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艾希琳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庆龙路**厂房第**之3。法定代表人：谭树一，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智道政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仁和西街****第1卡法定代表人：李国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霈，广东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艾希琳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希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智道政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道政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希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降低艾希琳公司赔偿智道政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的金额；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智道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明确区分经济损失数额和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数额，笼统判决赔偿数额共7万元明显过高。一、涉案网店销售冒用3C认证灯具的种类虽有10款之多，但实际总成交量仅为280件，淘宝网页显示总库存33176件，仅是卖家通常随便输入后淘宝默认的数据，并非是真实库存，与实际总库存严重不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依据。艾希琳公司厂房面积不足650㎡，所售灯具和三个店铺的产品库存均存放在该小厂房内。该厂房还包括样品房、办公室、装配区、半成品区和纸箱泡沫区，真正可容纳成品库存的地方实际不足200㎡。艾希琳公司2018年9月至12月实际纸箱进货量为3523个，按每一款灯耗费一个纸箱计算，截止2018年12月底，艾希琳公司实际库存也仅3523件灯具。二、艾希琳公司将相关产品上架时，因受淘宝网上架商品规则限制，急需3C认证证书配合上架。艾希琳公司认为3C认证证书仅为保证在售商品质量的形式要件，就让供货商发来上架灯具的图片及3C认证链接，艾希琳公司再复制粘贴到涉案网店上暂时使用，但未料到该证书碰巧为智道政公司所有。艾希琳公司使用智道政公司3C认证证书纯属偶然，在主观上没有冒用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艾希琳公司主观恶意较大缺乏事实依据。三、涉案灯具并未对智道政公司造成市场评价降低及公众混淆。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前提是被保护商品是知名商品，具有一定影响力，但智道政公司并未就此举证，故谈不上会造成智道政公司市场评价降低；2.涉案两网店所销售产品均是艾希琳公司自主研发的产品，具有明显特征，在外观上与其他产品存在显著差异，一般消费者容易区分。涉案两网店也使用自有字号进行销售。一般消费者更注重涉案两网店所售产品的美观性与实用性，难以将其与智道政公司的商品联系起来；3.3C认证证书编号仅占整个网页可视部分1%不到，一般消费者不会点开3C证书编号页面严格查看，不足以引起消费者误认；4.3C认证无法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且并非质量标志，只是一种最基础的安全认证，艾希琳公司使用的目的仅是符合商品上架的形式要件，并非用来混淆双方产品；5.智道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产品之间存在关联性。四、《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中的罚款应依法由地方质检两局予以处罚，与本案无关联。五、除本案外，智道政公司还使用同样的公证文书向艾希琳公司提起（2019）粤73民初533号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并在两个案件中分别主张同一维权费用，在智道政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艾希琳公司承担全部维权费用显然不合理，且智道政公司并未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件，无法确认其与代理人之间实际委托代理关系和律师费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同时智道政公司在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中主张的律师费也是没有发票原件的12000元，不排除该律师费是两个案件共同费用的可能。被上诉人智道政公司未答辩。智道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艾希琳公司立即停止在淘宝店的产品页面上使用智道政公司3C认证证书（201701XX37、201801XX17）的行为；二、艾希琳公司赔偿智道政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道政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9日，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发、设计、销售照明灯具、灯用电器附件、家居饰品等。艾希琳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研发、销售照明灯具、LED产品、太阳能产品、金属制品、电子产品、灯用电器附件及其他照明器具等。3C认证证书编号201701XX37的发证日期为2017年8月1日，有效期至2022年8月1日，委托人、生产者均为智道政公司，生产企业为横栏镇翠源灯饰厂，产品为固定式通用灯具；编号201801XX17的发证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有效期至2023年3月13日，委托人、生产者均为智道政公司，生产企业为横栏镇翠源灯饰厂，产品为固定式LED灯具。