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民终14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璐，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民优选（北京）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裕龙花园****楼**101-219。法定代表人：徐正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西二勇，男，全民优选（北京）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付璐因与被上诉人全民优选（北京）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民优选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13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果认为上诉人确实存在私自加盖公章的情况，被上诉人应拿出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手持公章私自为自己及他人加盖公章，不能仅凭一张复印件。即使公章是上诉人私自加盖的，被上诉人应追究上诉人的责任，而不是一审法院否定《协议》中公章的效力，从而使被上诉人拖延法定的应尽支付义务，达成其恶意转移财产的目的。全民优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上诉人付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付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全民优选公司支付付璐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36000元，并以36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付璐系全民优选公司员工，工作岗位为法务专员，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劳动合同。付璐主张月工资标准为税前13000元，全民优选公司拖欠其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共计36000元，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薪酬确认表》。该确认表载明付璐入职时间为2018年5月1日，薪酬实行月薪制，转正期薪酬13000元。2.《协议》。该协议显示甲方为全民优选公司，乙方为付璐，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内容如下：“乙方于2018年8月20日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履行至今，每月工资1.2万元，甲方对乙方采用非坐班工作制度。现因公司经营困难甲方拖欠乙方工资发放共计：3.6万元整，（包含2019年4月份工资共计：6000元、2019年5月份工资共计：1.2万元、2019年6月份工资共计：1.2万元、2019年7月份1日至15日工资共计：6000元），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以资遵守：1、甲方承诺上述所欠工资共计：3.6万元整，于2019年7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2、甲方承诺若不能如期支付上述费用，甲方愿意以应付款项总标的每日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全民优选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付璐签字。付璐称，《协议》是全民优选公司当时的负责人“赵总”让其起草并经“赵总”认可的，其中手写内容是“赵总”让其自己填写的，确认无误后由“赵总”加盖的公章。3.《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下简称《责令改正通知书》）予以证明。该通知书作出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内容如下：“全民优选公司：2019年6月4日，本行政机关接到群众举报，发现你单位涉嫌未支付劳动者工资。经立案调查查明：你单位拖欠关宏伟、高俊杰等28名职工2019年4月工资共计178293.05元，上述事实有调查笔录、工资表为证。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你单位于2019年7月10日前改正该行为。”全民优选公司认可《薪酬确认表》的真实性，但主张付璐的实际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认可《协议》的落款甲方处加盖的公章是其公司的公章，但主张不是其公司所盖，而是付璐所盖；认可《责令改正通知书》的真实性，主张不能证明付璐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全民优选公司主张其公司公章自2019年5月开始由付璐保存，并提交《全民优选公司授权书》（以下简称《授权书》）予以证明。《授权书》内容如下：“全民优选公司特授权付璐，身份证号……，代为保管本司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副本、公章、合同章、法人章（宋岩）保管期限至：2019年12月30日。特此授权日期：2019年5月28日。”付璐认可该《授权书》的真实性，称全民优选公司确实在2019年5月底时将公章交给其保管，因为当时公司比较混乱，准备申请破产，就将公章交给其过度，但2019年6月3日，“赵总”就介入公司，把公章收回，说是要变更公司法人，当天其就将保管的营业执照、公章、法人章等交给了赵总。为证明其主张，付璐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和与“赵总”的微信聊天记录。该《授权委托书》内容如下：“我委托赵小玲代为履行法人职务：全民优选公司，代理期限自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代理权限如下：代为履行法人义务，履行法人职责；2.代为支付各项款项。委托人：宋岩受委托人：赵小玲2019年6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20日，付璐回复“赵总”：“赵总，他们这边四个人同意签这个东西，以这个为准，公司这边可以么？可以没问题我就盖章了。”2019年7月1日，付璐询问“赵总”：“赵总，公章啥时候回来？”“赵总”回复：“下午，刚才打电话了，就在c座，中午回来，然后新的执照给我送过来。”付璐回复“好，员工有的可以签了，我一会去C座。”2019年7月3日，付璐给“赵总”发送文件名分别为“梁彩香”、“刘元金离职人员工资协议（1）”的word文件，并询问：“梁彩香社保缴纳证明，刘元金的离职工资问题，打7折后的数字，两个需要用章，没问题我盖章，尽快回复”。全民优选公司认可《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不能反映公章在何处以及协议上的公章是何人加盖。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薪酬确认表》、《协议》、《责令改正通知书》、《授权书》、《授权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付璐以加盖有全民优选公司公章的《协议》作为证据直接提起诉讼，要求全民优选公司按照《协议》中确定的拖欠工资数额支付工资及相应的违约金，全民优选公司则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而付璐被全民优选公司授权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12月30日代为保管公司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副本、公章、合同章、法人章（宋岩）。付璐虽主张2019年6月3日，公章已被“赵总”收回，但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并未显示公章被收回，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显示“赵总”称公章2019年7月1日下午回来，并未显示公章回来后将被公司收回。而根据付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在2019年6月20日询问“赵总”：“可以没问题我就盖章了”以及在2019年7月3日询问“赵总”：“两个需要用章，没问题我盖章”，可以看出，付璐仍然负责公章或盖章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付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保管的公章已于2019年6月3日被“赵总”或全民优选公司收回，亦不能证明《协议》在2019年7月10日被加盖公章时，其已不再保管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仅加盖有全民优选公司的公章，并无该公司经办人或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协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协议》中的手写部分均由付璐本人所写，亦与常理不符。又付璐自认《协议》加盖公章的时间是2019年7月10日，此时仍处于付璐被授权保管公章的期间，因付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当时已将公章交给全民优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上的公章由全民优选公司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加盖，在全民优选公司对该《协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工资标准、提供实际劳动的时间等事宜均存在争议，在一审法院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宜按照拖欠劳动报酬纠纷直接审理本案，付璐应就全民优选公司拖欠其工资一事先行通过劳动仲裁程序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付璐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付璐提交如下证据：1.工作交接说明，证明公章不在付璐这，其只保管了几天；2.全民优选印章、资质使用登记表，证明全民优选公司的公章管理并不混乱，钉钉里面都有记录，至少到6月4日付璐就不管理公章了。全民优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付璐依据《协议》主张全民优选公司支付其工资和相应违约金，全民优选公司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主张付璐曾保管公章，系其私自加盖。付璐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全民优选公司存在拖欠其工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付璐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付璐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双方对工资标准、提供实际劳动的时间等事宜均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付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莹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