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英学，男，1963年5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姆绍，女，1962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委托代理人岑刚，靖西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振国，男，1945年1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委托代理人黄家林，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西靖西市。 上诉人徐英学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19）桂108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质询。上诉人徐英学及其委托代理人岑刚；被上诉人林振国的委托代理人黄家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被告徐英学、徐姆绍上诉称，1、被上诉人林振国擅自去拉公牛，刺激了公牛才被顶伤的，其存在重大过失，但一审法院只让其承担20%的责任过低，应让其承担70%责任；2、被上诉人林振国事发时已年满74周岁，不应再支持其的误工费。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6056.34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已付的6300元，被上诉人应返还243.66元。 被上诉人林振国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林振国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受动物伤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补助费等共计人民币肆万玖仟柒佰叁拾捌元捌角伍分（¥49,738.85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振国与被告徐英学、徐姆绍系同屯村民，原告林振国平时经常放牛并下地做农活，被告徐英学与被告徐姆绍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3日下午4时许，徐英学牵将其饲养的公牛到本屯前山底边牧放（未牵牛绳），然后就在附近自己承包地里面做农活。期间，原告林振国也牵其饲养的母牛到本屯前山“公地慢”自己承包地里面做农活把母牛牵住牛绳在相邻的农登礼柑果地里吃草。徐英学、徐姆绍的公牛看见林振国的母牛在山底下地里吃草，就下来跟林振国的母牛一起吃草。两头牛大约在一起吃草三十分钟后，林振国进去牵他的母牛回家，徐英学的公牛跟着一起来，林振国就去牵被告公牛的牛绳不让其跟着来，为此被被告的公牛顶伤。后被村里在本屯前山“公地慢”附近做农活的李荣华将牛赶走救出并于当天由家属送到靖西市中医医院抢救，经靖西市中医医院抢救支出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3,258.28元。次日又转到靖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9天，期间用去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9,813.65元。原告林振国于2019年4月1日出院，经靖西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肝脏挫裂伤并出血；2、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多发肋骨折并两肺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3、颅脑外伤——脑震荡；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5、左肾囊肿；6、中度贫血；7、低蛋白血症；处理意见住院治疗。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全休三个月；3、出院后1、3、5、6、9个月门诊复查腹部彩超，胸片或CT；4、出院后2周到普外科门诊复诊；5、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原告林振国在医院治疗期间，被告徐英学派儿子于3月13日随到医院14日零晨4时回自家休息，但未履行护理义务，林振国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6,300元。 该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之规定，被告徐英学、徐姆绍于2019年3月13日，牵自己饲养的公牛出去牧放时未管理好公牛，放任公牛在山底吃草，故两被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是否有证据“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问题。“重大过失”是指在正常情况下责任人在法律行为能力范围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事故不会发生而未采取措施所造成的事故及损失为过失；重大过失是一般人都能预见，作为有相应工作能力的人员却没有预见或疏忽轻信不会发生而造成的事故就是重大过失。原告林振国是个常年养牛的人，应当知道公牛比母牛更有“野性”，在牵走自己的母牛回家时，两被告饲养的公牛跟来，自己应当知道或预见到该公牛并非自己所饲养，牵拉它有可能遭到袭击，但原告林振国未能预见到而去牵拉公牛造成被公牛顶伤，为此原告林振国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重大过失的责任。民事侵权考虑受害人自身是否存在过失，实行过失相抵。原告林振国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对损害结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以上法律之规定，该院酌情由原告林振国承担被被告公牛顶伤的重大过失责任，自行承担各项经济损失的20%，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林振国被其饲养的公牛顶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的80%。 二、关于原告林振国被被告饲养的公牛顶伤后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问题，医疗费：原告受伤后先到靖西市中医医院抢救，次日因伤势较重又转到靖西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故原告的医疗费用为23,071.93元（3,258.28元+19,813.65元）且原告自愿扣除在靖西市人民医院为治疗自身患病（左肾囊肿、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的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595.70元，即原告林振国被两被告饲养的公牛顶伤医疗费实际支出为22,476.23元（23,071.93元-595.70元）；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其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该院予以照准。各项经济损失费用具体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19天）；护理费：2,168.28元（114.12×19天），原告林振国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近三年每天收入184.60元的事实，故该院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农、林、牧、渔业类项目标准计算护理人员的收入计1人共19天，原告请求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误工费：12,439.08元（114.12元×109天）原告林振国虽已年满74岁，但平时经常放牛并下地做农活，结合本案这一客观事实，原告请求误工费12,439.08元，该院予以支持；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原告请求营养费每天80元过高，该院酌情支持每天20元。原告林振国请求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40,783.59元。被告徐英学、徐姆绍承担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2,626.87元（40,783.59元×80%），被告徐英学、徐姆绍在原告林振国住院期间为其垫付了医疗费6,300元应予以扣除，扣除后尚应赔偿原告林振国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6,326.87元（32,626.87元－6,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徐英学、徐姆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振国因公牛顶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6,326.8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原告林振国已预交522元），按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22元，由原告林振国负担246元，被告徐英学、徐姆绍负担276元。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之规定，我国法律对饲养动物损害责任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出现饲养动物伤害他人情形，饲养人即承担侵权责任，他人有重大过失的，只可以减轻责任；本案上诉人徐英学、徐姆绍顶伤被上诉人林振国，上诉人徐英学、徐姆绍承担侵权责任理所当然，至于林振国也有重大过失而自负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已充分阐述，一审法院划分责任的比例及理由合法合情合理，本院予以认定及维持，理由不再赘述； 其次，本案应否支持被上诉人林振国的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城镇居民或者60周岁以上的农村居民主张误工费的，目前司法实践中一般实行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城镇居民，能够提供劳务合同、聘用合同、工资表或单位误工证明等证据的，误工费可予以支持；60周岁以上的农村居民，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误工费可予以支持。而被上诉人林振国在本案事发时已经74周岁，即使尚有劳动能力，但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是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对其误工费请求不应支持；上诉人徐英学、徐姆绍的该一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支持有误，本院予以变更。本案被上诉人林振国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47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2,168.28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28344.51元；由上诉人徐英学、徐姆绍赔偿22675.6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靖西市人民法院（2019）桂108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徐英学、徐姆绍赔偿被上诉人林振国22675.60元，扣除已付的6300元，尚应给付16375.60元，限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天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林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被上诉人林振国负担246元，上诉人徐英学、徐姆绍负担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上诉人徐英学、徐姆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良邦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马崧翔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翠航 书 记 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