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中华，女，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祥朝，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华，女，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系程祥朝之妻。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冬炎，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中华因与被上诉人程祥朝、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中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程祥朝、晏华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已偿还的22万元抵付利息。事实和理由：程祥朝2014年9月6日和10月31日的转款系还之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其所谓以发农民工工资及现金方式向上诉人还款与常理不符，且另50万元系案外人张某收取，并非对上诉人的还款。程祥朝实际还款金额仅22万元，不足以抵付利息。案涉借贷系程祥朝与晏华夫妻共同债务，晏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程祥朝、晏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程祥朝向宋中华转款22万元及还款50万元的事实证据确凿，证据链完整，晏华对案涉借款毫不知情，未签字，100万元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宋中华的上诉请求。宋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程祥朝、晏华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11日，程祥朝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宋中华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宋中华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年息20%，借款人：程祥朝，2014.8.11”。次日，宋中华通过建设银行帐户向程祥朝转款100万元。后宋中华多次找被告程祥朝索要借款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6日程祥朝通过其建设银行帐户向宋中华转款2万元，湖北鑫诺路德工程机械公司（黄石）2号厂房工程项目的部分工程款收到后，程祥朝于同年9月29日按宋中华提供的6名农民工名单，办理了6张合计金额为17万元的银行卡交给宋中华，次日程祥朝从其妻姐晏会林的帐上取款33万元现金交给宋中华，10月31日又向宋中华转款20万元。2016年2月5日程祥朝又以青年路大桥工程款还款10万元给宋中华。还查明，2015年3月10日，程祥朝在随州市××都区轩祥旧机动车交易经营部以13.8万元的金额购买一辆纳智捷牌二手车。同年10月14日，以车抵款归还其欠宋中华的借款，并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宋中华与程祥朝之间的借款，有借条、银行转帐凭证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因此程祥朝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之后程祥朝通过银行转帐、给付现金、以车抵款及为农民工发放工资等形式，陆续向宋中华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认定程祥朝还款付息情况为：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9月6日应付利息为1.37万元（100万元×20%÷365天×25天），则2014年9月6日被告支付的2万元中1.37万元系支付利息，0.63万元（2万元-1.37万元）系偿还本金，截至2014年9月6日剩余借款本金为99.37万元（100万元-0.63万元）；2014年9月29日及次日程祥朝共向宋中华付款50万元，因此2014年9月7日至同年9月30日应付利息为1.31万元（99.37万元×20%÷365天×24天），则2014年9月30日程祥朝支付的50万元中1.31万元系支付利息，48.69万元（50万元-1.31万元）系偿还本金，截至2014年9月30日剩余借款本金为50.68万元（99.37万元-48.69万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应付利息为0.86万元（50.68万元×20%÷365天×31天），则2014年10月31日程祥朝支付的20万元中0.86万元系支付利息，19.14万元（20万元-0.86万元）系偿还本金，截至2014年10月31日剩余借款本金为31.54万元（50.68万元-19.14万元）。2015年10月14日，程祥朝将其购买价为13.8万元的的纳智捷牌二手车转让给宋中华，考虑车辆折旧及老化情况，酌定转让价12万元，因此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14日应付利息为6.01万元（31.54万元×20%÷365天×348天），则2015年10月14日程祥朝以车抵付的12万元中6.01万元系支付利息，5.99万元（12万元-6.01万元）系偿还本金，截至2015年10月14日剩余借款本金为25.55万元（31.54万元-5.99万元）；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2月5日应付利息为1.58万元（25.55万元×20%÷365天×113天），则2016年2月5日程祥朝支付的10万元中1.58万元系支付利息，8.42万元（10万元-1.58万元）系偿还本金，截至2016年2月5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7.13万元（25.55万元-8.4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宋中华未提供晏华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要求晏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程祥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中华借款17.13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驳回宋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程祥朝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宋中华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的证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鄂13民终1195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案涉50万元的争议款项系用于随州市东兴建筑有限公司与湖北鑫诺路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费，东兴公司承建了湖北鑫诺公司的2号厂房工程，程祥朝以博大钢构公司的名义从东兴公司那里分包了2号厂房的钢构工程项目，东兴公司欠博大公司工程款，湖北鑫诺公司又欠东兴公司工程款，若不出资帮助东兴公司进行诉讼，则东兴公司无法支付程祥朝工程款。