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有春，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浪静，女，199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秋逸，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有春因与被上诉人周浪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有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周浪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浪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有春与周浪静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虽无其他合伙人签字，但其他合伙人均未作出不同意周浪静入伙的意思表示，系对《合伙合作协议》的追认，周浪静已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故《合伙合作协议》应当合法有效。2.合伙人的出资已用于清偿债务，周浪静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合伙投资款。3.本案系合伙结算，应发回重审追加其他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 周浪静辩称，其未参与合伙经营事务，其他合伙人也不知道其是新增的合伙人，周浪静未享有作为合伙人的权益，《合伙合作协议》应当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浪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入伙协议无效，金有春返还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止，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金有春负担。诉讼过程中，周浪静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入伙协议无效，金有春返还本金90,913元及利息（利息以90,9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止，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金有春、李逢春、陆华、刘贻成、韦国亮、陈仕全签订了《合伙合作协议》。共同经营批发零售金象之前的所有汽车用品业务。总投资2,200,000元（包括固定资产及库存）。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出资方式为：1.合伙人金有春以南宁市望州路298号万里国际汽培城（C109号－C111号铺面转让费600,000元）铺面（G2216－2217），及原有的所有固定资产、库存、车间、批发的所有客源，总计人民币1,899,557元，占股权的60％；2.合伙人李逢春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为人民币550,000元，占股权25％；3.合伙人陆华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为人民币100,000元，占股权4.545％；4.合伙人刘贻成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为人民币100,000元，占股权4.545％；5.合伙人韦国亮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为人民币100,000元，占股权4.545％；6.合伙人陈仕全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为人民币30,000元，占股权1.363％。该《合伙合作协议》同时规定了入伙、退伙，出资转让等，其中入伙：①须经承认本合同；②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③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 2015年4月1日，金有春与周浪静签订了《合伙合作协议》，该《合伙合作协议》样式采用金有春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文书样式，且载明了其他合伙人，在该协议上载明：1.合伙人金有春以南宁市望州路298号万里国际汽培城（C109号－C111号铺面转让费600,000元）铺面（G2216－2217），及原有的所有固定资产、库存、车间、批发的所有客源，总计人民币2,200,000元，占股权的65％；7.合伙人周浪静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为人民币100,000元，占股权4.545％。分红按5％计算。该合伙协议内容与以前的合伙协议基本一致。该合伙协议只有金有春和周浪静签字，没有其他合伙人签字。庭审中周浪静举示的《合伙合作协议》上的“合伙人周浪静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为人民币100,000元，占股权4.545％，分红按5％计算。”更改为“合伙人周浪静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为人民币100,000元，占股权4.132％。”，更改处加盖了周浪静的手印，同时“分红按5％计算”被划掉，上面周浪静也盖了手印。周浪静称是2016年上半年由于其父亲生病需要用钱，金有春同意退还股金9,087元，并将股份改为4.132％。金有春予以否认，认为曾经给周浪静分过红，由于时间较久，没有记录，具体金额不清楚，没有给周浪静退股，也没有对周浪静的出资比例进行过变更，周浪静也无证据证明是金有春同意变更。金有春举示与周浪静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上的“合伙人周浪静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为人民币100，000元，占股权4.545％。分红按5％计算。”没有更改。 周浪静称加上周浪静的股份4.545％，全部合伙人的股份已超过100％，金有春称系计算错误，但他予以认可。同时金有春认可周浪静所占股份为金有春的股份，不是其他股东的股份，但金有春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周浪静系占有其股份，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周浪静入伙时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 同时查明：周浪静在金有春建立的股东会群内。2018年5月22日金有春向各合伙人发布了《关于鑫金象债务及资产清算》，2018年5月31日合伙人韦国亮、刘贻成、路华、周浪静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在股东群里发布了金象合伙人声明：关于公司合伙人金有春发表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做清算并且亏损金额由金有春垫资的做如下声明：1.公司所有的手工账目账单请金有春在6月5日之前出示给所有合伙人做账目清查对账。2.关于公司重大事项未经全体合伙人商量做出的决定公司所有的损失由金有春承担。