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庆，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105国道大石段****47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MA59ARMK6P。法定代表人：王靖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辉，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映红，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某庆、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斯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庆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四、五项，改判佰斯公司向我方支付2018年1月1日至6月26日拖欠的提成工资13200元、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103308.15元、2017年度及2018年6月26日期间共计七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045.2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6958.2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佰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我方销售提成奖金的计算及佰斯公司通过微信、支付宝支付销售提成奖金的事实认定不清。1、我方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提交了佰斯公司股东石睿在2016年1月27日通过QQ发送《2016年营销管理规定》的聊天记录截图，同时根据文件属性，可以清晰显示文件确系于2016年1月27日接收，我方在庭审时也携带电脑供法庭查证，但仲裁及一审均未对此查明，却否认该文件的真实性。2、我方在仲裁及一审提交了石睿于2018年1月2日通过微信、支付宝分别向我方支付两笔款项的截图，以证明佰斯公司支付了我方2017年度的销售提成奖金，且我方在一审庭审时表明，双方约定发放年度提成奖金的时间是在年底或次年年初。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为是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后我方又补充了与石睿的其他聊天记录，以证明该款项确系2017年度提成奖金。3、我方重新统计整理了已提交的销售提成奖金计算文件（2018年1月1日至6月26日），除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的款项外，应得奖金为13200元，佰斯公司在违法解除与我方劳动关系后，应当及时支付，但佰斯公司一直拖欠该款项。4、根据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我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除6000元的基本工资之外，应当将2017年、2018年度提成奖金55000元、13200元计算在内，因此我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391.65元。二、我方要求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有法律依据。我方与佰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佰斯公司一直未与我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侵害我方合法权益，主观上存在恶意，依据广东省高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应当向我方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3308.15元。三、一审对2017年度及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共计七天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有误，应按照9391.65元的工资基数计算，为6045.2元。四、一审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计算有误，应按照9391.65元的工资基数计算，为46958.2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佰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王某庆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拖欠其业绩提成工资，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其他坚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佰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某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王某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庆不受我方管理，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仅为业务合作关系。1、王某庆曾在同类型公司工作过，应当清楚知悉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双方在2016年3月至2018年6月合作期间，王某庆清楚知悉双方为合伙关系，也从未向我方提出过要求签订劳动合同。2、王某庆从未在我方办理过入职手续，也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不受我方考勤考核管理，不适用我方的各项劳动规章。王某庆向石睿发送的工作报告只是其单方发送，告知公司其在合作过程中所提供的服务，以便于发放合作佣金，无法证明其受到我方的用工管理。3、王某庆并未在我方处购买社保，而是通过其他单位购买社保，且在长达两年的合作期间从未提出异议，有违常理。4、王某庆未经授权以个人款项向代理商赔偿了15000元，我方完全不知情，说明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5、虽然我方在合作早期向王某庆支付过费用，但并不能因此认定我方支付的是劳动报酬，更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我方与王某庆仅为业务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我方没有拖欠王某庆任何费用，也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三、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更没有违法解除与王某庆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王某庆出差是与代理商张茂军商定的，我方并未对其进行管理。2018年6月，王某庆与张茂军因出差问题发生冲突，我方是从双方合作的长远角度出面协调，虽然产生争执，但根本不存在王某庆所称的因出差问题违法解雇的问题。