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男，196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法，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海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35667338954。法定代表人：梁传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军、孙强，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振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振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一审判决在“经审理认定”中已认定王振系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职工。一审判决记载“经审理认定，…2014年6月4日，枣庄市薛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枣庄高新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服务中心即被告下达薛劳社监询字【2014】第040号《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调查其用工情况。2018年9月6日枣庄市薛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下达劳社监令字【2018】第60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要求被告携带相关资料到薛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调查。同年9月14日，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梁传林询问笔录记载：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中心，现有职工15人(含原告王振)。该单位于2004年正式经营，目前15名职工仍在其单位工作。”上述记载充分说明，一审判决已认定王振系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职工。因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中，王振代理人调取的薛城区社保局劳动监察大队于2018年11月22日对梁传林再次调查、询问时执法记录仪所拍摄的视频，梁传林在该视频中对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名称、单位印章、职工人数再次做了清晰的说明，再次证明王振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针对薛城区社保局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的询问，梁传林说：“单位全称是营业执照上的名字，平时都喊四季春市场。”在视频第5分钟时梁传林认可包括王振在内的15名职工在市场筹备时(被上诉人注册登记前)即到市场上班，时间有早有晚，认可2018年9月14日在劳动监察大队所做笔录属实。在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询问下，多次明确认可“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中心”与“枣庄市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是同一单位。在视频第10分钟之后，梁传林当场辨认了“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印章，并就单位有多枚印章进行说明，“有合同章、收费章、财务章，做不一样工作用不同的章，给王振出证明的章是收费章，在会计处保存”“工商证上是全称…市场服务中心”。总之，梁传林在视频中与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一再证明王振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枣庄市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是四里石居委会的内设机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情况是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一个下设管理部门，亦可说明王振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薛城区社保局劳动监察大队于2018年11月22日对梁传林所拍摄的视频，梁传林认可“枣庄市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是同一单位，即“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实际系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下设的管理部门。2.王振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岗位目标责任制”第八条“人员分工”以及照片中“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墙壁上及市场公开栏内张贴的市场管理人员名单，将包括王振在内的所有市场管理人员的名字(有：法定代表人梁传林、经理王海龙等人)并列在一起。因“市场管理办公室”只是一个管理部门，不是法人，因此无需法定代表人、经理等职务。之所以把市场所有人并列在一起，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下设办公室，王振与法定代表人、经理等人处于同样的法律地位，均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职工。进一步印证了梁传林在笔录中及在视频中陈述的观点。3.王振提交的证据“收费收据”、“通知”、“四季春市场租赁合同”均加盖“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印章，即可证明该“市场管理办公室”所从事的是市场的经营、管理工作。而“四里石居委会”只是基层自治组织，不具有市场经营管理资质。具有市场经营管理资质的单位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通过王振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市场管理办公室”位于四季春市场内部，因而可以得出“市场管理办公室”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下设管理部门的结论。这也进一步印证了梁传林在笔录中及在视频中陈述的观点。4.王振提交的证据《关于四季春市场在枣庄市创建国家卫生城活动工作中投资改造的情况说明》，这一文件最后在落款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全称“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服务中心”，同时盖有一个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印章、另一个是市场管理办公室印章。这也说明“市场管理办公室”只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一个下设部门。5.根据王振在一审庭审中的当庭陈述：“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营业执照悬挂在“管理办公室财务室墙壁上”。可以证明“市场管理办公室”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内设部门，而不是四里石居委会的内设部门。总之，王振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不是“四里石居委会”的内设机构，而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一个下设管理部门，亦可说明王振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四季春市场已整体转租给王海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梁传林在薛城区社保局劳动监察大队所做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以及视频中，均明确承认“目前王振等15名职工仍在我单位工作”。梁传林亦从未声称已将四季春市场整体转租给王海龙。并且，通过王振提交的市场照片可以证实，王海龙在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只是担任经理职务，其作为自然人无权经营市场。通过王振提交的工资表亦可证明，王振等人一直领取的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下设单位“管理办公室”的工资，从未领取过王海龙发放的工资。上述证据充分说明王振等人一直为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工作，从未为王海龙工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四季春市场已整体转租给王海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振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至今一直存在。四、王振作为“四里石社区”的居民和作为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职工，两种身份可以并存，并不矛盾。1.王振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4年1-6月份工资发放表、2016年6月份工资发放表中记载的领取工资人员谷胜利、柴培侠二人，并不是“四里石社区”的居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作为四里石社区居民根据四里石社区居委会安排从事收费管理工作，该安排应属四里石社区居委会对本社区居民所进行的居民自治管理内容，”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情况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其工作人员中既有本社区居民，也有其他社区居民。因此，王振在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工作，并不是四里石社区居委会安排的“公益性协管员岗位”。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在一审中提交的《四里石社区关于企业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第二页记载：“两委?将用人自主权下放给企业单位…单位职工由单位负责人直接择优录用……”该证据也可以充分证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虽然是四里石社区开办的企业，但其具有独立用人权，王振在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工作并不是四里石社区居委会安排的“公益性协管员岗位”。双方是企业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2.从一审中王振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看出，王振等人每月均有工资。