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本廷，男，195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生，青岛黄岛灵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妍，青岛黄岛灵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美菊，女，193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风刚（系高美菊之子），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淑光，山东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清，男，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风刚（系徐凤清之弟），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淑光，山东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全峰(系徐本廷之子)，男，198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徐本廷因与被上诉人高美菊、徐凤清、原审第三人徐全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徐本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两被上诉人腾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3.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买卖契约》中注明交易金额为1万元，同时提供了交易金额不一致的证据，然而一审法院在未对此进行查证的情况下认定交易金额为32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裁量错误。一审对第三人徐全峰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认定，并非第三人有权出售不动产的前置条件，同时案涉房屋是否分给徐全峰也非仅凭买卖契约就能认定的，法院也应当查明案涉书面放弃继承声明书的存在以及涉及徐全峰弟弟利益的方面是否合法；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效力优于债权的原则，在案涉房屋权属归于上诉人且争议事实仅剩下徐全峰与高美菊之间存在合同违约纠纷，而不是简单地适用合同法作为判决依据。 徐本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美菊、徐凤清立即将其所有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高峪555号的四间房屋腾出归还；2.诉讼费由高美菊、徐凤清承担。事实与理由：徐本廷在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有宅基地房屋一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高峪**。1999年，徐本廷搬到胶州居住。2015年因家中有事回来，发现徐本廷的房屋被高美菊、徐凤清霸占居住。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全峰系徐本廷之长子。案涉房屋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登记在徐本廷（亭）名下。2004年4月9日，徐全峰将案涉房屋以32000元的价格卖给高美菊，卖房契约中载明：兹有本村村民徐全峰有房屋四间，经徐本北说和，将其四间房屋卖给本村村民高美菊，价值叁万贰仟元整，32000元现金当面付清，院内有小东平房两间，东至围墙中徐全伦，南至围墙外跟邻巷道，西至围墙中邻徐全林，北至墙壁外跟邻巷道，房产证过户人是徐全峰其父徐本亭名下，但由其父徐本亭分给其子徐全峰继承，所以他有权出卖，以后徐本亭不得干涉，以字据为证。立契约人徐全峰，买主高美菊，说和人徐本北，代笔人徐全伟、徐本清，证明人徐全涛、徐某、徐本湖、陈某1。签订卖房契约后，徐全峰将案涉房屋以及集体土地使用证交付给高美菊。2004年4月10日，原胶南市大珠山镇高峪村民委员会给高美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高美菊，属无房户，符合购房条件，特此证明。高美菊购买涉案房屋后当年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后高美菊和儿子徐凤清又新建了南屋，现高美菊居住在正房，徐凤清居住在南屋。徐本廷称，涉案房屋是继承了其养父的，1998年其妻子去世，1999年徐本廷和徐全峰一起出海，由于徐本廷管教徐全峰，引起徐全峰的不满，徐全峰说要将徐本廷淹死，还要砍徐本廷的小儿子，徐本廷无奈于1999年带着小儿子离开高峪村，到处躲藏，后长期居住在胶州至今，2015年徐本廷回村迁坟，发现房屋由高美菊、徐凤清居住，徐本廷并不清楚卖房过程。高美菊称其从东北回到高峪村后，租了两间房屋居住，徐全峰得知其租房居住后找到高美菊，说要将涉案房屋卖给被告，被告当时不想要，后来徐全峰和徐本北一起找到高美菊，说徐全峰和徐本廷分家了，白纸黑字不会再要回去，高美菊拿着集体土地使用证让村支部书记看，支部书记说是真的，然后高美菊就买了徐全峰的房子，并且村委会还给高美菊出具了可以买房的证明。徐本廷在这十几年曾多次回村，但从未向高美菊主张过权利。高美菊申请证人陈某1、徐某、陈某2、高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1（高美菊的女婿）出庭作证称，徐全峰和徐本北多次找到高美菊，要将案涉房屋卖给高美菊，当时在场的有六七个证明人，时任村书记的郭念忠找了执笔人徐全伟和徐本清，徐全伟（已故）和徐本清都是村民小组长，村干部徐先强出了高美菊符合购房条件的证明，陈某1在卖房契约上证明人处签字。