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7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艾晓德，男，汉族，l964年6月23日出生，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麻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淑芝，女，汉族，l965年1月24日出生，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麻山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亮，北京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忠春，男，汉族，1964年1月4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麻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楠，黑龙江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晓德、高淑芝因与被上诉人张忠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麻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7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晓德、高淑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亮，被上诉人张忠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晓德、高淑芝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张忠春与被告艾晓德于1999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第二项“被告艾晓德、高淑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尚欠原告张忠春的投资款本息合计共383355元”。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999年4月2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15万元款项的给付期限，其中最后一笔款项的给付期限是2000年6月末前。在此后的近20年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过前述款项，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向法院起诉立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关于“被告于2018年10月22日将石墨矿卖出，原告于2019年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的观点是严重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给予支持违法，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违法。二、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上诉人给付利息违法。被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协议和要求连带给付清算合伙款210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要求上诉人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上诉人给付利息违法。三、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投资款本息合计共383355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协议约定的15万元债务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共给付被上诉人84645元，其中1999年5月2日给3万元（此笔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自认1999年5月2日收到2万，庭审笔录有记载，一审判决却未给予认定）、1999年5月15日给2万（此份收据上标明是本金款）、1999年6月拉石墨抵帐两笔分别是9003元和25642元。被上诉人在1999年6月15日至1999年6月26日擅自给石墨矿停电12天，上诉人当时要起诉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1999年6月26日提出用协议未履行的全部剩余款项抵被上诉人擅自停电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的抵帐意见，至此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在1999年6月26日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证人证明了被上诉人擅自给石墨矿停电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承认擅自给石墨矿停电，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擅自停电造成经济损失抵帐的事实未给予认定错误。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上诉人继续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计算投资款本息合计共383355元是错误的。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84645元，一审判决认定给付54645元错误，少计算了3万元。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的84645元中包括带利息的6万元，只有本金才能计算利息，1999年5月15日2万元收据中更是明确标明本金款。一审判决计算的本息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后，本案不是借贷案件，一审判决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张忠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1999年4月25日张忠春与艾晓德签订的《协议书》；二、清算分割合伙财产，被告艾晓德、高淑芝向原告张忠春连带给付清算合伙款210万元；三、被告艾晓德、高淑芝承担相关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l997年4月张忠春与艾晓德合伙经营民政石墨矿，后因双方产生矛盾，l999年4月25日张忠春与艾晓德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l、艾晓德给付张忠春l5万元，张忠春撤出。2、付款办法：第一次5—6月份给张忠春6万元，其中1999年5月2日晚艾晓德付给张忠春3万元，6月15日前付款3万元；第二次从5月份起每月30日付一次6万元的利息3分利，不给钱张方拉石墨，本年ll月末艾方付6万元中的3万元本金；第三次2000年春开工前艾晓德付张忠春3万元，6月末前付3万元，其中9万元中有6万元代3分利息。3、张忠春经手外欠材料款由艾晓德负责偿还。4、款项未付清前石墨矿属于两家所有，款项付清后，属于艾晓德个人。5、以上各条艾方款付不上，张方拉石墨80型号产品，按成本价拉料(混合干料)。6、签订此协议后石墨矿盈亏损失由艾晓德个人负责。协议签订后艾晓德于l999年5月15日给付张忠春2万元、1999年6月23日给付张忠春25642元、l999年6月26日给付张忠春9003元，共计54645元。