该工资是基于其在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工作而领取的劳动报酬。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在一审中提交的“四里石社区居民春节生活补助发放明细表”，仅能证明王振等基于四里石社区居民身份而享有的福利待遇。而且，该福利待遇是每一个四里石居民都能享有的福利待遇，并非是因为王振在四季春市场工作才享有，更不是王振在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工作的对价。王振基于劳动者的身份领取劳动报酬，与王振基于居民身份领取社区福利待遇可以并存，并不存在矛盾，现在社会中类似的情况比比皆是。因此，一审判决不能以王振的居民身份而否定其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结合全案证据，足以认定王振在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工作，领取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工资，受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管理，其从事的工作系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王振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振诉讼请求，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振和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王振提交的加盖枣庄市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管理办公室公章的岗位目标责任制文件、证明、部分年度工资发放表显示，王振自2005年起至2018年8月29日负责该农贸市场部分摊位的收费工作，期间工资由枣庄市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管理办公室发放。该市场管理办公室、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为其发放了上岗证。枣庄市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管理办公室为薛城区巨山街道筹备处工作委员会四里石社区居民委员会下属内设部门，四季春农贸市场所占用房产为四里石社区居委会集体资产，该市场由枣庄市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管理办公室进行日常管理。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成立于2007年1月8日，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梁振林。2014年9月2日，四里石社区居委会与案外人王海龙签订了四季春市场整体租赁合同，期限十年（201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其中约定：市场原有人员由王海龙优先接收聘用，待遇由王海龙发放。2014年6月4日，枣庄市薛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枣庄高新区四季春农贸批发市场服务中心即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下达薛劳社监询字[2014]第040号《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调查其用工情况。2018年9月6日枣庄市薛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下达薛劳社监令字[2018]第60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要求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携带相关资料到薛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询问调查。同年9月14日，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单位法定代表人梁传林询问笔录记载：薛城区四季春农贸批发中心，现有职工15人（含原告王振），该单位于2004年正式经营，目前15名职工仍在其单位工作。后双方因劳动待遇问题产生争议，王振于2018年8月向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王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29日），该委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薛劳人仲案字（2018）第311号裁决，驳回了王振的仲裁请求。王振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认定，王振系四里石社区居委会居民，根据该居委会安排在四季春市场从事收费管理工作，期间享受该社区居民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达成用工协议，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应根据双方用工实际情况依法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王振作为四里石社区居民根据四里石社区居委会安排从事收费管理工作，该安排应属四里石社区居委会对本社区居民所进行的居民自治管理内容，四里石社区居委会并非劳动法上的用工责任主体。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作为四里石社区居委会内设部门对四季春市场进行相应管理，该社区又将四季春市场另行租赁给案外人王海龙承租，包括王振在内的相关人员接受该承租人管理，并由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发放报酬，该事实不属于劳动关系。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作为四里石社区开办企业，虽为非公司法人，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主体，但鉴于王振社区居民身份、报酬发放主体，并结合该社区基于居民自治制定的集体企业管理规定、居民待遇发放情况统计等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振诉请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王振提交了照片一张以及手机视频光盘一份，具体内容为：在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办公楼三楼财务室一侧墙上新悬挂了一个注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全称的公司牌。证明：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下属单位。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质证认为，对照片的内容有异议。第一、该牌子是否存在，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不清楚，即使存在，也不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所挂。另外，双方存在争议期间，我们主动去悬挂这个牌子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市场管理办公室已经于2015年1月1日起整体承包租赁给王海龙经营，四里石社区对该市场管理办公室已经没有管理的权限。第三、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从来没有在该处设立公示牌子，因为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虽然于2007年注册，但至今仍未开展与市场管理相关的运营工作。关于手机视频，该视频中显示悬挂着服务中心的牌子，不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悬挂的，是在诉讼期间王振为了取证而形成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季春农贸市场所占用房产为四里石社区居委会集体资产，该市场由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进行日常管理，所收取的租金收入由四里石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支配，且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先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成立，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的管理成员亦由四里石社区居民委员会委派，王振亦是在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设立之前就已经在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安排下从事摊位收费管理工作，工资亦由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发放，故一审判决认定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为四里石社区居民委员会下属内设部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振主张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下属单位，因而其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传林既是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的负责人，也是后成立的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薛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混淆了两个单位的界限，特别是陈述“我单位于2004年正式营业”，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成立的时间不能吻合，而与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运营的时间相同，薛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亦未能就此进行释明，以明确其所陈述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王振仅以梁传林在视频中和《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主张其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振二审提交的照片和手机视频，只能证明存在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不能证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已经实际运营，更不能证明四季春市场管理办公室是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的下属单位，故对王振以此证明其与四季春市场服务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