证人徐某（被告高美菊的叔伯侄子）出庭作证称，买房时徐全峰说其父亲走之前将房子给了徐全峰，徐全峰拿着房权证和徐全涛一起到村委会办公室要求卖房子，当时写了不止一份契约，好像是两三份，徐某在卖房契约上证明人处签字。证人陈某2出庭作证称，2004年高美菊翻建涉案房屋，陈某2是瓦工，当时房子已经没法住了，翻建的时候地基没有拆，但是前墙、后墙都推倒了，屋顶也是重新建的。证人高某出庭作证称，2004年陈某2叫着高某一起给高美菊翻建房屋，当时准备修补房屋，高某看了后觉得没有办法修补了，就拆了前墙、后墙扒到腰带处，并且换了门窗。经质证，徐本廷认为证人陈某1和徐某和高美菊有亲属关系，证言有瑕疵，并且证人和高美菊都知道房子是徐本廷的，但是他们一起恶意串通将徐本廷的房屋卖掉，而现在找不到徐全峰，徐本廷并不知道卖房的事实。高美菊认为证人陈某1和徐某虽然和其有亲属关系，但是当时他们都是卖房契约上的证明人，证人证言也证实了买卖的真实性；证人陈某2和高某证明了高美菊对房屋进行了翻建，证人证言真实可信。一审法院认为，徐全峰于2004年将案涉房屋以32000元的价格卖给高美菊，有报告提交的卖房契约为证，且有村里多名证人在场，证人陈某1和徐某也出庭作证了卖房的过程，故对双方买卖房屋的事实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徐本廷名下，但徐全峰作为家庭成员持有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其在买卖契约中也载明案涉房屋系其父徐本廷分给了徐全峰，因此高美菊有理由相信徐全峰有权出售房屋。徐全峰在出售房屋后也将房屋以及集体土地使用证交付给高美菊，符合农村房屋的交易习惯，徐本廷主张高美菊、徐凤清霸占涉案房屋，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高美菊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并居住至今已达十余年，徐本廷作为徐全峰的父亲，其主张不清楚徐全峰出售涉案房屋，显然不符合常理。房屋作为一个家庭重要的财产，徐本廷居住在胶州，距离高峪村并不远，徐本廷在这十几年中也从未向高美菊主张过权利，应当视为其对徐全峰处分房屋的追认，现徐本廷要求腾出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徐本廷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在一审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对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高峪村徐本清、副书记徐先强进行了调查，徐本清确认涉案房屋买卖时其是村小组会计，其作的见证，房款当场给付，契约上写了多少钱就应该是多少钱，给钱时其在现场；卖房契约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其他人的签字也都是其他人本人所签；村委出具的涉案证明是徐先强书写。二审中，上诉人徐本廷确认涉案房屋是其继承其养父的房屋，其在村里没有宅基地房屋。被上诉人高美菊、徐凤清确认，其在村里没有宅基地房屋，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高美菊、徐凤清确认为避免纳税，出过一个1万元的契约。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徐本廷主张被上诉人高美菊、徐凤清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物权人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其占有的物的请求权，无权占有是指没有法律根据、没有合法原因的占有。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高美菊、徐凤清并非涉案房屋无权占有人，其系基于与原审第三人徐全峰签订的买卖合同，支付合理对价而取得的涉案房屋。在2004年签订合同时，合同注明是由上诉人徐本廷分给其子徐全峰继承，徐全峰有权出卖，并有徐本北说和、代笔人徐全伟、徐本清签字，证明人徐全涛、徐某、徐本湖、陈某1等见证，签订卖房契约后，徐全峰将案涉房屋以及集体土地使用证交付给被上诉人高美菊，原胶南市大珠山镇高峪村民委员会给高美菊由出具证明，一审中，徐某、陈某1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并对徐本清、徐先强进行了调查核实，相关当事人的上述行为符合农村风俗和交易习惯，证人和被调查人的解释符合常理和农村风俗习惯，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高美菊购买涉案房屋后，当年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并居住至今，上诉人徐本廷在本案诉前未曾提出异议，其主张不清楚徐全峰出售涉案房屋不符合常理，其一审中主张徐全峰称要将其淹死、砍其小儿子亦无相应的报警记录等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徐本廷上诉称两被上诉人同时提供了交易金额不一致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因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高美菊、徐凤清已确认为避免纳税、出过一个1万元的契约，结合原审法院对徐本清的调查，房款约定数额已当场给付，上诉人徐本廷对此所做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本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本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婷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