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汉族，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发保，建瓯市东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景松，男，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建瓯市瓯宁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立兴，男，195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建瓯市。 原审第三人：肖义荣，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范景松、原审第三人张立兴、肖义荣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3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发保，被上诉人范景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原审第三人张立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肖义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华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3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范景松与张华之间的合同无效，范景松与张华之间借款20万元及利息债务抵扣不成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立兴、肖义荣、范景松三方达成和解协议有误，应予纠正。事实是在2014年12月4日，范景松利用张立兴对儿子的担心，欺骗张立兴说只要张立兴持借条原件，以张华的名义在收条上签字，范景松就会谅解张华，张华就会没事，还可以领到10万元，故是张立兴与范景松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华申请执行时间是在2015年6月15日有误，应纠正为2013年11月1日。虽然一审法院立案审批表显示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但通过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强制执行申请书显示张华申请执行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三、一审法院认定张立兴代理行为构成民事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该代理结果对于张华具有法律约束力有误，应予纠正。1、张立兴出具的收条内容不是张立兴所定，范景松安排好人写好收条内容，而张立兴只签了“张华”两字。2、张立兴无权代理张华。张立兴与张华作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在张华未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张立兴无权代理张华实施协调收款民事行为。3、张华已经结婚，应当由其妻去协调收款。4、张立兴应持有（2013）瓯宁初字第2803号判决书原件去协调，而不是持有借条原件去协调。5、从2014年6月2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张华本人在被追逃中，无法授权张立兴。6、范景松利用张立兴清偿张华债务是恶意的。2014年，张华因债务纠纷将范景松砍伤致八级伤残，范景松明知张华需要赔偿给他，不可能再需要自己清偿张华借款。范景松清偿张华欠款就是利用张立兴对张华的担心，来设计清偿张华债务。7、张立兴代理行为无效，范景松设计的收条内容是恶意的。8、张立兴只有收到10万元。四、一审法院认定抵扣成立有误，应予以纠正。本案客观上张立兴没有张华的委托书，主观上范景松清偿张华债务是恶意的，代理行为没有得到张华的追认，明显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 范景松辩称，范景松在与张立兴达成协议时相信张立兴有代理权。表见代理中没有有关于亲属顺位的规定，判决书是公开的，借款凭据具有专属性，这才构成了范景松相信张立兴具有代理权的基础。张立兴持有借款收据，加上张华有刑事案件在身无法到场的客观情况，是范景松有理由相信张立兴有代理权的基础。张立兴以张华名义签署收条并领取款项使范景松相信张立兴有代理权，否则张立兴就构成诈骗。如果按张华所述，范景松能够胁迫张立兴，范景松就可以要求张立兴放弃全部债权，没有必要只要求张立兴放弃一部分。张立兴具有亲属身份，且以张华名义从事收取债权款以及签订协议的行为，结合张立兴持有借款凭据，范景松有理由相信张立兴得到了张华授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一审法院对张华诉福建省建瓯市闽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范景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3）瓯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确认福建省建瓯市闽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范景松结欠张华借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 2014年6月2日，张华因该债权纠纷与范景松发生纠纷，之后将其打伤后在逃。2014年12月4日，张立兴（系张华父亲）、肖义荣、范景松三方就张华与范景松之间关于上述法院判决20万元债权债务达成口头协议，因肖义荣结欠范景松款项，范景松结欠张华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转由肖义荣偿还，张华与范景松之间债权债务予以抵扣。同日，张立兴以张华的名义出具收条一份，记载内容为“兹收到范景松欠款人民币贰拾万整（今后与范景松无债权债务关系，1个月内撤诉），收款人：张华”。期间肖义荣出具承诺书一份，记载内容为：“本人承诺对……张华……起诉范景松债务的法院起诉书，在一个月内保证督促撤诉，否则本人承担任何责任。特此承诺人肖义荣”。 2015年2月11日，张华因殴打范景松涉嫌故犯故意伤害罪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11月24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仓刑初字第8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景松赔偿款234832.47元。该判决生效后，范景松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5年6月15日，张华作为申请执行人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瓯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范景松结欠张华借款20万元及利息，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之后，张华因债务纠纷殴打范景松涉嫌犯罪在逃，由张华之父亲张立兴与范景松、肖义荣三方协商债务清偿事宜，并达成口头协议，由范景松结欠张华债务由肖义荣偿还，张立兴以张华名义向范景松出具收条，确认债务已清偿。本案焦点在于张立兴代张华就范景松结欠张华借款20万元债务进行协商，并达成债务清偿抵扣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是否对张华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立兴与张华系父子关系，张立兴持有借条原件参与债权债务处理协商，张立兴虽未出具张华授权委托书，但范景松基于其父子关系并持有借条原件等事实，有理由相信张立兴受其子张华委托处理相关债权债务，张立兴具有代理权。张立兴以张华名义出具收条，表明其代理性质，并无证据表明范景松与张立兴、肖义荣串通损害张华利益，且存有过失，因此，张立兴代理行为构成民事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该代理结果对于张华具有法律约束力。收条内容明确载明收到范景松20万元，今后与范景松无债权债务关系，在一个月内撤诉。该收条内容指向明确，具有消灭范景松结欠张华借款20万元及利息债务的法律效力。综上，范景松与张立兴、肖义荣达成口头协议并据此出具收条，合法有效。范景松主张确认其结欠张华借款20万元及利息债务抵扣成立，即该债务消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建瓯市人民法院（2013）瓯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中范景松结欠张华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消灭。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张立兴、肖义荣、范景松三方达成口头协议，范景松结欠张华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转由肖义荣偿还以及张华与范景松之间债权债务予以抵扣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查明认定张华就（2013）瓯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的时间是在2015年6月15日有误，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立兴系张华父亲，与范景松协商时，持有借款凭证，又以张华名义出具收条，从这些事实看，范景松有理由相信张立兴得到张华的授权，故张立兴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华主张表见代理不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范景松以《收条》、《承诺书》主张其将对肖义荣的债权转让给张华等债权人，并通过债权转移履行了归还张华借款的义务。《收条》、《承诺书》均是向范景松出具，《承诺书》的内容中没有为张华设定向肖义荣的给付请求权，而是约定肖义荣督促张华等人撤诉，因此，仅可以认定范景松与肖义荣约定由肖义荣向张华等债权人履行。肖义荣可基于《承诺书》向张华给付从而减轻或免除其对范景松所负相应的债务，然而肖义荣对张华并未负担债务，即肖义荣不向张华作出履行或履行不适当，张华无权要求其继续履行或承担责任。故，因范景松没有提供其与张华等债权人以及肖义荣订立的协议，一审判决仅以《收条》、《承诺书》认定存在张立兴与范景松、肖义荣三方形成了范景松结欠张华债务由肖义荣偿还的合意，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张立兴在协商后虽然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欠款20万元，该数额与生效判决确定的范景松对张华所负的债权本金数额相同，张立兴仅认可实际收到10万元，而范景松没有提供其实际支付20万元的证据，故仅能认定张立兴代张华收回借款本金10万元。张立兴的代为收款的行为对张华具有约束力，故可以认定建瓯市人民法院（2013）瓯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中范景松结欠张华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于2014年12月4日履行归还10万元借款本金。 综上所述，张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3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建瓯市人民法院（2013）瓯民初字第2803号民事判决中范景松结欠张华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于2014年12月4日履行归还10万元借款本金。 三、驳回范景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范景松抽担2375元，由张华负担2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范景松负担2375元，由张华负担2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清曙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