对此，有王某庆与张茂军微信聊天截图为证。王某庆答辩称，不同意佰斯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一致。王某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其与佰斯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佰斯公司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121643.5元；3.判决佰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5292.5元；4.判决佰斯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底薪共计7500元；5.判决佰斯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拖欠的业绩提成工资52100元；6.判决佰斯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周末加班费242016元；7.判决佰斯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差额8357.09元；8.判决佰斯公司支付因佰斯公司的过错，由王某庆垫付给代理商周某的赔偿金1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与举证情况。佰斯公司系于2015年11月1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王靖波、石睿、张宁、吴庆松。王某庆称其于2016年3月1日入职佰斯公司，工作至2018年6月26日，担任区域经理，负责开拓佰斯公司壁挂炉产品在华东域的业务，为佰斯公司寻找代理商并提供技术培训，日常工作由石睿安排及管理，每周需向石睿发送工作计划，部分周末也有安排工作，工资约定为底薪6000元/月，另有提成款会在年底或次年年初以劳务费形式一次性结算发放，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通过佰斯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发放，2018年1月至6月的工资由佰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靖波或股东石睿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王某庆还称双方无签订劳动合同，其以个人名义在郑州当地购买社会保险。佰斯公司否认与王某庆存在劳动关系，称王某庆于2016年3月与佰斯公司建立业务合作关系，为佰斯公司公司在华东开拓和巩固销售市场，为佰斯公司的客户提供技术培训并开拓当地市场，约定王某庆每月固定佣金为6000元，并根据王某庆开发的客户给予适量提成，提成由股东石睿与王某庆约定，佰斯公司无参与提成约定，石睿是佰斯公司的销售总监，佰斯公司会根据石睿反馈的销售情况向王某庆支付佣金，2018年6月26日，王某庆因与营销总监发生争执，自行终止业务合作，期间王某庆未经佰斯公司聘用入职，也未办理入职登记手续。佰斯公司还称其提供壁挂炉等产品，由王某庆自行安排与客户培训及跟进后续情况，不需要打卡上班，只需向佰斯公司汇报跟进服务的进度，同时，王某庆完成培训后也会向佰斯公司报告培训情况，由佰斯公司支付王某庆培训的费用及佣金。诉讼中，王某庆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微信与支付宝的转账记录、“代理协议书”、工作计划微信截图、与石睿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其中：1.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通过佰斯公司账户每月中旬向王某庆转账多笔金额为6000元、摘要为“工资款”的款项（除2017年4月17日转账的摘要为“工资款”的款项金额为2500元），另有多笔不定期发放的摘要为“差旅费”或“备用金”的款项；2017年1月12日佰斯公司向王某庆转账存入15000元，转账摘要备注为“劳务费”。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与账单详情显示2018年1月9日石睿通过微信向王某庆转账5000元，同日，以支付宝方式向王某庆转账1000元；2月4日石睿通过微信向王某庆转账6000元，称“放假了，提前发工资吧”；3月12日、4月10日及5月10日石睿分别向王某庆微信转账6000元、5000元及5000元，且均表述为“工资”；6月11日微信名为“kinbowang波哥”的账号向王某庆微信转账5000元，并称“昌庆，五月份工资”；7月10日石睿向王某庆微信转账5000元。2.“代理协议书”由佰斯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徐州市某壁挂炉销售中心于2016年4月5日签订，落款处加盖双方公章，周某作为乙方代表签名，约定佰斯公司授权乙方在徐州区域经销“SAVIO”品牌壁挂炉产品。王某庆称周某是其开发的佰斯公司客户之一，周某是佰斯公司的代理商，佰斯公司会与代理商签订代理协议，但从未与王某庆签订代理协议，因此主张原、佰斯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微信截图显示4月2日至5月29日王某庆通过微信向石睿提交每周工作计划，部分计划提到周六日开发市场与客户或与客户沟通等内容。王某庆称该周计划中提到王某庆部分休息日有工作安排，可表明王某庆存在周末加班的事实，但王某庆不清楚具体的加班时间，王某庆也确认无具体加班的证据。4.与石睿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石睿于2018年6月26日发信息称“按正常你就是有事也要向公司请假批准，张总告知我们，根本没有告状的意思，只是让我们问下咋回事！你还如此大意见！难道准备瞒着我们蒙混过去？哪一个公司的员工可以如此？…”,并且向王某庆表明其只是要求王某庆正常工作，王某庆没有先向公司请假。佰斯公司对代理协议书、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与支付宝的转账记录等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微信名“kinbowang波哥”为佰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靖波的微信账号，也确认石睿与王靖波通过微信、支付宝向王某庆转账的事实，并称银行转账中注明摘要为“工资款”的款项是王某庆的佣金。另外，佰斯公司还提交了王某庆与佰斯公司代理商张某军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显示王某庆在该微信中与张某军商谈佰斯公司产品的有关事宜。王某庆对佰斯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王某庆的工资与提成情况。王某庆称佰斯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向其转账发放底薪工资2500元，2018年4月10日、5月10日、6月11日及7月10日通过微信向其转账发放2018年3月至6月底薪工资每月5000元，主张按双方约定的每月底薪6000元的标准计算，佰斯公司未足额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差额合共7500元。另王某庆还称佰斯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其转账存入摘要为“劳务费”的款项为其2016年度实际发放的提成15000元，佰斯公司股东石睿还于2018年1月2日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向其转账发放2017年度提成38000元与17000元，并主张按其统计的2016年至2018年的销售情况及100元/台的提成计算标准，要求佰斯公司补发其2016年至2018年拖欠的业绩提成。