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军恒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长江中路北、巢湖北路东侧城市之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348754540R。法定代表人：焦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业圣，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玄玄，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金鹰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兴业路**信用代码91340522MA2MR56E46。法定代表人：豆正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基，男，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住安徽省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豆正宏，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华，安徽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豆晓东，男，199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上诉人合肥市军恒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金鹰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张维基、豆正宏、豆晓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军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鹰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违反诚信原则。军恒公司与案外人就金鹰公司订制的货物签订合同并履行，具有向金鹰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能力，但金鹰公司内部经营出现问题，不能按期支付货款，军恒公司有理由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金鹰公司先行支付货款。二、一审法院仅支持157060元货款，而没有支付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315390元货款及违约金错误。三、豆晓东原为金鹰公司的股东，其虽将股权转让给豆正宏，但仍应承担作为金鹰公司股东出资不到位应承担的责任，豆晓东需对金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相应责任。金鹰公司、张维基、豆正宏、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军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鹰公司立即支付军恒公司加工费474681.48元（总货款522380元减去已支付货款50000元加上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2301.48元），并支付之后逾期付款损失暂计73372.9元（以474681.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1日逾期付款损失为73372.9元，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张维基、豆正宏、豆晓东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军恒公司与金鹰公司签订两份《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军恒公司按金鹰公司提供的图纸、技术标准生产花键轴、花键套，产品验收合格入库后2个月付款。第一份合同约定，花键轴103件、单价180元，合计18540元；花键套（法兰）206件、单价140元，合计28840元；花键套100件、单价60元，合计6000元；均为现货，加工费共计53380元。第二份合同约定，花键轴1000件（于2016年11月交货300件、于2016年12月交货300件、于2017年1月交货200件、于2017年2月交货200件），花键套（法兰）2000件（于2016年11月交货600件、于2016年12月交货600件、于2017年1月交货400件、于2017年2月交货400件），加工费共计460000元。2016年11月6日，军恒公司与金鹰公司又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约定军恒公司按金鹰公司提供的图纸、技术标准生产花键轴50件，总金额为9000元，于2016年11月30日前交货，验收合格入库后2个月付款。2016年6月18日，军恒公司向金鹰公司运送法兰206件、花键轴103件；2017年3月21日，运送花键轴300件、法兰712件；2017年4月14日，运送花键套（法兰）100件。2017年3月13日，金鹰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另查明，2016年3月18日、6月18日，巢湖市旭创商贸有限公司（定作方）与国营山西锻造厂（承揽方）签订《定作合同》，约定巢湖市旭创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图纸分别向国营山西锻造厂定作花键轴（型号XC-001）103件、法兰（型号XC-002）206件，总货款为39617元，花键轴（型号XC-001）50件，货款为5250元。2016年9月19日，合肥市旭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定作方）与国营山西锻造厂（承揽方）签订《定作合同》，约定合肥市旭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图纸向国营山西锻造厂定作花键轴（型号XC-001）857件、法兰（型号XC-002）2000件，总货款为219985元。巢湖市旭创商贸有限公司与合肥市旭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焦巍。2016年7月28日，巢湖市旭创商贸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变更为合肥市军恒机电有限公司。合肥市旭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合肥市军恒机电有限公司为履行与安徽省金鹰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委托本公司与国营山西锻造厂签订《定作合同》，本公司仅为代表合肥市军恒机电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定作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合肥市军恒机电有限公司承担”。军恒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向国营山西锻造厂汇款39617元、于2016年11月7日汇款200000元、于2017年6月1日汇款25235元。一审庭审中，军恒公司称，货款为53380元的合同实际签订于2016年6月，460000元的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2017年4月13日交货的100件法兰和2016年6月18日交货的206件法兰、103件花键轴履行的是53380元合同；2017年3月21日交货的300件花键轴、712件法兰履行的是460000元的合同。双方均认可军恒公司尚有价值315320元的加工货物未交付给金鹰公司。另查，张维基作为金鹰公司股东认缴出资200万元占出资比例40%，豆正宏认缴出资300万元占出资比例60%，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截至2035年11月30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所载，金鹰公司2018年度企业报告中显示两股东张维基、豆正宏实缴出资额均为50万元。2017年10月19日，金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豆正宏变更为豆晓东，股东由豆正宏60%、张维基40%，变更为张维基40%、豆晓东60%；2018年8月7日，股东由张维基40%、豆晓东60%，变更为张维基40%、豆正宏60%，法定代表人由豆晓东变更为豆正宏。一审法院认为，军恒公司与金鹰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案涉《工矿产品订货合同》总货款达522380元，军恒公司已于2017年4月14日前向金鹰公司交付了部分花键轴和花键套产品，双方均认可未交付的产品总价值315320元，已交付的产品货款为207060元，金鹰公司已支付货款50000元，故其收到的产品未付款项为157060元。该笔货款货物最后交货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依据案涉《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原告送货至现场后由被告金鹰公司验收，验收合格入库后2个月付款”的约定，付款时间早已届满，金鹰公司理应给付货款。