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鲁11委赔5号 赔偿请求人杨雁，女，198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赔偿义务机关莒县公安局，住所地莒县北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00436969XF。 法定代表人刘刚，局长。 出庭负责人杨西军，该局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申世宇，该局国保大队文化保卫中队副中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敬增，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复议机关日照市公安局，住，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五莲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培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明坤，日照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白晓周，日照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杨雁以“莒县公安局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赔偿”为由申请莒县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莒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莒公赔决字[2019]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杨雁不服，于2019年6月17日向日照市公安局申请刑事赔偿复议，日照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日公赔复决字[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莒县公安局作出的莒公赔决字[2019]1号国家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杨雁不服，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杨雁请求称：赔偿请求人杨雁因莒县公安局在办理戴宏海诈骗案件的侦查初期，对查封扣押的财物不履行监管职责，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不按照法律规定，随案移送到检察院、法院，却利用职权便利，在侦查初期，把未经法院认定的所扣押的财物擅自处理，把在公安扣押的款物全部返还给其中一个没经认定的受害人，其违规违法的行为给赔偿请求人造成164.1万元的损失，侵害了赔偿请求人作为被害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赔偿决定，判令莒县公安局依照法律规定，依法赔偿赔偿请求人杨雁按被害人数额被骗金额的比例应得的164.1万元被骗款及占用期间的利息。首先，莒县公安局查获的赃款赃物的权属属于杨雁。2014年12月23日，公安机关从李满处扣押戴宏海所有的宝马轿车一辆，折价88万元，2015年2月10日，公安机关发还给被害人张某1。2015年1月5日，公安机关收缴李满退赔的戴宏海投资金龙大厦的诈骗款500万元，2015年1月28日发还给三个被害人之一张某1。根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刑终379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证据，莒县公安局收缴的李满退赔戴红海购买金龙大厦的钱是杨雁的钱，购买宝马车也是杨雁的钱。其次，莒县公安局在侦查初期，利用职权把查封扣押的涉案财物全部违法处置给三个受害人之一张某1违背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公安机关发还给张现诚的财物均系在戴宏海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后，公安机关侦查初期阶段，在此之前，2014年10月25日，赔偿请求人杨雁已经报案，并被公安机关列为被害人，但公安机关在未告知被害人杨雁的情况下，不顾权属，没有通过检察院和法院，在侦查初期阶段就违法行使职权，私自把追缴的赃款赃物全部发还给三个受害人之一的张某1。而2015年10月13日，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才提起公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才作出判决。莒县公安局的行为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章涉案财物的控制和处置第四十六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刑事诉讼涉案财物处置工作的意见》（中办发[2015]7号），《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公通字[2015]21号）等规定，导致赔偿请求人作为被害人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按比例获得的收缴诈骗款164.1万元无法获取，侵犯了赔偿请求人作为被害人的合法权益。 赔偿请求人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证据如下：证据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２.莒县公安局国家赔偿决定书一份；证据３.日照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据４.转账证明12份。上述证据证明莒县公安局将涉案财务返给张某1违法，同时证明涉案财物的权属是杨雁。 赔偿义务机关莒县公安局答辩称：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莒县公安局认为杨雁的赔偿请求不符合上述情形，故不符合国家赔偿的范围。首先，莒县公安局返还张某1的涉案财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条规定，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权属明确的，应当依法及时返还。经莒县公安局侦查并经人民法院认定，戴宏海诈骗总额为14735万余元，其中张某1被诈骗9823.02925万元，占比约67%，杨雁被诈骗4112.3万元，占比约28%，张某2被诈骗800余万元，占比约５%。莒县公安局返还张某1的500万元及价值88万元的宝马车，占张某1被骗总额约5.99%，戴宏海尚有价值2811万余元不动产或资金可执行（恒大翡翠华庭置业房产311万余元，恒大翡翠华庭置业存款400万元，金龙大厦主楼1000万元，金龙大厦十楼和二十一楼1000万元，四个车位100万元，计2811万元）。按67%的比例，张某1可得2277万余元。该案两审判决均有关于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张某1500万元现金及宝马车的表述，各级检察院和法院也未提出异议。莒县公安局返还张某1的500万元及宝马车一辆，没有超过可执行财产的比例，应当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只是在再次返还财物时按法律规定已获退赔的部分应予扣除。杨雁申请国家赔偿申请书第一部分称案件进入法院执行时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与事实不符。申请书第二部分称戴宏海在购买宝马车及金龙大厦十楼、二十一楼期间，杨雁多次打款给戴宏海，认为戴宏海用的是杨雁的钱款，但在该期间及之前，戴宏海多次向张某1和张某2借款，并不能证明戴宏海所花销的钱是杨雁的钱。