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言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东，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花珍，女，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方龙，男，199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芳芳，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阮天成，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及原审第三人阮天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协议，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向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系阮天成与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甲方向乙方付款时，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对等金额的满足甲方付款需要的正式发票”，这既是合法有效合同，更是一份附条件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判决无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条件属性，损害中铁公司利益，这种片面判决中铁公司不能接受。2、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不具备履行条件。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向乙方付款时，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对等金额的满足甲方付款需要的正式发票”。至今，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没有向中铁公司开具对等金额的满足中铁公司付款需要的正式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就。原判没有弄清事实真象，没能区分好当事人权利义务，强制中铁公司履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判决中铁公司向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支付工程款5563114.5元，既强人所难，更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典型体现，这种错误的判决中铁公司不能接受。3、原判决无视双方权利义务，判决不公正。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是开具发票的义务人。阮天成是阮关华的代理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铁公司书》的权利义务应由阮关华承担。阮关华去世后，该协议的权利义务由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承继，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也就成为“向中铁公司开具对等金额的满足中铁公司付款需要的正式发票”的义务主体，因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不能向中铁公司开具对等金额的满足中铁公司付款需要的正式发票”，导致《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不能按期履行，由此产生的后果理应由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自行承担。原判没有弄清事实真想，不能正确区分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使中铁公司合法利益得不到保护，反而要中铁公司承担因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的不当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判决中铁公司向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利息，既是对法律事实的错误认定，更是不公正判决的体现。综上所述，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应开具对等金额且满足付款需要的正式发票，促进《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的履行并积极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辩称，中铁公司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依法予以驳回。中铁公司一直以要求扣款为由，拒绝支付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工程欠款，现又以发票为由，提起上诉，其实中铁公司前期支付的工程款，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均给付了中铁公司对应的发票，没有给付工程款不给发票的情形，中铁公司上诉提出所谓的发票问题，只是为了拖延给付中铁公司的工程欠款。给付工程欠款是中铁公司的义务，中铁公司以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欠款，本身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中铁公司的上诉，维护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的合法权益。阮天成述称，同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的答辩意见。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支付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工程欠款5563114.5元及利息，暂计602635.35元，合计：6165797.85元（利息以5563144.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中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同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诉状中所主张的事实：济南市西客站片区安置三区建筑工程三标段是中铁公司中标工程，中铁公司将该工程的B1地块交由天津市天筑泰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2014年1月25日天筑泰程公司作为甲方，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亲属阮关华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协议书》1份，天筑泰程公司将该B1地块转包给阮关华组织施工。协议书约定：“3、承包范围：现场施工蓝图（济南市西客站片区安置三区工程B1地块南车库、西客站片区安置三区工程B1地块11＃楼、14＃楼、18#楼、22#楼）范围内所有工程量（除挖土方、桩基、基坑支护、降水排水、电梯、消防弱电、通讯弱电以外）。建筑面积约84059平方米。4、承包方式：采取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及施工工艺设计直至达到甲方合理要求一次包死，但特别注明者除外。”第二条：合同价款及支付。1、本工程单方价款1730元/平方米，大写壹仟柒佰叁拾元/平方米，总造价以实际完成平方米为准。第三条:合同工期及违约责任。1、本工程自2014年1月25日开工至2016年4月25日竣工，共计820天，在工程施工实施过程中严格执行部位工期（参见施工进度计划表）”。协议书同时对双方之间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阮关华按照约定进行了组织施工。阮关华因身体原因，于2015年9月20日向阮天成（阮关华侄子）出具委托书1份，载明：本人（阮关华）因身体原因，不能亲自办理与天津市天筑泰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各项事宜，被委托人阮天成在办理各种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均予以认可，并承担一起经济、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与天津市天筑泰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事项办完为止。2015年12月13日阮关华因病去世，汪花珍是阮关华的妻子，阮方龙、阮芳芳是阮关华的子女，均系阮关华的法定继承人。2016年3月24日，济南西区安置房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阮天成作为乙方，天津市天筑泰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份，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丙方将《工程协议书》中2016年3月16日后的权利义务，转交甲方继续履行。