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徽商五源国际物流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59248808N（1-1）。法定代表人：岳建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杰，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柏，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850027D（1/12）。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洪群，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冬芸，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徽商五源国际物流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商五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经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8）皖031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徽商五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杰、何礼柏，被上诉人江苏经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洪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徽商五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徽商五源公司给付江苏经合公司首期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为5505557.36元；2、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的分担。事实和理由:1、不当认定“交付”，即按《补充协议》约定付工程款逾期给付的利息。徽商五源公司与江苏经合公司以及监理方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虽然在第一条约定“工程从移交之日起，如甲方不能支付应付工程款，甲方按建设银行同期一年期基准利率上浮5%支付乙方利息，并制订还款计划，超过还款计划日期仍不能支付的，从超过之日起按照年息15%支付欠款部分的利息”，但该协议的第四条还约定“按原合同约定2016年4月底竣工验收交付，因各种因素导致未能按合同工期如期交付，经双方协商定于2016年9月底全部工程正式竣工验收备案交付，如逾期不能完成，按原合同条款执行”。而江苏经合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全部工程正式竣工验收备案交付”，其提交的4份关于“交付”的证据材料中，每份都明确记载有“未完成”的部分。徽商五源公司已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实际完成于2017年1月，而备案则完成于2018年2月。竣工验收和备案均需要江苏经合公司的配合，徽商五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上都有江苏经合公司的签章确认，故此江苏经合公司对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没有能按照《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时间完成“正式竣工验收备案交付”显系明知，一审法院罔顾这一基本事实，以工程实际“交付”判令徽商五源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和付款时间节点给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属有意偏袒一方。2、不当采信江苏经合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判决援引监理方的书面证明、会议纪要和证人证言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原意就是“交付”后，即按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付款并按照约定利率付息。但监理方并没有相关的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会议纪要只能证明三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前有过磋商，出庭的证人也仅能证明磋商的过程，但磋商的会议纪要并没有参与人的签名，磋商的纪要并不是协议或者合同。而《补充协议》才是三方签署的合同文本，该合同文本本身并没有歧义，无须证人再做证明。徽商五源公司、江苏经合公司和监理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该协议名称的中心词就是“工程款支付”，协议文本的前言部分也言明“在工程款的支付方面……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无疑该协议约定的条款均系与“工程款支付”相关。江苏经合公司一审开庭质证时认为第四条约定的内容是关于工程竣工交付的，与工程款支付无关。但该解读显然与该文本的内容不相符。如果江苏经合公司的该解释成立，那该条最后的“按原合同执行”又该如何理解？如果是按原合同执行交付，则原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是2016年3月16日，还能让时光倒流按原合同执行交付吗?从该协议文本上下文的指向上看，“按原合同执行”的只能是工程款的给付。3、不当认定本案50%的工程款的数额为114854291.5元。徽商五源公司与江苏经合公司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签约合同价为229708583元，但2015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合同价已经作出调整，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219772601元，按照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原合同附表5关于付款周期及付款额度的约定:“总承包合同内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使按照江苏经合公司一审诉称2016年9月底以前应付的工程款总额也应为109886300.5元，而非江苏经合公司一审诉称的114854291.5元。江苏经合公司在质证时认为2015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降低合同总价，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应当无效，但江苏经合公司的该意见不符合法理精神。招投标法禁止的是以低价中标后再重新签订合同抬高造价的行为。江苏经合公司中标后自愿降低总造价让利，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案涉工程总价的审计结论尚未作出，按照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认定50%工程款也更加公平合理。4、一审判决多判利息7727688.39元。综合本案事实，按照合同约定徽商五源公司应付的50%工程款逾期给付的利息只应按照原合同约定计算，原合同关于工程款的给付分别在合同附表5和专用条款16.1.2（2）中有特别的约定。其中附表5关于将付款周期及付款额度的约定为：“总承包合同内工程全部完成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0%”；专用条款16.1.2（2）的约定为“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除执行合同通用条款外，并另按1-3年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应付工程款利息”。经徽商五源公司财务部门测算利息应为5505557.36元，一审判决多判了7727688.39元。综上，一审法院不当认定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徽商五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苏经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无误，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江苏经合公司在2016年9月底前，将涉案工程交付给了徽商五源公司使用，徽商五源公司未能按期支付50%的工程款，就理应按年息15%支付利息。一、按补充协议的约定，50%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就是“工程移交之日起”，徽商五源公司未能按还款计划还款，就应按年息15%向江苏经合公司支付欠款部分的利息。1、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补充条款第12.4.1条），总承包合同内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0%；完工满一年（竣工验收合格及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合同审计价的80%。