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兴跃，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宣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丰艳，女，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宣化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占成，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回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下花园金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下花园区马圈沟。法定代表人：冯健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石兴跃、安丰艳与被上诉人白占成、张家口市下花园金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建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兴跃、安丰艳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被上诉人白占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石建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兴跃、安丰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石兴跃、安丰艳对借款本息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3120元，上诉人石兴跃、安丰艳不承担任何责任；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2日，被上诉人白占成对解华享有债权300万元，解华对金石建材公司享有债权300万元，经白占成、解华及当时金石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兴跃三人协商一致，解华将对白占成的债务转移给金石建材公司，石兴跃给白占成出具一张300万元借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22日，石兴跃作为金石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出借人白占成出具借条之日起，双方间民间借贷关系即告成立，石兴跃所借款项用于金石建材公司生产经营，现白占成要求石兴跃与金石建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此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解华将对金石建材公司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白占成，转让后白占成对金石建材公司享有300万元债权，石兴跃代表金石建材公司给白占成写了一个300万元的借条，金石建材公司也对此借款没有异议。而原审法院却认定是石兴跃以个人名义向白占成借款300万元且用于金石建材公司生产经营，如果这样，那么这就应该属于新的借款，白占成要给石兴跃个人银行再转账300万元，然后石兴跃将该借款300万元再转账给金石建材公司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上诉人石兴跃给白占成写借条仅仅是代表金石建材公司对其过去债务的重新确认，石兴跃未收到白占成任何借款，石兴跃与白占成之间无任何借款合同，也无任何借款转账记录，白占成未给石兴跃实际提供借款，而原审法院却认定写借条即为石兴跃对白占成的借款，这无论在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上都存在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石兴跃以个人名义向出借人白占成出具借条后，该笔借款用于与安丰艳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金石建材公司，故该笔债务应视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此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出具借条也并未向白占成借到任何款项，在上面已有详细论述，此处不再赘述；其次金石建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界定及股东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石兴跃、安丰艳是金石建材公司股东，应当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应当对金石建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为金石建材公司不是个人独资企业；第三本案借款明显是金石建材公司对解华的债务转让给白占成，被上诉人白占成并未证明该债务用于石兴跃、安丰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石兴跃、安丰艳夫妻共伺债务，无论在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上都存在明显错误。本案案件受理费判决错误。根据被上诉人白占成的诉讼请求，偿还借款本金329万元，利息2270100元，共计人民币5560100元，且判决书中并未认定白占成在开庭时变更过诉讼请求，却最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白占成借款本金32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从判决书可以证明，白占成主张的利息2270100元并没有得到审判庭的支持，该部分利息金额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白占成自己承担。原审判决书并没有明确判决利息的实际金额，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原审判决书确定的判决金额为329万元，应当交纳案件受理费33120元，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50721元减去本案应当判决的案件受理费33120元等于17601元后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白占成负担，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本案案件受理费为33120元。白占成答辩称，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辩称：“2014年2月22日，被上诉人白占成对解华享有债权300万元，解华对金石建材享有债权300万元，经三人协商一致，解华将对白占成的债权转移给金石建材，石兴跃给白占成出具一张300万元借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22日，石兴跃作为金石建材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出借人白占成出具借条之日起，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即告成立，石兴跃所借款项用于金石建材生产经营，现白占成要求石兴跃与金石建材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此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而本案的事实是：解华(债权人)将对金石建材享有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白占成，转让后白占成对金石建材享有300万元债权，石兴跃代表金石建材公司写了一份300万元的借条，金石建材对此没有异议。实际借款使用人是金石建材公司而非是石兴跃本人，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石兴跃、安丰艳对上述借款本息不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是在混淆是非，无理狡辩，理由如下：一、我原来起诉的就是石兴跃个人，因为他个人欠我的钱，但是，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查明“白占成与金石建材建立债权债务关系时，金石建材公司股东由石兴跃和安丰艳组成，而石兴跃与安丰艳是夫妻关系”(一审判决书已查明的事实)。被答辩人在一审当中也承认该笔借款用于当时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金石建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代办人主张企业月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借条内容明确了双方的借贷关系，内容写明：“今借到白占成人民币现金叁百万元，利息壹分伍(月息)，2014年3月底到期(从解华转来)。”(借款时间2014年2月22日)以上借条充分体现了是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借款的来历也是清楚和认可的。