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超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太平门直街**三新银座**。 法定代表人：赵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董立，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国，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锦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磐安县安文街道海螺街**v> 法定代表人：陈晓航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北京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磐安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磐，住所地：磐安县安文街道工业园区（根溪）> 法定代表人：陈东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春，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强，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敢，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北京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钢，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北京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超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锦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业公司）、浙江磐安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沈强、陈春敢、陈新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7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超赢公司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业公司、五洲公司、沈强、陈春敢、陈新钢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超赢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锦业公司、五洲公司、沈强、陈春敢、陈新钢承担相应给付责任，原判仅支持沈强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而驳回超赢公司的其余诉请，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超赢公司主张五洲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阐述“沈强与超赢公司签署的工程量结算单未经锦业公司和五洲公司审核与认可，对锦业公司和五洲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只能在沈强与超赢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故由沈强先行支付超赢公司的工程款”，原判阐述毫无逻辑可言，最高院司法解释明文表述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该解释没有增加发包人在其与总包方之间的合同责任，因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该条款虽赋予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主张权利以不超过欠付工程价款范围为限。本案发包人五洲公司理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超赢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具体工程价款则应当依据其发包合同中具体约定进行确认方为妥当。其次，超赢公司主张锦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即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解释虽然对违法分包人、转包人的责任并没有以列举的方式予以标明，但显然可以得出一个社会公众接受的观点，违法转包、分包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国家以立法的形式明令禁止建筑行业的违法转包、分包，故建筑行业的违法转包、分包人即可能产生超过发包人承担的责任范围，也只有作如此解释才能对建筑行业的违法转包、分包产生法律的威慑，才能对建筑市场的合法、有序产生其积极的法律意义和社会意义。由此可知违法转包、分包的当事人应当对违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且，《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3条第2款：“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江苏省高院就该问题已有明文意见，可起到借鉴与参考的作用。即便依据一般法律原则，“举轻以明重”，亦可对该问题进行说明，既然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第2款明确了发包人可以在出现违法分包和转包情形时，对实际施工人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在总包人及之后的转包、违法行为中，是过错最小甚至可能没有过错的一方，它都承担一定的连带责任，而真正实施转包和违法分包行为的单位，何能“逍遥法外”？实际施工人维权之手都可伸及发包人，难道不能伸到中间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最后，超赢公司主张陈春敢、陈新钢承担给付责任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锦业公司所欠债务，陈春敢、陈新钢应当在未出资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认缴出资12508万元，目前出资尚不足3000万元，故，陈春敢、陈新钢应当各在未缴纳注册资金范围内，对锦业公司所应支付的上述欠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机械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仅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驳回超赢公司诸多合法诉请，不符合立法本意。 锦业公司、陈春敢、陈新钢共同辩称，锦业公司与沈强签订的合同是不允许转让和分包的，锦业公司对于沈强的转包行为不知情，对超赢公司与沈强签订的结算单也不知情。该结算单未被锦业公司和五洲公司审核与认可，对锦业公司和五洲公司不具有法律的效力。涉案工程未按合同约定完工，超赢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鉴于上述三点请求驳回对锦业公司、陈春敢、陈新钢相应的上诉请求。 五洲公司辩称，一、该案涉工程合同纠纷与本公司没有关联，超赢公司是与锦业公司签订合同，是锦业公司、沈强、超赢公司内部承包的纠纷，应该由其内部解决。二、至今为止，五洲公司并未欠付锦业公司工程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承包人是需要垫资到施工完成，总承包范围经五方验收合格之后三十天内支付工程款的85%，提交竣工结算并经各方审计之后付至结算价的97%，3%作为保证金。但是锦业公司没有完成施工内容，无法竣工验收，故不存在欠付锦业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三、五洲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超出超赢公司的诉请范围，按约支付的条件并未成就，现因锦业公司施工进度缓慢，经常停工，未按时完工，为了早日完工，五洲公司已向锦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约2303万元，已经超出了超赢公司的诉请，请求驳回超赢公司的上诉请求。 沈强未作答辩。 超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沈强、锦业公司支付工程款8975904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二、陈春敢、陈新钢在股东出资不足范围内对锦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五洲公司在欠付锦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3日，五洲公司与锦业公司签订《浙江磐安五洲御园项目总承包合同书》，约定：五洲公司将五洲御园项目一期4#、5#、6#楼及地下室，二期3#、7#、9#-17#楼及地下室，三期磐城购物广场、3#和4#商业楼承包给锦业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16年3月16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31日，合同价款暂定为5000万元。2016年3月10日，锦业公司（甲方）与沈强、刘浩洋（乙方）签订《浙江锦业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沈强、刘浩洋承包锦业公司承建的五洲公司五洲御园一期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甲方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项在预扣管理费、税费后支付给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资金不能按时到位，由乙方负责催讨，竣工后工程款不能结清，由乙方负责催收等内容。2016年1月31日，沈强与超赢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粉刷）》，约定：按施工图范围内的地下室、主楼、商铺、排屋、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5元进行计算，工程总额约1235万元（暂按12万平方米计算，最终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劳务费支付：从工人进场第二月开始支付生活费，工程大面积完成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初验合格付至总额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全部付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超赢公司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7月15日，沈强又与超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原施工单位已施工部分粉刷质量不达标进行修补等事项进行约定。涉案工程尚未完工。2018年10月31日，沈强与超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宏签署《五洲御园一标项目部粉刷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经双方结算实际完成建筑面积104350平方米工程款为9913250元，加上其他工程款总工程款为14288904元，已支付工程款5313000元，尚欠工程款897590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锦业公司承包五洲御园一期工程后，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沈强、刘浩洋，沈强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超赢公司，锦业公司与沈强、刘浩洋的转包，以及沈强与超赢公司之间的分包行为均为无效。沈强与超赢公司签署的工程量结算单未经锦业公司和五洲公司审核与认可，对锦业公司与五洲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只能在沈强与超赢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故由沈强先行支付超赢公司的工程款。沈强可依据其与锦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另行向锦业公司与五洲公司结算工程款，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强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超赢公司工程款897590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8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超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632元，由沈强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逾期将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超赢公司举证：泰隆银行通用回单两份（打印件），证明锦业公司对工程转包是知情的，曾直接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超赢公司支付工程款。 锦业公司、陈春敢、陈新钢共同质证：三性均有异议，如果存在付款的关系，也不代表是项目之间的付款，仅仅以汇款记录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超赢公司从事专业的劳务服务，和施工企业有不同程度的联系是正常的。 五洲公司质证：与其无关。 锦业公司、沈强、陈春敢、陈新钢、五洲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超赢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的综合情况于下文中论述。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发包方五洲公司、总承包方锦业公司及其股东陈春敢、陈新钢是否应承担向超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首先，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合同当事人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锦业公司与沈强、案外人刘浩洋签订《浙江锦业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沈强与超赢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粉刷）》虽均系无效合同，但仍系不同的合同关系，还须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沈强与超赢公司之间因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粉刷）》承建案涉工程就工程价款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该合同双方当事人即沈强与超赢公司承受，超赢公司主张由锦业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相关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据此，超赢公司主张由锦业公司的股东陈春敢、陈新钢在出资不足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亦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是，各方当事人已经依据各合同相对方之间的合同完成了结算且均存在欠付款项。该合同相对性的突破是以肯定各自之间的合同相对性为基础的、有条件的突破，而非“完全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具体到本案，超赢公司请求五洲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支付责任，必须证明五洲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但因涉案工程并未完工，更无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则无法认定五洲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这一事实，故超赢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五洲公司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综上，上诉人超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32元，由上诉人杭州超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