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住所地合肥市淮海大道与烈山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586113845W。法定代表人：郑伟，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炜耀，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竞争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潜山路国际花都玫瑰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973776406。法定代表人：梅金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展，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合，住所地合肥市马鞍山路**省政务大厦****信用代码12340000485022012F。法定代表人：高莉，该联合会理事长。上诉人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以下简称特教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竞争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争力公司）、安徽省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省残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教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服务费的金额为20万元，与事实不符。1、由第一、第二学年已实际给付竞争力公司的服务费用，不可当然得出第三学年服务费用应为20万元。特教学校与竞争力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第一份《办学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服务费用主要由国家允许收取的学生缴费和甲乙双方通过社会募集筹措的办学助学部分经费组成”，基于2016年4月19日安徽省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决定拨付资助经费20万元，双方重新签订《办学合作协议》，载明:“其中2015至2016学年服务费用总额为20万元”。第二学年，因双方均未募集到相关社会助学资金，考虑竞争力公司办学成本，特教学校特请示主管部门，由省残联为支持学院发展补贴199900元服务费用。依据学历教育行业的性质和特征，并结合学院学生培养计划、课程设置等均可知，学院的办学活动主要集中于第一、第二学年，第三学年办学活动已经停止，故第三学年服务费用亦不存在。2、2017至2018学年，特教学校与竞争力公司事实上已终止该《办学合作协议》，无合作办学关系。协议中第五项第二条约定:“因国家政策或甲方主管部门决定，本协议自动终止”，鉴于双方在合作办学期间已出现众多争议，基于主管部门的决定，双方的合作办学关系在2017至2018学年期间已终止，竞争力公司无权基于该协议主张相应服务费用。3、竞争力公司于第三学年已无实质办学活动，一审法院认定特教学校给付服务费用，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学年的合作已经终止，合同未再履行，竞争力公司无权依据该未实际履行的合同主张服务费用。三、双方合作办学系公益性质，不具有营利目的。学院面向全省残疾人特殊群体，《办学合作协议》中第四项第5条也明确约定:“以学院名义募集筹措的社会办学资金主要用于学院的建设”，双方在签订《办学合作协议》时均明知具有公益性质，不以营利为目的。双方的合作办学系拓宽办学筹资渠道，探索多元主体合作办学，更好的致力于残疾人教育事业。竞争力公司作为国家开放大学残疾人教育安徽学院的联合发起人，是与特教学校共同联合办学、而非经营或政府购买服务关系，约定收取服务费应当界定为办学成本支出，而非盈利目的。竞争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服务费的金额为20万元正确。《办学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特教学校以购买服务的方式委托竞争力公司管理学院招生、远程教学、而授等日常事务，为竞争力公司提供日常办公场地和学员面授教室。虽然，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竞争力公司服务费用主要由国家允许收取的学生缴费和双方通过社会筹集资金的办学助学经费，但此条文只是约定服务费用的来源途径和方式，并没有排除特教学校支付购买服务费的义务。从特教学校支付2016-2017年度的管理服务费来看，特教学校支付服务费的来源是多渠道的，进而也证明特教学校有向竞争力公司支付服务费的义务。二、特教学校主张《办学合作协议》中的2017年至2018年度学年已终止履行错误。合同期间，竞争力公司确保教学工作顺利开展，大部分学员顺利毕业。在此期间从未被投诉，也没有接到过所谓停止办学的通知。2018年9月20日，合肥中徽会计师事务所作《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中徽商字[2018]第049号)记载了竞争力公司的履职情况。特教学校主张《办学合作协议》中的2017年至2018年度学年终止履行与事实不符。三、合作办学的性质不影响特教学校向竞争力公司支付服务费。竞争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特教学校、省残联支付竞争力公司管理服务费20100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款清日期间的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省残联办公室下发皖残联办[2015]64号《关于组织残疾人参加远程高等教育的通知》，通知各市、县（区）残联，经国家开放大学（中央电大）批准，在我省设立安徽特殊教育学院。2015年秋季，学院开设网络营销、数字媒体设计与制作、社会工作等三个专业，计划招生120名。凡参加学习的残疾学员，学费、考试费、建档费等费用每年每人2000元全免；每位学员另可享受每年1500元生活补助。