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同步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5756873522H，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法定代表人：史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南京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媛，女，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南京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芦义兵，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南京市六合区，实际居住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遂，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同步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简称南京同步公司）、丁媛因与被上诉人芦义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同步公司、丁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上诉人芦义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同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芦义兵对南京同步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由芦义兵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南京同步公司已经提交关键证据即《委托销售代理协议》复印件，并结合其他证据证实芦义兵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隐瞒、欺骗。2.上述协议原件虽已被销毁，但在一审判决送达之日，南京同步公司已经将证实该协议真实存在的其他证据调取完毕，该组证据足以证实芦义兵存在隐瞒、欺骗。3.一审中，芦义兵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4月被泗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刑事拘留，5月16日被取保候审，南京同步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未被采纳。因芦义兵涉嫌刑事犯罪，并已被采取强制措施，其涉嫌犯罪的行为与本案存在关联，且足以影响南京同步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丁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芦义兵对丁媛的诉讼请求；2.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3.由芦义兵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同南京同步公司。芦义兵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中，诉争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合同标的系芦义兵在宿迁同步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简称宿迁同步公司）股权及南京壹同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南京买哪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的相关权益，芦义兵在上述公司的股权是客观真实的。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芦义兵持有股权均不持异议，故不存在南京同步公司、丁媛所称的芦义兵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隐瞒、欺骗的情况。2.南京同步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开具了调查令，但其并未在调查令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南京同步公司中止案件审理的申请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3月18日，芦义兵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日立案。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向双方送达了开庭传票，确定2019年5月7日开庭。2019年3月27日，丁媛代表宿迁同步公司、南京同步公司向泗阳县公安机关报案。南京同步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报案的行为，显然是意图以刑事报案的方式，插手经济纠纷。南京同步公司报案的内容涉嫌职务侵占，该罪名的犯罪主体并非公司股东，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任何关联，且泗阳县公安机关采取拘留措施后，也释放了芦义兵，故本案依法不应当中止审理。4.丁媛作为合同义务的担保人，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义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同步公司、丁媛连带向芦义兵支付100万元，并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由南京同步公司、丁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南京同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芦义兵与南京同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芦义兵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宿迁同步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丁媛，股东为芦义兵、南京同步公司。南京壹同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成立于2016年9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史刚，成立时股东为史刚、芦义兵、赵勋、卫翔、李新培。2017年5月，芦义兵、卫翔、赵勋、丁媛、史刚签订《承诺书》一份，载明：一、禁止股东从事一切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非法侵占公司财产、以公司名义非法谋取个人利益、泄露公司商业秘密等……，本公司股东若存在上述任意一款行为的，董事会有权将该股东除名……。2019年1月11日，南京同步公司（甲方）与芦义兵（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将其在下列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或有关权益一次性转让给甲方：1.宿迁同步公司乙方持有30%股权；2.南京壹同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乙方持有5.83%股权；3.南京买哪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乙方持有权益为30%。第二条约定本次全部股权及权益总转让价格为税后400万元……3.本协议签订之当日，甲方以现金转款的方式支付给乙方100万元……4.2019年6月30日甲方以现金转款方式支付给乙方50万元。丁媛在该协议下方备注：关于协议中第二条（3）条款经双方协商，于2019年2月4日前支付20万元，剩余80万元将于2019年2月底一次性付清，以上付款由丁媛个人做担保。该协议加盖南京同步公司、南京买哪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宿迁同步公司、江苏同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2019年2月28日，南京同步公司向芦义兵发出关于暂时中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载明在对宿迁同步公司审计过程中发现，芦义兵在任职期间未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认可的情况下，采取虚构事实、编造谎言等严重违法及违反商业道德的手段，将宿迁同步公司合法持有的地产代理销售项目及利益予以侵占……南京同步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暂时中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2018年1月1日，宿迁同步公司与泗阳信安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泗阳信安公司）签订《委托代理销售协议》，该份协议于2018年9月30日终止。