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刑初38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钢，男，1990年3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土家族，高中文化，住桑植县。2018年11月14日因本案被仙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辩护人黄平器，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海军，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仙居县，汉族，初中文化，住仙居县。2018年11月14日因本案被仙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辩护人潘海军，浙江鑫火律师事务所律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钢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朱海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钢、朱海军及其辩护人黄平器、潘海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被害人朱某1明知陈某1系被告人朱海军的妻子，仍与其发展为情人关系，被告人朱海军、林钢（陈某1的弟弟）也因此曾与朱某1发生冲突。2018年11月13日21时35分许，被告人朱海军、林钢在仙居县天盛超市门口寻找陈某1，遇见朱某1和陈某1在一起，朱海军即上前同朱某1互殴，林钢拿出事先准备的尖刀朝朱某1身上捅刺，朱海军继续对朱某1拳打脚踢，朱某1逃跑，林钢持刀追逐并捅刺朱某1多刀，后朱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朱某1系心、肺、肝、脾破裂致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林钢、朱海军即在现场打电话报警，并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林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朱海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加以惩处。被告人朱海军、林钢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林钢的辩护人认为，1、林钢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林钢缺乏杀人的动机；（2）林钢买刀、带刀的目的是为了防身；（3）案发纯属偶然，系其与姐夫朱海军一起寻找姐姐陈某1，恰好碰到被害人朱某1；（4）因姐夫朱海军与被害人朱某1互相殴打，其出于帮助姐夫朱海军一起殴打被害人朱某1，是共同的故意伤害行为；（5）林钢只是教训被害人朱某1，虽用刀捅，但是出于让被害人朱某1失去反抗，事后立即拨打110报警并催促赶快叫救护车。由此可见，林钢没有剥夺受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死）。2、林钢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自愿认罪，且被害人朱某1存在重大过错，故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林钢减轻处罚并判处有期徒刑。被告人朱海军的辩护人认为，1、朱海军在与被害人朱某1相互殴打至朱某1逃跑时并不知道林钢持刀，其殴打行为与朱某1的死亡后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2、朱海军及时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3、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朱海军系从犯；4、被害人朱某1有重大过错。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朱海军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被害人朱某1明知陈某1系被告人朱海军的妻子，仍与其发展为情人关系。为此，被告人朱海军、林钢（陈某1的弟弟）与朱某1发生矛盾。同年9月20日晚，被告人朱海军、林钢寻找陈某1，发现陈某1与被害人朱某1一起在仙居县世纪宾馆，于是赶至世纪宾馆想将陈某1带回家。当时，朱海军报警。公安出警至现场，让朱海军与陈某1好好沟通。次日凌晨，林钢报警，公安再次出警至现场，被告人朱海军、林钢等人要将陈某1带回家，仍遭朱某1阻挠，朱某1还威胁要弄死林钢。后林钢担心朱某1来找麻烦，在淘宝网上买了一把刀防身。同年11月13日21时35分许，被告人朱海军、林钢在仙居县天盛超市门口寻找陈某1，遇见朱某1和陈某1在一起，朱海军即上前同朱某1互殴，林钢拿出事先准备的尖刀朝朱某1身上捅刺，朱海军继续对朱某1拳打脚踢，朱某1逃跑，林钢持刀追逐并捅刺朱某1多刀，后朱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朱某1系心、肺、肝、脾破裂致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林钢、朱海军即在现场打电话报警，并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另查明，2019年10月12日，被告人林钢、朱海军的家属陈某1与被害人家属潘某、朱某3、朱某4发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陈某1一次性赔偿潘某、朱某3、朱某4发经济损失计人民币六十万元（已履行完毕）；潘某、朱某3、朱某4发对被告人林钢、朱海军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予以从轻处罚。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3日，其与朱某1从天盛超市出来，碰到林钢和朱海军，朱海军要拉其走，朱某1不让，朱海军就跟朱某1对打，林钢也冲过来跟朱某1对打，朱某1往东面跑，林钢冲上去继续追打朱某1。其追上去看到朱某1仰面躺在地上，身上有血。之后，朱海军、林钢报警。还证实，2018年其跟朱某1学车时发展成情人关系，一起去温岭和广州玩，还在仙居城区合租了一间房子。其跟朱海军提出要离婚，朱海军不同意。林钢多次劝其和朱某1分手。2018年9月一晚上，其与朱某1在车站旁边宾馆一个房间内喝酒，其喝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听妈妈说林钢、朱海军要把其带走，朱某1拉着其手不让带，和其妈妈拉来拉去，还威胁过林钢要弄死林钢。2、证人应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3日21时30分许,在仙居天盛超市门口，听到背后有人吵架的声音，边上路人说有人被刀刺了，其就用手机（号码159××××****）拔打110报警，后看到一男子躺在地上，地上很多血，边上站着几个人。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中旬，朱某1向其租住天天公寓，和一个女的一起住，其以为是夫妻。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林钢、陈某1是其子女，是亲姐弟。听妻子朱某2说2018年9月一晚上，陈某1在宾馆房间内喝醉酒了，朱某1在场不让朱某2、林钢、朱海军带走陈某1，还威胁林钢等人，朱海军报了警才将陈某1带回。5、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朱某1是林钢、陈某1的学车教练。2018年11月13日，其接到朱海军电话说朱某1被刀捅了。2018年9月，陈某1和朱某1住了一晚上，要和朱海军离婚，朱海军不同意，还曾要开车自杀。林钢生气陈某1和朱某1发生男女关系。9月一晚上，陈某1喝醉酒在宾馆里，其与林钢、朱海军想带她回家，朱某1不让，还威胁林钢等人，她们报警警察来后才带回陈某1。还证实，2018年10月9日-11月11日，陈某1和朱某1一起出走。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朱某1前妻，与朱某1住在一起。2018年10月10日，得知朱某1跟陈某1在一起了。同年11月13日下午四五点钟，其接到陈某1弟弟（林钢）电话让其管好朱某1别去找陈某1。7、证人应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0日晚，其值班。