各市县（区）应结合本地情况，积极开展劝学、助学工作。同年8月26日，竞争力公司（乙方）与特教学校（甲方）签订一份《办学合作协议》，明确国家开放大学残疾人教育安徽学院（以下简称学院）是甲乙双方联合发起，由甲方申请、经国家开放大学批准成立的面向全省残疾人，开展电大远程专科、本科学历教育和非学历教育的机构。协议约定，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同意学院以购买服务的方式委托乙方管理学院的招生、远程教学、面授、考试等日常事务。2.甲方支持、协助乙方开展学院招生宣传、教学管理、考试组织等工作，并对乙方实施监管。3.甲方为乙方提供日常办公场地和学员面授教室。4.甲方与乙方密切合作多渠道筹措助学办学经费。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负责管理学院的招生、远程教学、面授、考试等日常事务。2.乙方承担学院的日常管理工作。3.乙方在甲方监督下负责学院招生、远程教学、面授、考试等各项日常工作。4.为保证各地学员正常入学，乙方负责协调全省学习中心的规划和申报，统一管理各学习中心学员。5.乙方负责向国家开放大学、省电大上交管理费、考务费、建档费、学位费等相关费用。6.乙方负责学院员工工资、福利、保险、日常管理等费用的支出。7.乙方有关学院对外事务须报甲方批准，未经批准不得开展。8.乙方不得借甲方或者甲方主管部门名义开展本协议之外的项目。三、协议期限：考虑教育行业特点及教育规律，双方合作以2015年秋季招生为试点暂定3年，即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6年是否招生，如何联合办学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协议到期，若甲方决定继续以合作方式办学，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约权。四、服务费用：1.乙方服务费用主要由国家允许收取的学生缴费和甲乙双方通过社会筹集资金的办学助学部分经费组成。2.学员个人缴费由甲方收取后转付乙方使用。3.以学院名义筹集的社会助学资金，按招收100人，每生补助3学年，经学年人均2000元为标准计算，由助学方或经过甲方拨付乙方使用。甲方筹集2015至2016学年学费、考试费补助、日常教育教学组织管理补贴等费用总额为20万元，并牵头组织对乙方履约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关经费。4.政府用于资助学生个人的助学经费直接转付乙方转交学员，乙方不是以任何名义截留。5.以学院名义筹集的社会办学资金主要用于学院建设，甲方可根据乙方实际需求适当提取一定比例弥补乙方经费不足。由乙方争取的可给予乙方一定比例奖励，具体标准由双方另行商定。6.社会资助（捐赠）用于学员的助学物资按资助方（捐赠方）意愿由甲方交付乙方转交学员，乙方不得截留。社会资助（捐赠）学院的办学物资视情交付乙方管理使用。本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因国家政策变化或者甲方主管部门决定，本协议自动终止。任何一方不遵守协议约定，另一方有权终止合作并追究违约方法律责任。双方在执行协议中出现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诉至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等。协议签订后，国家开放大学残疾人教育安徽学院2015年秋季招收学员114人，竞争力公司按约履行办学义务。2016年4月19日，安徽省残疾人福利基金会作出《关于拨付省特教中专学校专项资助经营的函》，决定向特教学校拨付资助经营200000元，用于国家开放大学安徽特殊教育学院2015－2016学年学费、考试补助费、日常教育教学组织管理补贴等。同日，向特教学校支付学生学费补助200000元。2016年6月20日，省残联与安徽广播电视大学（以下简称省电大）签订《关于联合开展国家开放大学成人高等学历教育的协议》，双方同意国家开放大学残疾人教育安徽学院设立在特教学校，并由其承担学院办学的各项具体工作，学习形式为业余学习，采用集中面授与网络平台自觉相结合，在规定的时间内修满电大教学计划规定的标准学分、符合开放教育毕业条件的注册学生，可获得国家开放大学颁发、国家承认的成人高等学历教育毕业证书。省电大作为业务主管部门，对学院的招生、教学、考试等业务进行统一管理和指导检查等，保证教学管理过程规范、有序地进行。省残联作为学院的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助学政策的制定和残疾人学生的经营保障，构建财政、企业、社会组织共同参与的经费保障体系。特教学校委派学院工作并负责解决助学经费问题等。同日，特教学校与竞争力公司又重新签订《办学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明确竞争力公司向国家开放大学、省电大上交管理费、考务费、建档费、学位费等相关费用，负责学院员工工资、福利、保险、日常管理等费用的支出，2015－2016学年服务费用总额为200000元。2016年11月30日，特教学校向竞争力公司支付2015－2016学年学费、考试费补助200000元。2017年12月27日，特教学校分两笔向竞争力公司支付4976元和194924元，合计19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竞争力公司与特教学校间签订《办学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特教学校以购买服务的方式委托竞争力公司管理学院招生等日常事务，期限暂定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竞争力公司的服务费用主要由国家允许的学生缴费和双方通过社会筹集资金的办学助学经费组成。依据合同约定及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特教学校负有支付竞争力公司服务费的责任。合同服务费的金额根据前后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应为200000元。虽然约定的服务费部分通过社会筹集资金的方式募集，但实际是通过安徽省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募集并由特教学校支付给竞争力公司。竞争力公司履行合同约定提供服务，依法应取得相应的报酬，实际是否募集到助学资金等，应为办学单位的责任，而并不是委托管理人的责任。