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50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亮，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倩梅、金碎丁，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9〕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冠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亮及经本院通知，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吕倩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葛亮住杭州市下城区，被害人赵某住隔壁602室，二人因赵某家的燃气热水器废气排放问题而积怨已久。2019年2月16日，被告人葛亮在六楼楼道内与被害人赵某因上述问题产生争执，后葛亮使用水果刀朝赵某上身乱划，致使赵某头面部、颈部、胸背部、双上肢、右下肢等多处裂伤，左手拇指近节指骨、第二掌骨、右拇指近节指骨骨折、多处肌腱离断等。而后，被告人葛亮拨打110报警，向公安机关称用水果刀将邻居划伤，后在六楼楼道内被出警民警传唤至派出所。 经鉴定，被害人赵某头皮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颈部前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颈项部、胸背部、双上肢等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其多节指骨、掌骨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2019年2月20日至5月30日，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葛亮作精神病鉴定，评定其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被告人葛亮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人付某、梁某、胡某、叶某、朱某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精神障碍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接警单、门诊病历、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葛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葛亮对指控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亦无异议，提出被告人葛亮因邻里纠纷一时情绪失控酿成本案，系初犯，属于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自首，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葛亮住杭州市下城区，被害人赵某住与其相对的602室。被告人葛亮因602室燃气热水器废气排放问题对被害人赵某不满。2019年2月16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葛亮携水果刀一把出603室，敲开602室的门，要求被害人赵某解决废气问题，言语几句后，使用水果刀朝被害人赵某上身划、刺，被害人赵某从6楼过道跑下楼梯，被葛亮追上，葛亮继续使用水果刀对赵某乱划，直至刀刃断裂。 后被告人葛亮拨打110报警，向公安机关称因邻居家的热水器问题用水果刀将邻居划伤，并在楼道内被出警民警传唤回派出所。经鉴定，被告人葛亮患有双相情感障碍，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被害人赵某头部、面部、颈部、胸背部、双上肢等多处裂伤，左手拇指临近节指骨、第二掌骨、右拇指近节指骨骨折、多处肌腱离断等，紧急送医。经鉴定，被害人赵某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颈项部、胸背部、双上肢等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头皮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颈前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多节指骨、掌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公安机关在楼道内查获并扣押残留一半刀刃的水果刀刀柄及断裂的另一半刀刃。案发后至本院受理以前，被告人葛亮家属已自愿支付被害人赵某医疗费等5万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葛亮家属自愿支付被害人赔偿款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葛亮的供述与辩解，称其自2005年因病退学后在家至今。和隔壁602室因为对方燃气热水器排放废气的问题吵了一年多，找过消防、环保部门，都没解决好。2月16日晚，其又闻到一股热水器排出来的很难闻的味道，就带了家里的一把水果刀放进裤子右侧口袋里去找对方理论，想吓唬吓唬对方。其拍对方的大门，对方男主人来开门，其和他吵了几句，说了什么忘了，其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拿出刀来朝对方乱划，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停下来后，其吓得把刀子扔了，回房间用手机打了110，没多久民警就来了，其跟着去了派出所。案发前那段时间连续阴雨天，其失眠，情绪失控才做了这样的事。其有一段时间没吃药了，不想吃药。 2.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2月16日19时30分许，其在家中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开门后看到隔壁603室邻居的儿子。他说你这个东西还是有味道，又一年了，其说这个售后说没问题……，还没说完，他就用刀子捅其头部左侧，其被捅了六七下，抱着头顺楼梯往下跑，在5楼半被他追上，他又在其身上捅了几刀，其边逃边喊救命。邻居出来了，对方没再追上来，其紧急处理后去了医院。