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1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山，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双塘镇杨学士村**。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振芬，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双塘镇杨学士村**。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9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大丰堆镇齐小王庄村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1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双塘镇杨学士村**。法定代理人：潘某，陈某之母。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佳恒，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古北水镇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古北口镇司马台村****楼。法定代表人：李建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学，女，北京古北水镇旅游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梦迪，女，北京古北水镇旅游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郑州道增**南京路**-2/div>法定代表人：程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北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物华道******div>法定代表人：张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越，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洪山、宋振芬、潘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古北水镇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北水镇公司）、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旅公司）、天津北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中国旅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洪山、宋振芬、潘某、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古北水镇公司、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连带赔偿陈洪山、宋振芬、潘某、陈某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51889．24元；2．古北水镇公司、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陈先聚等人进行长城景区游览活动属于其报名旅游项目中的自由活动环节”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由活动时间安排”包括在旅游行程中独立的自由活动的时间、旅游者不参加旅游行程的活动期间以及旅游者经导游或者领队同意暂时离队的个人活动期间等，“自由活动时间安排”必须书面列明于包价旅游合同中且旅行社应向旅游者详细说明。但本案中，中信国旅公司与北中国旅公司均未向陈先聚等提供《旅游行程单》，《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也并未将事发司马台长城景区列为自由活动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期间为“自由活动环节”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中信国旅公司作为本次旅游活动的组团社已在事前进行了正常必要的安全提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对旅游活动中的安全事项进行告知。陈先聚等第一次参观司马台长城，对于司马台长城景区的地形、地貌、注、地貌、台阶宽窄、陡峭程度均不知晓，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应当在事前、旅游活动中派遣导游全程跟随讲解、提示。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未对事发景区的真实情况和注意事项进行过任何告知与提示，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已在事前、旅游活动中进行了正常必要的安全提示”。第三，古北水镇公司未尽到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司马台长城台阶存在肉眼难辨的高低差距，宽窄、高度不一，极易引发踏空的情形，对于第一次游览司马台长城的陈先聚而言，根本无法预先判断和防范。古北水镇公司作为景区管理者，需要提供真实说明、重点释明以及明确的警示，并应当将台阶的具体情况与可能存在的踏空、磕绊风险明确告知并警示游客。古北水镇公司在未能对长城加装保护设施的前提下，未能履行合理的、具有针对性、明确性的安全提示义务。第四，一审法院关于救助事实的认定错误，且混淆了救助的概念。根据法律规定，旅游经营者对于旅游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指事故发生后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者应当采取及时救助义务，即在第一时间采取救助措施，使旅游者的损害程度降到最低。本案中，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并未尽到及时救助义务。第五，一审程序不当，一审法官在案件审理前已经对案件结果作出预判，并暗指代理律师为攫取利益无理制讼的“不良律师”。古北水镇公司、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洪山、宋振芬、潘某、陈某的上诉意见。