总价款的50%的付款时间原本约定的就是总承包合同内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后，不是竣工验收后。2、2016年8月29日的补充协议是为了解决完工交付后不能按约支付50%的问题。因为徽商五源公司资金筹措问题，将发生工程完工后不能按约支付50%的工程款的可能。2016年8月29日的补充协议是徽商五源公司为了确保园区商户早日入住，正常运营，与江苏经合公司进行协商确定，要求江苏经合公司在每个单体完工后，及时进行移交，并办理移交手续而签订的。3、2016年8月29日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的就是“工程移交之日起”支付应付工程款，逾期不付的，按年息15%支付欠款部分的利息。其第一条就约定了工程从移交之日起，如甲方（徽商五源公司）不能支付应付工程款，按建设银行同期一年期基准利率上浮5%支付利息，并制定还款计划，超过还款计划日期仍不支付的，从超过之日起按照年息15%支付欠款部分的利息。实际履行过程中，徽商五源公司未能按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计划支付50%的工程款，就应按15%向江苏经合公司支付利息。4、补充协议第四条所称“正式竣工验收备案交付”，双方的真实意思也就是工程完工交付。正常工程交付流程为工程完工后，业主组织各单位进行五方验收，然后交付工程。虽本案是先交付后验收，但最终都不可能存在先备案后交付的情形，这与行业惯例相违背，备案手续的办理，正常都需要半年至一年，这是任何的开发企业均承担不起的成本。更何况，本案的补充协议写得很明确，是为了满足园区商户早日入住正常经营而先移交使用的。同时，任何工程的备案均由业主方自行完成的，何时备案与施工方没有关系，如果是这样，该份补充协议的签订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证据已证明了江苏经合公司按约定将涉案工程移交给了徽商五源公司，双方也进行了初验收。4份“交付”的证据材料中，均认定“所移交的工程分部验收记录及资料完整，质量合格符合生产需求，移交即日起，该工程进入维护期”，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均盖章并签字认可。至于徽商五源公司所称均记载了有“未完成”的部分，仅是零星工作作为维修处理部分。5、徽商五源公司项目负责人宋某也到庭当场确认了，双方就是以工程完工交付为支付50%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而不是竣工验收备案交付。且涉案工程监理方的书面证明也证实了，只要江苏经合公司移交了涉案工程，就视为竣工验收完成，徽商五源公司就应支付50%的工程款，未按照还款计划支付还应按15%支付逾期利息。6、50%工程款支付的时间节点就是工程完工并交付给徽商五源公司，徽商五源公司在一审时就已认可，其上诉状也是确认了2016年9月28日作为工程交付应付50%的工程款时间点，也证明一审判决确认2016年9月28日作为工程交付应付50%的工程款时间点是正确的。二、本案工程50%的工程款金额是114854291.5元。1、就涉案工程，双方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了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229708583.00元，则50%工程进度款的金额应为114854291.5元。2、就徽商五源公司认为的应按双方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调整的工程价款来确定50%工程价款，这是不符合招投标第46条规定的，其明确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根据我国法律适用的原则，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适用，根本谈不上什么法律精神，况且中标后让利本就违反市场经济公平竞争的原则，法律也不会支持，故徽商五源公司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徽商五源公司计算的逾期利息错误，应按江苏经合公司一审诉请的金额认定本案的逾期利息，驳回徽商五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本案50%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及逾期利息计算时间及标准均已进行了查明，徽商五源公司未能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就应按年息15%的标准向江苏经合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这也是符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徽商五源公司应予以遵守。2、徽商五源公司自行计算的逾期利息测算表已对江苏经合公司及一审法院所支持的利息计算方式，即每笔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及天数（有两笔其还多计算了两天，是因江苏经合公司入账晚一天，未计算）均认可，只是认为计息还应该按原合同约定的标准。2016年8月29日的补充协议已对涉案施工合同中双方约定50%工程款支付的时间点及逾期利息的标准重新进行了约定，徽商五源公司理应尊重事实，尊重双方的真实意思，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年息1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向江苏经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这也有利于双方的继续合作。江苏经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徽商五源公司支付一期应付工程款的利息计15315001.73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徽商五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江苏经合公司与徽商五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江苏经合公司承建皖北徽商物流港总站项目（一标段）总承包工程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总价为229708583元。该合同为中标备案合同。2015年7月15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修改为219772601元。2016年8月29日，江苏经合公司、徽商五源公司及监理方三方签订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该协议共有5个条款：一、工程从移交之日起，如甲方（徽商五源公司）不能支付应付工程款,甲方按建设银行同期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支付乙方（江苏经合公司）利息，并制定还款计划，超过还款计划日期仍不能支付的,从超过之日起按照年息15%支付欠款部分的利息；二、还款计划制定如下：1、2016年12月底前支付5000万元；2、2017年3月底前支付3000万元；3、2017年6月底前支付第一期应付工程款的全部；三、原合同协议第二期、第三期资金支付条款不变；四、按原合同约定2016年4月底竣工验收交付，因各种因素影响导致未能按合同工期如期交付，经双方协商定于2016年9月底全部工程正式竣工验收备案交付,如逾期不能完成，按原合同条款执行。五、本协议一式五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应。该协议签订后，江苏经合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前，陆续向徽商五源公司移交了全部单体工程。徽商五源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完成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2月6日完成备案。至2018年6月12日，徽商五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7200000元，第一期应付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但未全部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亦未按约定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的15%的利息给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50%的工程价款应按哪份合同计算。现分析认定如下：1、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的15%的利息给付条件已经成就，徽商五源公司应予支付相应的利息。双方对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的表述产生分歧，徽商五源公司认为江苏经合公司虽然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了单体工程，但未经正式验收备案，根据该条约定，15%的利息给付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15%的利息。江苏经合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只要工程在规定的期限内交付，徽商五源公司即应按期付款，不存在竣工备案后交付的问题。