就乙方截至2016年3月16日前的已完工程造价、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等事项，作如下确认及安排：一、乙、丙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3月16日前，乙方已按《工程协议书》完成工程造价为10500万元（大写：壹亿零伍佰万元整），丙方已支付给乙方工程款7140万元（大写：柒仟壹佰肆拾万元整），丙方欠乙方工程款3360万元（大写：叁仟叁佰陆拾万元整），其中劳务、材料、机械费1976.68555万元。另：未统计费用约30万元，此费用发生时按实际发生额从给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工程协议书》权利义务转交前丙方所欠乙方的上述工程款，除人工、材料、机械之外的1383.31445万元由甲方代付给乙方，冲抵丙方与甲方的应付工程款，人工、材料、机械费人民币1976.68555万元由甲方直接付给工人和材料机械供应商。乙方应得工程款1383.31445万元由甲方分不计息分期支付给乙方，首次于2016年3月28日支付800万元，第二次100万于2016年4月底支付，第三次（扣除30万元后）于2016年6月底前支付给乙方，剩余30万元扣除目前未统计而在交接前又实际发生的费用后于本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给乙方。三、本协议签署后，就济南市西客站片区安置三区B1地块工程的11＃楼、14＃楼、18#楼、22#楼及相应车库工程施工，乙丙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全部算清，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四、甲方向乙方付款时，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对等金额的满足甲方付款需要的正式发票。五、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盖章并由三方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授权的代理人签字后生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中铁公司济南西区安置房项目经理部支付了部分工程欠款，时至今日仍欠工程款5,563,144.5万元未支付。2017年4月24日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向中铁公司及阮天成送达《解除及变更授权通知书》1份，明确：“2017年4月18日经委托人汪花珍及阮方龙研究决定如下：一、就甲、乙、丙三方签署的相关《工程协议书》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在甲、丙方收到通知书后，立即解除并对阮天成的委托代理手续。二、就甲、乙、丙三方签署的相关《工程协议书》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乙方的权利义务同时归属乙方阮关华的法定继承人汪花珍及阮方龙所有。三、就甲、乙、丙三方签署的相关《工程协议书》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汪花珍的全部权利及义务一并委托给阮方龙代为全权行使。四、就此解除并终止阮天成在《工程协议书》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代理权，变更受委托人为阮方龙，而形成的任何相关法律责任，均由委托人承担。五、本通知书送达后即刻发生法律效力。六、相关纠纷由建筑物所在地法院管辖。2017年5济南市西客站片区安置三区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使用。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为索要已经结算的工程欠款，多次与中铁公司进行协商，中铁公司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脱，迫于无奈，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于2018年6月6日委托律师向中铁公司送达了支付拖欠工程欠款5,563,144.5元及利息的《律师函》，但中铁公司依然未予以支付。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作为阮关华的法定继承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124条规定：“自然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自然人合法的私有财产，可以依法继承”。故《工程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享有。涉案的济南市西客站片区安置三区B1地块工程的11＃楼、14＃楼、18#楼、22#楼及相应车库工程施工，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亲属阮关华已经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6年3月24日阮天成作为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的委托代理人已经与中铁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对已完工程造价、已付款工程款、未付工程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中铁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支付工程欠款，但时至今日中铁公司拖欠5，563，144.5元未付，属于违约行为，中铁公司有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规定中铁公司应当向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系阮天成及中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阮天成系阮关华的代理人，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应由阮关华承担。阮关华去世后，该协议的权利义务由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承继。现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系合法行使权力，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中铁公司主张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非适格原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公司应支付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工程剩余工程款5563114.5元。中铁公司以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公司主张应扣除维修费3336706.52元，但该费用清单系中铁公司单方制作，对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抵扣维修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另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30日起的利息，因转让协议书中载明了款项应于2016年4月底支付，中铁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确给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造成了利息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公司支付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工程款5563114.5元；二、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556311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6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中铁公司应于2016年4月底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现中铁公司仍欠5563144.5元工程款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铁公司主张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未按协议书约定向其开具等额发票，故中铁公司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中铁公司付款时，对方应开具对等金额的正式发票，但开具发票并非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不能成为中铁公司拒绝依约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中铁公司向汪花珍、阮方龙、阮芳芳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61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