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再50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杜小敏，女，1968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伟英，女，1972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仁兰，男，1944年5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一审被告:尹晓星，男，197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二审上诉人杜小敏、孙伟英与二审被上诉人江仁兰，一审被告尹晓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苏02民终2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苏02民监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仁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小敏、杭某某归还借款52000元及相应利息，孙伟英、尹晓星对其中借款26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诉讼中，江仁兰撤回了对杭某某的起诉，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杜小敏归还借款45000元及相应利息；2.孙伟英、尹晓星对上述借款中的26000元部分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6日，杜小敏向江仁兰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江仁兰现金贰万陆千元正，月息二分半，如不守信即起诉(用于母亲生日)；落款处借款人栏内由杜小敏签名并代签了杭某某的名字。2010年4月14日，杜小敏在上述借条的左下方书写“以同样利息再借贰万陆千元正”，落款处借款人栏内由杜小敏签名并代签了杭某某的名字。在杜小敏签名的右侧有“孙伟英”、“尹晓星”字样的签名。2012年7月20日，杜小敏向江仁兰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原借江仁兰伍万贰仟元正，现还有四万伍仟元正，从2012年8月起还1年到2013年8月底还清；落款处承诺人栏内由杜小敏签名。江仁兰在上述承诺书主文与落款处之间的空白处书写“原告江仁兰声明：如不守信，从原借期原借条计算月息二分半从头算起，江仁兰，2012年7月20日”。2014年2月，江仁兰持上述借条及承诺书原件提起诉讼。诉讼中，江仁兰与杜小敏均认可截至2012年7月20日，杜小敏结欠江仁兰借款本金45000元。为证明2012年7月20日以后的还款情况，杜小敏提供了农业银行汇款凭证7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1份、江苏银行汇款凭证8份，共计金额21400元。经质证，江仁兰对上述还款凭证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原审法院另查明：孙伟英与尹晓星于1998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4月27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夫妻无共同债权债务，之前债务均已偿还。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原无锡市南长区南禅寺街道办事处谈渡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有薛家弄南洋花园小区43号702室住户尹晓星与孙伟英，双方感情常年不和，女方孙伟英自2008年3月起至今一直不在南洋花园43号702室家中居住，只有男方尹晓星一人在该处居住。2012年2月23日，孙伟英被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此外，江仁兰与孙伟英、尹晓星因借贷纠纷多次形成诉讼，在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安法院）(2011)崇民初字第120号案件二审中，孙伟英提供了一组照片以证明其与江仁兰系情人关系，江仁兰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案件无关联性。关于借款经过及还款情况，江仁兰表示：江仁兰通过孙伟英认识杜小敏；2009年9月26日，杜小敏在孙伟英的陪同下在其东河花园家里向江仁兰借款26000元，约定月息二分半(月息2.5％)，杜小敏在借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以及杭某某的名字，孙伟英未在借条上签字，当时借条的主文经回忆是杜小敏写的，但时间长了记不清楚了，现在江仁兰也承认是其写的；但杜小敏和孙伟英的签字是真实的；2010年4月14日，杜小敏在孙伟英的陪同下在其家里再次以同样利息向江仁兰借款26000元，先由杜小敏在上次借款的借条上添加了一句“以同样利息再借贰万陆千元正”并签了自己的名字以及杭某某的名字，江仁兰考虑到杜小敏偿还能力有限不放心，孙伟英提出如果担心杜小敏的偿还能力，其可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于是孙伟英在借款人后面签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尹晓星的名字；上述两笔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的，借条上杜小敏和孙伟英的签字都是真实的；借款后，杜小敏归还了部分款项，之后因找不到孙伟英，江仁兰便多次向杜小敏追讨，杜小敏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承诺书确认尚欠借款45000元，并承诺2013年8月底还清；上述承诺书是在杜小敏家里形成的，当时只有江仁兰和杜小敏在场，承诺书的抬头、主文及落款部分都是杜小敏写的，江仁兰提出要写制约条款，杜小敏称其不懂，让江仁兰自己写，所以江仁兰就当场在主文和落款的当中注明“原告江仁兰声明：如不守信，从原借期原借条计算月息二分半从头算起，江仁兰，2012年7月20日”的内容，由于当时矛盾已经激化了，江仁兰已经准备起诉了，所以就写了“原告”二字，写好之后，杜小敏也是认可的，并让江仁兰放心，说一年之内肯定会还的；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杜小敏归还了1万元左右，是归还的利息，具体金额可审查2012年7月20日之后的还款凭证，归还多少扣除多少。杜小敏表示：杜小敏和孙伟英是小姐妹关系，是通过孙伟英介绍认识江仁兰的；对第一笔借款没有异议，是在杜小敏东河花园家里借的，当时杜小敏、孙伟英及江仁兰在场，实际只拿到18000元，借条主文不是杜小敏写的，落款处的签名是杜小敏签的；2010年4月14日借款的地点为中山路八佰伴对面的麦当劳，当时杜小敏、钱亚萍及江仁兰在场，实际拿到借款18000元，杜小敏在第一次借款的借条上写了“以同样利息再借贰万陆千元正”并在落款处签字，孙伟英和尹晓星当时均不在场，二人的签名不知道是谁签的，该笔借款与孙伟英、尹晓星无关；2012年7月20日承诺书的抬头、主文及落款部分都是杜小敏写的，但“原告江仁兰声明：如不守信，从原借期原借条计算月息二分半从头算起，…”的内容是江仁兰事后添上去的；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杜小敏已陆续归还32000元，并非江仁兰所称的1万元左右。孙伟英表示：涉案借条的抬头及主文都是江仁兰写的，由杜小敏签字；第二次借款时孙伟英、尹晓星既不在场，也未签名，二人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杜小敏也承认两次都是由其借款，故该笔借款与二人无关，江仁兰对于第二次借款的地点、在场人的陈述不属实；2012年7月20日承诺书是江仁兰和杜小敏商量后形成的，应当以该承诺书为依据作出处理，江仁兰在该承诺书事后单方添加的内容无约束力；根据杜小敏提供的还款凭证，可证实还款情况。