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开旭，男，汉族，1970年7月12日出生，住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巾玲，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翰，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谷双吉，女，汉族，1970年11月6日出生，住腾冲市。系死者李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德科，男，汉族，1993年1月26日出生，住腾冲市。系死者李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德梅，女，汉族，1996年1月25日出生，住腾冲市。系死者李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怀聪，女，汉族，1939年7月20日出生，住腾冲市。系死者李某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可成，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开旭因与被上诉人谷双吉、李德科、李德梅、李怀聪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旭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云0581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审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实，得出了错误且不公的判决结论。1.一审法院认定“玻璃拉到被告家门口”的事实与常理不符，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死者李某并没有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运输义务。严格说李某实际上并没有将玻璃运输至目的地，即被告的家门口，即属于运输过程的义务李某都还没有完成。2.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李某受被告指示，在为被告李开旭卸玻璃过程中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是属于一审法庭主观臆断的结论。事实是：死者李某并非受上诉人李开旭的指示卸载玻璃，其卸载玻璃的行为属于上诉人以死者李某运输合同约定的义务之一，其行为是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内。二、一审法院认定结论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造成了错误且有失公正的判决。上诉人认为，法院审理案件是居中的、理性的、作出的判决是根据证据推导出事实、再依据事实与法律作出正确的判决。但纵观本案一审法院整份判决，给上诉人的感觉就是：“证据的采用及其所推导出的合理事实，在判决中根本无关紧要，将其呈现在判决书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判决书上必不可少的部分”。1.一审法院没有对证据如何采纳及相应的采纳理由作出任何陈述。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部分采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五组证据部分采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根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诉人证据的认定与采纳，本案应当认定为运输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全面审核并根据一审原、被告双方所提交证据及证人证言来认定本案事实，而是仅仅以及其对“运输合同概念”的片面，狭义的理解，将上诉人与死者李某的关系主观臆断为“义务帮工关系”。四、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损失中医药费用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医药费用仅仅是医院出具欠费的证明，并非最终医院的结算费用。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合分析本案及整份判决，本案应当属于运输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解释。谷双吉、李德科、李德梅、李怀聪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谷双吉、李德科、李德梅、李怀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义务帮工损害赔偿236763.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768元×20年=215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23元×5年÷4=11403.75元、医疗费用3082.08元，合计229845.83；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李开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垫付的医药费及丧葬费共计52000元；2.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均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李某系原告谷双吉之夫，李德科、李德梅之父，李怀聪之子，2019年5月25日，李某从腾冲县城为被告（反诉原告）李开旭运输玻璃（玻璃大小、长短、轻重不等，被告自认约八、九百斤）至李开旭家中，运费100元。玻璃拉到被告家门口后，受被告指示，李某在为被告李开旭卸玻璃过程中受伤，被送往腾冲市人民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某的伤情经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急性脑疝；左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2.吸入性××。李某医疗费为3082.08元。事后，被告李开旭向原告（反诉被告）谷双吉、李德科、李德梅、李怀聪支付了丧葬费42000元、医药费10000元，合计52000元。另查明，死者李某生前有兄弟姊妹四人，分别为李恩荣、李恩华、李某、李恩慧，父亲已去世，母亲李怀聪现健在。一审法院认为，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承运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托运人支付相应报酬的协议。承运人的主要义务是按合同约定将承运的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并通知收货人，托运人的主要义务是按合同约定交付费用。本案李某作为承运人，其义务为将承运的玻璃运送到被告李开旭家门口并通知李开旭安排人员卸货。李某受被告李开旭指示，在为被告卸玻璃过程中受伤后死亡，被告作为货物所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李某为被告李开旭运输的玻璃规格不一，装车时有多人参与，卸玻璃时仅为李某一人，李某作为成年人，在卸玻璃过程中应当知道玻璃跌落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但仍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案情，本院酌情由被告李开旭承担60%责任，死者李某承担40%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云南省2018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2018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123元，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原告主张的损失为：死者李某的医疗费用3082.08元、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10768元×20年=215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23元×5年÷4=11403.75元，合计281884.33元，由死者李某自行承担112753.73元，被告李开旭承担169130.6元。扣除已支付的52000元后，被告李开旭还应支付四原告117130.6元。被告（反诉原告）李开旭要求四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垫付的医药费、丧葬费52000元的反诉请求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开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付原告（反诉被告）谷双吉、李德科、李德梅、李怀聪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17130.6元。二、驳回原告谷双吉、李德科、李德梅、李怀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开旭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从立法精神上讲，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自愿无偿提供劳务进行帮工，是一种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直接报酬和其他对待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提供帮助，被帮工人不予以拒绝的事实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李开旭在腾冲县城与死者李某达成运输玻璃货物到清水乡清水村李开旭家中的合约。在上车时，上诉人及其他人将不同规格的玻璃搬到车上，李某拉运至清水村李开旭家附近，应视为运输合同关系结束。上诉人通过其妻安排亲属开门，要求李某将玻璃搬卸在指定位置。搬卸过程中，李某被玻璃砸伤，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双方构成帮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上诉人作为被帮工者是货物的受益者，明知死者李某在搬卸过程中具有潜在危险性的情况下，以自己不在家安排亲属打开自家大门，导致事故发生，已构成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而作为李某将玻璃拉到上诉人家后，义务搬卸过程中，明知个人是很难搬卸，应当预见存在的潜在危险，但仍然搬卸玻璃，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令其承担40%的责任也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严格计算赔偿数额，并按照责任大小判令赔偿无不当之处。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开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上诉人李开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明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段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