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地产北京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中里水泵房**平房。法定代表人:马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青，女，1993年4月30日出生，中交地产北京物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珺雅，女，1995年5月24日出生，中交地产北京物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聪，男，195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中交地产北京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克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克聪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中交地产公司根据[国资发考分（2018）76号]和[中交股人便（2019）34号]文件的相关规定，自2019年7月1日起，已正式对包括刘克聪在内的所有2015年1月1日后退休人员停发统筹外补贴，同时根据上级要求，对实施企业年金计划后发放的统筹外补贴必须尽快退回。本案中刘克聪要求支付的退休补贴是违规发放，故中交地产公司无权再发放；2、刘克聪于开庭时增加要求支付房租补贴160元的诉讼请求，经中交地产公司核实，该费用已向其支付。刘克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交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克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交地产公司支付刘克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住房（房租）补贴以及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退休职工补贴共计6321.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克聪于2015年5月17日自中交地产公司退休，享受基本养老金待遇，除此之外，中交地产公司每月向刘克聪发放730元补贴，其中包含退休职工补贴650元（已实际支付至2018年9月17日）、住房（房租）补贴80元（已实际支付至2018年7月31日）。刘克聪曾以要求中交地产公司支付退休职工补贴及利息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审字[18]第67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刘克聪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中交地产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退休职工补贴及利息。该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38247号判决书，认定：“针对退休职工补贴的性质，双方均确认系中交地产公司向未享受企业年金待遇的退休职工发放的补贴，并非社会保险基金列支范围，而系用人单位向退休职工支付的待遇，故双方就此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当前中交地产公司仍在向其他退休职工发放退休职工补贴，而向刘克聪停发的原因,系因其在中交地产公司拟新建楼房项目中发表了反对意见等。就此停发主张能否成立，该院认为，其一，双方均表示针对退休职工补贴并无书面的约定，系中交地产公司向未享受企业年金待遇的退休职工发放的补贴，故在中交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享受退休职工补贴还存在其他的前提条件设置约定的情形下，中交地产公司以上述原因为由停发刘克聪的退休职工补贴缺乏依据。其二，退休职工补贴系涉及退休职工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中交地产公司仅通过召开总经理办公会的形式，即决定停发刘克聪的该项待遇显然存在程序不当情形”，并判决：1、中交地产公司向刘克聪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退休职工补贴2928.74元；2、驳回刘克聪的其他诉讼请求。中交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京01民终950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京0108民初38247号判决书已生效，且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该判决已实际履行完毕。2019年3月15日刘克聪以要求中交地产公司支付退休职工补贴、住房（房租）补贴为由，再次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克聪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中，刘克聪以相同的事由另行主张中交地产公司继续向其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住房（房租）补贴以及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退休职工补贴。中交地产公司称，自2015年1月1日起其公司按照上级要求应当建立企业年金制度，不允许额外发放退休职工补贴，但确实存在执行的困难，退休职工仍申请继续发放，因此在过渡期内其公司仍向退休职工发放退休职工补贴650元及住房（房租）补贴80元，截至2019年5月31日其公司仍在向其余退休职工发放上述补贴，因刘克聪在中交地产公司拟新建楼房项目中发表了反对意见，经公司会议研究决定，停发了刘克聪上述补贴。刘克聪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中交地产公司拟在停车场建一座高达24米的商业楼房，2018年4月26日应中交地产公司的要求召开了建楼协调会，其作为居民代表发表了反对意见，次日中交地产公司停发其退休职工补贴，是明显的打击报复。为证明其主张，中交地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退休人员退休金发放的规定》，其上显示:“各直属单位：为规范管理，严格贯彻执行国家的有关政策和规定，从2006年1月1日起，退休人员除在社保中心领取退休金外，单位只允许发放国家规定的房租补贴，不得再发放其它任何补贴和费用。特此规定”。下方显示加盖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的公章，2006年1月11日。中交地产公司表示发文单位系其公司的上级单位。刘克聪表示在与中交地产公司发生纠纷之前从未见过该文件，对其中内容不认可，该文件没有实际执行。经询问，中交地产公司表示其公司并未执行该文件，目前仍在向退休职工发放退休职工补贴，系因考虑到退休职工对企业做出的贡献，从公司的角度来看能发一天就发一天，其公司现有70多名退休职工，涉及到退休职工待遇的问题比较敏感，公司希望能够表示出对退休职工的关爱，故尚未停发补贴。证据2、《中交物业有限公司企业年金实施细则》，其中第十五条显示：“企业补偿缴费的分配在试行年金制度后退休的人员，除领取基本养老金和企业年金之外，无论是否自愿参加企业年金计划，公司均将不再为其发放任何补充养老性质的福利费用。为做好新旧衔接，试行年金制度前存在统筹外养老补贴的单位可设立企业年金的缴费过渡期”。刘克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没见过。