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终9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法定代表人刘春梅，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晓，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榕，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岳剑宇，男，199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区市监局）因工商设立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2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淀区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晓、王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岳剑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9日，北京呈翔国瑞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翔国瑞公司）向海淀区市监局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提交了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住所相关证明文件、股东身份证明、财务负责人、企业联系人信息表、公司章程、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指定（委托）书、补充信息登记表等材料，申请设立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登记为岳剑宇。海淀区市监局对呈翔国瑞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作出准予设立登记许可，准予该公司设立登记事项。岳剑宇称其于2018年11月得知上述公司设立登记事项，认为设立登记材料签字虚假，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岳剑宇向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文检字第1082号《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0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18/09/29”的《北京呈翔国瑞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章程》上“全体股东或其法定有权签字人签字”处“岳剑宇”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岳剑宇”签名（姓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海淀区市监局作为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的设立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呈翔国瑞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提交的申请设立登记材料虽然在形式上符合上述规定，但鉴于上述申请材料中的《北京呈翔国瑞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章程》上“岳剑宇”签字并非岳剑宇本人所签。因此，海淀区市监局虽然对申请材料履行了审查义务，但其依据虚假申请材料作出的设立登记，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此外，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该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股东符合法定人数；（二）有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三）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四）有公司名称，建立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的组织机构；（五）有公司住所。本案中，呈翔国瑞公司的公司章程上股东签字存在虚假，该公司缺少合法有效的公司章程，已不具备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条件，故对该公司的设立登记应当全部撤销，而不以岳剑宇的诉讼请求为限。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海淀区市监局于二○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向呈翔国瑞公司作出的准予设立登记行为。上诉人海淀区市监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通过“北京工商”手机APP上进行身份认证和业务确认，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承认留存于上诉人系统中“岳剑宇”的身份认证信息均为其本人信息，由此可以判定呈翔国瑞公司的设立登记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手机APP上的签名与鉴定中心样本签名在书写工具、书写介质上均不同，企业登记电子化流程与传统登记流程不同，不能将电子签名笔迹与传统签名笔迹进行比较，进而判断登记行为是否系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应仅以笔迹鉴定不一致即认定呈翔国瑞公司的设立登记并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岳剑宇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岳剑宇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登记档案，证明海淀区市监局未经审核就允许设立以岳剑宇为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公司；2.第108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申请材料中的签名并不是其所签，海淀区市监局设立登记许可的程序错误、不合法，应撤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区市监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内资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2.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3.住所相关证明文件；4.股东身份证明；5.财务负责人、企业联系人信息表；6.公司章程；7.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8.指定（委托）书；9.补充信息登记表，以上证据证明设立登记材料齐全、形式合法。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海淀区市监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本案被诉公司设立登记行为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但是，依据岳剑宇提交的第1082号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显示，海淀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6标称时间为“2018/09/29”的《北京呈翔国瑞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章程》上“全体股东或其法定有权签字人签字”处“岳剑宇”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岳剑宇”签名（姓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因此，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的证明事项予以采信。岳剑宇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被诉公司设立登记行为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岳剑宇提供了第1082号鉴定意见书，该证据能够证明呈翔国瑞公司提交的设立登记申请材料中的公司章程上的“岳剑宇”签字非本人所签，且岳剑宇也不认可系其本人所签。对此，海淀区市监局未能提供相应反证，其在诉讼中所主张的APP实名认证问题，因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呈翔国瑞公司所提设立登记申请材料中的公司章程为虚假材料，海淀区市监局虽然在登记过程中尽到了注意义务，本身不存在过错，但基于虚假材料进行的公司登记行为，仍应依法予以撤销。此外，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依据该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公司章程是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必要条件。本案中，相应的公司章程为虚假材料，呈翔国瑞公司的设立登记已经不具备法定要件，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其整个设立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海淀区市监局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冯晓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