经核查，该协议第一条已明确载明应从工程移交之日按期付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第四条虽有“正式竣工验收备案交付”的表述，但重点是交付，徽商五源公司提交的工程监理部门的证明、会议纪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明当初三方协调会议研究的意见，就是工程移交给徽商五源公司后付款50%，不存在验收备案后再付款的说法；如果仅从字面上去理解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那徽商五源公司的付款时间最迟可以推迟到完成备案的2018年2月6日，这与签订该协议的目的相悖。因此，该协议第四条符合合同目的的解释，只能是工程交付即应付款50%。故一审法院认定在江苏经合公司依约移交工程之后，依据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徽商五源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现徽商五源公司未按期付款，即应按照约定支付年息15%的欠款利息。因此，江苏经合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徽商五源公司辩称已交付单体工程有部分未完工，支付条件未成就。经核查，已交付的部分单体工程的确存在个别粉刷、涂料、设备配置等辅助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但徽商五源公司已在移交证明上签字接收，工程已进入维护期。因此，个别地方未完工不妨碍整体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存在，不能成为徽商五源公司拒付前期工程款利息的理由。2、50%的工程价款应按照皖北徽商物流港总站项目（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的规定，本案中，皖北徽商物流港总站项目（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通过招标的中标合同，其确定的工程价款应作为结算根据。而徽商五源公司认为应按2015年7月15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来确定首期应付工程价款的意见，不符合招投标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精神，不予支持。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为229708583元，则50%工程款为114854291.5元，徽商五源公司应以此为基数按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合计为13,233,245.75元（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附件2）。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经合公司与徽商五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双方与监理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江苏经合公司已依约按期交付了施工工程，徽商五源公司应按期支付首期工程款。现徽商五源公司未按期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江苏经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徽商五源公司向江苏经合公司支付首期应付工程款利息13,233,245.7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3690元，由徽商五源公司负担101199元，江苏经合公司负担124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徽商五源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支付工程款总款统计表（2019年1月29日），证明徽商五源公司又支付江苏经合公司5000万元。江苏经合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2019年1月29日的付款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没有关系，因为本案争议是完工交付的50%的付款，不是竣工验收后的80%的付款。本院审查认为，因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合同工程款50%的金额及该款利息标准，且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徽商五源公司2018年6月12日即已付清合同工程款50%的金额，故该5000万元的支付与否与本案双方争议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徽商五源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该合同为中标备案合同”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认为其阅卷时没有看到备案材料。因徽商五源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寄交的《情况说明》中认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备案合同，故对其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徽商五源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将合同总价修改为219772601元”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认为合同总价应当是合同签约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列明不完整。经审查，2015年6月11日，江苏经合公司与徽商五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签约合同价为229708583元。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承包人自愿在中标价基础上再优惠，以贰亿壹仟玖佰柒拾柒万贰仟陆佰零壹元整（￥219772601元）作为合同价款。故对徽商五源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徽商五源公司（发包人）与江苏经合公司（承包人）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还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5月22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3月16日；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工程的期限：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后7天内完成工程的移交；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除执行合同通用条款外，并另按1-3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算应付工程款利息（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其延误期间的工程款利息，发包人不予承担）……。该合同附表5中载明：（第71页，12.4.1条）关于付款周期及付款额度的约定：总承包合同内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0%；完工满一年（竣工验收合格及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合同审计价的80%；完工满二年付至合同审计价的95%，余5%为质保金，其支付详见15.3.2。2015年7月15日，徽商五源公司（发包人）与江苏经合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承包人自愿在中标价基础上再优惠，以贰亿壹仟玖佰柒拾柒万贰仟陆佰零壹元整（￥219772601元）作为合同价款。2016年8月29日，由徽商五源公司（甲方）、江苏经合公司（乙方）、合肥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中丙方栏加盖有合肥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皖北徽商物流港总站项目第Ⅰ标段工程项目监理部印章，并签署有“何国丰”字样。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首期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利率标准及利息金额如何确定。首先，关于首期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问题。江苏经合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双方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229708583元的50%为准；徽商五源公司认为应按双方2015年7月1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19772601元的50%为准。