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洪奇，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梁平县，现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湖北吕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叶宏，湖北吕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天武，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金会，女，1988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荆州区馨航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荆州区川店镇高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21003MA4CWAWT8N。法定代表人：田金会，该合作社理事长。上诉人唐洪奇因与被上诉人龚天武、田金会、荆州市荆州区馨航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馨航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9）鄂082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唐洪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万叶宏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龚天武、田金会、馨航合作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洪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唐洪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龚天武、田金会、馨航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货款的权利人应该是馨航合作社，该笔款项是否实际应为唐洪奇所有，涉及到馨航合作社与唐洪奇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应由馨航合作社进行确认。在馨航合作社拒不到庭的情况下，尚不足以确认案涉款项为唐洪奇所有”。这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二、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款项为唐洪奇所有。（一）一审法院已查明馨航合作社没有提供货物，全部货物由唐洪奇提供，那该笔款项理应归唐洪奇所有。（二）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馨航合作社未出庭答辩、质证，应视为其放弃了应有的权利。（三）龚天武在一审中陈述该笔款项现在其个人账户中。这笔款项既然在龚天武个人账户中，那馨航合作社对该笔款项的处分行为，足以说明馨航合作社以其实际行为确认了这笔款项属于唐洪奇所有。三、一审法院认为：“龚天武既非馨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也非合作社成员，其是否有权代表馨航合作社对唐洪奇就案涉款项的归属做出意思表示，并不能仅仅依其单方面的陈述进行认定。馨航合作社未予认可龚天武有权处分案涉款项，唐洪奇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馨航合作社授权给龚天武或者龚天武构成表见代理，故尚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应为唐洪奇所有，也不能认定唐洪奇已实际向龚天武交付了借款”。这显然是错误的。（一）从借条形式上看，借贷的双方是唐洪奇与龚天武，而不是唐洪奇与馨航合作社。但该款项的来源是重庆新梁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梁公司）打给馨航合作社的货款。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唐洪奇，该款项经过馨航合作社转到了龚天武的名下。故该笔货款应归唐洪奇所有。（二）借条中的“备注”，是龚天武对资金的来源及其是否实际收到借款的说明，并不是龚天武对案涉款项的归属做出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将借条内容认定为龚天武对案涉款项单方面的无权处分，明显错误。四、退一步说，即使龚天武对该笔款项的归属做出了意思表示，那龚天武也与馨航合作社存在一定的关系。（一）馨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田金会与龚天武是配偶关系，龚天武一审开庭时也陈述馨航合作社是其与田金会共同开办。故一审法院认为龚天武与馨航合作社没有关系，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二）从一般人的观念来看，龚天武有足够的权利外观，构成表见代理。五、由于龚天武与馨航合作社存在利益牵连关系，故馨航合作社授权唐洪奇，与新梁公司签订合同，由唐洪奇独立履行了该合同义务。但馨航合作社收到货款后，没有通知唐洪奇，也没有将该款项转付给唐洪奇，而是非法转付给了龚天武，由龚天武实际控制该款项。2018年2月18日的借条，说明龚天武、馨航合作社、田金会因唐洪奇追索该笔款项，与唐洪奇达成了借款合意。六、馨航合作社、田金会明知道该款项归唐洪奇所有，却把该款项非法转给龚天武，其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七、唐洪奇在二审代理词中主张：1.结合苗木的供应及货款的走向，新梁公司拿了苗木付了钱，馨航合作社没有提供苗木却得了货款，唐洪奇提供了苗木却没有得到货款，这显然不公平。故唐洪奇有权要求馨航合作社向其支付货款。2.从唐洪奇与馨航合作社签署的《协议书》来看，双方约定了苗木买卖合同履行中的一切事宜由唐洪奇负责，馨航合作社只收取管理费。故该笔货款应归唐洪奇所有，不归馨航合作社所有。3.龚天武向唐洪奇出具借条，属于债的自愿加入，其应承担连带责任。4.田金会作为馨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唐洪奇有权要求其向唐洪奇支付货款。龚天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承担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田金会对该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龚天武、田金会，馨航合作社未发表答辩意见。