审理中，王某庆提交了《2016年度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国内营销管理规定》、QQ聊天记录、转账详情单与销售数量汇总表等。其中《2016年度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国内营销管理规定》无签名与盖章，载明编制为“石睿”，日期为“2016-1-1”，第九条规定华东域负责人为王某庆，基础销售任务800（台）、目标销售任务1200（台）；第三十四条分销奖金核算及管理办法规定奖金计算方法为：1）2016年度完成基础销售任务后，各大区经理按：壁挂炉销售总台数*100元，铸铁炉销售总台数*500元计算销售奖金。王某庆称上述管理规定由石睿通过QQ聊天方式向其发送，并以该规定约定王某庆销售提成的计算方法。转账详情单显示2018年1月2日石睿分别向王某庆转账了38000元与17000元，均无注明转账款项性质。销售数量汇总表列明经销商名称及进货数量与日期，2016年进货数量合共238台，应得提成为238台×1**元/台=23800元；2017年进货数量合共752台，应得提成为752台×1**元/台=75200元；2018年1月至6月进货数量合共231台，应得提成为231台×1**元/台=23100元。佰斯公司确认于2017年1月12日向王某庆账户转账存入15000元，但并非王某庆主张的提成工资，而是王某庆的奖励佣金；对QQ聊天记录、《2016年度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国内营销管理规定》不予确认，称该文件无加盖佰斯公司公章，不是佰斯公司认可的法律文件；对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也不予认可，但确认上述款项是由股东石睿向王某庆转账支付，该款项无注明用途及性质，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佰斯公司向王某庆发放工资提成，佰斯公司也不清楚石睿与王某庆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佰斯公司还称其已向王某庆足额发放合作佣金及奖励佣金，不存在拖欠王某庆任何费用；对王某庆提交的销售数量汇总表有异议，认为系王某庆自行制作的表格。庭审中，王某庆确认销售数量汇总表系其自行制作，没有对应的销售合同或相关票据。三、王某庆主张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王某庆称2018年6月26日，其收到佰斯公司股东石睿电话通知于同年7月初出差，其因家庭事务需要处理推迟出差时间至7月15日，石睿当即通知王某庆不用再继续工作，且从7月起不再支付王某庆工资及提成款项。诉讼中，王某庆提交了与石睿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26日石睿发信息称“别干了！省得大家都生气！”、“7月开始，公司不再支付你工资和任何费用！你要需要商议，请主动与我联系！谢谢！”，同日，王某庆回复因石睿电话告知其不要再干了，且在以上微信内容里再次告知其不再干了，工资也不再发放，视为已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另，王某庆还提交了“意大利SAVIO壁挂炉华东员工离职声明”1份，显示由意大利萨维奥中国代表处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出具并加盖“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内容称“我司原华东销售经理王某庆由于个人原因，无法经常出差工作，进行销售经理的日常开发和管理工作，目前已离职。自此声明发布之日起，王某庆先生不再担任本公司任何职位，不代表本公司行使任何职责。…”佰斯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离职声明不予认可，称从未发出该份离职声明，王某庆系与代理商发生争执后，与股东石睿发生争执，之后拒绝沟通，自2018年6月26日终止原、佰斯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四、关于王某庆要求支付垫付款15000元的主张与举证情况。王某庆称案外人周某为佰斯公司的徐州独家代理商，但佰斯公司违背合同约定，另找案外人张某军代理徐州市场，王某庆为佰斯公司向代理商周某垫付15000元作为解除合同的赔偿金，至今佰斯公司仍未向王某庆报销此项赔偿金。就该主张，王某庆提交了《证明》与银行回单各一份。《证明》主要内容称因佰斯公司在徐州新招了代理商，周某因佰斯公司的不诚信决定诉诸法律，佰斯公司通过王某庆与其协商，由新招代理商买下周某的其他壁挂炉并由佰斯公司赔偿周某壹万伍仟元的损失，2016年收到王某庆交来的货款及赔偿款……。证人处显示“周某”姓名并按捺，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背面附有周某的身份证信息。银行回单则载明业务类型为“银行卡现金存款[无卡]”，存款户名为“周某”，存款金额为15,000元。佰斯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称佰斯公司从未委托王某庆赔偿客户损失，周某签订的协议也不是独家代理协议，佰斯公司从未向周某发出解除代理协议，周某不可能要求佰斯公司赔偿；对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审理中，证人周某无出庭作证。五、申请仲裁的情况：2018年9月6日，王某庆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的仲裁请求。该委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38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某庆的全部仲裁请求。王某庆不服，提起诉讼。六、另查明：1.审理中，王某庆主张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058.5元/月（包括已发放的提成工资），并主张按该工资标准计算其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与未休年休假工资。2.诉讼中，王某庆提交了其自行统计的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计算说明，载明其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天数及对应的工资报酬。佰斯公司对该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为业务合作关系，王某庆不是佰斯公司的员工，无需向其支付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案。王某庆、佰斯公司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故本案争议的前提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某庆称其于2016年3月1日入职，至2018年6月26日离职。佰斯公司则称双方为合作关系，但佰斯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此项主张，对此不予采纳。相反，王某庆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佰斯公司公司账户在相对固定的日期向王某庆转账支付较固定金额的款项，且均备注摘要为“工资款”，微信转账记录中也有多笔由佰斯公司股东石睿、法定代表人王靖波向王某庆转账并表述为“工资”的款项，佰斯公司也确认通过王靖波、石睿向王某庆微信转账的事实，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某庆向股东石睿发送的工作报告及石睿在聊天记录中提到的王某庆有事需向公司请假批准等内容，足以表明王某庆接受佰斯公司的用工管理，并获得佰斯公司按期发放的劳动报酬。