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刑终1654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通志，男，196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苍南县公安局宜山派出所民警，住浙江省苍南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8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通志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及开设赌场罪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浙0327刑初6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通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0年至2004年间，白某宝（已判刑）形成了以其为首的恶势力团伙，2008年4、5月份，以其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初步形成；2010年9月，白某宝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开设赌场罪等罪名判处刑罚，其组织骨干人员薛圣邓、吴某等人也相继被判刑。2016年2月23日，白某宝刑满出狱之后，带领原有组织成员，吸纳新的骨干成员，强行入股托运部、参股娱乐场所并重新垄断了宜山一带赌场，为组织的发展壮大提供了稳定的资金保障。由此，以白某宝为首，以白某敏、薛圣邓、吴某等人为骨干成员，以谢某、卢某等人为一般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实力进一步巩固和壮大。该组织以直接暴力、言语威胁或者软暴力为主要作案手段，通过对宜山镇内及周边一带赌场实现完全的控制与垄断，实施开设赌场犯罪，将赌场收入作为组织的核心经济利益，并围绕开设赌场的利益而实施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强迫交易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严重影响了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扰乱当地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16年2月底至2018年2月1日，白洪宝为在苍南县对岸小岛上等地开设流动赌场，安排薛圣邓、吴某、欧某、薛某、陈某3、黄某1、杨邦顺、黄某2、陈某4、陈快、白某强、鲍某等人负责为赌场维持秩序、抽取头薪、望风等事项并发放工资，每场参赌人数达五六十人，赌场以庄家赢钱额的3%-5%比例抽取头薪，获利百万元以上。期间，白某宝与被告人陈通志称兄道弟，往来密切，联系频繁。（一）陈通志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1.2016年2月至2017年，陈通志在苍南县宜山派出所担任民警期间，因白某宝请求帮忙，利用出警处置辖区内涉赌警情的机会，为白某宝在宜山××等地开设的赌场通风报信。2.2016年上半年，陈通志将宜山派出所协警戴某介绍给白某宝认识；同年5月至2017年初，戴某多次为白某宝开设在宜山一带的赌场通风报信，陈通志明知而未予制止。3.2016年下半年，白洪宝承租陈通志位于宜山镇××路××号“阿伟酒业”店面用于开设赌场；期间，店面出租人梁某1在知道赌博情况后告知陈通志，陈通志均随意应付，未予制止，还指使戴某多次清理赌博现场。4.2017年，陈通志在与戴某在宜山派出所共事期间，将浙江省综合查询及执法办案平台的数字证书交由戴某保管，指使或任由戴某查询包括梁某2涉嫌敲诈勒索、金某被殴打等与白某宝有关的案件基本信息。（二）陈通志开设赌场事实2016年下半年，陈通志将其承租用于经营“阿伟酒业”的宜山镇××路××号××楼店面转租白某宝，并收取租金1万元；至2017年5月前，白某宝在该店面内长时间开设赌场，以扑克牌“牌九”方式聚众赌博，从中抽取头薪，每次参赌人数三四十人以上，累计参赌人数在200人次以上。原审法院以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陈通志有期徒刑六年，以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追缴被告人陈通志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暂扣于苍南县公安局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原审被告人陈通志上诉称，自己有罪供述系在父亲病危随后死亡情况下违心所作，且供述没有得到白某宝及相关人员供述印证，亦没有出警记录相印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自己主观上明知白某宝租赁场地开设赌场及赌场人数超过200人的证据不足；即便构成犯罪，也应以开设赌场罪一罪论处。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梁某1、林某1、李某、林某2、张某、王某、胡某、韩某、陈某1、陈某2、金某的证言，同案犯白某宝、薛圣邓、欧某、薛德捌、戴某的供述，公安机关办案系统案件信息及操作日志，通话记录情况及情况说明、接警（反馈）单信息，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归案经过，身份信息资料，被告人陈通志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通志的上诉理由。