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学言，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利，山东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娟，山东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兖州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育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968874622。法定代表人：朱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璐璐，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安鲁，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学言因与被上诉人兖州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喻学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喻学言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根据喻学言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喻学言于1998年3月起到兖州市煤气公司（以下简称煤气公司）工作，从事管道安装、维修工作。期间一直在华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从事原工作，华润公司的关联公司按月向喻学言支付工资，喻学言给华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提供劳动，受其管理，依法形成劳动关系。（二）根据查明的事实，2006年4月20日煤气公司成立了兖州市瑞通燃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2009年，煤气公司整体并入华润公司。2012年3月20日煤气公司将持有的瑞通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华润公司。2018年11月13日华润公司作为投资人向登记机关申请瑞通公司简易注销登记。华润公司与煤气公司、瑞通公司具有高度关联性，系两公司法律义务的承接者，关联公司的法律责任应由华润公司承担。（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喻学言一直在华润公司的关联公司从事同一岗位工作，因华润公司的关联公司未及时足额给喻学言缴纳社会保险，违法与喻学言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向喻学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0700元。华润公司辩称，（一）劳动关系最基本的要素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华润公司从未安排过喻学言从事任何的劳动，也未支付过劳动报酬，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二）喻学言所谓的“关联公司”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喻学言在仲裁时并未主张其与华润公司的“关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主张与华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如喻学言主张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另行申请仲裁。（三）瑞通公司向喻学言以及与其一起干活的人支付的承包工程的劳务费，双方是工程承包的劳务关系。1.首先对喻学言以及其他几人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瑞通公司将应拨付的工程款告知喻学言等人，喻学言等人的代表开具发票并编制施工人员劳务明细表（该表中专门扣除了施工结算发票中税收部分），然后发放给喻学言等人。2.劳务费不是按月发放，有时候是几个月发放一次。3.后期通过银行发放是由喻学言等人的代表出具委托支付函，瑞通公司按照委托函予以发放，从委托函中喻学言等人的开户银行并不一致，也说明喻学言等人的银行账户不是瑞通公司统一办理的。喻学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98年3月至2018年6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0700元；3.判令被告补交劳动关系期间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煤气公司、瑞通公司、华润公司是三个独立企业法人。煤气公司于1993年11月8日成立，于2015年5月13日注销。瑞通公司于2006年4月由煤气公司成立，煤气公司持有瑞通公司100%的股权，是瑞通公司唯一的股东。华润公司于2009年12月由煤气公司和华润燃气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华润公司于2012年3月受让煤气公司持有的瑞通公司100%的股权，瑞通公司的股东由煤气公司变更为华润公司。2018年12月，瑞通公司注销。原告喻学言1998年3月到煤气公司工作，一直从事管道安装、维修事宜，在煤气公司注销之前、瑞通公司成立至注销期间、华润公司成立至诉前等期间，原告一直从事原岗位工作，但一直未与煤气公司、瑞通公司、华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三公司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自称2016年4月之前，其工资是现金发放，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瑞通公司注销前，其工资是由瑞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瑞通公司注销后至2019年4月诉讼之前，原告工资由华润燃气外包施工队负责人燕洪泉发放。2016年3月、2017年3月、2018年3月，银行代发放华润公司职工工资流水中没有喻学言的工资发放记录。2019年3月8日，喻学言向济宁市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确认喻学言与华润公司之间自1998年3月至2018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华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0,700元；3.依法裁决华润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9,700元；4、责令华润公司补缴劳动关系期间的社会保险。