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梅（曾用名蒋李），女，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敏，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811063039，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莉，女，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兵，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上诉人李阳梅因与被上诉人黄世莉，原审被告孙兵民间借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阳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敏，被上诉人黄世莉，原审被告孙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阳梅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李阳梅不承担还款责任，确定李阳梅不负担案件受理费，二审诉讼费用黄世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世莉与孙兵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载明双方当之间系合作关系。黄世莉在合作期间参与分红，黄世莉参与监磅、记录制作形成的相关表格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纠纷的性质是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二、孙兵出具的《保证》内容与原协议约定一致，不是对原合伙事务的清算，也未约定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黄世莉与孙兵之间对合伙事务清算错误；三、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阳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夫妻共同经营”的认定应当审查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经营的合意和行为，孙兵一直是与其余4个合伙人一起共同合伙经营煤矿，李阳梅没有与孙兵共同经营的合意。李阳梅驾车代为运送货物、代发工资等只是提供辅助性劳务，不能认定为共同经营；四，李阳梅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孙兵书写《保证》时黄世莉要求李阳梅也要承担责任，孙兵明确告知只是孙兵承担责任，黄世莉无异议，《保证》上书写保证人孙兵的名字，证明黄世莉与孙兵约定案涉债务由孙兵一个人承担。 黄世莉辩称：一、黄世莉没有认可孙兵个人还欠款的保证；二、黄世莉两次取款现金都是交给李阳梅的，李阳梅给工人发工资；三、黄世莉借钱给孙兵，说好分利，孙兵无论亏、赚都与黄世莉无关，双方之间就是民间借贷关系。请求维持原判。 孙兵述称：借钱、欠钱只是黄世莉和孙兵之间的事情，与李阳梅无关。李阳梅2016年4月才回到攀枝花，李阳梅只是在孙兵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开车、运菜，代发工资。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黄世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兵、李阳梅偿还欠款20万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2.由孙兵、李阳梅负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6年9月21日，孙兵作为甲方，黄世莉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签定（订）本协议，由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协议范围内，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乙方投资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同意乙方加入甲方从杨源公司承包的煤炭开采的销售网，乙方每吨原煤提取资金占用费伍元人民币。以磅房磅单为准，次月贰号为结算日期。混煤卖出后由乙方来管理资金，乙方可以先拿回每吨原煤提取的伍元资金占用费。第二条有效期从乙方资金垫付日开始至乙方资金撤出为止。第三条如双方因不可抗力，或非双方所能控制或所能预见事件的发生，包括自然灾害、战争、政府行为、社会骚乱等情况而不能履行其业务，本协议的履行可以终止。甲方应立即退还乙方的投入资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如果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援引不可抗力的当事人，必要时以传真或电传的方式，立即通知另一方当事人该事件的发生。第四条如果产生有关本协议的存在、效力、履行、解释、终止的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争议发生之日起三个月内通过协商不能解决的，或者任何一方拒绝协商的，则任何一方均可诉请本协议签定地人民法院裁决。第五条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各备案一份，复印件无效。乙方兹承认签署本协议，并已阅读及明白本协议所列条款所包含的规定，并同意受其约束”。2018年6月11日，孙兵向黄世莉出具《保证》载明：“本人孙兵欠黄世莉现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正）以原来协议上的一致；本人承诺下月底之前保证还黄世莉本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正）。其他原来协议上所说分利这些在2018年年底前给”。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在满家湾煤矿干活时从李阳梅手中领取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孙兵、李阳梅认为黄世莉与孙兵之间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的意见，黄世莉向一审法院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黄世莉与孙兵双方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并明确约定由孙兵在2018年7月底前归还黄世莉本金2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由于案涉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结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本案无需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且孙兵本人也当庭确认黄世莉未参与煤矿的经营管理，并认可偿还黄世莉借款本金200000元，故黄世莉要求孙兵偿还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兵辩称已支付黄世莉135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2018年6月11日《保证》中黄世莉与孙兵对利息及逾期利息未作明确约定，但该款项至今未归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世莉要求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以200000元为基数向其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庭审中黄世莉、孙兵、李阳梅陈述均证实两次向黄世莉借款都是李阳梅在经手，在煤矿经营管理中，李阳梅存在代发工资、记账、开车送物资等情形，且证人证言也证实在煤矿干活时的工资是在李阳梅手中领取的，由此可证实李阳梅实际参与了煤矿的生产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该债务系用于孙兵、李阳梅的共同生产经营，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孙兵、李阳梅共同承担，黄世莉要求李阳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黄世莉要求孙兵、李阳梅偿还欠款20000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孙兵、李阳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世莉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孙兵、李阳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世莉申请证人廖某出庭，并提交《汤文虎垫资明细》，拟证明李阳梅参与煤矿经营管理。廖某证言主要内容：廖某受孙兵聘请在孙兵经营的煤矿从事安全管理等工作。廖某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工资大部分是李阳梅发放，偶尔孙兵也在发放，工资是现金和转账方式。李阳梅负责买菜、伙食团和算账、买材料。廖某造表交给李阳梅后，李阳梅算工人工资。黄世莉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以及《汤文虎垫资明细》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李阳梅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2016年底至2018年4月期间煤矿停工，而且李阳梅只是代发工资和买菜。《汤文虎垫资明细》的具体情况李阳梅不清楚。李阳梅看了该表，记得有购买的钢绳漏写了，李阳梅补充书写上，“钢绳”是李阳梅书写；孙兵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人证言大部分真实，李阳梅只在孙兵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代发工资、开车、买菜。《汤文虎垫资明细》上的字应该是李阳梅书写的。算账时李阳梅不在，可能是李阳梅回来后写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审核认为：虽然廖某的证人证言具备合法性、关联性，当事人对证人廖某陈述李阳梅发放工资、买菜、驾驶车辆运送材料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该事实当事人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纳。《汤文虎垫资明细》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黄世莉与孙兵均陈述，对于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协商明确意思是黄世莉借钱给孙兵，孙兵按照每吨原煤5元给予黄世莉投资分红（利），孙兵经营煤矿产生的亏、赚（盈）均与黄世莉无关。黄世莉取现金50000元支付、转账100000元当天与孙兵签订《合作协议书》。此后，黄世莉又取现金50000元交付给孙兵方。黄世莉不能参与煤矿管理担心资金安全，黄世莉要求孙兵还款，孙兵不能偿还向黄世莉出具《保证》。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伙关系的主要特征就是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而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结合孙兵、黄世莉二审中陈述黄世莉投资分红，孙兵煤矿经营亏、盈均与黄世莉无关的事实，《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而非李阳梅主张的合伙关系。黄世莉不能按照约定参与管理担心资金安全要求孙兵归还借款，孙兵不能归还出具《保证》，孙兵负有按照《保证》约定期限归还借款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认定双方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争议问题，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进行审查。本案已查明案涉债务发生在孙兵、李阳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阳梅不仅清楚知道孙兵从事煤矿经营活动，而且李阳梅还参与发放工资、运输煤矿经营所需材料和工人生活所需蔬菜这一系列经营活动，另外二审中黄世莉举证的《汤文虎垫资明细》，也证明了黄世莉主张李阳梅参与经营账目审核事宜。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李阳梅与孙兵系共同经营行为，由此产生的案涉债务依法应当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二审中李阳梅主张孙兵出具《保证》时黄世莉认可案涉债务由孙兵个人偿还这一事实，黄世莉不予认可，李阳梅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争议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对李阳梅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当事人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阳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全部由李阳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李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