经审查，双方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中标备案合同，双方虽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将合同价款从229708583元变更为219772601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内容，江苏经合公司主张按双方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229708583元的50%作为首期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对徽商五源公司关于江苏经合公司中标后自愿降低总价让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按补充协议认定50%工程款更加公平合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50%的工程款数额为11485429.5元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首期工程款利息的利率标准问题。江苏经合公司主张首期工程款利息的利率应按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标准计算；徽商五源公司认为应根据《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按双方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附表5和专用条款16.12（2）约定的“按1-3年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第四条虽约定“按原合同约定2016年4月底竣工验收交付，因各种因素影响导致未能按合同工期如期交付，经双方协商定于2016年9月底全部工程正式竣工验收备案交付,如逾期不能完成，按原合同条款执行。”但从该补充协议书的上下文表述内容，结合江苏经合公司提交的监理部门证明内容及证人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看，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的目的是工程交付即应支付合同价款的50%，否则应按该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徽商五源公司虽不认可监理部门的证明，但其认可监理部门参与了《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的签署，且该证明的落款处亦加盖有合肥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皖北徽商物流港总站项目第Ⅰ标段工程项目监理部印章，并签署有“何国丰”字样，徽商五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反驳该印章和“何国丰”的签名与《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中丙方栏加盖的合肥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皖北徽商物流港总站项目第Ⅰ标段工程项目监理部印章和“何国丰”的签名存在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监理部门的证明并无不妥。徽商五源公司虽认为证人仅能证明磋商过程，应以三方签署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文本为准，因该文本并无歧义，无须证人再做证明。因该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内容亦是双方争议的主要内容之一，一审法院根据江苏经合公司申请，准许作为徽商五源公司股东的证人出庭作证，并根据在案其他证据采信证人证言并无不妥。故对徽商五源公司关于不当认定“交付”、不当采信江苏经合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关于首期工程款利息金额。徽商五源公司上诉认为其只应给付首期工程款利息5505557.36元，一审判决多判了7727688.39元，并提供了其制作的利息测算表。经审查，徽商五源公司提交的利息测算表记载的利息计算基数和利率标准是按其上诉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和利率标准计算的，该表中记载的其已付款金额、付款时间与一审判决所附利息计算表载明的一致，只是未将39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另行计付利息。如前所述，徽商五源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和利率标准不能成立。至于39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应否计付利息问题，江苏经合公司主张3900万元的承兑汇票发生了6个月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850200元，否则按实际承兑汇票的贴现时间作为实际付款时间的话，按年息15%计算，徽商五源公司需向江苏经合公司承担的利息金额将为2925000元，这一减少利息承担的方法，徽商五源公司也是认可的。但徽商五源公司对此并不认可，认为合同内没有具体约定付款方式是现金或是承兑汇票，且在履行过程中，江苏经合公司对徽商五源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3900万元并没有提出异议，江苏经合公司现又主张贴现利息，与实际履行结果不符，且在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中，如没有特别约定，接受汇票一方一般不会向付款方主张贴现利息。经审查，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中对徽商五源公司以现金还是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工程款并未作特别约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汇票具有支付、汇兑、信用、结算、融资功能。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因此，江苏经合公司所主张的贴现利息亦非必然产生的费用，其主张徽商五源公司支付850200元贴现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徽商五源公司应支付江苏经合公司利息12383045.75元[详见皖北徽商物流港总站项目（一标段）未付款利息计算表]。综上所述，徽商五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8）皖031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徽商五源国际物流港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首期应付工程款利息12383045.75元；三、驳回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90元，由安徽省徽商五源国际物流港务有限公司负担91925元，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94元，由安徽省徽商五源国际物流港务有限公司负担58644元（已交纳），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伟荣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陈二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韦秋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皖北徽商物流港总站项目（一标段）未付款利息计算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提交履约保证金的，中标人应当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皖北徽商物流港总站项目（一标段）未付款利息计算表            序号              应付日              应付总额              已付日期              已付金额              应付余额              计息基数              起点日期              终点日期              计算天数              适用利率              当期利息              使用条款说明                  1                            114854291.50              2016.02.05              2000000.00              112854291.50              0.00                                                                                    1.合同价229,708,583.00元，工程从移交之日起，应支付50%，即114854291.5元。