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经济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港码头**定海港务大厦702。法定代表人：乐燕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琨，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定海支行，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新桥路**。负责人：孙渊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舟波，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缪艳萍，女，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现住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舟山市定海区经济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海经济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定海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原审被告缪艳萍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被上诉人杭州银行定海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舟波、原审被告缪艳萍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海经济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法律依据不足，裁判利益失衡。被上诉人杭州银行定海支行诉请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500000元本金及利息，是上诉人为舟山市世纪新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茂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000元本息债务的组成部分，该4000000元借款本息已在新茂公司破产前全额清偿完毕，故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因主债务清偿而依法消灭。保证责任作为从债务,虽然其法律效力受主债权牵连，但保证合同成立生效是基于债权人与保证人间的合意。保证责任随主债务清偿而消灭是法定消灭，在当事人未达成新的保证责任承担合意的情形下，在债权人与原保证人间恢复保证责任属于强制缔约，需要明确的法定依据才能恢复。但我国《企业破产法》关于个别清偿撤销权的规定并未涉及保证责任恢复问题，故在无明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合意的情况下，保证责任不应随主债权清偿被撤销而自动恢复。《企业破产法》多条规定表明在破产法律关系中，保证债务与主债务具有可分离性，保证债务未随主债务消灭而消灭，同样，也不能简单以主从债务关系为据而将主债务的恢复溯及到保证责任的恢复。因撤销权是对当事人既定权利义务的法定重构，是突破当事人预期的利益调整，故撤销个别清偿的适用应严格限于被撤销债权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其效力不应外溢到债权人与担保人（保证人）间，否则将引起一系列既定法律关系下的利益失调与法律适用混乱。本案中，上诉人在为新茂公司4000000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时，由第三人浙江太平洋临港发展有限公司以其自有房产设定抵押反担保。在新茂公司清偿被上诉人后，上诉人保证责任消灭，原抵押反担保责任因保证责任的消灭而消灭，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抵押房产现已为其他债权设定抵押担保。若恢复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出现不利偏差，而上诉人对此无任何过错。如保证责任可因个别清偿撤销而恢复，抵押反担保则基于相同理由亦应恢复，这明显与现行立法冲突，且涉及善意第三人利益。因此，恢复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显失公平，导致担保业务开展具有不可预期性。杭州银行定海支行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新茂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撤销，故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新茂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应恢复到个别清偿之前，而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应恢复到个别清偿之前的状态。根据查询情况来看，目前司法实践中的操作与一审裁判结果是一致的。至于上诉人所说的反担保权利无法实现的问题，上诉人可向其担保人主张恢复抵押担保的效力，上诉人的权利不会受到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缪艳萍述称，在新茂公司向被上诉人贷款时，根据银行要求，其作为新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股东为公司提供担保。贷款实际使用人为新茂公司，纯系公司主体行为，其为使公司正常运转，只是履行手续。该贷款已经归还过，就担保合同本身而言已履行完毕。当初新茂公司并非主动归还这500000元，是被上诉人强烈要求，相当于强扣，导致反担保金额也减少了500000元。新茂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被上诉人应向主债务人新茂公司追讨，本人无能力承担担保责任。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缪艳萍偿还担保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17485.70元；2.定海经济担保公司对上述债务中的5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10084.61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庭审中，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对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杭州银行定海支行与主债务人新茂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新茂公司向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借款4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5日，借款利率为月固定利率4.7125‰,利息按月计收。同日，杭州银行定海支行与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缪艳萍出具了一份《融资担保书》，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缪艳萍自愿为新茂公司的40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定海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事后，新茂公司分四次归还了借款本金，2017年3月24日归还500000元，2017年6月5日归还12898.27元，2017年6月20日归还1750元，2017年7月28日归还3485351.78元。2017年6月20日，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又与新茂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新茂公司向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借款350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杭州银行合同号139C110201600027项下借款（即上述4000000元贷款），借款利率为4.5313‰，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5日止。同日，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又与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缪艳萍又出具了一份《融资担保书》，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缪艳萍自愿为新茂公司的上述3500000元贷款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7月28日，杭州银行定海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2017年9月4日，新茂公司破产重整，并由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之后定海经济担保公司代为偿还了上述3500000元借款本金，另外，该笔借款从2017年8月21日至破产之日止的利息7401元，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同意免除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的担保责任。2018年10月8日，新茂公司管理人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新茂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向杭州银行定海支行清偿本金500000元及利息110084.61元的行为。案经法院一审、二审审理，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判决撤销了新茂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向杭州银行定海支行清偿本金500000元及利息110084.61元的行为，并判决杭州银行定海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茂公司管理人610084.61元。杭州银行定海支行认为，新茂公司的清偿行为被依法撤销后，直接导致其500000元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未能受偿，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缪艳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承担相应的担保义务，为此，杭州银行定海支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对新茂公司的债权由定海经济担保公司和缪艳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杭州银行定海支行与定海经济担保公司和缪艳萍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现因新茂公司对杭州银行定海支行的清偿行为被依法撤销，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该清偿行为被撤销后，担保人是否仍需要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之债从属于主债权，主债权因合法的清偿行为而消灭，保证之债赖以存在的基础消失，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自然归于消灭。而本案中，主债务人新茂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被法院判决撤销，该撤销行为溯及的消灭民事行为，即行为一经撤销，其效力及于行为开始时，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因被撤销的债务清偿行为而消灭的主债权予以恢复，杭州银行定海支行享有债权的依据依然是原借款合同，其法律后果应及于保证人，主债务未消灭，从债务自然未消灭，故保证债务不因被撤销的清偿行为而消灭，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而缪艳萍辩称当时系事出有因代表公司股东为公司提供担保而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其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自愿提供保证担保，理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其要求解除担保责任，同样不予采纳。另外，从2017年8月21日至破产之日止的利息为7401元，杭州银行定海支行同意免除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的该部分担保责任，而被撤销的债务其中利息为110084.61元，故缪艳萍应承担的利息为117485.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缪艳萍偿还杭州银行定海支行担保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17485.61元；二、定海经济担保公司对上述债务中的5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10084.61元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上述款项限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缪艳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6元，减半收取4988元，由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缪艳萍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茂公司对杭州银行定海支行的债务偿还行为已被本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该撤销行为溯及地消灭民事行为，即行为一经撤销，其效力及于行为开始时无效。故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新茂公司与杭州银行定海支行的借款合同关系恢复到新茂公司清偿债务之前，而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应恢复到借款清偿之前。因此，本案中，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的保证债务并未消灭，一审法院判决其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定海经济担保公司上诉称因案涉借款上设定的抵押反担保已消灭，恢复保证合同将致其利益受损问题，与本案无涉，定海经济担保公司可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综上，定海经济担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6元，由舟山市定海区经济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邦良审 判 员 熊俊杰审 判 员 刘燕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桂婷婷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