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再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帮芳，女，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重庆志同（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成，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理，男，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女，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上诉人袁帮芳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成、杨理、赵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帮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被上诉人刘建成、杨理、赵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帮芳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17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建成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杨明佳欠付刘建成借款80万元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真实存在，即使借款真实存在，借款的主体也是重庆慧创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而不是杨明佳。2、一审法院以债务发生在杨明佳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直接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而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明显违反该解释规定。3、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刘建成与杨理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进行审查并排除合理怀疑。刘建成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袁帮芳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袁帮芳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属实。有借款合同及利息欠条等为证；2、关于虚假诉讼的说法没有根据；3、袁帮芳、赵雪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袁帮芳与杨明佳之间年龄差距四十岁，袁帮芳无生活来源，只是在家带孩子，其生活来源全靠杨明佳经营收入，该债务也没超出其购房、购车的总价款，是共同经营、共同生活的共同债务。杨理辩称，1、借款80万元时自己在场，自己没有签字，是其父亲签的字。借款到期后因父亲年龄大了，自己才签字的，自己是没有财产的。2、当时一审法院开庭时是电话通知了的，自己父亲离婚是为了规避债务。赵雪辩称，当时借款自己是知晓的，其他的事情自己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刘建成在原审中以杨明佳、杨理、袁帮芳、赵雪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8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最终以法院判决为准）；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引起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声称其开办重庆慧创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需要流动资金，用于生产经营节能材料及涂料，多次请求向其借款。其分别于2014年6月5日、14日向被告出借60万元和20万元，共计80万元。双方签有《借款合同》一份，并出具收条一份。被告借款后支付了部分利息就不再付息，并给其写了三张欠条，共欠息47.1万元及本金80万元未还，严重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审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杨明佳、杨理、袁帮芳、赵雪所欠刘建成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杨明佳、杨理、袁帮芳、赵雪于2016年6月15日前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于2016年9月15日前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二、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900元，由杨明佳、杨理、袁帮芳、赵雪承担，此款由四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前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法院遂作出（2016）渝0117民初424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故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渝0117民监4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刘建成在再审中坚持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2014年6月5日，刘建成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两次共向杨明佳的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2014年6月14日，刘建成又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杨明佳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从2014年7月5日起至2015年7月11日止，杨理分九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刘建成20.8万元（具体支付时间为：2014年7月5日支付2.4万元，2014年7月15日支付0.8万元，2014年8月6日支付2.4万元，2014年8月27日支付0.8万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3.2万元，2014年10月12日支付3.2万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2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4万元，2015年7月11日支付2万元）。2015年11月14日，杨明佳、杨理向刘建成出具欠条一份，并在欠条中载明“今欠到刘建成人民币现金343000.00（叁拾肆万叁仟元整），此款半年内付清，如不付清侧（则）算利息，利息按月息4%计算，欠款人：杨明佳（并捺印）、杨理（并捺印），2015.11.14”。2016年2月14日，杨明佳、杨理又向刘建成出具欠条一份，并在欠条中载明“今欠到刘建成人民币现金96000.00（玖万陆仟元整），此款三个月付清，如不付清，则算利息，利息按月息4%计算，此据，欠款人：杨明佳（并捺印）、杨理（并捺印），2016.2.14”。2016年3月14日，杨明佳、杨理再向刘建成出具欠条一份，并在欠条中载明“今欠到刘建成人民币现金32000.00（叁万贰仟元整），三个月内归还，过期不还，按月息4%计算，欠款人：杨明佳（并捺印）、杨理（并捺印），2016.3.14”。2016年3月14日，刘建成作为甲方（出借方）与杨明佳、杨理作为乙方（借入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节能材料及涂材业务周转，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13日止），借款利率为4%，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算利息，利息由乙方每月支付一次。当天，杨明佳、杨理向刘建成出具收条一份，并在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刘建成人民币现金800000.00（捌拾万元整），收款人：杨明佳（并捺印）、杨理（并捺印），2016.3.14”。