根据补充协议，如被告方不能支付应付工程款，应按建设银行同期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支付乙方利息；超过还款计划日期仍不能支付的，从超过日起按年息15%支付欠款部分的利息。      2.建设银行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为4.35%，上浮5%为4.57%；      3.工程移交日期为：2016年09月28日。                  2                                          2016.07.28              500000.00              112354291.50              0.00                                                                                        3              2016.9.28                            2016.08.04              9500000.00              102854291.50              102854291.50              2016.09.28              2016.12.13              76              4.57%              991772.51                  4              2016.12.31              50000000.00              2016.12.14              12000000.00              90854291.50              90854291.50              2016.12.14              2016.12.31              18              4.57%              207488.49                  5                                                                      90854291.50              38000000.00              2017.01.01              2017.01.25              25              15%              395833.33              2016.8.29补充协议按还款计划，2016年12月底前支付5000万元，2016.12.14已付1200万                  6                                                                                    52854291.50              2017.01.01              2017.01.25              25              4.57%              167647.21                                7                                          2017.01.26              12000000.00              78854291.50              26000000.00              2017.01.26              2017.03.31              65              15%              704166.67                                8                                                                                    52854291.50              2017.01.26              2017.03.31              65              4.57%              435882.74                                9              2017.03.31              30000000.00                                          78854291.50              56000000.00              2017.04.01              2017.06.30              91              15%              2123333.33              2016.8.29补充协议按还款计划，2017年3月底前支付3000万元                  10              2017.06.30              22854291.50                                                        22854291.50              2017.04.01              2017.06.30              91              4.57%              263867.08              2016.8.29补充协议按还款计划，2017年6月底前支付第一期应付工程款旳全部。                  11                                                                      78854291.50              78854291.50              2017.07.01              2017.09.06              68              15%              2234204.93                                12                                          2017.09.07              26000000.00              52854291.50              52854291.50              2017.09.07              2017.09.10              4              15%              88090.49                                13                                          2017.09.11              6000000.00              46854291.50              46854291.50              2017.09.11              2018.02.11              154              15%              3006483.70                                14                                          2018.02.12              10000000.00              36854291.50              36854291.50              2018.02.12              2018.02.13              2              15%              30711.91                                15                                          2018.02.14              200000.00              36654291.50              36654291.50              2018.02.14              2018.06.06              113              15%              1725806.22                                16                                          2018.06.07              32000000.00              4654291.50              4654291.50              2018.06.08              2018.06.12              4              15%              7757.15                                17                                          2018.06.12              7000000.00              (2345708.50)                                                                                    0.00                                合    计              117200000                                                                                                  12383045.75              总结：截止2018年06月12日，已付款11720万元,欠付利息12383045.7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