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天泰医院。法定代表人：武某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李某，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市康复中心医院。法定代表人：王某1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高某，甘肃三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某连某，住平凉市，住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2（系连某连某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冯某，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凉天泰医院（以下简称天泰医院）、平凉市康复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康复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连某连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泰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各项费用43242.90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医疗费实际损失为96043.54元，应当扣除人社局报销的5万元，所以一审法院直接按照票据认定146043.54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处不当。一审法院在上述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进而错误判处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194143.14元的30%的赔偿责任，导致上诉人多赔偿15000元，请求依法改判。康复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费用为86485.8元。2.被上诉人连某连某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平凉市康复中心医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连某连某146043.54元医疗费中包含了其已经通过社保报销的5万元，这违法了侵权损害中的填平规则，应当从总赔偿偿金额194143.14元中扣除5万元，下剩的144143.14元按责任比例承担。连某连某辩称：连某连某投保医疗保险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在患病时得到医疗救治，不是因侵权遭受身体损害后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连某连某146043.54元医疗费是实际损失，不能扣除报销费用计算。连某连某与平凉天泰医院、平凉市康复中心医院系人身侵权关系，连某连某与人社局是医疗保险合同关系，两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具有因果关系。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连某连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48120.13元、护理费26793.4元、营养费1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鉴定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59914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87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258283.5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19日10时，原告在被告天泰医院就诊。该院门诊以“脑梗塞、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焦虑症”收住院。3月22日20时30分许，原告前往被告市康复医院行肠镜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出现血压下降，大汗淋漓、心慌气短，立即停止肠镜检查，行腹部透视。又返回天泰医院予以胃肠减压、肛门排气、输液、针灸、腹部按摩、热敷等对症治疗，但原告的症状无缓解。当日17时许，向原告家属告知病情，转入上级医院（平凉市人民医院）进一步检查及治疗。平凉市人民医院以“腹痛待查？消化道穿孔？肠梗阻”急诊收住入院。共住院治疗43天。出院诊断：低（白）蛋白血（症）、缺氧性脑病（肺性脑病）、肠梗阻、手术后伤口感染。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适当运动；加强营养；定期伤口换药。2018年11月15日，原告因从8月起情绪低落、多疑、失眠赴平凉市第四人民医院就诊，支出医疗费251.8元。2019年6月10日，原告因敏感多疑，不安全感8月余而赴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8年10月17日，原告之子王某2王某2委托甘肃科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年11月15日，甘肃科诚司法鉴定所认定连某连某伤残等级鉴定为X(十)级伤残。2019年3月30日，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就天泰医院、市康复医院对连某连某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5月17日，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市康复医院在对连某连某的肠镜检查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天泰医院对连某连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3.连某连某本身所患疾病也是造成其结肠穿孔的原因之一，应承担轻微责任。上述事实有天泰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甘肃科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的庭审自述等在卷佐证，经当庭质证，本院审查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故法院确定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主要判断依据来自于医学专家的鉴定结论。本案中，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分析认为，由于平凉市康复中心医院内镜室只有王珍娥医师一人，没有配备其它内镜工作人员,也没有按规定配备一名以上专业护士，其检查室存在人员配备不足的情况。内镜检查过程中没有人员可以配合医师完成检查任务,且极易导致胃肠壁受损等差错发生的缺陷和不足，缺乏必要的安全保证,因此为不合格科室。被鉴人连某连某，女，73岁，体弱多病。2012年因早期胃癌行胃大部切除手术并行胃癌相关放化疗后,经常有左下腹部疼痛不适等症状，存在有腹腔广泛黏连和结肠解剖部位明显异常的可能情况，属于结肠镜检查禁忌症的范围,不适合行结肠镜检查。因此，市康复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连某连某的结肠镜检查中存在对检查适应症、禁忌症把握不准、不严的过错。同时，被鉴定人在市康复医院接受电子结肠镜检查的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不适症状，经内科保守治疗无效后转往平凉市人民医院行剖腹探查术后证明结肠穿孔并行肠管切除+修补术等治疗。从临床症状、内科诊疗过程以及手术探测结果等看，市康复医院在做电子结肠镜检查时造成被鉴定人连某连某结肠穿孔的医疗过错。还有，市康复医院根据其电子结肠镜检查报告诊断：所见结肠未见异常。但事实并非如此，故市康复医院正在对被鉴定人的医疗行为中存在结肠镜检查报告不真实，隐瞒和延误了病情的过错。该过错导致天泰医院对被鉴定人的病情判断不准确，进而延误了病情，造成了严重的腹膜炎等病情的发生，对以后的手术和其他治疗造成了困难。综上，市康复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连某连某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天泰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连某连某肠镜检查的适应症、禁忌症把握不准、不严，让连某连某行结肠镜检查，同时，天泰医院对连某连某结肠穿孔的病情判断不准确，没有及时转外科手术治疗，造成了病情的延误并导致了严重的腹膜炎的发生，给手术治疗造成了困难，故天泰医院对连某连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被鉴定人连某连某2011年行妇科手术，2012年行胃大切手术。盆腔和腹腔手术可以造成腹腔脏器，特别是结肠和小肠的粘连和不完全粘连，进而导致肠镜检查时穿孔的风险增加。该风险也是造成其结肠穿孔的原因之一，应承担轻微责任。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其根据鉴定程序，参照相关病史材料和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作出的鉴定意见分析说明详尽，并无明显不当。被告虽有异议，但无相关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也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程序上的疏漏或者鉴定人有不公正的情况。故此，本院依法认定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就本案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判案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被告市康复医院承担60%的责任，天泰医院承担3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原告在平凉市第四人民医院及西京医院诊疗的是其精神方面的疾病，是否与其结肠穿孔及腹膜炎有因果关系，无证据证实，故对其在该两家医院的医疗费、住宿费支出不计入本案赔偿范围。原告在新生药店自行购药支出无医嘱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原告所举的工资证明不能证明其因护理而减少的收入，故对原告根据护理人的工资所计算的护理费不予支持。而应参照2019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人均工资（57651元/年）的标准及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予以计算。原告主张俩人护理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应按一人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亦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43天）计算。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17974.2元。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连某连某的医疗费146043.54元、护理费67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营养费1720元、鉴定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20969.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94143.14元，由平凉市康复中心医院赔偿116485.8元，平凉天泰医院赔偿原告58242.9元，原告自行承担19414.3元；二、驳回连某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4元，减半收取2587元，由连某连某承担388元，平凉市康复中心医院承担1131元，平凉天泰医院承担566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连某连某住院费用在泾川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报销的5万元应否扣除。连某连某在康复医院、天泰医院住院治疗疾病，经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连某连某的伤情与康复医院、天泰医院的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康复医院、天泰医院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本案应适用民事侵权责任的一般赔偿原则，即填平原则。对连某连某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康复医院、天泰医院根据其过错程度，通过民事赔偿责任的方式填补其经济损失。本院对连某连某在泾川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报销5万元医疗费的合法性、合理性与否不予审查，但能证明已经报销的5万元不属本案审理的连某连某因医疗损害而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原判在确定连某连某医疗费时，未将已经报销的5万元予以扣除，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平凉天泰医院、平凉市康复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均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二、连某连某的医疗费96043.54元、护理费67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营养费1720元、鉴定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20969.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44143.14元，由平凉市康复中心医院赔偿86485.8元，平凉天泰医院赔偿43242.9元；三、驳回连某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执行内容限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4元，减半收取2587元，由连某连某承担388元，平凉市康复中心医院承担1131元，平凉天泰医院承担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连某连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厉审判员曹海荣审判员李艳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利萍书 记 员 李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