碾压致伤，原告受伤后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18日，共计10天。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右手外伤;（其他诊断）右手皮肤撕脱伤;右食指伸指肌腱损伤;右中指中节指骨骨折;右环指指甲及甲床损伤;右小指远节损毁伤。原告花费医疗费共计37130.76元。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为原告垫付住院医疗费3500元、急救医疗费1430元。经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被鉴定人张某1本次外伤所致右手功能丧失分值符合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张某1护理期限应以90日为宜。（三）被鉴定人张某1营养费需人民币600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2700元。另查明，被告百兴商场是四平市站前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工商部门“店名与公司名称相符”的要求，于2010年2月4日注册成立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3月1日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的经理刘涛与四平市站前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四平市站前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受四平市站前6#地业主委托将百兴商场五层，建筑面积约3700平方米出租给刘涛从事妇女儿童百货商品经营;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1日止。2018年3月8日投保人锦州童梵棒棒糖儿童百货有限公司为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锦州支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万元（每人死亡残疾7万元、每人医疗费用2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8日零时至2019年3月17日二十四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员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庭审查明，发生事故的儿童摇摆机位于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场内食品区旁，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作为管理者，在儿童摇摆机附近未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监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原告已满十四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摇摆机的危险性应当有一定认识，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百兴商场是四平市站前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的全资子公司。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的经理刘涛与四平市站前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双方系租赁关系，被告百兴商场仅对公共位置的安全负责，而发生事故的儿童摇摆机位于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租赁的经营场地内部，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系其管理者，故被告百兴商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酌定原告承担30%责任，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承担70%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对以下合理费用本院予以保护:1、医疗费共计37130.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3.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出院医嘱全休壹个月，故营养费4000元（40天×100元/天);4.护理费为12610.8元（140.12元/天×90天);5.残疾赔偿金25900元（12950元/年×20年×10%);6.交通费适当保护1000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用27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89341.56元，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应承担70%责任，即62539元，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500元、急救医疗费1430元，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应赔偿原告57609元，因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锦州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万元（每人死亡残疾7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20000元、财产损失10000元)，故上述赔偿款57609元，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锦州支公司在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20000元，在死亡残疾限额内承担18130元，其余19479元由被告漂亮宝贝购物中心承担。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双方如有争议，原告可另行告诉。判决：一、被告四平市铁西区漂亮宝贝儿童购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479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8130元。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漂亮宝贝中心应如何承担案涉事故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某1因漂亮宝贝中心娱乐设备摇摆车造成手部伤残，而该中心并未在摇摆车的危险部位安装防护装置，亦未在该车处安排工作人员进行危险防范措施，且案涉摇摆车系属针对未成年人的娱乐设备，漂亮宝贝中心理应采取更为严格的安全保障措施。根据现有证据，漂亮宝贝中心不足以证明其做到了充分、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漂亮宝贝中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漂亮宝贝中心虽称，张某1身高与成年人无异，但根据法律规定，年龄未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可见身高与其是否为未成年人无关。作为面向大众开放的娱乐机构，漂亮宝贝中心在未做到足够的安全措施的前提下造成未成年人张某1的人身损害，应承担案涉事故的主要责任。而张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及法定代理人或带其出去的成年亲属亦应尽到一定的对张某1的看护责任，对张某1的不当行为亦应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情况并结合相关证据判令漂亮宝贝中心按主要责任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并无不妥。二、关于张某1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由漂亮宝贝中心承担的问题。漂亮宝贝中心虽称参考《交强险理赔实务规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中联财险锦州支公司赔偿，但本案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同，不能完全适用交强险的理赔规程。根据漂亮宝贝中心与中联财险锦州支公司签订的《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中联财险锦州支公司对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10万元，其中人身伤残、死亡赔偿限额为7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2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万元。可见，保险单中对相关保险责任均作出了明确约定，该证据系双方自愿签订并经双方确认生效的保险单，应按双方保单约定名由，中联财险锦州支公司在死亡、残疾限额内按比例承担案涉伤者张某1的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张某1的医疗费。故一审法院判令漂亮宝贝中心承担张某1的其他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四平市铁西区漂亮宝贝儿童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四平市铁西区漂亮宝贝儿童购物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崔巍巍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