一审中，南京同步公司主张芦义兵在宿迁同步公司任职期间，采取欺骗手段，终止了与泗阳信安公司的《委托代理销售协议》，并以淮安策源置业顾问有限公司（简称淮安策源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泗阳信安公司签订了相同楼盘的《委托销售代理协议》，涉嫌职务侵占。芦义兵认为：1.宿迁同步公司向泗阳信安公司出具的《合同终止函》不仅有公章，还有丁媛的私章，不存在欺骗行为；2.芦义兵与淮安策源公司无任何关联，南京同步公司未提交淮安策源公司与泗阳信安公司《委托销售代理协议》原件，对复印件的三性不予认可；3.《承诺书》中签名的主体除芦义兵外，均不是宿迁同步公司股东，承诺内容与宿迁同步公司无关联性。另查明，2019年3月27日，泗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向丁媛出具《受案回执》，载明：“你（单位）于2019年3月27日报称的宿迁市泗阳县芦义兵涉嫌职务侵占案我单位已受理。”芦义兵于2019年4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一审法院根据南京同步公司申请，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调查令，调取淮安策源公司与泗阳信安公司签订的《委托销售代理协议》原件，但未调取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南京同步公司、芦义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芦义兵、南京同步公司、丁媛均对《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南京同步公司虽主张芦义兵存在隐瞒、欺骗行为，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其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芦义兵要求南京同步公司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丁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丁媛作出的承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市同步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芦义兵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丁媛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南京市同步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南京同步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南京同步公司负担。二审中，南京同步公司、丁媛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泗阳信安公司与淮安策源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委托销售代理协议》复印件一份、两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合同作废函》一份、泗阳信安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因南京同步公司一审中未能提交前述《委托销售代理协议》原件，且芦义兵一直否认该份协议的存在，另因该协议原件被销毁，故合同相对方即泗阳信安公司出具了材料证实该份协议客观存在；芦义兵担任宿迁同步公司股东、总经理期间，将原归属于宿迁同步公司的利益转移至自己控制的公司名下，其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公司利益及其他股东利益的侵害；前述行为存在民事欺诈，导致其他股东对公司资产、股权价值的认知产生错误，违背其他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撤销。第二组证据，淮安策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该公司在2018年5月10日的股东是刘佳佳，其是芦义兵的岳母。芦义兵质证意见：1.关于第一组证据，泗阳信安公司未派人出庭，因此上述《委托销售代理协议》《合同作废函》《情况说明》及所盖的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委托销售代理协议》复印件加盖了相应的作废章以及泗阳信安公司的公章，泗阳信安公司无权也无法证明该协议真实存在，另外泗阳信安公司与南京同步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芦义兵并没有代表淮安策源公司与泗阳信安公司签署过《委托销售代理协议》。2.关于第二组证据，芦义兵的岳母刘佳佳确实担任过淮安策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是原宿迁同步公司员工董明珠。董明珠出来单干，想找一个法定代表人挂职，所以就找到芦义兵，芦义兵便让其岳母担任了法定代表人。芦义兵本人在淮安策源公司没有相关的利益，也未插手过淮安策源公司的经营，该公司也与其岳母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南京同步公司、丁媛提交的《委托销售代理协议》《合同作废函》《情况说明》均系案外人泗阳信安公司出具，反映的是泗阳信安公司与淮安策源公司之间《委托销售代理协议》的相关情况，上述证据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综合认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南京同步公司持有宿迁同步公司70%股权，芦义兵持有30%股权。南京同步公司二审明确，其仅要求撤销针对宿迁同步公司的股权转让部分。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2.芦义兵在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南京同步公司主张撤销与芦义兵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主要理由是芦义兵对南京同步公司构成欺诈，而公安机关是以芦义兵涉嫌职务侵占罪为由立案侦查，系因宿迁同步公司主张其受到侵害，故即使芦义兵构成职务侵占，与本案认定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构成欺诈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审理无需等待芦义兵涉嫌犯罪的处理结果。由此，南京同步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欺诈是指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关于欺诈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作了特别规定，即要求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欺诈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的欺诈的待证事实便难以认定。本案中，南京同步公司主张芦义兵存在欺诈的主要事由是芦义兵在转让宿迁同步公司30%股权给南京同步公司时，作为宿迁同步公司的股东、总经理，将原归属于宿迁同步公司的利益转至其控制的其他公司名下，未告知其他股东，从而导致南京同步公司对宿迁同步公司的资产及股权价格认知产生错误，违背南京同步公司、丁媛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南京同步公司主张芦义兵于2018年10月份将宿迁同步公司业务转移至其他公司，至股权转让双方于2019年1月份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间隔近三个月。此外，宿迁同步公司与泗阳信安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委托代理销售协议》已于2018年9月30日终止，载有前述内容的《合同终止函》盖有宿迁同步公司公章及丁媛的私章。南京同步公司作为大股东，同时作为股权受让人，理应对宿迁同步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充分了解，进而考量以何价格及是否受让诉争股权。但南京同步公司称，其对前述事项均不知晓，有违常理。其次，泗阳县公安机关以芦义兵涉嫌职务侵占罪为由对其立案侦查，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性。因此，就现有证据与事实，南京同步公司主张芦义兵构成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尚未达到法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南京同步公司反诉请求，支持芦义兵本诉请求，并无不妥。对于南京同步公司二审申请本院向其开具调查令，以调取公安机关针对芦义兵涉嫌刑事犯罪案件中形成的相关侦查资料，因该部分事实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南京同步公司、丁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南京同步公司、丁媛各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