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3633号原告：台州经济开发区盘子女人坊摄影馆，住所地台州市万华城******。经营者：张巍巍，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飞，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亭亭，199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於中正，台州市路桥区恒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台州经济开发区盘子女人坊摄影馆（以下简称盘子女人坊）与被告唐亭亭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盘子女人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飞、李双，被告唐亭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於中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盘子女人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唐亭亭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盘子女人坊商誉的行为，删除其在台州19楼论坛上发布的所有的侵权帖子；2.被告唐亭亭在台州19楼论坛原有侵权范围内发帖向原告盘子女人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内容和澄清内容需由法院审核）；3.被告唐亭亭赔偿原告盘子女人坊经济损失10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盘子女人坊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唐亭亭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盘子女人坊商誉的行为，删除其在台州19楼论坛上2018年9月4日发布的“黑店”、2019年7月4日发布的“找律师‘关照’曾经客户”、2019年8月12日发布的“的‘霸王条款’”的侵权帖子。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客户，2018年6月10日，被告委托原告进行古装造型拍摄，双方选定了拍摄日期、选片日期等。被告于2018年6月12日进行了拍摄，于6月19日完成选片，并于8月6日确定设计稿并确认无需再修改。2018年8月19日，原告的客服在客户维护时再次向被告询问照片是否有其他问题，没有的话就安排制作，被告回复时间太久不需要再制作。此后原、被告就该问题多次进行了沟通。2018年9月4日，被告在台州19楼论坛发帖“黑店”。原告得知上述帖子内容后多次与被告联系要求其删除上述帖子，其均予以拒绝。2019年7月4日，原告委托律师联系被告希望其主动删除上述帖子，否则将启动维权。被告拒绝上述帖子，并于2019年7月4日再次在台州19楼论坛以“找律师‘关照’曾经客户”为题发帖。2019年8月12日，被告又在台州19楼论坛发布题为“的‘霸王条款’”的帖子。被告在互联网上肆意捏造、传播虚假事实，诽谤和诋毁原告，引起社会公众对原告产生误解，对原告商誉造成不良影响，最终导致原告潜在客户流失并造成相应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告唐亭亭答辩称：对原告所述的三处帖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民事责任。一、被告未侵害原告名誉权，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问，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侵权。本案中，原告诉称的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被告于2018年9月4日在台州19楼论坛发帖“黑店”、于2017年7月8日再次发帖“找律师‘关照’曾经客户”，系被告向公众表述其在原告处遭遇到的真实客观情况，并非严重失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也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被告没有造成原告名誉损失，原告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名誉受损与被告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严重违背客观事实。2018年4月，被告与原告联系摄影事宜并支付报名费99元，被告于6月10月缴付拍摄费用4588元，分别于6月12日、6月19日完成拍摄及选片。选片过程中，被告对拍摄的照片不满意，原告称会修复并告知一个月后取照片，被告信以为真。但过了两个月原告也未通知被告取照片，被告于2018年8月19日电话询问原告，原告答复可以拿了，被告于9月2日去原告处取照片，原告却称没有照片，底片也找不到，被告感觉被骗，要求原告退款，遭拒绝。被告才于2018年9月4日在台州19楼论坛发帖“黑店”，并非故意。后原告联系被告，同意退款600元，被告未同意。直到2019年5月27日，过去近一年的时间，原告才将照片送到被告丈夫的单位，但该照片与被告严重不像，并非摄自被告。后原告联系被告，要求被告删除其于2018年9月4日发布在台州19楼的上述帖子。三、被告无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付出了大量心血与财力，原告却不讲诚信，被告在近一年之后才收到与本人严重不像的照片。被告发帖的目的是为了促使原告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促成原、被告双方和解处理纠纷，并没有恶意。被告几次发帖内容属实，不存在借名侮辱、诽谤原告，造成原告名誉损失的情况，不构成侵权。四、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并无名誉权受侵害的事实，故其所称经济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经济损失的程度及经济损失与被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4月，被告唐亭亭与原告盘子女人坊达成摄影合同合意，被告唐亭亭支付报名费99元。2018年6月10日，被告唐亭亭向原告盘子女人坊支付摄影费用4588元。原、被告于6月12日完成拍摄，并于6月19日进行选片。原、被告对涉案摄影合同的相关事宜发生争议。被告唐亭亭于2018年9月4日在台州19楼论坛上发布题为“黑店”的帖子，称，“本人五月份在拍的古装写真4500多，当时一说要拍立马要求我付款。