程祥朝、晏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判决书恰恰证明了我方已交付宋中华50万元，宋中华是否转交给他人，则与我方无关。上诉人宋中华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他是做土建的，当时与做钢构工程的程祥朝等人协商好三方各出资50万元用于诉讼，案涉的六名农民工身份证均由其提供的，系其工人，33万元的现金程祥朝直接交付给他的。程祥朝、晏华质证称，案涉农民工的身份证及银行卡号均是宋中华提供给我的，33万元现金我只交付给宋中华的，并未给张某。本院认为，宋中华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随州市东兴建筑有限公司为起诉湖北鑫诺路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需要筹集50万元的诉讼费用，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案涉50万元的争议款项有关。张某陈述其提供了案涉六名农民工身份证以及接收程祥朝33万元现金，但其对领取过程语焉不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也未出具领款手续，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程祥朝向宋中华借款100万元的还款情况；2.案涉借贷是否为程祥朝与晏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焦点1，宋中华称程祥朝2014年9月6日及10月31日向其转款22万元系偿还二人之前的借款24.5万元，但仅提供了一笔2014年7月20日宋中华向程祥朝的4.5万元银行转款凭证，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且还款金额与宋中华所述的本案借款之前的借贷金额不符，宋中华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该两笔还款时间均在2014年8月11日借款100万元之后，上述22万元还款应当认定为本案借贷部分本金和利息的偿还。关于6名农民工工资17万元交付的问题，程祥朝关于将前述农民工工资卡和33万元现金交付给宋中华的陈述，仅有其代理人汪冬炎对程祥朝的合伙人蒋顺义、蒋志和所作的调查笔录为证，其二人与程祥朝存在利害关系，且并未在一审开庭时出庭作证。关于33万元现金交付的问题提供了银行卡取33万元的凭证，程祥朝虽提供了银行卡取33万元现金的凭证以及其合伙人的陈述，但并无宋中华的签收手续，无法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在宋中华对上述涉及金额50万元的交付不予认可，且无其他有力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该50万元的还款本院不予认定。宋中华否认案涉50万元系还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认定程祥朝还款付息情况为：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9月6日应付利息为1.37万元（100万元×20%÷365天×25天），则2014年9月6日程祥朝支付的2万元中1.37万元系支付利息，0.63万元（2万元-1.37万元）系偿还本金，截至2014年9月6日剩余借款本金为99.37万元（100万元-0.63万元）；2014年9月7日至2014年10月31日应付利息为2.94万元（99.37万元×20%÷365天×54天），则2014年10月31日程祥朝支付的20万元中2.94万元系支付利息，17.06万元（20万元-2.94万元）系偿还本金，截至2014年10月31日剩余借款本金为82.31万元（99.37万元-17.06万元）。2015年10月14日，程祥朝将其购买价为13.8万元的的纳智捷牌二手车转让给宋中华，一审考虑车辆折旧及老化情况，酌定转让价12万元，对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14日应付利息为15.70万元（82.31万元×20%÷365天×348天），则2015年10月14日程祥朝以车抵付的12万元系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10月14日剩余借款本金为82.31万元，下欠利息3.7万元（15.70万元-12万元）；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2月5日应付利息为5.10万元（82.31万元×20%÷365天×113天），则2016年2月5日程祥朝支付的10万元中8.8万元系支付利息，1.20万元（10万元-8.8万元）系偿还本金，截至2016年2月5日剩余借款本金为81.11万元（82.31万元-1.20万元）。针对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程祥朝以其个人名义向宋中华借款100万元，出具的借条上并无其妻晏华的签字，且所借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开支，宋中华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程祥朝、晏华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亦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宋中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二、程祥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中华借款81.1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宋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宋中华负担1303元，程祥朝负担5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7元，由宋中华负担2283元，程祥朝负担9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魏娜书记员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