申请书第三部分称莒县公安局把查封扣押的涉案财物全部退给张某1违反法律规定。基于第二条答辩意见，莒县公安局认为其说法不成立。综上，赔偿请求人杨雁提出的国家赔偿的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的范围，且莒县公安局将涉案款物返还张某1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赔偿请求人的国家赔偿请求。 赔偿义务机关莒县公安局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戴宏海询问笔录第二十次第2页复印件一份；证据2.戴宏海询问笔录第二十一次第3页复印件一份。证据1-2证明戴宏海返还张某1财产的意向。证据3.莒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8）鲁1122执1088号复印件一份，证明宝马车返还张某1系经法院裁定。证据4.返还张某1500万元材料、发还张某1宝马车一辆材料，证明涉案资金去向。 复议机关日照市公安局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日照市公安局作出的维持莒县公安局的刑事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赔偿请求人申请的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对于刑事赔偿范围有明确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公安机关依受害人张某1的申请返还涉案财物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而该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条款详细列举了国家赔偿的范围，其中未列举将涉案财物返还受害人属于赔偿范围。对于该条款中“等”字不宜做扩大，该条款中列举的查封、扣押、冻结、追缴都是司法机关对与犯罪嫌疑人有关的涉案财物，为保障侦查诉讼而采取的主动性措施，那么“等”字其他措施应与该列举的措施具有适用对象的一致性。对受害人财产的返还明显不属于“等”字范围，不能与列举的措施并列使用，对该“等”字不宜做扩大解释。另《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更是对属于赔偿请求人主张财产权的措施做了详细列举，该列举属于对“等”字的具体阐明，具体有六项措施：查封、扣押、冻结、收缴、追缴、没收。该具体措施也是司法机关对与犯罪嫌疑人有关的涉案财物，为保障侦查诉讼而采取的主动性措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见对受害人财产的返还明显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范围。其次，赔偿请求人主张合法权益受侵害的事实未形成。国家赔偿法中认定属于赔偿范围的前提是在行使职权时违法侵犯了人身权、财产权，对于该合法权益的侵犯已成既定事实。该案中赔偿请求人的权益并不一定当然受到侵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行初字第23号判决第33页中写明，公安机关追回部分赃款赃物已经发还被害人，剩余赃款应当继续追缴，予以发还被害人。对于赃款的追缴，戴宏海所应偿还的数额属于未来对被害人应继续实现的权益保护。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并不能认定为已经构成侵犯。再者，公安机关行使职权并无违法行为。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行初字第23号判决第33页中写明，公安机关追回部分赃款赃物已经发还受害人，公安机关依受害人申请返还被骗财物并不违法，对于财物的追偿返还属于对财产权利的恢复而非侵犯。该案中在众多受害人中存在财产权利恢复效率快慢，但这不等于财产权利受到侵犯，对于受害人的财产权利，公安机关会继续予以恢复、保护。如果赔偿请求人认为公安机关在对涉案财物的返还中存在不当行为，可以依法向有权公安机关投诉、控告，因此，日照市公安局认为赔偿请求人请求的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事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维持日照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 复议机关日照市公安局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第一项证明内容是公安机关所返还的被骗数额的权属明确，该笔款项返还的是受害人而非其他人，并且所返还给张某1的数额并未超过张某1被骗的数额；第二项证明内容是该判决书中写明剩余赃款继续追缴，说明杨雁被侵犯的合法权益尚未形成既成事实。证据2、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证明日照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证据3、法律依据，证明公安机关所主张的依据合法。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 2010年，戴宏海注册成立山东宝海商贸有限公司，但没有实际经营业务。自2010年以来，戴宏海以资金周转、承兑汇票贴现需要资金等理由，多次从被害人张某1、杨雁、张某2处借款。2012年以来，戴宏海资金链发生断裂，仍予以收购山东易商百货有限公司、投资重庆谊德不良资产、金龙大厦不良资产为由向受害人张某1、杨雁、张某2借款。戴宏海于2014年10月15日因诈骗罪被莒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3日，莒县公安局扣押戴宏海放于李满处的宝马轿车一辆。2015年1月5日，莒县公安局收缴李满退赔的戴宏海诈骗款500万元。2015年1月28日，莒县公安局将收缴的戴宏海诈骗款500万元发还被害人张某1。同年2月10日，莒县公安局将扣押的宝马轿车一辆发还被害人张某1。2016年5月30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行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戴宏海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戴宏海诈骗被害人张某1所得人民币9823.02万元、诈骗被害人杨雁所得人民币4112.3万元，诈骗被害人张某2所得人民币800余万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 另查明,杨雁申请戴宏海执行的案件,现在莒县法院执行局。赔偿请求人杨雁主张因涉案财产权属不明，执行案件已无法执行，但赔偿请求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 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可以申请国家赔偿。即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前提之一是国家机关及国家工作人员对于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的侵犯已成既定事实，且赔偿请求人的受损害情况已经确定。本案中，因赔偿请求人杨雁申请戴宏海执行的案件尚在莒县法院执行过程中，执行案件未终结，赔偿请求人的权益是否受到侵害、侵害程度如何、受损数额是多少，现均无法确定。且赔偿请求人主张无法执行的原因系权属不明，也就是说执行法院所执行的戴宏海的相关财产在对权属进行确认之后，不是没有可供执行的可能，对于赃款的追缴，戴宏海所应偿还的数额属于未来对被害人应继续实现的权益保护。故赔偿请求人申请莒县公安局国家赔偿的条件尚未成就，其目前尚不符合国家赔偿的申请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条的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赔偿请求人杨雁的申请。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