陈洪山、宋振芬、潘某、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古北水镇公司、中信国旅公司及北中国旅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2917．24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48480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扶养人陈某的生活费131670元、被扶养人陈洪山与宋振芬的生活费376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上共计1147389．24元；2．案件诉讼费由古北水镇公司、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甲方（旅行社）中信国旅公司与乙方（供应商）北中国旅公司（印象假期）签订《旅游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乙方拥有北京市、河北省、河南省、山东省、山西省的旅游产品，乙方将旅游产品上传至甲方分销系统，委托甲方销售按系统要求且通过甲方分销系统成交的旅游产品。甲方可以高于、等于或低于结算价进行销售…签订有效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甲方客人参加乙方组织的团队在行程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景点、车辆、酒店、餐厅等）出现突发意外事件，乙方必须全力协助甲方进行善后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及时的医疗救治、医疗费用的垫付、第一责任方的保险索赔等）。非因甲方的原因造成旅游者的旅游过程中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拒绝支付的，甲方有权在乙方缴纳的质量保证金中或应支付给乙方的团款汇总直接扣除，质量保证金不足或团款不足以赔偿损失的，甲方有权追偿。但因游客自身原因造成或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应足额购买旅行社责任险，对接待游客尽到必要的告知和救助义务，对其他旅游辅助者应尽到谨慎选择义务。乙方因在接待过程中未尽上述义务使旅游者受到损害的，作为第一责任人与其他旅游辅助者共同承担责任。2018年4月30日，旅游者吕炳全、刘伟、陈先聚、陈先伟与旅行社中信国旅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载明“第二十条线路行程时间：本次旅游线路为（G5）赏夜景古北水镇、司马台长城、京东大峡谷品质二日游；出发时间2018年5月2日，结束时间2018年5月3日，共2天，饭店住宿1夜；具体集合时间、地点及解、地点及解散地点见《行程单》（地接社信息详见出团通知一条旅游费用及支付：成人费用435元／人，旅游费用合计1740元。第二十二条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旅行社提示旅游者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旅游者可以委托旅行社购买。第二十四条拼团约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旅行社成团”。经协商中信国旅公司给陈先聚等4人每人团费优惠5元，故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实际支付中信国旅公司团费1720元。同日，中信国旅公司系统内形成单号为XXX的预订单，显示本订单已经成团，线路（G5）赏夜景古北水镇、司马台长城、京东大峡谷品质二日游，出发日期2018年5月2日，确认人数4人，联系人吕炳全。同年5月2日上午，陈先聚等一行四人跟随北中国旅公司组团共25人前往北京古北水镇景区并购买景区旅游团队门票。根据古北水镇景区内监控视频显示，上午11时25分，陈先聚等4人到达古北水镇景区入口；12时25分，陈先聚等4人到达司马台长城检票口处，通过检票口后开始上行游览长城；12时47分，陈先聚等4人上行途径长城2号台；13时07分到达长城4号台并往回走；在长城3号台下行至2号台过程中，陈先聚失足向前摔倒并滚落至该段长城楼梯台阶；13时42分，陈先聚被景区工作人员担架抬至长城2号台，同行的景区医生实时观察其伤情，并继续向下行走；13时56分，陈先聚被抬至长城甬道2号箱处；13时59分，陈先聚被抬至120救护车送往北京市密云区医院救治。5月3日，陈先聚经转院至天津市静海区医院救治，终因颅内出血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期间，花费医疗费225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50802元，其中包含北中国旅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抢救费用。经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北京急救中心处称2018年5月2日12时50分至13时30分期间，手机号为132XXXX****的机主多次拨打120急救电话，但仅有一次13时29分的拨打详细说明事发原因、地点、患、地点、是否需要救护车等现场情况的有效通话。司马台景区入口处张贴有长城游览须知，长城沿途悬挂有“小心台阶、请勿攀爬、小心落石、请勿停留”等提示牌及长城景区示意图、长城游览安全提示。事发路段为原始人工景点，有较为固定的游览路线，地面未见，地面未见明显凹凸不平高度约为90厘米，上行台阶坡度约为30度，台阶步踏宽度不一，均20厘米有余，高度不一，均10厘米有余，均为原始长城台阶路面。从陈先聚摔倒位置起下行至120救护车停车点，以不负重正常游览速度模拟游客下行花费时长约20分钟。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洪山系陈先聚之父，宋振芬系陈先聚之母，潘某系陈先聚之妻，陈某系陈先聚之子。事发时，陈洪山为49岁，宋振芬为48岁，陈某为4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三被告是否对陈先聚的摔伤具有过错；其二为三被告是否对陈先聚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三被告是否对陈先聚的摔伤具有过错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古北水镇公司、中信国旅公司及北中国旅公司作为涉案旅游产品的旅游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其安全保障义务包括旅游活动前的风险告知义务、旅游活动中的危险预防义务及损害发生后的危险救助义务。第一，司马台长城是我国唯一一处保留明代原貌的长城，2005年被评为适宜公众游览的国家四A级景区。本案事发地点经现场勘察系原始人工室外景点，非事故多发地段，该段上、下行步道坡度较缓，台阶宽度较大，两侧手扶城墙完好，防护设施齐备。