此后，杨明佳、杨理未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刘建成遂诉至该院。2016年4月28日，刘建成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杨明佳、杨理、袁帮芳、赵雪在银行的存款10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财产、股权。当天，该院以（2016）渝0117民初42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杨明佳、杨理、袁帮芳、赵雪在银行的存款10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财产、股权。另查明，杨明佳与袁帮芳于2009年7月23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15日自愿离婚。杨理与赵雪于2009年2月26日登记结婚，2018年4月16日自愿离婚。杨明佳已于2017年7月25日死亡，杨明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杨理、杨莉、袁欣怡（法定代理人为袁帮芳）。本案再审审理中，杨莉、袁欣怡均明确表示放弃对杨明佳遗产继承，不参加本案诉讼，杨理在本案中同时作为杨明佳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还查明，刘建成与杨明佳、杨理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6月，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款利息是按月利率4%计算，因杨明佳、杨理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借款利息，双方自愿对应付的借款利息进行结算，杨明佳、杨理共向刘建成出具欠借款利息的欠条三份，共计欠原审原告刘建成利息471000元（至2016年3月14日止）。该院根据袁帮芳提交的情况说明，经立案审查，查明原审诉讼中，因授权委托书中的委托人不是原审被告袁帮芳本人所签名，杨理作为诉讼代理人代理袁帮芳不合法，其代表袁帮芳达成的调解协议未经袁帮芳合法授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刘建成举示的证据和杨理认可的事实，能够证明刘建成与杨明佳、杨理于2014年6月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因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建成与杨明佳、杨理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杨明佳、杨理从借款起已按照月利率4%向刘建成支付9个月的利息，根据上述规定，杨理在再审过程中要求对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依法应扣减借款本金，经该院进行计算，至2014年10月11日止，杨明佳、杨理多支付的利息扣减借款本金后，杨明佳、杨理应返还借款本金为772113.14元，故对刘建成要求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应返还刘建成的借款本金为772113.14元。关于原审被告是否承担返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杨明佳、杨理未按约定时间返还刘建成借款，构成违约，故刘建成要求杨明佳、杨理承担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杨明佳已经死亡，杨理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向刘建成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其作为杨明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还应在继承杨明佳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刘建成要求按月利率3%支付借款利息，因与上述规定不相符，对刘建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借款利息可按月利率2%计算。在再审过程中，杨理、袁帮芳虽然分别举示了与赵雪、杨明佳的离婚协议书，但该债务均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帮芳、赵雪应承担共同返还原审刘建成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故对刘建成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因该院原审授权委托书中的委托人不是袁帮芳本人所签名，其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不是袁帮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调解书应予撤销。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6）渝0117民初4241号民事调解书；二、由杨理（包括在继承杨明佳遗产范围内）、袁帮芳、赵雪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建成返还借款本金772113.1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772113.1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杨理于2015年1月15日支付2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4万元，于2015年7月11日支付2万元从利息中予以扣减）；三、驳回刘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00元，由刘建成负担411.33元，杨理（包括在继承杨明佳遗产范围内）、袁帮芳、赵雪负担16388.6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建成与杨理、杨明佳之间借款的真实性。2、袁帮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1、关于借款真实性的问题。根据本案中刘建成举示的《借款合同》、收条、银行转账凭证、欠条、杨理、赵雪的陈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建成向杨明佳、杨理出借了借款80万元及拖欠部分本息未还的事实。故袁帮芳关于案涉借款不真实、刘建成与杨理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关于袁帮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从在案的证据看，案涉借款是以杨明佳及杨理个人名义所借，且也实际由刘建成转入杨明佳个人的银行账户内，故该借款系杨明佳及杨理的个人借款，而非重庆慧创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借款。袁帮芳关于此借款即使真实存在，借款的主体也是重庆慧创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而不是杨明佳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其次，该借款发生在袁帮芳与杨明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袁帮芳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此期间有固定职业和固定收入，故其家庭生活的购房、购车、日常消费、子女抚养、老人赡养等经济来源基本均靠杨明佳从事经营活动的收入进行维持。再结合杨明佳与袁帮芳在原审刘建成起诉后不久就协议离婚等情况，一审法院在再审中将该借款认定为杨明佳与袁帮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袁帮芳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故袁帮芳关于案涉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帮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袁帮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又新审 判 员 包 颖审 判 员 但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宗富书 记 员 秦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