对于未交付的产品货款315320元，军恒公司称金鹰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变更图纸等情况而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其给付已定作的产品货款315320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金鹰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及屡次变更图纸致使军恒公司不能按期交货的事实，该315320元的产品尚未交付，未达到双方约定的给付条件，军恒公司现要求金鹰公司给付该部分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军恒公司主张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3月13日的逾期付款损失2301.48元，案涉《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中均约定“原告送货至现场后由被告金鹰公司验收，验收合格入库后2个月付款”，军恒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向金鹰公司运送法兰206件（单价140元）、花键轴103件（单价180元），货款价值47380元，应于2016年8月18日前给付，现金鹰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给付了50000元，应承担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3月13日之间的以4738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军恒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军恒公司要求2017年3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军恒公司除第一次（2016年6月18日）按约定时间交付产品外，之后于2017年3月21日才再次交付产品，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时间（3份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7年2月）交付，军恒公司又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逾期交付的合理性，其存在违约情形，要求金鹰公司按期支付货款缺乏依据，金鹰公司不应承担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关于张维基、豆正宏、豆晓东的责任。金鹰公司提交含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金鹰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显示张维基、豆正宏系金鹰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分别于2016年4月30日认缴出资200万元、30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40%、60%，实缴出资均为50万元，故两股东张维基、豆正宏均出资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维基在150万元、豆正宏在250万元出资不足的范围内对案涉货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维基、豆正宏抗辩出资时间截至2035年11月30日，现出资期限未到，不应提前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金鹰公司两股东的出资期限虽截至2035年11月30日，但金鹰公司对军恒公司应付未付的款项157060元应于2017年6月前（最后交货时间2017年4月14日后2个月内）就应付清，该到期债务长期不能清偿，而两股东约定的出资期限尚且长远，到期全面出资具有不确定性；并且公司股东会可以修改载明出资期限的公司章程，故出资期限是股东间内部约定，作为公司债权人的第三人无法干预，该公司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张维基、豆正宏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豆晓东在金鹰公司设立时及现阶段并非公司股东，军恒公司要求豆晓东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金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军恒公司货款1570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3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6年8月18日计算至2017年3月13日）；二、在金鹰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张维基在150万元、豆正宏在250万元出资不足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军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0元、减半收取4640元，由金鹰公司、张维基、豆正宏负担1340元，由军恒公司负担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的质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军恒公司向国营山西锻造厂汇款因涉及案外人不予确认外，其他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军恒公司主张金鹰公司未依约如期支付货款、经营困难，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金鹰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所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据此，不安抗辩权是法律赋予先履行义务当事人的一种权利，其行使的法律后果是，具有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可以中止履行，并告知对方当事人，若对方当事人不提供担保，则可以解除合同，不再履行。但是，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并不能产生当事人履行义务先后顺序的改变，因此使先履行义务人变更成为后履行义务人。本案中，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军恒公司应当先向金鹰公司提供定制的货物，金鹰公司验收合格后再支付货款。换言之，军恒公司具有先交付货物的义务。现军恒公司以金鹰公司经营恶化等为由，要求金鹰公司先行向军恒公司支付军恒公司尚未交付产品货款315320元于法无据。且在本案中，军恒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金鹰公司已出现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军恒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军恒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损失。军恒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交付案涉最后一批货物，依据合同的约定，金鹰公司应在验收合格入库后2个月内付款，但其至今未予支付，对金鹰公司欠付的157060元，军恒公司要求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因案涉合同对金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利息未作约定，军恒公司亦未提供证据曾向其主张，故本院确定自军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即2019年4月23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豆晓东并非金鹰公司的发起人，现非金鹰公司的股东，且其是否存在出资不到位的事实，军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军恒公司要求其承担案涉货款的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942号第二项、第三项；即在安徽省金鹰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张维基在150万元、豆正宏在250万元出资不足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合肥市军恒机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942号第一项为：安徽省金鹰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合肥市军恒机电有限公司货款1570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3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6年8月18日计算至2017年3月13日;以1570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减半收取4640元，由安徽省金鹰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张维基、豆正宏负担1340元，由合肥市军恒机电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元，由安徽省金鹰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张维基、豆正宏负担1206元，由合肥市军恒机电有限公司负担4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波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沈晨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