当事人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能力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三、2014年10月12日由于被答辩人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时还清借款，在答辩人的借条下部续写到“转续一年”；2015年2月22日又就所欠利息部分变为本金给答辩人出具29万元现金借条，并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说明被答辩人对个人借贷的事实是认可的，尤其是在第一次借款之后，未经三方协商单独通过书面的形式向答辩人续贷的事实和对借贷利息的认可，进一步确认是被答辩人个人借贷，形成了事实上的个人借贷关系。四、被答辩人在借条中的签名始终以个人名义借款，从未涉及金石建材，也未写明自己是金石建材法定代表人。所以答辩人认为实属个人借款，只能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五、如果像被答辩人所称的是债权转让关系，就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合同，其中重要一方应当有金石建材或以书面形式通知债务人金石建材才能具有法律效力，《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被答辩人自称是金石建材的法定代表人却以个人名义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并在后续所出具的借条中也对借贷的本息予以了认可，在本诉前被答辩人从未对个人借贷提出过异议，答辩人也未见到债权转让协议，显然不具有债权转让的性质，实属个人借贷。因借款期间金石建材公司是被答辩人夫妇共同经营的企业，所以答辩人请求金石建材公司与被答辩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六、被答辩人辩称“自己是以金石建材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答辩人借的款并未自己使用”。但未在借条上注明过自己是金石建材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当时金石建材股东就是被答辩人石兴跃和安丰艳组成，而石兴跃与安丰艳又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书己查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表示的除外。所以答辩人认为：既然是被答辩人以个人名义借贷，所以答辩人只能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因被答辩人石兴跃与安丰艳又是夫妻关系又共同经营金石建材公司，所以，答辩人认为该笔借贷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七、关于借款利息部分的计算，答辩人仍然主张按原借条约定的利息计算，被答辩人在一审当中也未提出异议，希望二审支持。八、关于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有关诉讼费的主张，答辩人认为不是本案应审理的部分，如计算确有错误可向一审法庭提出做出更正。但是判决书的贷款利息已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利息按实际给付款的时间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费用自有定论。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金石建材因未到庭，未答辩。白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人民币329万元，利息人民币2270100元（329万*0.015*46个月，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2日，以实际还款日期为准），共计人民币55601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2日，因原告白占成对解华享有债权300万元，解华对金石建材享有债权300万元，经白占成、解华及金石建材法定代表人石兴跃三人协商一致，解华将对白占成债务转移给金石建材，石兴跃给白占成出具一张300万元借条，内容是：今借到白占成人民币现金叁佰万元，利率壹分伍（月息）2014年3月底到期（从解华转来）。2014年10月12日，石兴跃在借条下部续写了“上述借款到期未还续借一年，利息还清部分按双方对账结果为准”的内容。2015年5月17日，石兴跃又在该借条下部续写到“转续一年”；2015年2月22日，经双方结算，金石建材应支付白占成借款利息29万元，无力支付，经石兴跃与白占成协商一致，石兴跃又给白占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是“今借白占成人民币现金29万元整，利息按壹分伍（月息）借期一年按月付利息”。此后，金石建材或石兴跃再未支付白占成本金或利息。另查明，白占成与金石建材建立债权债务关系时，金石建材股东由石兴跃和安丰艳组成，而石兴跃与安丰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014年2月22日，石兴跃作为金石建材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出借人白占成出具借条之日起，双方间借贷关系即告成立,石兴跃所借款项用于金石建材生产经营,现白占成要求石兴跃与金石建材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石兴跃辩称自己是以金石建材法定代表人身份向白占成出具借条，自己并未向白占成借款，因其并未在向白占成出具的借条上明确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其辩称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石兴跃以个人名义向出借人白占成出具借条后，该笔借款用于其与安丰艳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金石建材，故该笔债务应视为其夫妻共同债务，石兴跃辩称该债务与其家庭无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信。石兴跃于2015年2月22日向白占成出具的借条中的29万元，本身即是前述借款300万元的未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该29万元利息可以计入本金，但前后借款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该29万元的借款利率不得突破月息1.33%。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口市下花园金石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白占成借款本金人民币329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其中300万元按月息1.5%计算，29万元按月息1.33%计算）。二、石兴跃、安丰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4组证据：证1.金石建材政府部门公示信息4页，证明股东石兴跃、安丰艳按照规定完成实际出资，其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相互独立。证2.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民事调解书3份、民事裁定书4份，证明安丰艳作为个人和股东也多次借给金石建材现金，也证明上诉人资产独立于金石建材资产。证3.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股东石兴跃、安丰艳已经全额出资，且不存在抽逃资金情形。证4.金石建材盖章确认的安丰起借款账册复印件9页、记账凭证、转账记录6页，证明通过金石建材账目真实、独立、完整、连续。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石兴跃是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是安丰艳是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外人解华与金石建材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通过债权转让，案外人解华将对金石建材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白占成，石兴跃作为金石建材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白占成出具借条，所借款项实际用于金石建材的生产经营，故出借人白占成请求金石建材与石兴跃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案涉借款实际用于金石建材，石兴跃系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具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案涉借款并非石兴跃的个人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判决错误，因一审已经判决利息，并非没有支持利息，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兴跃、安丰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兴跃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白占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721.0元由张家口市下花园金石建材有限公司、石兴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721.0元由上诉人石兴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新宇审判员  姜建龙审判员  梁金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