广东省中山市香山公证处出具（2018）粤中香山第11072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2月19日，智道政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霈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陈某、公证人员杨某的监督下，张霈操作该处计算机，在淘宝网上搜索“维度空间家居灯饰馆”，该店铺“北欧浪漫月球灯创意咖啡餐厅吧台床头椭圆形奶白玻璃圆球吊灯具”“LOFT工业风铁网玻璃吊灯客厅餐厅咖啡厅吧台床头吊灯单头玻璃吊灯”两款产品宝贝详情中均标注3C证书编号201701XX37，前者淘宝价为128元至208元，累计评论293、交易成功125、库存9126件；后者淘宝价为155元至399元，累计评论42、交易成功91、库存1063件，张霈花费162.24元购买了后者。该处11073号公证书记载了收取灯具及拍摄产品的经过，11074号公证书对查看订单、物流记录、索取发票及确认收货的过程进行公证，发票显示的开具方为艾希琳公司。广东省中山市香山公证处出具（2019）粤中香山第639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2月26日，智道政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霈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陈某、公证人员杨某的监督下，张霈操作该处计算机，在淘宝网上搜索“一品灯阁”，该店铺“设计师灯北欧圆形灯具个性现代简约客厅卧室灯马卡龙超薄吸顶灯”款产品宝贝详情中标注3C证书编号201801XX17，淘宝价为316元至756元，累计评论0、交易成功0、此宝贝已下架。此外，“LOFT餐厅客厅吊灯北欧工业风创意吧台卧室咖啡厅圆形铁网玻璃吊灯”“LOFT工业风吊灯创意咖啡厅餐厅吧台美式简约铁环奶白玻璃球吊灯”“新中式吊灯创意个性卧室床头北欧小鸟led走廊过道门厅三头餐厅灯”“北欧后现代工业风个性设计师客厅卧室客厅餐厅蒸汽管古铜直筒吊灯”“北欧后现代美式铁艺实木客厅餐厅卧室吊灯吸顶灯简约时尚多头吊灯”“设计师简约北欧餐厅创意吊灯客厅卧室马卡龙史密斯吸吊两用灯”“LOFT工业风圆圈吊灯创意个性咖啡厅吧台餐厅客厅灯圆环形星带吊灯”七款产品宝贝详情中均标注3C证书编号201701XX37，第一款淘宝价为150元至250元，累计评论8、交易成功31、库存11811件；第二款淘宝价为122.88元至161.28元，累计评论25、交易成功22、库存13756件；第三款淘宝价为218元至416元，累计评论3、交易成功3、此宝贝已下架；第四款淘宝价为478.08元至1372.8元，累计评论11、交易成功4、库存297件；第五款淘宝价为153.6元至460.8元，累计评论0、交易成功0、库存1799件；第六款淘宝价为148.8元至1075.2元，累计评论0、交易成功0、库存2250件；第七款淘宝价为475元至768元，累计评论4、交易成功4、库存3263件；张霈花费165元购买了第一款产品。该处640号公证书记载了收取灯具及拍摄产品的经过，641号公证书对查看订单、物流记录、索取发票及确认收货的过程进行公证，发票显示的开具方为艾希琳公司。双方确认实际销售的灯具没有标识3C证书，且双方均未能就智道政公司在被侵权期间的实际损失及艾希琳公司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智道政公司主张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4800元、打印费702元、律师费12000元、购买侵权物证302.24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个网店由艾希琳公司经营，艾希琳公司对此无异议，且也承认在销售的灯具上使用3C证书的内容未得到智道政公司的许可，故认定艾希琳公司实施了冒用智道政公司3C认证证书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艾希琳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赔偿数额。3C认证即“强制性产品认证”，是为保护国家安全、防止欺诈行为、保护人体健康或者安全、保护动植物生命或者健康、保护环境，国家规定的相关产品必须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艾希琳公司确认冒用智道政公司的3C认证证书在淘宝网店销售各类灯具，因照明电器产品属我国规定必须办理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艾希琳公司的上述销售行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涉案3C认证证书载明智道政公司为委托人、生产者，艾希琳公司的上述冒用行为易导致消费者误认为涉案网店产品来源于智道政公司，造成混淆，且艾希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销售的灯具符合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标准并已通过认证，产品质量没有保障，故艾希琳公司销售涉案产品会对智道政公司造成不利影响，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鉴于艾希琳公司已停止侵权，智道政公司也撤回该项诉求，故对停止侵权部分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智道政公司的实际损失及艾希琳公司的获利情况，考虑如下因素：1.涉案网店销售冒用3C认证的灯具种类较多，成交量相对较少，但部分产品库存数量较多；2.艾希琳公司明知其销售的灯具没有3C认证证书，主观恶意较大；3.涉案灯具产品对智道政公司造成市场评价降低及公众混淆；4.智道政公司可能遭受的司法、行政责任的现实风险，并参考《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中的罚款数额；5.