故对王某庆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的期间问题，庭审中，王某庆、佰斯公司对双方合作的起始日期无争议，且与王某庆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相吻合，予以确认。故对王某庆所称双方于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并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因佰斯公司未举证证明向王某庆支付工资的情况，负举证责任。同时，王某庆、佰斯公司所称的王某庆工资标准基本一致，也与王某庆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等相吻合，可予采信。结合王某庆银行账户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的工资发放情况，佰斯公司尚未足额支付王某庆2017年3月、2018年3月至6月的工资，王某庆主张工资差额有理，予以支持。扣除佰斯公司已支付王某庆同期的工资数额，核算王某庆应得工资差额为6000×5-（2500+5000×4）=7500元。关于提成问题。王某庆提交了《2016年度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国内营销管理规定》，称系由佰斯公司股东石睿向其发送，约定其销售提成按“壁挂炉销售总台数*100元”计算，结合其统计的2016年3月至2018年6月的销售数量汇总表，主张佰斯公司应向其补发2016年3月至2018年6月的提成工资。佰斯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称其从未与王某庆约定提成，其于2017年1月12日向王某庆账户存入款项15000元为王某庆的奖励佣金而非王某庆所称的提成工资，佰斯公司股东石睿向王某庆的微信转账也无注明款项用途与性质，属于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均不能证明佰斯公司向王某庆发放了提成工资。首先，王某庆提交的主张销售提成的管理规定并无佰斯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无相关人员的签名，且佰斯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王某庆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销售提成的依据。其次，就王某庆主张的销售业绩，王某庆只有自行制作的表格，并无提供对应的销售合同或有关票据等予以证实，王某庆仅凭单方制作的表格主张销售业绩依据不充分。再次，即使按王某庆提交的主张销售业绩的文件规定，王某庆作为区域经理只有在完成年度基础销售任务后，才能享有相应的奖金。而王某庆自行制作的销售业绩数据也并无达到王某庆提交的计算奖金的文件规定基础销售任务的数量。故王某庆有关支付提成的主张与请求缺乏足够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王某庆、佰斯公司在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确实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上引规定，王某庆、佰斯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王某庆要求佰斯公司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佰斯公司未举证证实已安排王某庆休年休假，对此负举证责任，应向王某庆支付2017年度及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合共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000÷21.75×7×200%=3862.07元。关于加班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某庆称其向股东石睿发送的工作计划中提到其部分休息日有工作安排，并以此为由要求支付加班费。但该计划并不等于王某庆实际的加班时间，且计划中提到的开发市场及与客户沟通的具体时间并不确定。庭审中，王某庆也表示不清楚具体的加班时间，也确认无证据证明具体的加班时间，王某庆对此负相应的举证责任。故王某庆要求支付加班费的主张缺乏足够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王某庆称其与佰斯公司股东石睿因出差问题发生争执，石睿当即通知其不用再继续工作，认为佰斯公司属于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审理中，王某庆提交了与佰斯公司股东石睿的微信聊天记录，佰斯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予以确认。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石睿于2018年6月26日向王某庆发送信息称“别干了”、“7月开始，公司不再支付你工资和任何费用”。作为佰斯公司公司的股东与管理人员，石睿向王某庆提出“别干了”、“不再支付你工资”等表述明显是与王某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同时，佰斯公司也无举证证明解除王某庆劳动关系具有适法的依据，其情形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此负相应的法律责任。王某庆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有理，予以支持。结合王某庆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经核算，佰斯公司应向王某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2.5×2=30000元。关于王某庆要求佰斯公司支付垫付给客户的赔偿款15000元的问题。王某庆所称其代佰斯公司垫付了佰斯公司应向代理商支付的违约款项，遂要求佰斯公司予以返还。首先，王某庆此项请求与本案劳动争议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次，审理中王某庆提交的相关证明与银行回单也不足以证实其代佰斯公司垫付赔偿款与其履行工作职责相关，并得到佰斯公司的同意或确认。佰斯公司于本案诉讼中对此也不确认，故综合上述情况，王某庆于本案中要求佰斯公司支付代垫付款的主张与请求，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王某庆与佰斯公司于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佰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某庆支付工资差额7500元；三、佰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某庆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862.07元；四、佰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某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五、驳回王某庆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佰斯公司负担。