3.请金有春在6月5日前出示其名下所有公司资金进出银行流水账目给全体合伙人对账。4.如金有春在6月5日前拒绝提供给合伙人公司账目和银行流水做对账的。合伙人将向法院起诉合伙人金有春。 一审法院认为，周浪静与金有春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上面已明确载明了有其他股东，也约定了入伙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故在没有其他合伙人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周浪静的入伙协议无效。即使如金有春所说系占有金有春的股份，不是其他股东的股份，但金有春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周浪静系占有其股份，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周浪静入伙时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且在周浪静、金有春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上载明金有春所占公司股份为65％，而金有春与其他股东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上载明的股份为60％，这与事实不符。即使如金有春所说系占用其股份，也应在合同上载明周浪静所占股份从金有春的股份中扣减的情况。综上，周浪静、金有春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无效。 由于庭审中周浪静认可已退还本金9,087元，故剩余本金90,913元应予以退还。由于合伙无效，故对周浪静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第四十三条“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订立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应当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浪静与金有春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无效；二、金有春退还周浪静90,913元及利息（利息以90,91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本金付清时止）。本案受理费1,150元，由周浪静负担50元、金有春负担1,100元，分别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金有春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逢春、陆华的书面证言，证明周浪静系股东之一，且在入股后在公司工作一年多，且参与了公司平时的会议决择，包括利润分红。2.金有春银行卡流水，证明其在2015年6月15日、7月16日、8月8日、12月19日分别向周浪静转账支付3,500元、3,500元、2,290元、3,500元工资及差旅费，以上共计12,790元,还给韦国亮转了分红款。周浪静质证认为：金有春在一审中陈述李逢春于周浪静入股时就退股了,李逢春不可能知晓其在退股后新增股东的事实，故对李逢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陆华未出庭作证，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金有春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周浪静参与了合伙事务，得到了其他合伙人的追认，也不能证明周浪静得到了分红款。 对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金有春一审中提供的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显示，周浪静自2016年10月26日进入股东群，并与其他股东一并讨论形象店是否要转让、是否要出租、员工的待遇等问题，其不能到场开会的情况下，也明确表示尊重股东会的决定，并在2018年5月31日以合伙人的身份发表《声明》，要求金有春提供手工账目账单、公司银行流水以便对账等。金有春一审提交的公司财务李玉娟（2018年5月9日股东群微信聊天截屏也提到李玉娟会计做账他会懂，让他把这些账弄出来，能够认定李玉娟的员工身份）的证明：周浪静在职期间（2016年12月至2018年4月15日）系鑫金象公司合伙人，其将财务报表每月都发给了各合伙人，包括周浪静。陆华虽没有出庭作证，但结合金有春一审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陆华系股东之一，其证言与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记载的内容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周浪静参与公司的经营抉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还查明，周浪静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在合伙体工作。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伙合作协议》的效力及金有春是否应当向周浪静退还股本金。从周浪静与金有春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第四条出资额及方式的约定来看,金有春系将自己的合伙份额转让周浪静,与金有春对于周浪静系占其股份，并不占其他合伙人份额的陈述相吻合，亦未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该合伙协议系周浪静、金有春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周浪静与金有春存在合伙关系，金有春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该合伙协议中并未载明其他合伙人的出资方式、占有份额，更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签字确认，金有春亦未提供全体合伙人均同意周浪静入伙的依据，故该协议的效力不及于其他合伙人，对其他合伙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金有春主张周浪静系由隐名合伙人变为显名合伙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浪静主张该《合伙合作协议》没有经过其他人同意而应认定为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其要求退还股本金的主张因没有清算亦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有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7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浪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周浪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浪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