经询问，中交地产公司表示上述文件尚未实际执行。证据3、《中交物业北京管理中心员工不参加企业年金计划确认表》，其上显示：“本人知晓《中交物业有限公司企业年金方案实施细则》，自愿不参加本公司企业年金计划，自己承担相应责任”，落款处有“刘克聪”字样签名。刘克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表示听说中交地产公司的上级单位中交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发过一个文件，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退休的职工实行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其属于老人，这五年属于一个过渡期，不能一刀切，这五年继续发放退休职工补贴，没有企业年金，此后退休的人员享受企业年金，没有退休补贴。为证明其主张，刘克聪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中交物业北京管理中心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显示召开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议题为“研究暂停发放个别退休人员退休补助事宜”，内容为“……翠微中里综合停车楼项目不仅是改善老旧小区业主停车难问题的一项重要举措，同时也是促进中心长远发展的有力措施，但是在目前项目设计方案公示阶段，受到了部分居民业主（包括中心几名退休职工在内）的不理智反对。经劝说，多数退休职工都能从关心爱护公司的角度理解支持公司工作，但刘克聪不仅拒绝沟通，还不断煽动他人，同时在网络媒体上多次传播有损公司形象的不实言论，给中心正常经营造成极大影响。为维护中心利益，同时表明中心立场，经会议研究决定，对刘克聪自2018年5月起暂停发放退休补助。请综合办公室落实相关工作”。刘克聪主张上述证据系中交地产公司于上一次诉讼中提交，其对证据内容不认可，该证据系中交地产公司作假。中交地产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由其公司出具，之所以向刘克聪停发退休职工补贴、住房（房租）补贴，系因上述会议研究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退休职工补贴、住房（房租）补贴系用人单位向退休职工支付待遇而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争议的退休职工补贴、住房（房租）补贴涉及退休职工重大切身利益，中交地产公司仅因刘克聪在其拟新建楼房项目中发表了发对意见，并仅以通过召开总经理办公会的形式，即决定停发刘克聪的上述补贴，缺乏事实依据，程序明显不当。中交地产公司另主张其公司系根据上级要求停发全部退休人员补贴，并提交《关于退休人员退休金发放的规定》、《中交物业有限公司企业年金实施细则》为据，但其认可上述文件均尚未实际执行，当前仍在向其他退休职工发放退休职工补贴、住房（房租）补贴。在此情况下，该院认定中交地产公司应支付刘克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住房（房租）补贴160元、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退休职工补贴5468.97元。刘克聪此前已就相同事由起诉中交地产公司，相关生效判决已就双方之间的争议作出认定，本次诉讼系刘克聪索要相关后续补贴，中交地产公司在未发生新事实之情形下拒付刘克聪相关后续补贴，应予批评，望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妥善解决彼此间的争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克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住房（房租）补贴160元；二、中交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克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退休职工补贴5468.97元；三、驳回刘克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克聪未提交新的证据。中交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中央企业规范实施企业年金的意见》[国资发考分（2018）76号]；2、《关于报送实施企业年金制度后发放统筹外费用相关事项的通知》[中交股人便（2019）34号]。上述两份证据均证明今后退休职工补贴不再发放；3、银行系统支付记录，证明中交地产公司已支付刘克聪房租补贴160元。刘克聪认可证据3，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审理查明，刘克聪在二审中认可，中交地产公司已向其发放了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住房（房租）补贴160元。此外，中交地产公司认可自2019年7月1日起全面停发其单位内部退休职工补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交地产公司是否应向刘克聪继续发放退休职工补贴。刘克聪在提起本诉前，曾向中交地产公司主张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退休职工补贴，本院以(2019)京01民终950号民事判决形式维持了一审判决，支持刘克聪的上述诉讼请求。本案中，为了证明不应再继续发放退休职工补贴，二审期间，中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中央企业规范实施企业年金的意见》及《关于报送实施企业年金制度后发放统筹外费用相关事项的通知》，虽然这两份文件中规定了要对企业发放的基本养老统筹外项目进行严格管理，但文件中并未对类似本案这种基本养老统筹外补贴项目的终止，在时间上进行明确规定，且中交地产公司亦认可其是自2019年7月1日起才停发全部的退休职工补贴，鉴于刘克聪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退休职工补贴，故一审法院支持刘克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交地产公司称本案中刘克聪要求支付的退休补贴是违规发放，中交地产公司无权再发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刘克聪在二审中认可中交地产公司已向其发放了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住房（房租）补贴160元，故该部分住房补贴应从刘克聪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中交地产公司关于住房补贴已支付给刘克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因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而发生改变，对此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495号民事判决；二、中交地产北京物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克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退休职工补贴5468.97元；三、驳回刘克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交地产北京物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迪菲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