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绿实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田阳县头塘镇二塘村。 法定代表人：欧卫华，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卫华，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其辉，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百利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田阳县百育镇广西百色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实验楼**。 法定代表人：黄志甫，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妙玲，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绿实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实公司）、欧卫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百利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绿实公司、欧卫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其辉、被上诉人百利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妙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实公司、欧卫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绿实公司偿付被上诉人货款2050329.34元及逾期资金占用费（以2050329.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止）；2、欧卫华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资金占用费年利率按照6%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18%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利息51200元和逾期资金占用费属于重复计算，一审判决支付利息51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欧卫华没有在《还款协议书》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股权质押也没有到相关部门进行登记，股权质押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全部的诉讼活动，没有强制要求必须由律师代理，律师费并不是必然发生的，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委托律师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 百利农公司答辩称：1、《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逾期利率为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2、《还款协议书》第五条对律师费及可能出现的费用都做了约定，应由上诉人支付；3、欧卫华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具有绿实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股东的双重身份，是欧卫华提出以其名下绿实公司的300万元股权作为担保，之后被上诉人要求欧卫华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但欧卫华不予配合，欧卫华应承担本案连带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百利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绿实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050329.34元及利息人民币51200元，计人民币2101529.34元；2、判令被告绿实公司以本金人民币2101529.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4月1日始至清偿本金之日止期间逾期资金占用费；3、依法判令被告绿实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人民币35000元；4、判令被告欧卫华对被告绿实公司的上述债务在人民币3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绿实公司签订肥料购销合同，约定被告绿实公司向原告销售肥料，货款总价25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支付2500000元货款的义务，被告绿实公司向原告交付价值1430886元货物后，尚欠原告价值1069114元货物尚未交付。2016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绿实公司签订原材料供应合作协议，约定被告绿实公司委托原告采购被告绿实公司生产的原材料。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绿实公司交付价值981215.34元货物，被告绿实公司未依约向原告支付货款。2018年2月1日，原、被告双方就被告绿实公司拖欠原告上述货款事宜，经协商一致后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确认，被告绿实公司分别尚欠原告两笔货款1069114元、981215.34元，两笔货款共计人民币2050329.34元。双方还约定分六期还款的方式偿还以上两笔货款并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其中该笔1069114元货款的还款期限约定为：第一期2018年3月31日前偿还货款1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6700元；第二期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货款1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9100元；第三期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货款1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3000元；第四期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23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1500元;第五期2019年7月30日前偿还货款23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800元;第六期2019年11月1日前偿还货款309114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600元。该笔981215.34元货款的还款期限约定为：第一期2018年3月31日前偿还货款1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4500元;第二期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货款1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6400元；第三期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货款1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1700元;第四期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23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200元；第五期2019年7月30日前偿还货款23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9000元;第六期2019年11月1日前偿还货款221215.34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300元。双方还约定，如被告绿实公司任何一期还款出现逾期，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绿实公司立即偿还应欠全部货款，逾期的欠款及资金占用费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每月按未还欠款总额的1.5％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罚息。此外，双方还约定了由被告绿实公司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等费用。被告欧卫华自愿以其持有的被告绿实公司3000000元股权，为被告绿实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但双方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现被告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原告遂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绿实公司签订的肥料购销合同、原材料采购供应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严格履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绿实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总计2050329.34元，被告绿实公司未持异议并同意返还，故原告请求被告绿实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双方在还款计划书中对资金占用费已有明确的约定，该资金占用费的性质应理解为利息，该约定未高于法定年利率24%的最高限额，原告请求被告绿实公司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绿实公司支付第一期货款还款期限内的利息51200元，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约定，如被告任何一期逾期还款，原告可主张以未还欠款总额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故原告主张以尚欠货款2050329.34元加上第一期利息51200元，即2101529.34元为基数计算逾期资金占用费，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故本案逾期资金占用费应以2101529.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被告辩解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资金占用费，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欧卫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欧卫华自愿以其持有被告绿实公司的3000000元股权为本案债务向原告提供质押担保，但双方未到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手续，质权尚未设立。出质人被告欧卫华作为出质财产的所有人，是登记的主要义务人，在被告欧卫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尽到协助义务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质押人被告欧卫华应在未办理登记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实际损失应以出质财产价值为限。故被告欧卫华应以出质的财产价值为限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合同双方约定了违约应支付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律师事务所也履行了代理职责，原告亦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35000元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绿实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广西百利农投资有限公司货款2050329.34元、利息51200元，两项共计2101529.34元，以及逾期资金占用费（逾期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以2101529.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二、被告广西绿实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广西百利农投资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5000元；三、被告欧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持有的被告广西绿实农业投资有限公司3000000元的股权价值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逾期占用资金的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二、上诉人欧卫华是否应在300万元范围内对绿实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三、绿实公司应否偿付百利农公司的律师费35000元？ 关于焦点一。本案当事人对上诉人绿实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百利农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欠付百利农公司货款2050329.3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欠款的付款，当事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于绿实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还款，产生的资金分期还款占用费是否应计入欠款本金计收罚息的问题。第一，本案当事人约定的资金分期还款占用费实际上即为未付货款的利息，即在分期还款安排中，绿实公司需同时偿还部分欠款本金和利息，如对每期应偿还利息可以计收罚息，实质上就是计收复利，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复利计算的规定只适用于金融机构，百利农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不能计收复利。故第一期分期还款到期后，绿实公司未能偿还的债务本金仍为其实际欠付货款2050329.34元。一审法院将首期应偿还的利息51200元计入欠款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不以资金融通行为作为获利基础。百利农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除了银行利息损失外，其因绿实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而遭受的其他损失。同时，绿实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双方约定年利率18%的逾期付款罚息利率过高，要求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绿实公司应赔偿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照准。 关于焦点二。本案《还款协议书》第七条“担保方式”明确约定“以欧卫华持有的广西绿实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300万元股权作为本还款协议的担保”，虽然协议书签名处没有单独列出担保人的签字处，但是，欧卫华作为绿实公司法人代表，已经在绿实公司签章处签名，欧卫华对其本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仅以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为由提出其不认可担保条款的效力。然而，欧卫华不能举证证明其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署《还款协议书》，根据商事活动遵循外观主义保障交易安全的要求，欧卫华的签字行为即代表其已经认可合同条款的约定，本案《还款协议书》中的担保条款有效。虽然本案股权质押因未办理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但是欧卫华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欧卫华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虽然本案《还款协议书》第5.1款约定有绿实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等全部费用）”的内容，但是该约定并未明确律师代理费用的金额，属于约定不明，不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其次，百利农公司主张由绿实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属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故一审判决支持百利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绿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欧卫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田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田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广西绿实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广西百利农投资有限公司货款2050329.34元、利息51200元，两项共计2101529.34元，以及逾期资金占用费（逾期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以2101529.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为“上诉人广西绿实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广西百利农投资有限公司货款2050329.34元以及逾期资金占用费（逾期资金占用费计算：以2050329.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92元，由上诉人广西绿实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欧卫华负担2200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百利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广西绿实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欧卫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