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住所地：运城市禹都大道30号。 法定代表人：王虹，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颖，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霞，女，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槐树凹东五巷3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简称盐湖区卫校）因与被上诉人王瑞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湖区卫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郭剑颖，被上诉人王瑞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盐湖区卫校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2018）晋080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程序错误，基础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审法院未审查该程序问题，程序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30万元租赁费与慕海涛挪用公款，系同一事实，同一笔资金。2、根据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死亡应追缴其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申请没收的财产属于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的，除依法应当返还被害人的以外，应当予以没收。3、本案中，慕海涛因涉嫌挪用公款罪在盐湖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死亡。依据上述规定，应由人民检察院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违法所得中属于被害人合法财产的，返还被害人。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审法院未审查该程序问题，程序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系盐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涉案租赁门面房为在上诉人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上建设的地上建筑物，属于国有资产。2、涉案租赁门面房，未办理任何建设手续、也未办理任何权属登记，，并且涉案租赁合同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租赁合同涉及的门面房出租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违反了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原审判决未审查涉案租赁物的性质及权属登记等情况，认定涉案租赁全部有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3、从《房屋出租合同》第一条“租赁期限从2014年3月15日至2064年3月15日”约定的内容来看，该条关于租赁期限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故该条中关于超过二十年租赁期限的约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全部有效，基础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法律、法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租赁费，原审判决以未经确认的刑事案件询问、讯问笔录及己作废的收据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租赁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2013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的丈夫慕海瑞向上诉人账户转入的30万元，上诉人已于当日退还。2013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的丈夫慕海瑞自行向会计姚自亮交付30万元后，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慕海涛即另做他用。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租赁费。2、原审判决将2013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的丈夫慕海瑞向会计姚自亮交付的30万元认定为租赁费，主要依据为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慕海涛、会计薛秀丽、出纳姚自亮等在刑事案件中的相关讯问或询问笔录。且刑事案件笔录未经过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确认，相关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不应直接在民事审判中采信。上诉人在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判决依据。3、2014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载明，2013年11月28日的收据已作废，即该份收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被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支付租赁费证据的情况下，再次以该份收据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以该份已作废的收据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租赁费，基础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四、另外在2014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作废声明后，上诉人应原法定代表人慕海涛要求，向被上诉人丈夫慕海瑞工行账户（6222020511014432021）转账300000元。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综上，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以未经确定的刑事案件笔录及已作废的收据，认定被上诉人己向上诉人交付租赁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瑞霞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租赁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二、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应是有效的。三、30万元租赁费应该返还给被上诉人。 原审原告王瑞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立即返还原告王瑞霞租赁费3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5日，原告王瑞霞丈夫慕海瑞向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尾号为9628的账户汇款300000元。同日，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向慕海瑞转款300000元。2013年11月27日，原告王瑞霞（乙方）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盐湖区卫校门面房东2-4间建筑面积120㎡租赁给乙方达成以下条款。一、租赁期限从2014年3月15日至2064年3月15日，租金金额为伍拾万元；二、以上租金分两次付清，自签定合同起付叁拾万元，剩余租金在2014年3月14日前全部付清”。2013年11月28日，原告王瑞霞丈夫慕海瑞将300000元交给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出纳姚自亮，姚自亮根据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原校长慕海涛安排将该款存至自己个人银行账户中后，姚自亮出具了一份《山西省医疗单位统一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王瑞霞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收款人姚”。