其所居住的602室是中间套，燃气热水器的排气只能往楼道里排，对方从去年年初提出异味影响他们的生活，其已经尽力解决，延长了排气管道，但对方还是不满意。今年1月30日，其在楼下和对方偶然碰到，他做了个比拳的动作说让其小心点，其跟他说大家都是邻居，希望和谐相处。此后其将该情况告知了对方母亲，她说她儿子是开玩笑、不会有事的，但过完春节从老家回杭州第一周即发生本案。案发后其多次住院、手术，期间对方家属陆续付了5万元医药费。辨认出捅伤其的被告人葛亮。 3.证人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案发当晚约19时许，有人敲门，其丈夫赵某去开门。大约过了1分钟，其听到他喊救命，马上开门出去，看到隔壁603室的儿子站在6楼楼道里，没看到赵某。其遂顺着楼梯去找，在5楼看见他头上、手上都是血，于是马上叫120，后将赵某送医。辨认出603室邻居的儿子被告人葛亮。 4.证人梁某的证言，称其儿子葛亮高中毕业后在北京舞蹈学院读书，因家庭变故得了抑郁症，毕业后没工作过，病情严重起来会砸东西、拉电线、撬地板。其带他去过医院治疗，平时都有检查、吃药。如果他不肯吃药，其会把药混在饭菜里让他吃。案发时其已经睡觉了，老公在看电视，后来其听到外面很吵就爬起来。这时，葛亮从外面进来说他捅人了，用水果刀，忍不住了，自己回房间打了110报案。后其陪他去投案，走到2楼碰到民警，回到现场提取到一把刀，是家里削水果用的。 5.证人胡某的证言，称案发当晚19时40分许，其在位于朝晖九区31幢2单元201室的家中突然听到外面很吵，有人喊救命，遂出门，在楼梯口看见一女的搀着一男的，男的用手抱着头，头上缠了一条围巾，头上、衣服上都是血。 6.证人叶某的证言，称案发当晚19时30分许，其在位于朝晖九区31幢2单元302室的家中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救命，其出门看到一女的搀着一男的，男的头部左侧、手上都有伤，其就回家拿了一条围巾缠在男的脖子上，他说是603的砍了他，之前和对方已经吵过，自己已经尽力减轻影响了等，他又说冷，其去楼下203室借了件男外套给他披上。120到后，医生上楼给男子包扎后离开。 7.证人朱某的证言，称其自2010年11月起就在朝晖街道虹园社区做社工，分管残疾和精神卫生工作，此前社区里就有葛亮的精神病档案，2013年帮他办了残疾证和低保手续。一般社区两个月上门一次，但葛亮母亲比较抵触社区上门，说有事情可以和她电话联系。由于葛亮近几年表现比较平稳，上门面访相对较少，以电话联系葛亮母亲询问情况居多。有一次精神医生问葛亮好不好，葛亮说吃了药脚会肿，不想吃这个药。最近一次是2019年1月25日，葛亮母亲到社区开茶话会，她说葛亮表现正常，药也正常在吃。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朝晖九区31幢2单元为一梯三户结构，6楼楼梯东侧是603室，西侧是门相向而开的601和602室，民警接110指令出警后在601和602室大门之间地面发现一片滴状血迹和一副眼镜，在6楼向下楼梯中间台阶发现一片滴状血迹，在5楼半的楼道平台内发现残留一半刀刃的水果刀柄，在5楼半向下楼梯处及中间台阶地面各发现一块血泊，中间台阶地面血泊附近发现能与前刀柄残刃完全拼合的另一半刀刃。刀柄、刀刃上均有血迹，予以扣押。 9.杭州市下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公安机关对从前述地面、刀柄、刀刃、被告人葛亮外裤右裤表面提取的血迹拭子进行检测，与被害人赵某的口腔拭子DNA比对，支持均为被害人赵某所留。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门诊病历、诊断报告、伤情检查通知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赵某头面部、手部有大面积血迹，用围巾等包裹，当日送医，见头、面、颈、双手等多处皮肤裂伤出血，其中左侧耳前区及左颧弓处皮肤裂伤长约6cm，深达肌层。此后多次手术、清创、缝合治疗。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6月3日对赵某检体，发现头面部、颈部、胸背部、左右肢等40余处瘢痕及手指功能伸屈功能受限，结合案情、病史资料，最终认为赵某全身多处裂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头皮瘢痕累计长达8cm以上，评定为轻伤二级；面部单条瘢痕长达6cm以上且多条瘢痕累计长达10cm以上，评定为轻伤一级；颈前部单条瘢痕长达5cm以上，评定为轻伤二级；颈项部、胸背部、双上肢等多处瘢痕累计长约65.6cm，评定为轻伤一级；多节指骨、掌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残疾人证、门诊病历及收费票据，证实葛亮于2013年取得精神残疾证及自2013年至2019年期间就医的情况，最近一次为于2019年2月1日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支付西药思诺思、欧某宁费用的记录。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朝晖街道精神障碍患者基础信息情况表、虹园社区精神卫生（心理卫生）工作动态记录纸，证实街道登记葛亮双向情感障碍，首次发病时间2005年4月5日及医学治疗情况；社区登记于2018年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对葛亮户随访的情况，以葛亮妈妈代替、转告为主。 13.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葛亮患有双相情感障碍，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此外，在案还有户籍证明、接警单详情、归案经过等。 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多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葛亮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家属案发后自愿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水果刀刀柄及刀刃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波 人民陪审员 杨 磊 人民陪审员 詹霞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石美君 书记员吕伟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