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原告张忠春撤出石墨矿的管理，石墨矿由被告艾晓德自己经营管理。2004年11月16日，田宝贵开始投资与艾晓德合伙共同建厂，双方在对部分设备、厂房进行改造后于2005年3月11日成立鸡西市宝贵石墨有限公司，法人为田宝贵。2006年4月16日，艾晓德与田宝贵签订租赁合同，由田宝贵租赁艾晓德的石墨矿。2008年3月26日，因田宝贵拖欠租赁费用，艾晓德向鸡西市麻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除艾晓德与鸡西市宝贵石墨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将石墨矿返还给艾晓德。同时请求鸡西市宝贵石墨有限公司给付拖欠的租赁费165000元和拖欠的钢球款5000元，并按照合同给付滞纳金。鸡西市麻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9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原告艾晓德与被告鸡西市宝贵石墨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将租赁的宝贵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付原告经营管理。二、被告鸡西市宝贵石墨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艾晓德租金339166元，滞纳金176100元，设备损毁赔偿金275656元，合计人民币790922元。三、原告艾晓德返还被告鸡西市宝贵石墨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人民币772322元。上列二、三项相抵后，被告鸡西市宝贵石墨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艾晓德人民币l8600元。2013年6月28日，艾晓德在工商局登记成立鸡西市麻山区德华石墨加工厂(前身为鸡西市宝贵石墨有限公司)，负责人为艾晓德。2018年10月22日艾晓德、高淑芝将鸡西市麻山区德华石墨加工厂以420万元的价格卖给金华丰石墨制造有限公司。2019年1月10日张忠春向本院提起诉讼，以其与艾晓德1999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第四条为由，要求艾晓德、高淑芝连带向张忠春给付清算合伙款2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忠春与艾晓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告艾晓德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还款计划足额给付张忠春l50000元，违反了协议中的还款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张忠春要求依法解除其于l999年4月25日与被告艾晓德签订的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款项未付清前石墨矿属于两家所有，款项付清后，属于艾晓德个人"、第六条约定：“签订此协议后石墨矿盈亏损失由艾晓德个人负责"，根据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签订协议后石墨矿的盈亏损失由艾晓德个人负责，事实上，自该份协议签订后，石墨矿均是由艾晓德、高淑芝夫妻经营管理，张忠春并未参与石墨矿的任何事务，而且艾晓德与高淑芝出卖的德华石墨加工厂已不是艾晓德与张忠春合伙经营的石墨矿，厂房、设备都已进行改造，并增加了投资款，故原告张忠春以石墨矿是其与艾晓德共有为由，要求被告艾晓德、高淑芝向原告给付出卖德华石墨矿的一半款项21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艾晓德应给付张忠春l50000元，其中60000元按照3％的利率给付利息，实际已给付54645元，尚欠本金95355元，因人民法院支持双方约定不超过24％的年利率，故尚欠利息款为288000元(60000×2％×l2×20)，本息合计383355元。被告艾晓德、高淑芝辩称，由于原告张忠春私自断电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已经与欠原告的款项相抵，由于当时未对损失进行评估，现已无法确认，而且被告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当时的具体损失，故对二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协议中约定款项付清前石墨矿属于两家。被告于2018年10月22日将石墨矿卖出，原告于2019年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张忠春以石墨矿是其与艾晓德共有为由，要求被告艾晓德、高淑芝向原告给付出卖德华石墨矿的一半款项21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忠春要求依法解除其于1999年4月25曰与被告艾晓德签订的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忠春与被告艾晓德于l999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艾晓德、高淑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尚欠原告张忠春的投资款本息合计共383355元。三、驳回原告张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原告张忠春负担l9291.82元，被告艾晓德、高淑芝负担4308.1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张忠春与艾晓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石墨矿由艾晓德与高淑芝夫妻经营管理，张忠春未参与石墨矿的任何事务。张忠春与艾晓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是张忠春与艾晓德之间解除合伙清算协议，如果艾晓德违约，张忠春可以按协议约定要求艾晓德履行合伙清算的付款义务，但该解除合伙清算协议不存在违约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以艾晓德违约为由判决解除张忠春与艾晓德于1999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当。张忠春依据1999年4月25日协议书约定，向艾晓德、高淑芝主张给付清算合伙款，该协议约定了分期付款期限，最后一笔款项的给付期限约定在2000年6月末前，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00年6月末开始计算，张忠春在2019年1月立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以双方协议中约定款项付清前石墨矿属于两家，被告于2018年10月22日将石墨矿卖出，原告于2019年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支持艾晓德和高淑芝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艾晓德和高淑芝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麻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7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忠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7050.32元由被上诉人张忠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力审判员  武建明审判员  高雪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婧珺书记员  刘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