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 法定代表人：朱仁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文，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红宇大道**v> 法定代表人：刘小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洁，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南，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 法定代表人：代秀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曾文，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代纪文，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 上诉人四川广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大公司）、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原审被告曾文、代纪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雨城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桓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雅民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桓大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川民申5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川民再15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雅民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4）雨城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依申请追加曾文、代纪文为被告，并于2019年1月22作出（2017）川1802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广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文，被上诉人桓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洁、刘顺南,原审被告曾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博大公司、原审被告代纪文经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1802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由桓大公司和博大公司共同向广成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的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认为博大公司和桓大公司对广成公司负有共同给付义务，但却以广成公司证据不充分为由免除了桓大公司的给付义务不当。一审判决审查证据存在诸多问题。代纪文是博大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以博大公司名义与广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其与广成公司之间的结算是有权结算。本案虽名为劳务分包，但实际已超出劳务分包的范畴，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桓大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脱离合同相对方的范畴，请二审法院支持广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桓大公司辨称，本案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来确定本案的债务主体。在案涉工程层层转包情形下，只能向与之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所有款项。桓大公司与广成公司结算时就双方无争议项目达成一致意见，事后支付了相应款项。就诉争工程款和保证金，双方明确将其列为有争议部分，即桓大公司未认可代纪文的结算。广成公司主张桓大公司退还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保证金系博大公司收取，非桓大公司收取，桓大公司也未向广成公司承诺要退还相应保证金。故，广成公司要求桓大公司对博大公司退还保证金承担责任无依据。请法院驳回广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曾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博大公司、代纪人未答辩。 广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桓大公司、博大公司退还广成公司工程劳务保证金500000元。二、由桓大公司、博大公司支付广成公司工程款1222368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经招投标程序，桓大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就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与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193918636元，合同约定严禁转包和违法分包。2010年12月24日，曾文以四川省名兴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博大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博大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该工程的施工，代纪文作为博大公司代理人签名。2011年1月12日，桓大公司与曾文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人的经济责任合同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曾文，四川省名兴建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加盖公章。2011年初，博大公司将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3号楼1区、2区、地下室劳务、地下室劳务工程交由广成公司实施定王定国、王建贵作为劳务负责人负责施工具体管理工作。2011年1月4日，博大公司向王定国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王定国雅安项目劳务保证金伍拾万元正”。2011年9月18日，博大公司和广成公司作为甲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承建的雅安姚桥安置房工程，由于各种多方因素人工工资猛涨，因甲方原因工程工期严重滞后，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每平方米按实际建筑面积标30元/平方米……4.因甲方发生严重缺材料造成长时间（48小时）停工，我公司所租用的塔吊、人货电梯、钢管、扣件，按实际发生量扣除所报单价金额，差额部分由甲方承担，正常损耗由乙方承担，乙方支付租赁费用须由甲方派专人签字”。补充协议落款由代纪文和王定国签名。2012年12月21日王定国在该补充协议上备注“本补充协议只支付广成劳务地下室顶板承重加固，缺料停工，租塔机人货电梯、钢管、扣件等费用壹佰万元正。余额柒拾万元左右代纪文核实为准，待本工程项目总账后，在代纪文在本项目应收款项中，由代纪文出具手续后，可由项目部直接支付给广成公司王定国，若代纪文到时不出面项目部直接支付。”桓大公司项目部签署“同意王定国备注意见”并盖项目部章。2012年12月21日，桓大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和广成公司就3号楼尽快复工支付达成共识，制作《会议纪要》由双方参加协商人员签名。会议纪要内容：一、本会议纪要生效后由桓大公司项目部付广成公司130万元劳务费，广成公司收到此款后，次日务必进场施工；并在45日内保质保量完成3号楼劳务工程（自然不可抗拒因素和甲方原因除外）……二、本劳务工程单价按395元/㎡结算。三、至今已核实金额1400万元，其中王建贵领取工程劳务款1240万元；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部转入退广成公司保证金150万元；还王定国十日借款10万元（私人转款）。四、工程余款（扣除质保金3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3月内付清。五、本会议纪要参会人员签字后生效。2013年11月1日，代纪文和广成公司施工现场另一负责人王建贵签订《结算单》载明：雅安市绕城路拆迁安置房工程（3#楼广成公司）1.建筑面积：41779.12㎡×395元/㎡=1650.2752万元；2.合同外增加量工程5万元；3.补充协议：41779.12㎡×30元/㎡=125.3373万元；4.工字钢租金：12.9万元；5.其他各项：110万元；6.保证金200万元，已退150万元，剩余50万元未退；……9.以上合计2046.512万元工程款；10.借支总共1530万元。结算单由代纪文和王建贵签名。2013年11月26日，桓大公司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部与广成公司签订《结算清单》：经双方共同核定确认3#楼、地下室共计、地下室共计建筑实际完成面积41779imes;395元/㎡，共计壹仟陆佰伍拾万零贰仟柒佰伍拾贰元整（小写：16502752元），已付劳务费壹仟叁佰万元（小写：1300万元），余款为叁佰伍拾万零贰仟柒佰伍拾贰元整（小写：3502752元）未支付，剩余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同日，桓大公司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部与广成公司签订《雅安市绕城路安置房工程3#楼广成公司劳务结账清单（王定国）有争议部分》，将广成公司与代纪文在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结算单》中除第一项外的其他费用、部分已付款等列为双方争议项目，约定如协商不成，依法诉讼。