1、陈通志辩称其有罪供述系其编造，对此，其有罪供述的真实性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经查，陈通志所供其为白洪宝赌场通风报信、介绍协警戴世民为白洪宝赌场通风报信、对白洪宝摆放于宜山镇××路××号××楼店内赌场未予制止、指使或放任戴某使用其数字证书查询白某宝所需信息等，分别得到在案证人证言、同案供述、通话记录清单、接警单信息表等证据的印证，真实性应予确认。其中：（1）陈通志所供白某宝称他在宜山辖区摆设赌场，若被报警请自己出警到现场附近时拉警笛，让赌场有足够时间散场，自己按这种方法做了三四次，分别得到陈某2、林某2作证称白某宝告诉参赌人员他在公安机关有人，让大家放心赌博；同案欧某供称自己接送白某宝时会听到白某宝在摆赌场前电话询问陈通志有无值班，摆赌场时陈通志会打电话告诉白某宝警车快来了；接警单信息表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21日、7月21日、8月24日、10月28日均有群众举报赌博警情，该警情均系陈通志出警处置，且陈通志出警至现场后均反馈是假报警；手机通话记录清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21日、7月21日陈通志尾号5528手机号码与白某宝尾号5555手机号码有多次联系，8月24日陈通志尾号5528手机号码与白某宝尾号5555手机号码，陈通志尾号1221手机号码与白某宝尾号7777手机号码有多次联系等印证。（2）陈通志所供其介绍协警戴某为白某宝赌场通风报信，分别得到同案戴某供称白某宝多次找陈通志介绍一协警帮赌场通风报信，后陈通志将自己手机号码提供给白某宝，陈通志知道自己为白某宝赌场通风通信；同案薛德捌供称戴某曾讲过他跟着陈通志认识白某宝后，白某宝多次要陈通志推荐一协警通风报信，陈通志推荐了戴某等印证。（3）陈通志所供其对白洪宝摆放于宜山镇××路××号××楼店内赌场未予制止，分别得到梁某1作证称2017年农历正月二十号左右，自己告诉陈通志宜山镇××路××号××楼店里过来很多不三不四的人，可能会出事，陈通志应该听懂自己讲的是赌博；同案戴某、薛德捌供称，陈通志让戴某到店里打扫，地面洒满扑克牌，屋里很脏很乱，戴某因此还向薛德捌抱怨等印证。（4）陈通志所供其指使或放任戴某使用其数字证书查询白某宝所需信息，分别得到陈通志数字证书查询记录证实该数字证书分别于2017年10月21日、22日、23日登录查询梁某2敲诈勒索案、白某宝报警被敲诈勒索案信息；同案戴某供称2017年陈通志应陈某1要求，交代自己通过公安系统查询白某宝是否被通缉，白某宝要求陈通志和自己查询是否有个女子将白某宝赌场供出来，自己曾利用陈通志数字证书查询白某宝涉案信息等印证。2、关于开设赌场犯罪。经查：（1）有关陈通志开设赌场的主观犯意。本案并无证据证实陈通志转租店面时与白某宝通谋开设赌场，但陈通志的供述证实其知晓白某宝平时有实施赌博违法犯罪活动，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两人手机联系极为频繁，案发前两年时间通话260余次，甚至深夜凌晨仍有多次通话，陈通志在处警中曾多次包庇白某宝的赌博违法犯罪；陈通志、戴某、薛德捌的供述印证，转租店面后陈通志到店里发现地面散落扑克牌、烟头、垃圾后已怀疑白某宝在此开设赌场，而陈通志的供述、梁某1的证言印证，期间梁某1还提醒陈通志有人在店里赌博。故应认定陈通志事中知晓白某宝利用店面开设赌场，对陈通志提出认定主观明知白某宝开设赌场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2）有关开设赌场是否情节严重。陈某2、王某、梁某1、张某、林某2、欧国庆的证言印证摆在宜山镇××路××号××楼店里的赌场每场有三四十人，而梁某1、林某2、欧某的证言印证该店里起码摆设了七八次赌局。故应认定摆设期间该赌场参赌人员起码200人次以上，对陈通志提出认定参赌人员超过200人次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通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且属情节严重；陈通志事中知晓他人将其转租场所用于开设赌场仍予提供，其行为又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且属情节严重。本案并无证据反映陈通志转租店面给白某宝时已通谋开设赌场，陈通志作为具有查禁职责的公安民警，对群众举报的白某宝赌博犯罪不予制止，特别是又实施为白某宝赌场通风报信、介绍协警戴某为白某宝赌场通风报信、指使或放任戴某使用其数字证书查询白某宝所需信息等行为，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对陈通志上诉提出不应数罪并罚的意见不予采纳。陈通志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参与赌博犯罪，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考虑到陈通志在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已予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陈通志提出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及第四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王海珍审判员  方 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