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学山，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伦立，陕西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慧根，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某某，（死者余某某之子），200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本金（死者余某某之父），194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XX镇XX村**。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秀（死者余某某之母），194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XX镇XX村**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桦，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英，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刘猛，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住陕西省旬阳县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在琴，（刘猛之母），195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住陕西省旬阳县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6181。 负责人：王瑞，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斌，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旬阳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654。 负责人：程军，公司经理。 上诉人隆学山因与被上诉人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原审被告刘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旬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学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伦立，被上诉人简慧根，被上诉人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桦、兰英，原审被告刘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在琴，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人财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隆学山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32.5万元(上诉人已支付到旬阳县交警队，由被上诉人直接领取)。相较一审判决不服金额为102518.7元。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并对余某某家属表示深切忏悔，在交通肇事刑事案件中上诉人也自愿认罪并投案自首。但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有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民事赔偿金额、计算赔偿标准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定性错误。一审认定“调解协议未生效，对各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存在根本错误，并且从根本上否认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前已支付11000元的事实。2018年8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旬阳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已达成协议，虽该调解协议刘猛未签字，但该调解协议就上诉人及余某某家属双方民事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且双方已签字确认，上诉人亦将调解确定剩余赔偿款32.5万元交付到交警队。故该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且未经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被上诉人也未申请撤销。该调解协议就双方权利义务、支付金额及支付方式的约定明确，在具体金额分担上能够与刘猛应承担金额截然分离,刘猛签字与否不影响协议效力。一审判决全面否定调解协议效力错误，错误地将已达成的协议内容与未经刘猛签字的内容混为一谈。同时，一审否定调解协议效力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关于赔偿标准计算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余某某户籍所在地和实际居住地均在农村，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虽然《陕西省实施办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但该规定没有法律授权，依法不能被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在本法规定的罚款幅度内，规定具体的执行标准。”显然《道路交通安全法》仅授权了省级人大常委会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在该法规定的幅度内确定罚款执行标准的立法权限，并未授权省级人大常委会制定民事赔偿标准的立法权限。故一审判决适用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是错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余某某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且在各级法院的司法实践中也是严格区XX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均衡适用法律，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不仅合法有效，还远超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若否定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三、一审判决错误的法律定性导致就上诉人的一审刑事判决也错误认定上诉人未充分赔偿，导致一审刑事判决上诉人服监禁刑。上诉人坚持认为已超额赔偿并已履行完毕，故对该刑事判决亦决定上诉，以期公正判决。四、本案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积极凑齐人民调解协议确认的赔偿金额，是被上诉人刻意不到交警队领取转而引起诉讼，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辩称：第一，上诉人犯有交通肇事罪，如果不是简慧根出具的刑事谅解书，不会仅仅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第二，一审法院依据《陕西省实施办法》，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余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第三，公安交警部门的调解协议最终没有形成，不产生法律效力。第四，一审未支持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正确，其原因既有一审法院释法不清也有当事人疏忽，导致被上诉人的权益未受到合法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刘猛述称：第一，同意旬阳交通队事故调解书的认定；第二，刘猛也是受害者，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述称，刘猛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的意外险限额是10万元，同意按照10万元限额进行赔偿，其他上诉理由与平安保险公司无关。 原审被告人财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述称：隆学山在人财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在交强险保险金额内11万元进行赔付，不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与保险公司无关。 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学山、刘猛、平安保险公司、人财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82541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37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321元，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人财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范围内的理赔责任；3.由隆学山、刘猛、平安保险公司、人财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5时50分许，简慧根的妻子余某某（已故）因到旬阳办事乘坐刘猛驾驶的陕GXXX**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到316国道1798KM十500M处，与隆学山驾驶陕FXXX**号轻型自卸车相遇，相互剐蹭，造成刘猛车上乘客余某某身受重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8月12日，旬阳县交警大队作出610928120180000035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隆学山驾驶机动车辆逆向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是形成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猛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临危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另一原因，刘猛应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旬阳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隆学山、刘猛共赔偿各项损失590000元，隆学山在协议书上签字，刘猛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另查明，隆学山车辆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16日0：00起至2018年12月15日24：00时止；刘猛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驾乘无忧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5月3日0：00起至2019年5月2日24：00时止；保险限额为100000元。