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18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温毅斌，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幸福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小洁，局长。出庭负责人龙安辉，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焦卫东，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高斌，北京市紫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温毅斌因诉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以下简称东城民政局）优抚待遇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行初9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毅斌向一审法院诉称，其系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家住北京，一直由东城民政局进行管理，每年由该局组织体检、疗养、发放慰问金等。2018年，东城民政局以北京市疏解外来人口为由，在其户籍地人民政府没有接收的情况下，对其不再履行行政管理义务，取消了其在北京市已经享有的所有见义勇为人员待遇和对其的奖励保护措施，从根本上剥夺了其作为见义勇为人员的合法权益。温毅斌认为，其不属于北京市疏解外来人口的范围，东城民政局现只为具有北京市户籍的首都见义勇为人员办理免费乘坐地铁等手续，对户籍不在北京市的首都见义勇为人员不予办理，是对特定人群搞地域歧视，其作为首都见义勇为人员，应当享受同等待遇。东城民政局的行为违反了《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拒不落实温毅斌的奖励和保护措施，构成行政不作为，且违法违宪。温毅斌在北京市结婚定居生活已经8年多，是事实上的北京市人员和居民。国务院转发民政部《关于加强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的意见》明确要求：“各有关部门要加强协调配合，建立联动机制，形成工作合力，及时落实见义勇为人员的相关待遇，研究解决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工作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但东城民政局反其道而行，不但不及时落实温毅斌的相关待遇，反而将温毅斌已经在北京市享有的首都见义勇为人员待遇全部取消，违背了上述规定的精神。综上，温毅斌请求：1、撤销东城民政局取消给予温毅斌见义勇为人员优抚待遇的管理行为，并责令东城民政局恢复给予温毅斌享受见义勇为优抚待遇包括给温毅斌办理免费乘车卡；2、一并审查京政办发[2013]55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民政局等部门关于加强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工作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55号文）第一条的合法性；3、一并审查《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乘车卡管理使用暂行办法》第一条“办卡条件”的合法性。东城民政局辩称，根据《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第八条和《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一款，东城民政局作为温毅斌见义勇为行为发生地的区、县民政部门，具有管辖并确认温毅斌是否构成见义勇为行为的职权。温毅斌于2016年4月19日向东城民政局申请确认见义勇为行为，经调查取证，2016年2月12日12时许，温毅斌在北京地铁1号线东单站，勇救一名试图跳轨自杀女子的行为情况属实，依法确认温毅斌为见义勇为人员。按照55号文中的奖励标准，2016年8月2日，东城民政局为温毅斌颁发《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证书》、奖章和奖励金52859元。至此，温毅斌在行为发生地即东城民政局管辖范围内已完全享受有关待遇。根据55号文第一条的规定，属东城区管理的非本区户籍的见义勇为人员，将不再享受本区见义勇为人员的相关优待政策。因温毅斌户籍在湖南省益阳市，故东城民政局依法书面告知温毅斌后期在户籍所在地享受相关待遇于法有据，并无任何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及第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温毅斌的诉请均不在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范围内。东城民政局于2018年2月5日向温毅斌作出书面告知，但温毅斌于2018年10月8日才提起诉讼，温毅斌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东城民政局请求驳回温毅斌的起诉。201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1行初987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第八条和《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一款，东城民政局作为温毅斌见义勇为行为发生地区县民政部门，具有依法确认其见义勇为行为并给予表彰奖励的职权。根据《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见义勇为的人员依法享有表彰奖励和见义勇为负伤后的紧急医疗救助。为进一步加强对见义勇为人员的权益保护，国务院办公厅于2012年7月19日转发民政部等部门《关于加强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2]39号，以下简称39号通知），明确提出进一步加强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工作，通知中要求各地区、各部门要立足于解决实际困难，保障合法权益，从基本生活、医疗、就业、教育、住房等方面，切实保障好见义勇为人员的合法权益。在加强组织领导方面，通知要求各级政府要在政策、资金、待遇等方面大力支持鼓励见义勇为行为、保护见义勇为人员权益工作。对于见义勇为人员在非户籍地发生的见义勇为行为，事发地政府要积极与见义勇为人员的户籍所在地政府进行沟通协商，共同做好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工作。为落实上述通知精神，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3年10月13日转发市民政局等部门《关于加强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工作意见的通知》（京政办发[2013]55号，即55号文），就本市进一步加强本市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工作提出具体工作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温毅斌在本市依法被确认为见义勇为人员并已经获得见义勇为表彰奖励的基础上，其是否还能在本市继续享受见义勇为人员抚恤优待待遇的问题。根据55号文第一条的规定，温毅斌系在本市行政区域内见义勇为的非本市户籍人员，其抚恤优待标准应当由其户籍所在地相关部门落实解决。因此，温毅斌在已经依法享受了见义勇为表彰奖励之后，作为非本市户籍人员，其不应再继续享受北京市给予见义勇为人员的后续相关抚恤优待待遇。