当天天气晴朗，步道未见遇水湿滑情况。同时，古北水镇公司分别在景区入口、长城入闸口及长城途中张贴游览须知，载明游览长城安全事项，明确作出请勿奔跑打闹等危险行为的安全提示，游览途中亦张贴有小心台阶、请勿攀爬等提示牌，地段提示，地段提示标志明显处于旅游高峰期间，但事发地段烽火台处也有安保人员巡逻及专人看守并再行警示勿快速下行。故古北水镇公司已以多种形式进行事前危险告知及事中危险预防。另，据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及急救中心证明可知，陈先聚身体状况不存在应予特殊照顾的情况，危险发生时，古北水镇公司现场安保人员立即上报险情、联系景区医护人员救治、协助呼叫并运至救护车后送往医院，事故突发处理及时、妥当，积极、及时地进行了救助。故一审法院认为古北水镇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陈先聚的摔伤不具有过错。考虑到遗址文物的修复特殊性、安全改造的必要性及陈先聚攀登长城的旅游目的，对于陈洪山等人诉称长城欠缺扶手而古北水镇公司应对长城进行安全性改建的诉讼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视频资料显示，若从陈先聚等人到达长城4号台并调头返程的13时07分起算至13时59分被抬至救护车，古北水镇公司最长的救援用时约为50分钟。在当事人均无法确定准确失足摔伤时点，扣除事发返程下行游览时长，比对一审法院无负重常速游览模拟时长，并综合考量景区客观场所限制、救援及医务人员实际赶往事发地点用时、有效拨打120急救电话用时、多次勘察伤情用时及担架搬运伤者下行至救护车停靠点等因素，对于陈洪山等人诉称古北水镇公司浪费20分钟救援时间的诉讼理由，欠缺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旅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救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包括旅游经营者安排的在旅游行程中独立的自由活动期间、旅游者不参加旅游行程的活动期间以及旅游者经导游或者领队同意暂时离队的个人活动期间等。”本案中，北中国旅公司已将陈先聚等组团成员集中、安全送至古北水镇景区，陈先聚等人进行长城景区游览活动属于其报名旅游项目中的自由活动环节，中信国旅公司作为本次旅游活动的组团社已在事前进行了正常必要的安全提示。且陈先聚等人在进入景区后也阅读了景区张贴的游览须知，常理认知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下行涉事台阶时，不应属于可能危及其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且事后救治时，中信国旅公司及北中国旅公司帮忙垫付医药费用、协助办理保险理赔，避免耽误治疗，均已尽到必要的提示及救助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中信国旅公司及北中国旅公司对于陈先聚的摔伤不具有过错。对于陈洪山等人诉称未及时救助的诉讼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陈先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出行安全应具有预判、防范的注意义务。同时，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正常理性人在阅读景区游览须知及安全提示牌等标识后，在下行步道过程中应对地面情况予以高度重视和审慎，应对游览设施有所认知，并做好自身保护，避免出现奔跑、跳跃等危险行为。陈先聚在事发地段下行游览时并无外力侵犯而是自己采取快步甚至小跑等危险下行动作，超出了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故其对本人意外摔伤应承担全部责任。对于陈洪山等人诉称欠缺导游全程陪同、警示标识不足等诉讼理由，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三被告是否对陈先聚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故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时，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责任构成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旅游经营者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先聚的死亡结果系因其个人原因摔伤导致颅脑死亡，古北水镇公司、中信国旅公司及北中国旅公司对于陈先聚的摔伤及死亡无侵权行为，不具有过错，无违约行为，均已积极履行了安全提示与及时救治的安全保障义务，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无有因果关系，故对于陈先聚死亡的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洪山、宋振芬、潘某、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应当适用过错原则进行归则，故各方旅游经营者对于陈先聚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成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陈洪山、宋振芬、潘某、陈某上诉主张，基于司马台长城地势陡峭、台阶宽窄高度不一等特殊性，古北水镇公司应尽到高于一般景区的提示义务，应当将台阶具体情况与可能存在的踏空、磕绊风险明确告知并警示游客。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亦未尽到风险提示义务，且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事发时并未出现在现场，不能认定为其尽到了救助义务。对此，本院从以下三个方面分析，各方旅游经营者是否应当对陈先聚死亡后果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各旅游经营者及旅游者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义务。2018年4月30日，旅游者吕炳全、刘伟、陈先聚、陈先伟与旅行社中信国旅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约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旅行社成团”，吕炳全等实际向中信国旅公司支付团费1720元；2018年5月2日，四人跟随北中国旅公司组团共25人前往北京古北水镇景区，并购买景区旅游团队门票进入景区。