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龙飞，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先秀，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湖南昂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香，女，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以举，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晶，女，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梅，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印华金，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原审被告：邓必文，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文，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龙飞、侯先秀因与被上诉人郑小香、邓以举、邓晶及原审被告印华金、邓必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龙飞、侯先秀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身就已排除了建筑法的适用，农村低层住宅建筑无需资质是一个没有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修建农村低层住宅需要资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选任过失，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死者死亡原因，该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只有在查明死者死亡原因的情况下，才能认定死亡结果与本案之间的因果关系，死亡原因不明确，无法判断本案损害赔偿金额；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适用定作人选任违背哪些条款并因此产生过失的法律依据，法院主观认定具有选任过失，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郑小香、邓以举、邓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定案的主要依据是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邓必文、印华金不能提供安全施工条件，死者邓必为是因为摔伤而导致的死亡，摔伤和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原审被告印华金未作答辩。原审被告邓必文辩称，一、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死者死亡原因不明，其在施工过程中摔伤是事实，但经过了两个月的治疗，最后因无钱治疗而回家，这属于不能治疗还是放弃，不得而知。被上诉人郑小香、邓以举、邓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63521.2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起被告邓龙飞、侯先秀夫妻欲在沅陵县修建新房，将该建房工程承包给了被告邓必文，口头协议工程总价款190000元。被告邓必文将倒梁工程分包给了被告印华金，邓必为受被告印华金雇佣参与建房，负责水泥灌浆工作。2018年8月23日上午11时许，邓必为在自身存在轻微疾病的情况下，坚持给被告邓龙飞修房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从约四米高处坠落摔伤，导致多处骨折。事故发生后，邓必为被送往沅陵县中医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颞额部脑挫裂伤、左侧颞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额骨骨折、头皮血肿、肺部感染、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桡骨远端骨折、左股骨颈骨折、左第2-4趾骨骨折、四肢瘫痪等。邓必为在沅陵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共花费医疗费40149.42元。2018年9月4日患者邓必为因伤势严重转院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监护室治疗25天，2018年9月28日入住湘雅医院神内ＩＣＵ住院23天,2018年10月21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费用249581.28元。住院期间，花费护理费1300元，花费急救车费、监护仪、医生费、输液泵、呼吸机、材料费共计7000元。伤者邓必为出院回家后因无钱医治，于2018年10月24日死亡。另查明，被告邓必文、印华金系从事建筑承揽工程的个人，不具有该行业的等级资质，也不具有从事建筑承揽工程的安全设备。死者邓必为系农村居民，生活居住在农村。被告印华金共已垫付医疗费112633元，支付丧葬费17900元。依据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7年统计数据，湖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936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69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死者邓必为受被告印华金雇请为其提供劳务，因劳务受到损害，被告印华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邓龙飞、侯先秀夫妻明知被告邓必文、印华金无安全作业条件，将建筑工程承揽给被告邓必文、印华金个人施工，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邓必文作为工程总承揽人，明知被告印华金无安全作业条件，将建筑承揽工程分包给被告印华金个人施工，应当与被告印华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计算；2.本案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关于三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核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确定为296730.7元（249581.28元+40149.42元+7000元）；2.死亡赔偿金，确定为258720元（12936元/年×20年）；3.丧葬费，确定为31845元（63690元/年÷12个月×6个月）；4.误工费，患者家属已主张护理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5.护理费，确定为9233.3元（47600元/年÷12个月÷30天×60天+13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00元（50元/天×12天+100元/天×48天）；7.营养费，三原告已主张死亡赔偿金，该项费用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邓必为自身存在过错，酌情确定为30000元。据此，三原告的总损失共计为631929元。关于本案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邓龙飞、侯先秀夫妻与被告邓必文达成的修建一层房屋的口头协议系承揽合同，被告邓龙飞、侯先秀作为定作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在未审查承揽人是否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房屋修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邓必文，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邓必文作为工程总承揽人，明知被告印华金无安全作业条件，将建筑承揽工程（倒梁工程）分包给被告印华金个人施工，应当与被告印华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邓必为自身存在轻微疾病，在承揽人未提供安全生产设备以及不具备其他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忽视自身安全，开展危险作业，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确认被告印华金按60%的比例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其数额确定为379157.4元，被告邓必文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印华金已支付的130533元赔偿款应当予以抵扣，抵扣后应当支付的赔偿款数额为248624.4元。被告邓龙飞、侯先秀夫妻按10%的比例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其数额确定为63192.9元。死者邓必为自身承担30%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印华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郑小香、邓以举、邓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8624.4元（已抵扣被告印华金先行支付的130533元）；二、被告邓必文在被告印华金的总赔偿款379157.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限被告邓龙飞、侯先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郑小香、邓以举、邓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192.9元；四、驳回原告郑小香、邓以举、邓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5元，减半收取计5217.5元，由原告郑小香、邓以举、邓晶共同负担1874.5元，被告邓必文负担1423元，被告印华金负担1423元，被告邓龙飞、侯先秀共同负担49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沅陵县中医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邓必为摔伤后在该院入住ICU病房，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明确诊断，告病危，密观病情变化。重症监护，……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邓必文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邓必文无安全生产条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选任邓必文进行建房施工存在选任过失正确，对于邓必为在施工过程中摔伤后死亡，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邓必为死亡的根本原因虽未明确，但从邓必为摔伤后入院以及其诊断、治疗情况来看，邓必为摔伤后情况即已非常严重，已告病危，沅陵县中医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一步治疗过程中，邓必为的病情亦未好转，最终死亡。综合以上情况，邓必为死亡与其在施工过程中摔伤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核定三原告的经济损失并确定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建筑的活动不适用建筑法，一审法院以原审被告邓必文没有建筑资质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邓龙飞、候先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义泰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