2014年1月12日，王建贵向桓大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承诺书》承诺，按照2013年11月26日的结算清单，桓大公司将剩余劳务费3502752元支付广成公司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和条方层板款。结算清单无争议部分全部结清，有争议部分依法解决。同日，桓大公司项目部向广成公司承诺，在业主方对口支付的款项到达项目部后的当日即支付给广成公司。2014年1月22日，桓大公司将3502752元支付给了广成公司。现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已竣工验收。 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以下事实：桓大公司中标“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后，与曾文签订《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责任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曾文又与博大公司代理人代纪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博大公司为该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2012年11月以前，博大公司为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实际施工人。2012年11月以后，桓大公司组织人员接管该项目工程进行施工。 经一审法院查明，博大公司退场后，和桓大公司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桓大公司将工程转包曾文，曾文又转包博大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总合同约定，导致博大公司和广成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亦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桓大公司也在接手案涉工程后与广成公司就无争议的部分达成了协议并履行，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桓大公司关于其与广成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不应由桓大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广成公司请求的单价每平方米增加30元计算劳务费是否能够认定，如认定，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二、广成公司诉称的缴纳了保证金200万元，尚有50万未退还的事实是否能够认定，如认定，应由谁承担退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广成公司要求按每平方米单价增加30元的标准支付劳务费的主张有代纪文和广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单》证明，代纪文和博大公司未提交予以反驳的证据，广成公司以代纪文系博大公司的代理人为由要求博大公司承担此项费用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桓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则需评判《补充协议》和《结算清单》的效力能否约束桓大公司。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博大公司、桓大公司分别为2012年11月前后的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补充协议系博大公司代理人代纪文尚在工地负责时所签。在2012年12月21日，广成公司和桓大公司就工程复工进行协商时，达成了工程单价按395元/㎡结算的协议。并且，此时广成公司应当已经知道工程已由桓大公司接替博大公司在负责，其与代纪文在时隔近一年后，按补充协议结算的费用并未如工程面积一样得到桓大公司的认可。因此与桓大公司产生争议后，广成公司应当提交能够证明此项费用产生的具体原因和计算依据等相应证据，但本案中广成公司未提供，且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博大公司自认单价每平方米增加30元的原因系自身造成，故代纪文、广成公司对每平方米单价增加30元达成的协议不能约束桓大公司。广成公司要求桓大公司共同承担122.2368万元劳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二、代纪文在结算单中认可收取广成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尚余50万元未退。代纪文和博大公司未提交予以反驳的证据和意见。广成公司以代纪文系博大公司代理人为由，要求博大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50万元的主张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桓大公司不是广成公司保证金的收款人，在接手案涉工程后，也未承诺由桓大公司退还保证金，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博大公司将该保证金交与了桓大公司。广成公司要求其与博大公司共同承担退还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对广成公司要求桓大公司退还5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博大公司、代纪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一、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四川广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22368元；二、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四川广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三、驳回四川广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再审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桓大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工程劳务合同的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分析于后。 桓大公司将工程转包曾文，曾文又转包博大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总合同约定，导致博大公司和广成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亦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应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 广成公司与博大公司的劳务合同关系、桓大公司与博大公司的转包关系分别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广成公司与博大公司作为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就案涉劳务合同的结算发生争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成公司应向与之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博大公司主张权利。广成公司上诉主张要求未与其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桓大公司与博大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根据已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桓大公司中标“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后，与曾文签订《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责任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曾文又与博大公司代理人代纪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博大公司为该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2012年11月以后博大公司退场，桓大公司组织人员接管该项目工程进行施工。 博大公司退场后，与桓大公司未结算。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 博大公司退场后，桓大公司应业主和当地政府要求接收案涉工程后，以“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广成公司结算,并支付部分无争议工程款，在案涉工程未结算的前提下桓大公司的该付款行为只能认定系代付行为，该代付行为不能改变案涉工程已转包的事实，也不能据此认定桓大公司与广成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桓大公司关于其与广成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不应由桓大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不当，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由博大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的结论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广成公司上诉主张由桓大公司和博大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劳务费及退还工程保证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纠正认定事实错误后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1元，由四川广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冰梅 审 判 员 刘 茉 审 判 员 陆竞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姜天保 书 记 员 刘陈成 附：本案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