公证费、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及智道政公司实际委托律师出庭等，酌定艾希琳公司赔偿智道政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艾希琳公司向智道政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万元；二、驳回智道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智道政公司负担1150元，艾希琳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艾希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租赁合同》，证明艾希琳公司厂房面积不足650㎡，真正可容纳成品库存的地方实际不足200㎡；二、天猫平台网店库存及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网店显示库存仅是卖家通常随便输入的数据，并非真实库存；三、中山市坤达纸箱厂2018年9月至12月送货单21张；四、货款支付凭证。证据三、四证明截至2018年12月底，艾希琳公司实际库存仅3523件；五、智道政公司在（2019）粤73民初533号案件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目录、该案传票，证明智道政公司在另案起诉艾希琳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件中，使用了与本案相同的公证文书及维权费用单据作为证据，并重复主张。智道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艾希琳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智道政公司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并称证据一没有相应不动产权证相佐证，不能确定出租人是否适格和厂房的真实面积，且该合同未显示艾希琳公司的名称；证据二为案外网店的记录，不能证明艾希琳产品库存与一审确认的产品库存数量不同；证据三既无中山市坤达纸箱厂的印章，也无该厂经营者签名，在工商系统内也不能查询到中山市坤达纸箱厂的主体，送货单上也未显示艾希琳公司的名称；证据四的付款方均未显示身份，不能证明是艾希琳公司付款，收款方也未显示有“中山市坤达纸箱厂”，不能证明艾希琳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五中（2019）粤73民初533号案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是分别计算的，且该案尚未判决，不存在费用重复的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查：2019年3月4日，智道政公司以艾希琳公司为被告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艾希琳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其外观设计专利权的行为，将在淘宝网站上的侵权产品下架，删除产品链接，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及支出维权费用20万元等。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受理了该案【案号：（2019）粤73民初533号】。在该案中，智道政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也是公证费4800元、打印费702元、律师费12000元、购买侵权物证302.24元，合计17804.24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3C认证为我国强制性产品认证，是为保护消费者人身安全和国家安全、加强产品质量管理、依照法律法规实施的一种产品合格评定制度。艾希琳公司在其经营的淘宝网店中冒用智道政公司的3C认证，既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易导致相关消费者误认为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与智道政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对其产品来源产生混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艾希琳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智道政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法，艾希琳公司应向智道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艾希琳公司与智道政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智道政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及艾希琳公司的获利情况。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通过综合考虑侵权产品种类和数量，艾希琳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智道政公司所造成的影响，艾希琳公司的主观过错，智道政公司为制止艾希琳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等因素，酌定艾希琳公司赔偿智道政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至于艾希琳公司上诉提出智道政公司在本案及（2019）粤73民初533号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件中分别主张同一维权费用，一审判赔数额明显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智道政公司的请求，在判决艾希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时，只是将智道政公司为制止艾希琳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作为酌定赔偿金额的因素之一，并非作为唯一考虑因素。故对艾希琳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艾希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艾希琳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