唐洪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天武、田金会、馨航合作社共同偿还唐洪奇借款本金654132元；2.龚天武、田金会、馨航合作社向唐洪奇支付从2018年2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6月27日利息共计人民币215427元）；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龚天武、田金会、馨航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新梁公司因需采购苗木，于2017年组织询价小组到苗木市场进行询价，唐洪奇是询价小组成员之一，龚天武接待询价小组。2017年12月29日新梁公司与馨航合作社签订《高速路口绿化苗木采购合同》，该份采购合同中，唐洪奇同时作为馨航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应唐洪奇要求，馨航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向新梁公司开具了普通增值税发票，新梁公司已于2018年2月13日将货款654132元支付至馨航合作社账户上。但馨航合作社并未实际向新梁公司提供苗木，新梁公司的苗木系唐洪奇从他人处采购提供。2018年7月24日，新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司因梁平区高速路口景观改造需采购苗木一批，于2017年10月19日至26日间组织相关部门组成的询价小组到成都、湖北两地苗木市场了解，最后以询价小组所定的苗木规格、质量及单价为准，由唐洪奇先生（）负责组织实施及质量把控。我司与荆州市××区馨航苗木专业合作社签订的高速路口绿化苗木采购合同的一切洽谈及结算是由唐洪奇先生代表该公司前来办理的，而且该合同的结算款654132.00元大写（陆拾伍万肆仟壹佰叁拾贰元整）我司已于2018年2月13日一次性转账到荆州市××区馨航苗木专业合作社基本账上。”2018年2月18日，龚天武向唐洪奇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因资金周转，今借到唐洪奇（）现金人民币654132.00元（大写陆拾伍万肆仟壹佰叁拾贰元整）。本人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40万，于2019年4月31日前偿还剩余借款本金，若到期未还则按借款本金从借期之日起按月息2分利息计算，同时承诺逾期归还造成出借人因追索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以上借款本金本人已实际收到。”“备注：以上借款已由重庆新梁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公司账户向借款人妻子田金会名下公司荆州市××区馨航苗木专业合作社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因该笔转账金额属唐洪奇所有）。情况属实龚天武2018年2月18日”。此后，唐洪奇通过微信向龚天武追索款项，龚天武均认可差唐洪奇的钱是要还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还款时间一直延后。唐洪奇为此向龚天武发送过律师函。另查明，馨航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田金会，合作社成员为龚永芝、李安银、田金会、赵文华、张万新。还查明，田金会与龚天武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洪奇与龚天武、田金会、馨航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龚天武向唐洪奇出具了借条，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唐洪奇需进一步证实其已经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为此唐洪奇提交了新梁公司向馨航合作社转账的凭证，并提交龚天武借条中的“备注”以证实龚天武认可新梁公司支付给馨航公司的该笔货款实际应属唐洪奇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馨航合作社与新梁公司签订苗木采购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唐洪奇是馨航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尽管苗木采购合同实际是唐洪奇履行的，但是从新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唐洪奇是以馨航合作社的名义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代理人在委托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故该笔货款的权利人应为馨航合作社。该笔款项是否实际应为唐洪奇所有，涉及到馨航合作社与唐洪奇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应由馨航合作社进行确认。龚天武既非馨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也非合作社成员，其是否有权代表馨航合作社对龚天武就案涉款项的归属作出意思表示，并不能仅仅依据其单方面的陈述进行认定。馨航合作社未予认可龚天武有权处分案涉款项，唐洪奇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馨航合作社授权给龚天武或者龚天武构成表见代理，故尚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应为唐洪奇所有，也不能认定唐洪奇已实际向龚天武交付了借款，唐洪奇主张龚天武偿还借款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同时，唐洪奇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馨航合作社以及田金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要求馨航合作社、田金会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洪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96元，减半收取6248元，由原告唐洪奇承担。