特教学校已支付2015－2016学年和2016－2017学年计399900元服务费。尚欠服务费200100元至今未付，应为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支付期限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特教学校对竞争力公司的履约进行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关经费，双方未约定具体的验收时间，鉴于合作办学的目的清楚明了，且合同履行期限至2018年8月31日届满，特教学校理应在合理期限内验收并支付相关经费，依法可酌情确定30日，故至2018年9月30日特教学校应承担给付责任，其逾期支付，现竞争力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竞争力公司主张省残联承担责任问题，合同相对人为竞争力公司与特教学校，竞争力公司的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特教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竞争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200100元及其损失（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竞争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0元，减半收取2210元，由竞争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的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竞争力公司能否收取服务管理费，服务管理费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特教学校与竞争力公司为开展残疾人教育，签订《办学合作协议》,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约定，学院以购买服务方式委托竞争力公司为其管理学院的招生、远程教育等日常事务。竞争力公司的主要义务为负责学院招生、面授，以及负责学院员工工资、福利等学院日常事务及管理工作。关于服务费用，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服务费用主要由国家允许的学生缴费和双方通过社会筹集资金的办学助学经费组成；第四条第3项约定，以学院名义筹集的社会助学资金，按招收100人，每生补助3学年，经学年人均2000元为标准计算，由助学方或经过甲方拨付乙方使用。甲方筹集2015至2016学年学费、考试费补助、日常教育教学组织管理补贴等费用总额为20万元，并牵头组织对乙方履约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关经费。从上述协议的约定看，协议专门就竞争力公司的服务费用予以约定，并确定特教学校组织就竞争力公司履约进行验收后支付相关经费，也即，对需要支付竞争力公司服务经费协议中作出明确约定，特教学校为协议唯一相对方，具有依约向竞争力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的义务。特教学校上诉认为，服务费用主要来自学生缴费和社会募集，2016年、2017年特教学校实际支付，不能得出2018年也应支付20万元的结论。依据案涉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办学期限为三年，在协议履行期间，特教学校于2016年11月向竞争力公司支付20万元，此后，双方并未对服务费用另行签订协议，而特教学校于2017年12月又向竞争力公司支付199900元，结合双方协议“其中2015至2016学年服务费用总额为20万元”约定，竞争力公司应系依照协议约定数额继续支付第二年的服务费用，因此，竞争力公司以此数额作为其要求特教学校支付第三年服务费用符合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特教学校应支付竞争力公司的服务费用为每年2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同时，虽协议约定服务费用的主要来源为学生缴费和社会募集，但该约定仅明确服务费用的来源，并不能以此认定若来源不畅通则免除竞争力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的义务，且从竞争力公司支付的两次费用看，其并非均来自学生缴费和社会募集。至于特教学校主张2018年双方已终止协议履行，竞争力公司无权要求其支付服务费用，但就该事实其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同时，就特教学校应向竞争力公司赔偿占用资金的损失，虽特教学校未就此单独提起上诉，但其上诉的主张为不应向竞争力公司支付2018年服务费用20万元，该主张应涵盖2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故本院对此予以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案涉协议中，对支付第三年服务费用的期限，双方并未作出约定，竞争力公司亦未提供其曾向特教学校要求支付第三年服务费用的证据，竞争力公司要求特教学校支付占有资金的损失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省竞争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200100元；二、驳回安徽省竞争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减半收取2210元，由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安徽省特殊教育中专学校负担3536元，由安徽省竞争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波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姚瑞芳书记员沈晨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