同年4月8日，济宁市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兖劳人仲案字〔2019〕第34号仲裁裁决：驳回喻学言的仲裁请求。喻学言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4月22日起诉来院。济宁市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兖劳人仲案字〔2019〕第34号仲裁裁决中载明，华润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2017年3月、2018年3月工资发放原始会计凭证及2016年3月和2017年3月银行代发放工资流水中没有喻学言的工资发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所谓事实上劳动关系，指用工单位与劳动者无书面合同、或口头协议代替书面协议形成劳动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由用人单位支付其工资报酬。本案中原告工作至今，其获得报酬形式先是现金发放，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瑞通公司注销前，由瑞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瑞通公司注销后至2019年4月诉讼之前，由被告外包施工队负责人燕洪泉发放，原告并未从被告处获得过劳动报酬，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中由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报酬要件。原告虽参与过几次被告公司安全培训，但属于被告公司给予外包施工队员技术要求、安全培训会议，虽也配备被告公司名称的工作服，但这是被告公司为外包施工队员统一定制配备的，这不能等同于原告接受被告公司的管理、支配，不能因此而推定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以及《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数年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规定，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就要证明其受被告的劳动管理，受被告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其从事的工作是被告直接安排，其工作可以从被告获得劳动报酬的事实。对上述事项，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补交劳动关系期间的社会保险，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缴纳…”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该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对该项补交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参照《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判决：驳回原告喻学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喻学言负担。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喻学言主张2016年4月-2018年12月瑞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其发放工资，但喻学言提供的账户明细显示，2014年7月13日-2018年7月11日有瑞通公司向其账户转账记录，2018年11月以后开始由燕某某向其账户转账支付，2016年7月13日转入数额为17936.55元，之前无瑞通公司向其账户转账支付记录。2016年7月13日以后瑞通公司向其账户支付第一笔款的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华润公司二审提交了瑞通公司会计账册中2012年-2018年包含喻学言在内的施工人领取劳务费的凭证，显示都是喻学言与其他几人在瑞通公司承包工程领取的劳务费，每笔劳务费均向瑞通公司开具发票，所领取的工程劳务费也都由该几人在扣除所缴纳税款后进行分配；发放流程是根据对喻学言及其他几人施工的工程通过结算，瑞通公司将应拨付的工程款数额告知喻学言等人，喻学言等人开出工程款的正式发票，根据工程款的数额由喻学言等人编制第一项目部施工人员劳务明细表交给瑞通公司，该表中专门扣除了施工结算发票中的税收部分，然后发放给喻学言等人；劳务费是根据工程施工的情况发放，并非每月发放一次；后期通过银行发放的均由喻学言等劳务人员出具委托支付函，将劳务费转账支付，从该委托函可以看出各个劳务人员的开户行不一样，不是瑞通公司统一办理的工资结算账户，说明瑞通公司转账支付的劳务费是受喻学言等人委托发放的。以上证明喻学言等人与瑞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工程承包的劳务关系，领取的不是工资而是劳务费。喻学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开具发票只是瑞通公司内部做账的问题，该记账凭证科目名称明确表示是员工成本，说明瑞通公司认可喻学言等人是该单位人员；委托支付函并没有喻学言的签字，根据发放表看出瑞通公司是每月向喻学言支付工资且每月数额基本一致，虽然形式上是劳务费但是与工资没有差别。本院认为，虽然喻学言与华润公司从未建立劳动关系，但喻学言请求华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理由中包括其主张与瑞通工程存在劳动关系的事由，而瑞通公司已由华润公司申请注销，如喻学言与瑞通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瑞通公司所负债务则应由华润公司承担，故本案亦应审查喻学言与瑞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喻学言从事煤气管道安装维修等工作，瑞通公司也曾向喻学言支付过款项，但并非固定按月支付，有时候间隔几个月才支付，每月支付时间也不完全一致。根据华润公司提供的证据，每次支付费用前，均由喻学言等一起干活的几人中的一人向瑞通公司出具收据并提供每人劳务费明细，就开具发票需缴纳的税款，亦向瑞通公司出具收据，瑞通公司再将扣除税款后的工程款按明细支付，故瑞通公司支付给喻学言等人的系工程劳务费，而非工资，喻学言与瑞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瑞通公司与喻学言不存在劳动关系，煤气公司与华润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企业，对于煤气公司与喻学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喻学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喻学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