由上，古北水镇公司、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在本案中作为旅游经营者，共同向吕炳全等旅游者提供旅游服务。古北水镇公司、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一方，共同负有保证其所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即共同承担旅游活动前风险告知义务、旅游活动中危险预防义务及损害发生后的危险救助义务。吕炳全、刘伟、陈先聚、陈先伟作为旅游者一方，在接受旅游服务时，应当遵守旅游活动中的安全警示规定。（二）各旅游经营者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第一，关于风险告知义务。中信国旅公司作为组团社在事前进行了正常必要的安全提示，《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中亦提示“旅游有风险，出行须谨慎”。北中国旅公司将陈先聚等组团成员集中并安全送至古北水镇景区。古北水镇公司分别在景区入口、长城入闸口及长城途中张贴游览须知，载明游览长城安全事项，明确“勿奔跑打闹、嬉戏、跳跃、下水或从事其他危险行为”，并在多处明显位置悬挂“小心台阶”、“请勿攀爬”提示牌。综上，本案能够认定三方旅游经营者已尽到事前及事中的提示说明义务。陈洪山等虽上诉主张，因司马台长城景区地形地貌特殊，旅游经营者应当提供真实说明、重点释明以及明确的警示，但因司马台长城游览项目并不属于高空、高速、水上、潜水、探险等高风险旅游项目，且陈洪山等亦未能举证证明司马台长城存在高风险情况，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安全保障措施。一审期间陈洪山等提交的照片证据显示，事发当天天气晴朗，步道无湿滑情况。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事故地点地段上、下行步道坡度较缓，台阶宽度较大，两侧手扶城墙完好，防护设施齐备。《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及急救中心证明，陈先聚身体状况不存在应予特殊照顾的情况。故对陈先聚本人客观情况而言，事发时司古北水镇公司所提供的马台长城景区服务符合保障其人身安全的要求。第三，关于危险救助义务。古北水镇景区内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5月2日中午12时47分，陈先聚等上行途经长城2号台，13时07分到达长城4号台并往回走。陈先聚在3号台下行至2号台过程中摔倒并滚落至该段长城楼梯台阶。因无人确定事发时间点，根据目前证据，仅能确定陈先聚摔伤于13时07分之后。13时42分，陈先聚已被景区工作人员担架抬至2号台，并有景区医生跟随并实时观察其伤情；13时59分，陈先聚被抬至120救护车。结合救援人员实际赶往事发地点用时等客观因素，应当认定古北水镇景区在应对本次突发事件用时合理，程序规范，处置措施得当。中信国旅公司及北中国旅公司垫付医药费用、协助办理保险理赔，避免耽误治疗。虽最终未能挽回悲剧结果，但三方旅游经营者在陈先聚发生事故后不同救助阶段均履行了各自救助义务，处置措施均得当，且并无救助缺失环节。陈洪山等虽主张各旅游经营者未能在第一时间采取救助措施，而是由陈先聚同行者拨打120急救电话，且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在陈先聚被送往医院后才得知陈先聚受伤并前往医院。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及时救助”的认定应当结合司马台长城游览项目客观条件综合予以考量，且陈先聚摔伤地点位于长城3号台下行至2号台过程中，事发后附近保安人员及时赶到呼叫景区救援人员，救援人员从接到求救信息到徒步赶至事故地点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经实地考察模拟事发时无负重徒步所需时长，并结合各项客观因素，综合认定古北水镇公司符合及时救援要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陈洪山等关于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相关人员亦应及时出现在事故现场的上诉意见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陈先聚是否存在过错。陈先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一定的常识和生活经验，尤其在阅读景区游览需知以及安全提示牌等标识后，对于下行步道过程中有可能发生的风险应当具备一定的预见性，特别应避免作出奔跑、跳跃等行为带来的危险。由于陈先聚对自己身体条件、运动能力和控制能力过于自信，采取快步甚至小跑下行的危险动作超出安全保障义务合理限度，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陈先聚本人应对其摔伤承担全部责任。陈洪山等上诉主张，陈先聚等第一次参观司马台长城，对于司马台长城景区的地形、地貌、注、地貌、台阶宽窄、陡峭程度均不知晓，中信国旅公司、北中国旅公司应当在事前、旅游活动中派遣导游全程跟随讲解、提示。本院认为，旅游活动系指基于休闲等目的离开自己常住地而外出旅行活动，其本身存在一定风险，暨本案应当考虑自甘风险原则在旅游活动中的应用。自甘风险原则是指受害人明知可能遭受来自于特定危险源的风险，仍愿意主动介入到该风险中冒险行事。自甘风险原则广泛适用于日常生活各个方面。旅游活动因旅游项目不同，风险亦存在大小区别。具体到本案，涉及项目是长城游览，长城作为我国著名遗址文物，其地势地貌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且司马台景区入口处张贴有长城游览须知，长城沿途悬挂风险提示牌并设有景区示意图及游览安全提示。本案中陈先聚参加长城游览活动系其自主意志决定，应当认为陈先聚的行为构成自甘风险。在旅游活动中出现正当损害后果是被允许的，否则，将不利于旅游活动尤其是高空、高速、水上、潜水、探险等高风险旅游项目长远健康发展，况且本案中长城游览并不属于前述高风险旅游项目。因此，应当考虑到长城游览活动的潜在风险性特点，在旅游经营者并无过错情形下免除其民事责任。如对旅游经营者追责过于苛刻，相当于司法变相降低了对旅游者自身注意义务的要求，既有违民法总则充分赋予民事主体意思自治能力的价值理念，亦放任权利主体随意置自身生命、健康利益于不顾。本案中，陈洪山等上诉主张应全程为陈先聚配置导游随时提醒其注意安全，并不构成免除陈先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注意义务的有效抗辩，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洪山、宋振芬、潘某、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7元，由陈洪山、宋振芬、潘某、陈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