二审中，王某庆提交了与佰斯公司法人王靖波、股东石睿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托运清单五页、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一页、2016年营销管理规定若干条款，拟证明经过双方确认的2018年销售台数为132台，按照100元/台计算，应得提成奖金13200元，公司发放的两笔提成应当计算在工资基数以内。佰斯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存在发放提成奖金的情况。另查明，王某庆提交的《2016年度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国内营销管理规定》第三十四条约定，“奖金计算方法：1）2016年度完成基础销售任务后，各大区经理按：壁挂炉销售总台数*100元，铸铁炉销售总台数*500元计算销售奖金。”二审时，王某庆主张公司对其的销售任务是第一年（2016年）300台，第二年（2017年）400台，第三年（2018年）500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王某庆2018年完成的壁挂炉销售总台数，王某庆提供了与佰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靖波、股东石睿的微信聊天记录，佰斯公司虽然不予确认，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采信王某庆的主张，即认定王某庆2018年完成的壁挂炉销售总台数132台。关于《2016年度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国内营销管理规定》，该规定虽然没有佰斯公司的盖章，但从王某庆提供的QQ聊天记录来看，该规定确为佰斯公司股东石睿向其发送，故本院对该规定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佰斯公司与王某庆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三、2018年1月1月至6月26日的提成奖金；四、工资标准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首先，关于佰斯公司与王某庆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佰斯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某庆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交合作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亦无法反驳王某庆提交的聊天记录、工作报告、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因此本院对佰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双方劳动关系进行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佰斯公司应就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佰斯公司主张其与王某庆发生争执是因为协调王某庆与代理商之间的矛盾而引发，但就此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与其确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在本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根据经双方确认的2018年6月26日佰斯公司股东石睿与王某庆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佰斯公司解除与王某庆劳动关系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确认属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佰斯公司应当向王某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再次，关于2018年1月1月至6月26日的提成奖金。王某庆上诉主张其2018年1月1日至6月26日的销售提成奖金13200元。根据《2016年度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国内营销管理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享受销售奖金的前提是要完成年度销售任务，王某庆对此予以确认。第九条规定“基础销售任务800（台）、目标销售任务1200（台）”，二审中，王某庆主张公司对其2018年的任务要求为500台，但从王某庆的销售业绩来看，至6月26日，王某庆仅完成销售任务132台，按照其2018年在职时间与全年折算，其也未完成相应的销售任务，故其要求佰斯公司支付2018年提成奖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工资标准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佰斯公司股东石睿于2018年1月2日通过微信、支付宝向王某庆转账共计55000元，该款项并无注明转账性质，佰斯公司主张仅系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工资提成款项，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从王某庆的工资发放记录来看，其有多笔工资均是由石睿通过微信、支付宝向王某庆转账发放，另从石睿与王某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某庆是有销售提成的，故本院对王某庆关于上述55000元为2017年销售提成的主张予以采信。王某庆主张应当将该笔款项计算至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王某庆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291.67元【［（6000×12＋55000）÷12×6＋6000×6］÷12】；故此，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5337.17元（8291.67÷21.75×7×200%），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1458.35元（8291.67×2.5×2）。一审关于王某庆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认定有误，导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佰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王某庆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就其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某庆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337.17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某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1458.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