二审中，唐洪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017年11月27日唐洪奇与馨航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唐洪奇与馨航合作社约定由唐洪奇来履行苗木采购合同并享有苗木货款的权利。龚天武、田金会，馨航合作社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核，唐洪奇提交了协议的原件供法庭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27日，唐洪奇与馨航合作社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因唐洪奇需挂靠馨航合作社名义与新梁公司签订高速路口绿化苗木采购合同，为保障双方的权益，该合同在实施中的一切事宜（包括苗木组织、支付货款、及安全事故等相关法律责任）均由唐洪奇个人负责，与馨航合作社无关，馨航合作社只收取该合同实际结算金额的1%（约6500元）为公司管理费。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唐洪奇与龚天武、田金会、馨航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唐洪奇与龚天武、田金会、馨航合作社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唐洪奇提交了2018年2月18日龚天武向唐洪奇出具的借条及唐洪奇与龚天武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其与龚天武存在借贷的合意。本院认为，该借条虽能证明唐洪奇与龚天武存在借贷合意，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唐洪奇还需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提供了借款。本案中，唐洪奇提交了新梁公司向馨航合作社的转账凭证、借条及借条上备注的内容、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来证明其向龚天武履行了出借654132元的义务。本院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唐洪奇履行了出借义务。（一）新梁公司向馨航合作社转账，是基于双方签订的《高速路口绿化苗木采购合同》。馨航合作社向新梁公司提供苗木，新梁公司向馨航合作社支付货款。故新梁公司向馨航合作社转账的该笔款项，属于支付的货款，依据《高速路口绿化苗木采购合同》的约定，该笔货款应归馨航合作社所有。故唐洪奇无权将该笔款项作为其出借给龚天武的款项。（二）唐洪奇主张龚天武在借条中的备注内容，可以证明新梁公司向馨航合作社的转账应归唐洪奇所有，应作为唐洪奇出借给龚天武的款项。本院认为，1.唐洪奇未提交证据证明新梁公司认可该笔转账不是其向馨航合作社支付的货款，而是新梁公司代唐洪奇出借给龚天武的借款。相反，唐洪奇提交的《高速路口绿化苗木采购合同》及新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新梁公司认可该笔转账是其向馨航合作社支付的货款，而非代唐洪奇出借的借款。2.唐洪奇未提交证据证明馨航合作社认可其收到的该笔款项可作为唐洪奇出借给龚天武的款项。3.依据《高速路口绿化苗木采购合同》的约定，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是馨航合作社，未经馨航合作社的同意，龚天武无权处分该笔款项，无权认定该笔款项属唐洪奇所有。唐洪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馨航合作社认可龚天武在借条中的备注内容。故龚天武在借条中备注内容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与馨航合作社无关。4.唐洪奇主张馨航合作社的理事长是田金会，龚天武是田金会的丈夫，故龚天武在借条上备注的内容代表的是馨航合作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借条上备注的内容并未加盖馨航合作社的公章，也无馨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田金会的签字认可，龚天武虽然是田金会的丈夫，但其不能当然的代表馨航合作社。故龚天武在借条上备注的内容不能代表是馨航合作社的意思表示。5.唐洪奇未提交证据证明馨航合作社授权龚天武在借条上备注该笔款项属唐洪奇所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龚天武在借条上备注该笔款项属唐洪奇所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龚天武在借条上备注该笔款项属唐洪奇所有，该笔款项就是唐洪奇出借给龚天武的款项的行为，是龚天武的个人行为，与馨航合作社无关。（三）唐洪奇主张提供给新梁公司的苗木是由唐洪奇实际提供，馨航合作社并未实际提供，依据唐洪奇与馨航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新梁公司支付给馨航合作社的货款，应归唐洪奇所有，馨航合作社只收取管理费。本院认为，1.依据《高速路口绿化苗木采购合同》的内容，无论苗木实际由谁提供，合同约定的当事人是馨航合作社，并非唐洪奇。故该笔转账应属于新梁公司支付给馨航合作社的货款，而非支付给唐洪奇的货款。2.唐洪奇与馨航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只能约束唐洪奇和馨航合作社，与新梁公司、龚天武无关。3.馨航合作社应否将收到的货款给唐洪奇的争议，与本案唐洪奇与龚天武的民间借贷争议无关。综上，唐洪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梁公司向馨航合作社的转账就是唐洪奇出借给龚天武的款项。故唐洪奇未履行实际出借义务，唐洪奇与龚天武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唐洪奇无权要求龚天武承担偿还责任。二、本案中，唐洪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田金会、馨航合作社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田金会、馨航合作社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唐洪奇与田金会、馨航合作社之间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唐洪奇无权要求田金会、馨航合作社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唐洪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6元，由唐洪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