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丛，男，1980年5月3日出生，满族，居民，住辽宁省本溪市本溪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艳，女，1968年9月20日出生，满族，居民，住辽宁省本溪市本溪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军，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本溪市本溪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凯，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本溪满族自治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威，辽宁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经一路北端西首。 法定代表人：王传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亮，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与上诉人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简称中通轻客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每辆车赔偿6万元；案件受理费由中通轻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2月23日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与中通轻客公司签订客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在中通轻客公司购买中通牌LCK6722N5GH大型普通客车一辆，车辆价格为14万元，合同约定配置有：车辆座位数39/19、车辆整备质量5000kg、车辆全车电泳、全车发泡等等，该车系五星品质中通阴极电泳并贴有五星品质标识，但车辆自提出开始就陆续出现各种质量问题，多次进行维修，甚至在半年时就出现车身锈蚀、腐烂现象。在一审诉讼期间，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申请鉴定部门对该车的车身进行鉴定，鉴定部门认定该车质量不合格。中通轻客公司系上市公司，多年经营汽车的生产、销售，也是一家知名企业，公司具有车辆专家，中通轻客公司明知出售给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的车辆系质量不合格的残次品，仍销售给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一审法院认定中通轻客公司在生产车辆过程中存有瑕疵，这一认定不准确，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等人一起从中通轻客公司处购买九台客车，九台客车均出现质量问题，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认为不单纯是生产中存在瑕疵问题，而且中通轻客公司明知车辆系不合格产品，仍故意将车辆销售给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该行为明显的构成欺诈消费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应三倍赔偿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的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与中通轻客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中通轻客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所有的购车合同都是一样的，合同中虽没有约定违约金，但中通轻客公司的行为确是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给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合格的产品，严重违约。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客车的使用年限为十年，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的车辆现在虽在营运，根据本案所涉客车的锈蚀腐烂的程度来看，根本达不到国家规定使用的期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合同虽没未约定违约金条款，若合同相对方违约，也可以根据合同法相关条款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在合法期限内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为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和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评估不合理，涉案车辆的加汽门根本没有电泳底漆，而鉴定结论中电泳底漆附着不牢以及漆面太薄造成，这一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另外鉴定的损失数额过低。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请求对损失进行鉴定，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的车辆系营运车辆，即使修理，存在误工损失，该鉴定结论没有鉴定该部分的损失。据了解，对于相似车辆更换修理车身的费用在4万元左右，因此鉴定过程对中通轻客公司具有严重的倾向性。一审法院没有重新做司法鉴定，也没有通知原鉴定机构派员出庭对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提出的鉴定异议部分进行说明，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望二审法院能公平公正的审理此案。 中通轻客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中通轻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的面漆已经超过质保期一年，中通轻客公司没有免费维修的法律义务，没有赔偿的法律责任。中通轻客公司对涉案车辆类型均规定有《服务手册》，手册规定面漆质保期为一年，而涉案车辆己经超出质保期一年。另外双方也没有另行约定高于一年的质保期限。根据行业规则和国家部委相关意见，车辆面漆一般以一年为质保期限。如果是在面漆质保期内，由中通轻客公司负责免费修理，但涉案车辆已经超过一年的面漆质保期限，其可以通过付费的方式交厂家公司或其他汽车修理厂家进行修理，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不享有免费修理的资格，中通轻客公司没有赔偿的法律责任。二、原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意见书》估损数额不客观，不属于事实，不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根据《鉴定意见书》第四项的技术分析段落1可以看出，车身均有电泳底漆涂层，且车身整体电泳底漆厚度约为19.5μm。中涂底漆厚度为20μm，涂层总厚度正常值为95μm，计算出的面漆厚度为55μm。完全符合QC/T484-1999《汽车油漆涂层》TQ1乙等涂层总厚度不低于55μm(底漆层不低于15μm，面漆层不低于40μm，总厚度不低于55μm)的规定。车辆车身工艺完全没有问题，至于车的边角完全可以通过简单的处理来进行防锈处理，无论如何也产生不了2万多元的损失。根据实际施工成本，每辆车面漆的总包价格为1500元左右，车漆原料的价格也有市场价格可以参考，大约价格为几十元一公斤，整辆车也用不了几公斤。即使将车辆全部重新涂装一遍，按照较高的估计也就是一辆车3000元左右。更换加气口门（花费几十元）、后舱盖（几百元）花费更是微乎其微。中通轻客公司己经提供分包单位签订的承包协议及油漆价格执行表等证据可以证实。鉴定机构鉴定的2万多元完全不客观，不可作为定案依据。三、《鉴定评估报告书》包括车辆的经济性贬值，但经济性贬值不是法定的赔偿范围，技术鉴定也没有委托鉴定贬值损失的要求。在法律规定中，未将车辆贬值损失规定为应当赔偿的财产损失，根据评估报告书可以看出，本案车辆照常营运，并非属于造成车辆无法营运的车辆问题。鉴定机构将经济性贬值评估入损失之内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贬值损失不是法定的赔偿范围。另外经修复达到竣工验收要求，不仅不会产生贬值，从漆面的寿命角度考虑，新漆面反而会产生增值，存在修理就会存在贬值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人民法院技术科的对外委托鉴定书也没有委托贬值损失这一项，只是委托的车辆直接损失，鉴定机构也并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四、一审法院判令鉴定费全部由中通轻客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用应根据法律规定按照比例分担。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主张全车均没有电泳，客车的质量不合格，经检测车辆完全具有电泳底漆涂层，中通轻客公司没有任何的欺诈行为。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诉求是十万元的经济损失，鉴定要求项目多，专业度高，相应鉴定费用也很高，但车辆真实情况和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诉状声称是相反的，鉴定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比例分配。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中通轻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的诉讼请求。 