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02刑初34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6年12月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烟台市芝罘区，住烟台市芝罘区。2018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程钰杰，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以烟芝检公刑诉[2019]2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程钰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在烟台市芝罘区，虚构自己系部队转业军官的身份、每月领取部队固定工资、承包工程等事实，以做工程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分别从被害人宫某1、宫某2、臧某处骗取现金合计人民币190000元。案发前，被告人归还被害人宫某111000元。 具体犯罪事实分列如下： 1.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5月，在烟台市芝罘区虚构自己系部队转业军官的身份、每月领取部队固定工资、承包工程等事实，以做工程资金周转不开为由，骗取被害人宫某1现金人民币60000元。案发前，归还宫某1现金人民币11000元。 2.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9月，在烟台市芝罘区虚构自己系部队转业军官的身份、每月领取部队固定工资、承包工程等事实，以做工程资金周转不开为由，骗取被害人宫某2现金人民币80000元。 3.被告人李某某于2016年4月，在烟台市芝罘区虚构自己系部队转业军官的身份、每月领取部队固定工资、承包工程等事实，以做工程资金周转不开为由，骗取被害人臧某现金人民币50000元。 在法庭审理中，公诉人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以证实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某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未向他人虚构自己系转业军官身份及有固定工资的事实，也未出示假军官证，其与宫某1等人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非诈骗；2.其有还款意向，且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未还款的原因在于其曾向宫某1提出按月偿还，被宫某1拒绝。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与被害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应由民事法律来调整。理由是：被告人李某某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害人宫某1的陈述前后矛盾，被害人臧某的陈述与其在民事诉讼中的陈述及民事判决书等书证相矛盾；被告人李某某借款时未向被害人出示过假军官证，其余证人不能证实借款的事实，证据间不能相互印证，且被告人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也不一致，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为取得借款采用了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式；被告人李某某诈骗宫某1、宫某2及臧某的事实及数额不清，关于骗取款项的数额供证不一致，且臧某在民事诉讼中诉称的借款理由及数额与其在本案证言中证实的内容相矛盾，在民事判决中其自认被告人李某某已偿还6500元，未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犯罪数额不准确。2.被告人李某某无犯罪前科，如实供述，应对其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李某某在烟台市芝罘区，虚构自己系部队转业军官的身份、每月领取部队固定工资、在外承包工程等事实，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仍以做工程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分别从被害人宫某1、宫某2、臧某处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0000元。案发前，被告人李某某分别归还给被害人宫某111000元、臧某6500元。被告人李某某实际骗取现金共计1725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宫某1的陈述证实，2012年左右，其在新桥小学任保安时，认识了经常到学校来接送孩子的李某某，李某某自称是正营级退伍军人，自主择业后做建筑工程，每月有工资7000余元。2015年5月13日，李某某以挪用公款被发现需要还钱、在福山振华购买了门头房、妻子在振华经营化妆品店需要完成当月计划等为由，向其借款，并约定月息1.5%，借期一年。其出借给李某某60000元，李某某为其出具了72000元的借条，其中包含利息12000元。2015年10月20日左右，李某某又提出借款，其介绍父亲宫某2向李某某出借80000元，李某某出具了个90000元的借条，其中包含利息10000元。因李某某至期未还款，2016年8月，其与李某某经协商达成还款协议，经法院确认李某某应向其还款72000元。后因其索款，李某某给其1张银行卡，称卡中每月有自主择业的工资7000余元，其持卡先后从中取出6000元和5000元，合计11000元后，卡中再无款可取。李某某遂向其摊牌说自己只是当过兵，并非军官自主择业。后其多次找李某某索款无果。2016年11月，其与李某某索款时向他索要军官证，李某某拿出一个红色的军官证说该证是假的，其将该军官证拿走，李某某重新给其出具了欠条。