死者余某某生于1978年XX月XX日。陕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陕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3319元/年，陕西省2017年社会平均工资为67433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隆学山、刘猛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造成交通事故，因事故造成被害人余某某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给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该起事故，虽经旬阳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但刘猛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故调解协议未生效，对各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隆学山所有的车辆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刘猛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驾乘无忧险。由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赔偿权利人的各项经济损失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进行赔付后，按主次责任划分，在投保的商业险（驾乘无忧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仍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赔偿权利人的损失经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确认为666380元（33319元×20年）；丧葬费确定为33716元（67433元／年÷2）；交通费为95元；住宿费为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赔偿权利人各项损失合计720741元。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损失110000元；余额610741元，按主次责任划分，隆学山承担70％责任，应赔偿427518.7元；刘猛承担30％责任，应赔偿183222.3元，其中由平安保险公司在驾乘无忧险项下赔偿损失100000元。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要求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提供被扶养人年龄**籍地、供养人数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赔偿停尸、运尸等处理事故的相关费用，因停尸、运尸费包含在丧葬费限额内，不单独计算，其他相关费用未提供合法票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旬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隆学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各项损失共计427518.7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等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四、刘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各项损失共计83222.3元。五、驳回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4元，减半收取6027元，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承担1000元；隆学山承担3500元；刘猛承担152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隆学山提交了五组新证据，第一组是预付赔款收据，拟证实上诉人向旬阳县交警大队缴纳赔偿款32.5万元，已经及时、全面履行了赔偿义务。第二组证据是2018年8月5日的座谈记录，拟证实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余某某的家属基于最大的善意共同协商处理赔偿事宜。第三组证据是公安机关对刘猛的询问笔录，拟证实刘猛非法经营的主观过错深，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已超额赔偿。第四组新证据是余某某的农村户口证明和简慧根家庭户口本信息，拟证明余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第五组新证据是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9刑终131号刑事裁定书和刑事谅解书，拟证实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已履行赔偿义务。被上诉人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质证称，对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刘猛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票据情况不知情；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刘猛当时头部受伤，具体情况他无法说清；对其他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对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五组新证据的真实性均当庭确认，故本院对新证据所证实的客观事实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原审被告刘猛、平安保险公司、人财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上诉人隆学山、原审被告刘猛在本案诉讼前已分别向被上诉人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支付1.1万元、2万元赔偿款；上诉人隆学山已向旬阳县交警大队缴纳赔偿款32.5万元，被上诉人尚未领取。再查明，隆学山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交书面二审明确意见，再次明确其二审诉讼请求，其坚持按照已经达成的调解协议履行赔偿义务，承诺已经交付到旬阳县交警大队的32.5万元可由被上诉人全部直接领取，并撤回关于余某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8月6日形成的《旬阳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针对该争议焦点，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隆学山、刘猛与余某某的家属在旬阳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就相关赔偿事宜进行多次协商并形成了旬交人调字【2018】第81号《调解协议书》，虽然刘猛最终未签字确认，但隆学山与余某某的家属均签字确认，而该《调解协议书》明确了隆学山、刘猛各自的赔偿数额和履行方式，且该二者的赔偿额并非不可分割的整体，故该调解协议对隆学山与余某某家属双方产生有效的法律约束力。《调解协议书》签订后，隆学山已按协议内容向旬阳县交警大队全额缴纳赔偿款，被上诉人简慧根亦代表死者余某某家属据此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该节事实已经生效的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9刑终131号刑事裁定书所确定。综上，《旬阳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系隆学山与余某某家属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隆学山及余某某家属之间应确认为合法有效，隆学山的赔偿义务应按照上述协议确定的数额进行确认和履行。另，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一审遗漏对隆学山、刘猛已付赔偿款相关事实的认定与处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旬阳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81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维持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变更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隆学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各项损失共计325000元（隆学山已将赔偿款325000元交付至旬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执行中由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直接从旬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 四、变更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8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刘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各项损失共计83222.3元（刘猛已经支付的20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 五、驳回简慧根、简某某、余本金、李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预交12504元，根据诉讼请求确定为4249元，减半收取2124.5元，由隆学山承担1124.5元；由刘猛承担1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36元，由隆学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方仁和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罗 潇 书 记 员  唐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