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在该收据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2014年4月21日，原告王瑞霞丈夫慕海瑞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2013.11.28号交款收据第二联丢失，此票作废，如出现此票为作废收据。特此证明，王瑞霞，2014.4.21”。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王瑞霞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王瑞霞是否向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支付了租赁费300000元。审理查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就收取案涉租赁费300000元向原告王瑞霞出具了《山西省医疗单位统一收款收据》，且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原校长慕海涛及该校会计薛秀丽、出纳姚自亮均认可原告王瑞霞丈夫慕海瑞已将案涉租赁费300000元交给了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的出纳姚自亮，故应认定原告王瑞霞已向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支付了租赁费300000元。原告王瑞霞按合同支付租赁费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并未将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给原告王瑞霞，现原告王瑞霞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理应向原告王瑞霞返还租赁费300000元；原告王瑞霞要求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支付租赁费的利息，无法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瑞霞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二、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瑞霞租赁费30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瑞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盐湖卫校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运盐卫字（2008）15号文件，“关于加强公立医院卫生机构国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明涉案房屋系国有资产，没有经过卫生局批准，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未履行相关手续。证据二，2014年5月14日，盐湖卫校向慕海瑞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已支付30万元租赁费。证据三，（2015）运盐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款项在慕海涛挪用公款案中，民事案件不应受理。被上诉人王瑞霞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文件真实性有异议，未提供原件，关联性也有异议，文件主体不包括盐湖卫校，不能达到证据证明。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是借用一下慕海瑞的银行卡，第二天原盐湖卫校校长慕海涛将30万元拿走了。证据三，挪用公款罪的受害主体是学校，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合同关系。经本院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上诉人主张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盐湖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1月29日对慕海涛的讯问笔录：问：（王瑞霞的租赁费）30万元付给学校了吗?答：这30万元付给学校了。问：这30万元最后交到财政专柜上了吗?答：没有交。问：为什么没有交到财政专柜上？答：我着急用钱，这30万元我分几次从姚自亮跟前将钱拿走了。问：2014年，你让慕海瑞写的收据丢失证明时，你或学校把30万元退还给王瑞霞了吗?答：没有。问：截止到现在，你是否将此30万元退还给王瑞霞或慕海瑞了吗?答：没有。问：你为什么让会计和出纳将（苗春平的）这30万元转入慕海瑞卡上?答：我让会计和出纳将（苗春平的）30万元转给慕海瑞，目的是误导他们认为将慕海瑞原来给学校交的30万元房租退了，实际上是将此款打到慕海瑞卡上后，我从慕海瑞卡上取走了这30万元。盐湖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1月22日对姚自亮（盐湖卫校出纳）的询问笔录：问：讲一下王瑞霞租房前后的详细情况。答：我和慕海瑞一起到福瑞特边的工商银行，慕海瑞把30万元转到我卡上。问：那这30万元现在还在你卡上吗?答：这30万元都被慕海涛拿走了。盐湖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1月22日对薛秀丽的（盐湖卫校会计）询问笔录：问：进你学校账的（苗春平的）这30万元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给慕海瑞了?答：2014年5月14日上午，慕海涛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把学校开户行名称和银行账号用手机给他发过去，说别人欠他钱，给他还30万，不能往个人账户上打，必须打到单位账上，我说不行，你个人钱打到你个人工资本上，……他说，这钱只是在账上过一下，马上就打给慕海瑞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租赁合同是否有效；3、上诉人盐湖卫校是否收到王瑞霞30万元租赁费及是否归还了被上诉人30万元租赁费；（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请求上诉人返还租赁款。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慕海涛挪用公款罪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即使对慕海涛需追缴违法所得，亦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以其原法定代表人慕海涛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死亡，应由检察院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为由，主张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的理由于法无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二）关于涉案租赁合同效力问题。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20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故本案租赁合同中与法律规定相悖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因被上诉人缴纳租赁费后，上诉人自始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也就是上诉人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租赁合同亦无不妥。 （三）关于上诉人是否收到被上诉人王瑞霞30万元租赁费及该30万元是否归还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并盖有盐湖卫校财务专用章，被上诉人丈夫慕海瑞虽曾出具条据作废的证明，但并不否认向上诉人交付租赁费的事实。且在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在对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慕海涛的讯问笔录和对上诉人出纳姚自亮的问话笔录中二人都认可收到王瑞霞的租赁费30万元。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30万元租赁费正确。关于租赁费是否归还的问题，上诉人认为2014年5月14日转账给慕海瑞的30万元是归还王瑞霞的30万元租赁费，但在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对慕海涛的讯问笔录及对薛秀丽、姚自亮的询问笔录中均未说明2014年5月14日转给慕海瑞的30万元是归还王瑞霞的租赁费30万元。转账凭证上也未注明是归还王瑞霞的租赁费,故上诉人认为已经归还王瑞霞租赁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480元，由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