2017年2月，其再找李某某索款时，李某某称还不上了，其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另证实，其曾找过李某某的父母要钱，但他父母称养老钱也被李某某骗走了，没有钱代李某某偿还。 2.被害人宫某2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前后，李某某到其家中称是其儿子宫某1的朋友，聊天时，他自称是营级干部转业，月工资5000余元，还从部队承揽了工程。期间，李某某多次向其借款，其未同意。2015年9月，李某某向其出示过级别为海军少校的军官证，同年10月，李某某再次向其借款时，因考虑到李某某自称的身份，认为他有还款能力，便借给李某某80000元，借期三个月，未约定利息，李某某给其出具了张80000元的欠条。2016年11月，因李某某迟迟未还款，李某某重新给其出具了1张90000元的欠条。2017年7月份，其听宫某1说李某某并非自主择业军官，其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3.被害人臧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其经张某1介绍认识了李某某。李某某自称是副团级军官自主择业，月工资为7000余元。其因相信李某某的身份，认为李某某有还款能力，借给李某某本金人民币50000元。后经其索款，李某某分次共还款6500元的利息，还先后给其出具了70000元和10000元的欠条，欠条中包含了利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份前后，妻弟臧某找其说有朋友要借50000元，其分两次从家中共拿了50000元给臧某，后其向臧某索要欠款时，臧某称借钱的人未还钱，臧某自己拿钱偿还给其。 2.证人盖桂升（系新桥小学门卫）的证言证实，2013年前后，李某某因孩子在新桥小学上学与其结识，李某某自称是莱山机场的军官，现在自主择业，与朋友一起做工程，部队每月给他七千余元的工资。李某某平时经常向周围人借钱，大部分以做工程资金需要周转为由借款，还说他月工资七千余元，不怕还不上钱。 3.证人任某（系新桥小学总务处主任）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因陪读与学校内人员熟悉，他平日自称是营级干部转业，自主择业做工程，年收入十余万元，部队每月给其发工资7400元。学校老师及门卫因此都以为他是部队军官自主择业，因而他在学校有个外号“七千四”。还证实，2015年左右，李某某以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50000元，因其无款而未借给李某某。 4.证人于某（系宫某1的邻居）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宫某1与李某某认识，李某某平时自称是部队转业干部，现在自主择业做防水工程。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同事宫某1认识了李某某，李某某自称是部队转业军官，现在自主择业在外干工程，每月部队还给其六七千元的工资。2016年前后，李某某以工程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钱，因其无钱，即介绍朋友臧某借钱给李某某。其向臧某说明李某某是营级干部转业，月工资六七千元，有还款能力等情况，之后，臧某借钱给了李某某。2018年10月前后，李某某找其帮忙贷款，其因为介绍臧某向李某某出借款项，而李某某未还款，心存内疚，即提出将自己的车过户到李某某名下，让李某某用车抵押贷款偿还臧某的债务。后来民警找到其，其才知道李某某说的身份等情况都是假的。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某于2013年左右认识，在与李某某交流过程中，李某某对外自称是部队转业干部，现在自主择业做防水工程。 7．证人李树江（系李某某父亲）的证言证实，李某某于2010年前后以士官身份从部队退伍自主择业。2014年至2017年间，李某某经常回家要钱，以烟台工程出事为由，拿走了二十余万元，还多次跟亲戚借钱，从未偿还过，李某某在外面也没有工程。2017年底至2018年间，有多人找其要钱，均称是李某某在外欠款。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2012年左右，其因到新桥小学照顾患病的孩子上学，与学校保安宫某1熟悉。聊天时，宫某1说他哥哥是部队转业干部，其称自己也是部队转业的，自主择业干工程。宫某1问其是否是营级转业干部，其笑而不答，算是默认了，宫某1问其工资，其自称月工资五千元左右。2015年5月，其以在外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月息5%，从宫某1处借款60000元，并给宫某1出具了60000元的欠条。同年9月份，其以同一理由再向宫某1借款80000元，宫某1介绍其向他父亲宫某2借款，宫某2直接扣除利息后给其68000元，其给宫某2出具了个80000元的欠条。后因其无力还款，宫某1与其到只楚法庭达成还款协议，经法院裁定确认其向宫某1偿还借款72000元，之后其分次共偿还给了宫某111000元。2016年11月，宫某1再找其索款时，其向宫某1摊牌说自己只是转业士官，没有工资，无力还款。宫某1从其车副驾驶储物箱内找出军官证，其承认该证是假的，被宫某1拿走了。该军官证是其于2010年左右花约200元办理的，军衔是海军少校，职务是会计师。向宫某1借款时，其无还款能力，也没有干工程。2015年前后，其经张某1介绍认识了臧某，但没有主动向臧某说过军官身份及工资情况。2016年4月份其以资金周转为由，以月息5%，向臧某借款50000元。其因2010年患白血病及孩子患脑瘫，没有经济来源，自2015年开始举债，拆东墙补西墙，借来的钱都被其用于偿还债务了。 还供述，其从宫某1、宫某2处共计借款本金128000元，但其给二人书写了3张欠条，合计金额177000元，是包含本息在内的金额。 （四）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宫某2辨认出李某某系虚拟转业干部身份向其借款80000元的人；张某2辨认出李某某；于某辨认出李某某。 （五）物证、书证等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8年7月17日公安机关从宫某1处扣押了有李某某名字及照片的假军官证。 2.物证照片证实了上述被扣押的假军官证的特征。