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盛丰轻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阳嘉龙村（钱陶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0775566488。 法定代表人：吴根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铁旗，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沉雁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新世纪大道****3621会信用代码：91320581MA1WTD423Y。 法定代表人：罗优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v> 法定代表人：蒋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翰清，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盛丰轻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沉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沉雁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铁旗、被上诉人沉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翰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盛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603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在淘宝、天猫等网购交易平台中，卖家发货地址与卖家工商注册信息存在出入系正常现象，可能存在沉雁公司委托工厂代发货物的情况，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案涉侵权产品订单编号、相应淘宝界面的物流详情等证据作为辅助。其次，上诉人在签收案涉侵权产品快递包裹时，虽未对签收过程以及封存过程进行公证，但案涉侵权产品的快递包裹明显未见拆封痕迹，且案涉产品在庭审拆封过程中可见案涉产品标有“法威图”标签，该标签的制作超出了上诉人的能力范围。再次，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仅仅以“原告提交的快递包裹显示发件人并非本案被告沉雁公司”为由径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与事实不符。现在的网络销售是跨区域、多渠道，仅仅以发货地来判断显然于法不符。同时，判断侵权与否也不仅仅看上诉人收到的货物是否是涉案侵权的产品，而是要结合被上诉人网络展示、销售记录等来进行判断。综上，应由被上诉人沉雁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是其销售的产品，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侵权产品系被上诉人沉雁公司销售。 被上诉人沉雁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提供的案涉产品购买过程及后续封存过程的证据均为网页截图及谈话笔录，且没有进行公证及第三方证据存证，原审法院考虑了案涉商品的发货地址、购买过程及后续封存过程未经公证等多方因素，综合确认上诉人未尽举证义务的认定是合法正确的。上诉人委托专业律师团队进行法律服务，应对举证有较高的谨慎注意义务，但上诉人起诉的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多个类似案件中，均未就相关流程作公证或第三人存证，不利于对相关案件的查清，浪费了相应的司法资源。另外，对于批量商业维权案件，既要看到维权的正当性，又要注意滥用司法权力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从购买到快递产品的整个过程均未进行封存，不足以证明该产品是被上诉人沉雁公司销售。2.被上诉人天猫公司仅仅是消息的发布平台，天猫公司在网络注册时均以告知不能销售侵犯知识产权的产品。本案涉案产品已下架，天猫公司删除链接尽到了事后审查义务，故即使被上诉人沉雁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天猫公司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上诉。 盛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沉雁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销毁未销售的侵权产品；2.判令沉雁公司、天猫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清雅致美，作品类型：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盛丰公司，登记日期：2018年4月19日，登记号：作登字11-2018-F-4875”，该登记证书附美术作品。现盛丰公司主张沉雁公司出售印有案涉著作权的服装，侵犯其著作权，遂提起诉讼，酿成纠纷。 另查明，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域名为tmall.com的天猫网由天猫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盛丰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系“清雅致美”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发行上述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盛丰公司主张沉雁公司、天猫公司侵权，应当就侵权事实加以证明，但盛丰公司提交的快递包裹显示发件人并非沉雁公司，沉雁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快递签收及封存过程亦未经公证，无法证明案涉产品系沉雁公司销售的产品。因盛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系沉雁公司销售，故对盛丰公司主张沉雁公司侵权并据此提出要求沉雁公司、天猫公司赔偿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盛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盛丰公司负担。 上诉人盛丰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调查申请，请求向被上诉人天猫公司调取涉案产品订单号254568844193463105的订单详情、交易快照及物流信息，本院予以准许。被上诉人天猫公司出具复函一份，证明上述订单交易成功，购买的商品名称：FAWEITU睡衣女士秋冬新款时尚印花长袖翻领加厚法兰绒家居服LX131，买家：yan138××××9739,卖家：法威图服饰旗舰店，订单创建时间及支付完成时间：2018年12月9日，订单完成时间：2018年12月20日，买家实付现金948.40元，承运单号：252062591796，并附交易快照光盘一张。 上诉人盛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沉雁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属于应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不应被采纳。交易快照仅为照片上的图案，照片中图案与上诉人主张作品不构成相同或相似，也不能证明涉案服饰产品系上诉人从沉雁公司购买。 被上诉人天猫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不应当作为新证据，不能证明天猫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天猫公司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余同意被上诉人沉雁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沉雁公司、天猫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对一审提交的网页证据的补强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对本案事实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应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的盛丰公司系涉案“清雅致美”美术作品权利人的事实外，另查明事实如下：沉雁公司在天猫公司提供的网络平台上开设的店铺名为“法威图服饰旗舰店”中销售名称为“FAWEITU睡衣女士秋冬新款时尚印花长袖翻领加厚法兰绒家居服LX131”的睡衣一套，售价948.40元，该交易订单编号为254568844193463105、承运单号为252062591796。 经比对，盛丰公司认为交易快照上的服饰图案、被诉侵权实物上图案与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无论在花型构成元素还是排序上都是一致的。沉雁公司认为，上诉人作品登记证书所载图案是长方形图案，交易快照上的图案是全部覆盖在衣服上的，两者的花朵、构图、比例均不一致。天猫公司认为涉案作品上的图案与上诉人提交的服饰实物上的图案不是同一种图案。本院经审查认为，交易快照的服饰上印有的花型图案有花朵、叶子、树枝等元素构成，花朵下及枝条上均有叶子，花朵和花朵之间由枝条相连接，在构图元素、排列上与盛丰公司涉案作品的花型均构成相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沉雁公司、天猫公司是否存在侵害上诉人盛丰公司涉案“清雅致美”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盛丰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购买人在网络平台上下单后将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实物快递邮寄给了律师事务所，该所又对该包裹重新进行了包装，整个过程只有律师及购买人在场，没有经过相应的公证程序，故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实物是否即为上诉人上述下单所购买的实物无法确认，据此，对被上诉人沉雁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购买过程未经公证程序、不能证明系其销售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交易快照中服饰图案与盛丰公司涉案作品在构图元素、排列上均构成近似，被上诉人沉雁公司未经上诉人盛丰公司许可，在淘宝平台的网页宣传中明确使用了印有与上诉人盛丰公司涉案作品相近似花样的服装图片，仍然侵害了盛丰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天猫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因天猫公司仅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及时删除了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链接，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人实施侵权而导致其所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期间以及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沉雁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盛丰公司（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7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致本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常熟市沉雁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印有美术作品“清雅致美”（浙作登字11-2018-F-4875）花型的产品； 三、被上诉人常熟市沉雁服饰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绍兴盛丰轻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为本案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700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绍兴盛丰轻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绍兴盛丰轻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0元，常熟市沉雁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绍兴盛丰轻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60元，常熟市沉雁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24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王红琴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