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中通轻客公司为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更换合格的车身，如不更换请求判令中通轻客公司赔偿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每人违约金28000元，三倍赔偿鉴定损失60000余元，鉴定费每辆车12000元共计400000元经济损失，案件受理费中通轻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2月23日，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与中通轻客公司签订客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各自购买中通轻客公司生产的中通牌客车一辆，型号为：LCK6722N5GH，价款每辆车140000元，买受人付清全部货款后提车，双方还就客车的质量标准及配置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分别于2017年4月、5月、6月付清购车款提车。该四辆车实际所有权人和经营者分别为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车牌号分别为辽Ｅ×××××、辽Ｅ×××××、辽Ｅ×××××、辽Ｅ×××××。 本案立案后，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分别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购买的中通牌LCK6722N5GH大型普通客车车身锈蚀的原因（板材、电泳等）进行鉴定，如通过鉴定是被告厂家的原因，要求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评估。2019年4月25日，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出具机动车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勘验结果，结合同批量、同品牌、同车型各部位涂层结构抽样结果，经综合技术分析认为：1.车身主体有电泳底漆涂层；车身主体部位出现锈蚀，应为电泳涂层过度打磨造成的。2.车身附件外侧有电泳底漆涂层；加气口门、后舱盖等出现锈蚀，应为电泳底漆附着不牢以及漆面太薄造成的。2019年5月16日，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结论为：车牌号分别为辽Ｅ×××××、辽Ｅ×××××、辽Ｅ×××××、辽Ｅ×××××号车辆的损失金额分别为22153.13元、22622.19元、22029.16元、22277.09元。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分别支付鉴定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客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履行了给付价款的义务，中通轻客公司提供的客车车身存有质量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情况，涉案客车虽有一定的质量问题，但可以进行营运，且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购车后一直在营运，故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要求中通轻客公司更换客车车身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有权以客车存有瑕疵为由向中通轻客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经鉴定中通轻客公司生产的车身主体部位出现锈蚀，为电泳涂层过度打磨造成。车身附件外侧、后舱盖等出现锈蚀，为电泳底漆附着不老以及漆面太薄造成，中通轻客公司在生产该车辆的过程中存有瑕疵，对给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造成的车辆损失应予赔偿。鉴定费也应由中通轻客公司承担。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要求的违约金2800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要求中通轻客公司三倍赔偿车辆损失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中通轻客公司称本案鉴定意见书评估损失数额不客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法院对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和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评估程序、鉴定评估过程、委托鉴定评估的事项与要求等逐一进行审查，认为该鉴定机构能够根据委托的事项与要求进行鉴定，没发现损害当事人利益的情形，可以作为本案赔偿的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赔偿原告汪永丛车辆损失和鉴定费34153.13元、马凤艳34622.19元、范军34029.16元、关凯34277.09元共计137081.57元。二、驳回原告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负担2399元，被告负担1251元。 本院二审中，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提交涉案车辆的边门，证实涉案车辆的边门锈迹明显，漆面掉落，铁板锈迹明显，没有电泳底漆，证明该车边门没有电泳，中通轻客公司存在欺诈和违约的行为。这一事实与鉴定结论不符，证明鉴定结论不客观。 中通轻客公司质证称，在一审程序中鉴定机构专业人员已经认定存在电泳涂层，因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均不是专业人员，单纯依据实物来判定是否存在电泳是不客观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涉案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中通轻客公司应否赔偿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涉案车辆损失，如应赔偿，赔偿数额应为多少；三、涉案鉴定费用，双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及中通轻客公司在一审中均对涉案鉴定意见书有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中心不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情形，亦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或推翻涉案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未支持双方当事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和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意见明确，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或推翻鉴定结论的事实，故涉案鉴定意见书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焦点二，根据山东省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车辆车身主体部位出现锈蚀，为电泳涂层过度打磨造成；车身附件外侧、左前门、后舱盖出现锈蚀、为电泳底漆附着不牢以及漆面太薄造成，可得出中通轻客公司在生产该车辆的过程中存在质量瑕疵，不应适用质保期的规定，中通轻客公司对于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的车辆损失应予赔偿。本院对中通轻客公司涉案车辆的面漆已经超过一年质保期、不应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涉案评估报告书，中通轻客公司应当赔偿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车辆损失22277.09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中，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购买客车进行营运，不属于生活消费，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三倍赔偿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客车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且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已按照损失向中通轻客公司主张了权利，一审法院未支持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违约金的诉求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因中通轻客公司出售给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的客车存在质量瑕疵，鉴定损失的费用属于为定损结果而支出的费用，亦应属于中通轻客公司对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造成损失的一部分，涉案鉴定费用应由中通轻客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上诉人中通轻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汪永丛、马凤艳、范军、关凯负担2358元，由上诉人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负担30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