其中载明的发证机关为91213部队政治部。 3.中国人民解放军91213部队政治工作部保卫科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某某并非该部队转业干部。 4.烟台市退伍军人和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某某系士官转业，2009年退役当年办理自谋职业。 5.被告人李某某书写的借条等证据证实了其向宫某1、宫某2、臧某借款及出具借据的事实。其中，其于2016年6月13日、2016年11月6日分别给宫某1、宫某2出具的借据中的借款金额分别为72000元和90000元，2016年6月13日的借据中还注明其以每月工资偿还6000元；2017年3月12日其又给宫某1出具了份借款150000元的借条，承诺于2017年4月4日偿还，并自书“我的确隐瞒身份以军队干部身份向宫某1借款用于干工程和买房子，我承认我是诈骗了宫某1（钱已经被我花完，我无力偿还）”。 6.（2016）鲁0602民特181号民事裁定书证实，2016年8月3日经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确认了李某某与宫某1达成的调解协议，即被告人李某某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宫某172000元。 7.（2018）鲁0602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8年5月2日，经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李某某于2016年4月15日、2017年7月20日分两次向臧某借款共计80000元，仅偿还利息6500元的事实。 8.烟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车辆信息查询、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在烟台市区范围内无相关不动产；其名下的“海马”牌鲁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已被法院查封。其名下银行卡自2014年9月至今有3次较大金额收入，分别是8000余元、9000余元、4000余元，其中2次系从威海存入，无其他收入。 9.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系在家中被传唤到案。 10.公安机关出具的电话查询记录、人口信息查询记录等证据证实了被告人李某某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否认其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辩护人据此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宫某1、臧某、宫某2的陈述与多名证人证言均相吻合，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某虚构自己系转业干部及每月领取退伍工资的事实，证人李树江的证言与被告人李某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在向被害人借款时并无收入来源，也无偿还能力，且其借款时所称的工程资金周转的事由亦属虚构的事实，物证假军官证及其自书的借据载明的内容进一步印证了上述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隐瞒其真实身份及收入情况，虚构其系转业干部及每月领取工资等事实，骗取被害人信任，进而又虚构工程资金周转等事由，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将钱款交付于其，故其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成立条件，被告人的该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不合，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诈骗犯罪数额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宫某1、臧某的陈述证实的借款本金数额，与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一致，至于李某某辩称其向宫某2举借的本金数额为68000元的辩解意见，与宫某2、宫某1的证言及其出具给宫某2的借据均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公诉机关据被告人李某某从宫某1、宫某2、臧某处取得的借款本金的数额计算其犯罪数额的指控，于法有据，但被告人李某某于案发前已经归还的金额应从其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量。至于被告人李某某提出其未还款的原因在于被害人拒绝其按月还款请求的辩解理由，与其至今仍未退赃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因被告人李某某当庭否认其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辩护人提出其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李某某骗取的对象宫某2系老年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22年11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某某分别退赔给被害人宫某1人民币 49000元、宫某2人民币80000元、臧某人民币43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邹    艳 人民陪审员 张  宜  宁 人民陪审员 车  汝  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宫矫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