尹晓星表示：尹晓星不认识杜小敏，也不清楚孙伟英和江仁兰的关系，江仁兰到原崇安法院起诉时尹晓星才知道江仁兰这个人，在原崇安法院诉讼中江仁兰明确不认识尹晓星，也承认尹晓星对于相关借款应该不知情；涉案借条上的签名不是尹晓星所签，尹晓星没有参与借款，对涉案借款根本不知情。一审法院判决：一、杜小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江仁兰借款23658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36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孙伟英对上述第一项还款中的11829元部分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8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江仁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20元，由江仁兰负担700元，由杜小敏负担720元，孙伟英对杜小敏负担诉讼费中的360元部分承担给付责任。杜小敏、孙伟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江仁兰。杜小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其向江仁兰借款二次，共计52000元，但原审判决其还款63887元中其要归还52058元并加利息，而孙伟英要归还11829元并加利息，这是违背事实的判决。2.江仁兰起诉状自认其已归还2万元左右利息，其实际支付的利息不止2万元，原审应查明2万元是否属于合法利息。3.江仁兰编造2010年4月14日杜小敏向江仁兰借款经过分二步形成，钱某可证实这是江仁兰编造的假话，而且钱某也证明孙伟英不在场。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孙伟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孙伟英为2010年4月14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杜小敏与江仁兰先后发生两次借贷关系，第一次是2009年9月26日，杜小敏通过孙伟英介绍，向江仁兰借款，并由杜小敏向江仁兰出具了借条。第二次借款是2010年4月14日，借款地点在八佰伴对面的麦当劳，但这次借款并没有写借条，只是在第一次借条上添加“以同样利息再借贰万陆仟元整”，并由杜小敏签名，借款现场由杜小敏、江仁兰和钱某三人，孙伟英不在场。证人钱某证明了上述借款情况，杜小敏也向法庭表示借款与孙伟英无关。借款都是杜小敏陆续还款并支付利息，至2012年7月20日，杜小敏与江仁兰进行对账，最终杜小敏与江仁兰确认尚欠借款45000元，由杜小敏出具承诺书，江仁兰在承诺书上签名认可，而在该承诺书上孙伟英并没有签名，这就证明了孙伟英不是共同借款人，而江仁兰也未举证证明孙伟英存在共同借款的证据。而且孙伟英在借条上签名并没有表明身份，其签名在该借条的空隙处，并不在借款人的下面，因此其签名也不能证明其是共同借款人。一审判决不顾事实，武断认定其为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所作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其承担11829元及相应利息的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借贷总金额为52000元，后对账确定45000元，江仁兰也变更诉讼请求为45000元，同时表示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但一审仍将已作废的借条上的金额作为审理的依据，判决孙伟英在第二次借款26000元抵充14171元后的余额部分即11829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3.法律明确规定民间借贷不允许在借款本金中预扣利息。本案存在江仁兰在借款时预扣利息的情况，但一审未引起重视，应予以追究。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二审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孙伟英是否为2010年4月14日26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一审判决的还款金额是否有误。3.借款利息是否违法。一、关于孙伟英在借条上签名应否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问题。他人在借条上签名盖章，可以是共同借款人、保证人、见证人、中间人等多种身份，准确定性签名者的身份性质最简单的方法是审查签名前的身份限定词，如借款人、保证人、见证人等。本案所涉借条借款人后有杜小敏、孙伟英等签名，而孙伟英签名前也并无见证人、中间人等限定词，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孙伟英为2010年4月14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认定并无不当。而2012年7月20日杜小敏向江仁兰作出的承诺仅涉及结欠金额及还款期限，并未就借款主体的变更达成合意，因此该承诺并未免除孙伟英责任。对于孙伟英借款时是否在场，均不影响其责任承担。对于杜小敏称借款与孙伟英无关，其共同借款人的内部关系亦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二、关于一审判决的还款金额是否有误的问题。2012年7月20日杜小敏向江仁兰出具的承诺书确定结欠的借款金额为45000元，对此江仁兰也予以确认。杜小敏提供汇款凭证以证明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9月14日总的还款金额为21400元，其中偿还本金21342元，支付利息58元。江仁兰对其真实性未持异议，因此，截至2013年9月14日，结欠金额为23658元。对于两笔各26000元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在未明确借款到期时间的情况下，应视为同时到期，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同一债权人所负数笔相同种类全部债务的，应按比例抵充，故两笔债务抵充后各有11829元。至此，杜小敏应偿还江仁兰借款11829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杜小敏、孙伟英应偿还江仁兰借款11829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一审判决杜小敏偿还江仁兰借款23658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孙伟英对其中的11829元承担还本付息的清偿责任。该判决并无不当，但容易引起既要杜小敏偿还23658元，又要孙伟英偿还11829元的误解。在此，本院明确：如杜小敏履行一审判决第一项义务后，孙伟英无需再承担本案对于江仁兰的还款责任。三、关于借款利息是否违法的问题。杜小敏、孙伟英均未提供其支付的利息超过限定利率以及利息在本金中预扣的证据，故其提出本案借款利息违法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杜小敏负担200元，杜小敏、孙伟英共同负担200元。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二审被上诉人江仁兰有经济犯罪嫌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2民终252号民事判决及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仁兰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