朱海军报警称有人自杀，其出警到世纪星宾馆找到陈某1，让朱海军与陈某1好好沟通，未发现陈某1有自杀念头。后至凌晨12点半多，陈某1的弟弟报警，其再次出警至世纪星宾馆旁路边，陈某1家人要把她带回家，陈某1不愿意回，有个男的（大概是朱某1）不让陈某1回家，后陈某1家人将其带回家。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仙居县天盛超市门口。经现场勘查，现场提取尖刀1把，提取血迹29处。9、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1月14日，公安民警对林钢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受伤包扎。林钢称系11月13日夜用刀伤害他人时造成右手中指肌腱被刀割断。扣押林钢所穿衣物，并提取相关痕迹备检。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4日，公安民警提取林钢血样。1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8年11月13日，公安机关从朱海军处扣押iphone6手机一台，从林钢处扣押iphone7PLUS手机一台。10、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华为手机（朱某1）、iphone6SPlus手机（陈某1）、iphone6手机（朱海军）的微信数据。对被扣押的林钢手机信息进行提取。11、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林钢、朱海军辨认出作案地点。12、台公司鉴[2018]5915号鉴定书证实，现场血迹多数为朱某1所留，少量为林钢所留，现场提取尖刀上有朱某1和林钢的血迹，林钢衣裤上有朱某1血迹。13、仙公司鉴[2018]294号鉴定书及检验意见告知单证实，被害人朱某1系心、肺、肝、脾破裂致大出血死亡；尸体检验反映被害人朱某1身体共14处创口，胸腹部7处，背腰臀部6处。鉴定结果已告知相关当事人。1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林钢辨认出3号刀具（系从现场提取）就是其刺朱某1的刀具。该刀具不认定为管制刀具。经被告人林钢当庭辨认确认系其刺朱某1的刀具。15、朱某1的病历和抢救记录证实，2018年11月13日21时52分，朱某1被送至仙居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23时25分被宣布死亡。16、天盛超市门口视频监控、视频监控截图照片，证实案发经过情况。17、出警经过证实，2018年9月20日晚，朱海军报警称有人要自杀。出警后，见陈某1一人在房间，经了解无自杀意向，民警让朱海军与陈某1好好沟通。次日凌晨，接警称发生纠纷，出警后了解到朱海军、林钢和陈某1的母亲要带陈某1回家，陈某1不愿意，朱某1不让他们带陈某1回家，经做思想工作后陈某1坐其家人车子离开。18、公安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证实，案发当晚，警察到现场后，林钢即上前说“人是我杀的，我正在打电话报警”，警察将其带走，全程配合无反抗。19、报警录音证实，案发当晚，朱海军、应某1、林钢用手机报案。20、手机数据证实，朱某1与陈某1微信聊天内容亲密，二人系情人关系。21、审讯、辨认、检查、现场勘查录音录像证实，讯问、身体检查、现场辨认、现场勘查等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记载内容一致。22、调取证据通知书、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上述光盘（监控视频）来源合法。23、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林钢、朱海军的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出具了谅解书。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户籍证明、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归案经过、微信个人信息截屏、过车记录、照片、民政厅结婚登记人员信息、情况说明等。被告人朱海军、林钢对上述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所供能相互印证与上述证据证实的事实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林钢的辩护人关于林钢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林钢所使用的作案工具为27cm长的尖刀，具有较大杀伤力，多刀捅刺胸腹部这一人体要害部位，且捅刺力度大、捅刺刀数多，反映出其不计后果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辩护人关于定性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林钢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自愿认罪，且被害人朱某1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事实相符，但根据被告人林钢的具体犯罪行为、情节、后果，不对被告人林钢减轻处罚，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海军的辩护人关于朱海军殴打行为与朱某1的死亡后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有自首情节，系从犯，被害人朱某1有重大过错，要求对被告人朱海军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朱海军先动手殴打朱某1，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拳打脚踢的行为，并造成本案的实际后果，朱某1死亡虽非其行为直接导致，但系其与被告人林钢共同殴打所致。公诉机关基于案件的具体实际，认为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也没有致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以故意伤害罪（致死）起诉，定性正确。朱海军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朱海军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朱海军虽先动手殴打朱某1，是本次事件的直接引发者，但在共同伤害致死的共同犯罪中，其起次要、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对于案件的发生，被害人朱某1有重大过错。故朱海军的辩护人关于自首、从犯，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要求对朱海军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朱海军因感情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林钢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海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害人朱某1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故对两被告人判处刑罚时可适当从宽。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林钢、朱海军的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出具了谅解书，可酌情对被告人林钢、朱海军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31年11月13日止）。二、被告人朱海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21年11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朱 坚审 判 员  李如省审 判 员  张媛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代书记员  杨致远-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