付款后3、4天就去拍了照片，直到现在，中途过了20天去选照片，销售就跟忘了这件事一样，回答都模棱两可，都说照片没做好，两个多月时间，期望大家不要上当受骗，不要去这家黑店。”2018年9月8日，原告盘子摄影馆完成相册制作，并于2019年5月27日将相册送至被告唐亭亭处。2019年7月4日，原告盘子女人坊委托律师联系被告唐亭亭，要求删除上述帖子。同日，被告唐亭亭在台州19楼论坛上发布题为“找律师‘关照’曾经客户”的帖子，称，“时隔一年多，关于，真的是让人忍无可忍！去年关于我发的这个帖子她们工作人员不停找我，要求我删除这个帖子，说要给我600元，或者给我重新拍摄，由于找过我太多次，本来想算了，可是拿到去年拍的照片后，实在是惨不忍睹，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就不想删帖子，没想到今天接到一个律师的电话，自称受盘子女人坊的委托，说我侵犯他们的权益。现在这个社会，花钱买罪受，言论还不自由吗？关于对方律师说要给我普及下法律知识，我想说作为消费者花钱没有受到应有的待遇就算了，说出事实还要被对方律师‘关照’，真的是。”2019年8月12日，被告唐亭亭在台州19楼论坛上发布题为“的‘霸王条款’”的帖子，称，“今天接到椒江委员会电话，问我接不接受调解，我一脸懵逼，没做啥坏事啊，调解什么？咨询了一下，对方称说我前面那条帖子说他们是‘黑店’说我侵犯他们权益，要求我赔偿十万块。没有言论自由，没有消费者权益，花钱还要被商家赔偿！照片惨不忍睹我就不说了。世风日下么？东西不好，态度不好，要求我删除帖子，不删除就说要告我，简直无语”。另查明，原告为维权支付公证费194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盘子女人坊提供的公证书、台州19楼论坛网页截图、发货单、微信聊天截图，被告唐亭亭提供的盘子女人坊收款单、微信聊天截图，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言论、出版、集会等自由,网络言论的表达自由与公民、法人的人格权益均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故消费者有权对经营者的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但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违法、受害人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即被告唐亭亭在台州19楼论坛上所发帖的内容是否属于法律所允许的消费者对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的范畴。一、被告唐亭亭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被告唐亭亭于2018年4月与原告盘子女人坊达成一致合意，由原告盘子女人坊为被告唐亭亭拍摄照片、制作相册，双方存在摄影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唐亭亭于2018年6月10日全额支付了摄影费用。由于被告唐亭亭对原告盘子女人坊后续的服务质量、服务态度、服务时限等问题存在不满，于2018年9月4日在台州19楼论坛上发布题为“黑店”的帖子。从本院前文中摘录的内容可以看出,被告唐亭亭在该帖中系陈述其在原告处接受服务的经过，对原告长达两个月仍未完成相册成品的服务时限提出不满。且根据原告盘子女人坊的自认，其为被告唐亭亭制作的相册于2018年9月8日从厂家处发货，故被告唐亭亭于2018年9月4日发帖当时，确实并未收到原告制作完成的相册成品，故本院认为被告唐亭亭在该帖中并不存在捏造事实、恶意诽谤。后原告盘子女人坊委托律师于2019年7月4日联系被告唐亭亭，被告于当日在台州19楼论坛上发布题为“找律师‘关照’曾经客户”的帖子，本案立案后，被告唐亭亭于2019年8月12日在台州19楼论坛上发布题为“的‘霸王条款’”的帖子。从本院前文中摘录的内容可以看出,被告唐亭亭在上述两帖中系陈述接到律师电话，及原告的诉讼请求等事实，用词并未存在不当，本院认为被告唐亭亭在发布涉案帖子时并不存在诋毁、诽谤的主观故意。二、被告唐亭亭的发帖行为是否存在违法。法律赋予消费者有权对经营者的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的权利。批评、评论是带有主观性的评价判断，消费者有借助互联网作为表达、评价服务的自由。原告盘子女人坊称被告唐亭亭在2018年9月4日的发帖中诽谤原告为黑店,导致原告的名誉权受到损害，事实上当时原告确实未完成交付成品的合同义务，被告对原告的服务时限过长存在不满，在网络上发布标题带有“黑店”字样的帖子，系被告的主观评价，没有借机诽谤、诋毁的恶意，该行为并不违法。原告盘子女人坊称被告唐亭亭在2019年7月4日的发帖中用了关照一词并对关照一词加双引号，给阅读者恶意的想象空间，暗指原告采取了不道德、不合法、不合理的措施，本院认为，关照一词属于中性词，即使加了双引号，在一般人的认知中也不会引起关于不道德、不合法、不合理的猜想，该用词并不违法。原告盘子女人坊称被告唐亭亭在2019年8月12日的发帖中将原告采取的合法维权措施称之为霸王条款，侵害原告名誉权，本院认为，该用词系被告的主观评价，并不能由此推断出该行为存在违法性，并对原告的名誉存在侵害。三、关于原告盘子女人坊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以及被告唐亭亭的行为与该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告提供被告在台州19楼论坛发布的上述帖子及其回帖，作为其名誉权受到侵害的证据。台州19楼论坛系台州本土论坛，网络用户习惯在该论坛上发布关于台州的时事新闻、消费体验等内容，消费体验本就既有好评也有差评，原告作为提供摄影服务的商户，理应对消费者作出的负面评价及社会公众的评论负有更多的容忍义务，接受公众舆论监督。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被告唐亭亭的行为没有超出法律允许的批评、评论的幅度，其依据的是客观事实，并不违法，不存在诽谤诋毁的情形，不构成对原告盘子女人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盘子女人坊主张被告唐亭亭承担侵犯名誉权的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台州经济开发区盘子女人坊摄影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原告台州经济开发区盘子女人坊摄影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郭虹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代书记员 赵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