本案中，东城民政局根据上述规定精神，不再给予温毅斌见义勇为人员后续抚恤优待待遇，并无不当。关于温毅斌要求一并审查55号文第一条的合法性以及《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乘车卡管理使用暂行办法》第一条“办卡条件”的合法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乘车卡管理使用暂行办法》系为落实55号文的要求，针对本市见义勇为人员免费乘坐公共汽电车和城市轨道交通这项优待待遇所制定，温毅斌主张审查其合法性的理由与55号文第一条一致，在对55号文第一条的合法性审查中既已包含对《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乘车卡管理使用暂行办法》第一条“办卡条件”的审查之义，不必就该暂行办法单独进行审查。关于55号文第一条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审查后认为，55号文系本市各有关部门为落实国务院办公厅39号通知精神，进一步加强本市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工作，秉承抚恤待遇政策遵循户籍地管理的原则，结合本市实际情况而制定发布。39号通知精神本身已就见义勇为人员在非户籍地发生见义勇为行为的，由事发地政府与其户籍所在地政府沟通协商落实抚恤待遇问题提出了要求，故55号文并不存在违法增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义务或者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此外，39号通知本身性质上属于行政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法规、规章，温毅斌关于55号文第一条的规定与法律、法规、规章等上位法的规定相抵触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对温毅斌认为55号文第一条不合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温毅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温毅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温毅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行初987号行政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撤销对上诉人不予管理的具体行政行为，继续对上诉人履行行政管理义务；三、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与管理有关的包括但不限于为上诉人办理免费乘坐地铁、免费参观公园博物馆、免费体检、免费疗养有关手续的具体行政行为；四、判决确认上诉人为北京市人员和北京市居民；五、一并审查并判决确认北京市民政局《关于加强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工作意见》第一条违法越权并予以撤销；六、一并审查并判决确认针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北京市1600多名首都见义勇为人员作出的《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乘车卡管理使用暂行办法》违法；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温毅斌的上诉理由如下：其系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家住北京市，是北京市人员和北京市居民，在其户籍地人民政府没有接收的情况下，东城民政局取消了其在北京市已经享有的所有见义勇为人员待遇和奖励保护措施，从根本上剥夺了其作为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的合法权益；针对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作出《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乘车卡管理使用暂行办法》，对特定人群搞地域歧视，违宪违法；北京市民政局《关于加强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工作意见》第一条公然违反宪法，歧视非北京户籍公民，直接违反《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和民政部《关于加强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的意见》；其在一审庭审辩论阶段申请追加湖南省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东城民政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民政局于法定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见义勇为行为确认决定书及奖励金支出凭单，证明东城民政局依法对温毅斌见义勇为的行为作出确认，温毅斌在见义勇为行为地已经依法完全享受了相关待遇；2.温毅斌身份证、工作证复印件，证明温毅斌是非本市户籍人员；3.告知书，证明东城民政局依法告知温毅斌到其户籍所在地继续享受优抚待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东城民政局提供的全部证据取得方式和程序合法，符合法定形式，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东城民政局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温毅斌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益阳市，其于2016年2月12日在北京市东城区某地铁站内，勇救某试图自杀的女子。2016年7月25日，东城民政局作出东民见决字[2016]08号《见义勇为行为确认决定书》，确认温毅斌于2016年2月12日在地铁站台救助他人的行为为见义勇为行为。2016年8月2日，东城民政局向温毅斌一次性发放见义勇为行为奖励款52859元。2018年2月5日，东城民政局对温毅斌作出《告知书》，告知温毅斌：根据55号文第一条的规定，自2018年起，现属东城区管理的非本区户籍的见义勇为人员，将不再享受本区见义勇为的相关优待政策，该局将协助其办理相关转出手续。本院认为，55号文系本市各有关部门为落实国务院办公厅39号通知精神，进一步加强本市见义勇为人员权益保护工作，秉承抚恤待遇政策遵循户籍地管理的原则，结合本市实际情况而制定发布，并不存在违法增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义务或者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55号文第一条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见义勇为的非本市户籍人员，参照有关规定，享受本市表彰奖励政策和因见义勇为负伤后的紧急医疗救助。抚恤优待标准由其户籍所在地相关部门参照当地政策执行。温毅斌系在本市行政区域内见义勇为的非本市户籍人员，东城民政局以55号文第一条规定为依据，对温毅斌作出《告知书》，告知温毅斌不再享受本市东城区见义勇为的相关优待政策，该局将协助其办理相关转出手续，有相应政策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温毅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温毅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温毅斌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