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民申4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西州民爆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州大柴旦镇团结路。 负责人：巴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南二环路（阳明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张九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双，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住，住所：青海省海西州大柴旦团结路东段/div> 负责人：张清海，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双，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现代爆破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河南省郑州市红专路**院**楼****/div> 法定代表人：闫运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现代爆破技术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住所：青海，住所：青海省海西州大柴旦行委团结路东段**楼**铺面> 负责人：段方军，该分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段方军，男，1974年8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乐，住四川省乐山市> 再审申请人海西州民爆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久联公司）、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河南省现代爆破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现代公司）、河南省现代爆破技术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申请再审称，2016年11月26日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与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后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向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供应民爆物品，依据供货单以及经公安机关批准的民用爆破物品购买证等证据，共计向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供货6941438元，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支付3077756元，尚欠3863682元。2018年12月11日，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向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及其负责人段方军发《对账函》，经段方军审核后确认欠付货款为3863682元。2018年5月18日，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将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欠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货款由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承担，并由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直接向海西民爆大柴旦分公司支付，自本协议签署后，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无权向河南现代公司及大柴旦分公司主张任何债权。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致使判决错误。（一）1.首先，二审法院将一份2017年9月的《协议书》复印件作为有效证据来证明客观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尤其是在其他案件当事人对这份证据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更不应该得到法庭认定。事实上，2017年9月经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案外人甘肃久联联合民爆器材营销有限公司、段方军进行过协商，但最终四方并没有签订有效协议，三方未签章、段方军也未签字，根本就不具有法律效力，这也是甘肃久联公司不能向法庭提交原件的真实原因。因此，甘肃久联公司提交法庭的该份证据不应当得到法庭认定。其次，该份协议书中明确表示的内容为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段方军公司合并账务承担，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段方军个人承担债务，也没有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放弃对河南现代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权利主张的约定，且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始终未作出对河南现代公司及其大柴旦公司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也未签订过类似债务由段方军个人承担的协议，在此情形下，三方协议无效，则应当由河南现代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三方协议有效，则应由甘肃久联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承担责任。2.事实上，本案中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一份有效的协议，二审法庭将该份协议轻易的认定为无效协议，是一种错误的认定。首先，二审法庭并未阐述该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仅在特定情形下适用，即欺诈、胁迫的方式订立的合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均不存在以上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二审判决认为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得到公司批准、授权或者追认，进而认定合同无效，这是二审法院在创设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责任由公司承担。法律已经赋予分公司对外可以进行民商事活动的权利，其责任由公司承担。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对公司具有约束力。换言之，分公司在签署合同时并不需要公司单独批准、授权或者追认，自公司设立分公司之日起，就已经在法律上进行了授权，二审法院的认定与现行的法律规定相冲突、矛盾。这样的结果势必造成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对分公司对外签署的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查，还得审查公司是否批准、授权或者追认，否则分公司对外签署的合同就属于无效合同，公司可以免责。再次，二审法院将甘肃久联公司出具的《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作为有效证据，并以该协议书中约定“公章、财务专用章仅限于授权分公司经营范围的业务往来”为由认定《三方协议》无效，二审法庭对于无效协议认定为有效，且认为具有对抗效力，明显错误。分公司与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与强制性法律规定相悖，应为无效协议。同时，分公司与公司的协议侵害善意相对人，该协议不具有对抗效力。因此，甘肃久联公司与甘肃久联大柴旦分公司签订的《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大柴旦分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且不具有对抗力。（二）本案中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在二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实际上依据二审判决书的内容，无法找到适用的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也未阐述适用的法律依据。整个判决围绕的是事实方面的认定和法官的主观的判断。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与河南现代大柴旦分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供货，河南现代大柴旦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依据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供货凭证以及对账单，能够充分证实本案欠付货款事实，此项事实一审法庭予以充分肯定，但二审法庭对此关键事实并未认定便判决驳回海西民爆公司对四被告的全部诉求，显属不当。在欠付货款事实发生后，如果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订立三方协议无效，依据合同相对性及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由河南现代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海西民爆公司并未放弃对河南现代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给付货款的诉求，从案件事实出发，海西民爆公司也未表示过放弃向河南现代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三）二审判决使得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权利无法主张。1.二审认为原审第三人段方军应依据2017年9月《协议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首先，该协议并非原件，是一份复印件，一审、二审庭审中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以及河南现代公司均对此提出异议，不认可其真实性，甘肃久联公司也未能对不能提交原件的原因作出说明，法庭不应将其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其次，该协议书中明确的内容为段方军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段方军公司合并债务承担，并非要求段方军个人承担，本案认定段方军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就不存在。即便段方军个人承诺承担债务，债权人也不介意多一个债务承担人，但绝对介意放弃对应付款义务人河南现代公司及大柴旦分公司的责任，而二审判决判定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放弃了对河南现代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权利。2.二审判决河南现代公司及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均不承担责任，使得货款权利人无法主张其权利。在欠付货款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获得货款的权利凭空消失，二审也未释明货款应当向谁主张。但在二审判决中，有这样一段内容值得注意，即认为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与第三人段方军形成《对账函》，且第三人段方军应依据2017年9月《协议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可以推测二审认为该货款应当由段方军承担，但二审却未明确段方军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本案中的《对账函》并非是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和段方军之间形成的，《对账函》抬头非常明确，是发给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段方军是以负责人的身份签字认可，并非段方军个人行为，而2017年9月的《协议书》不是原件，也未成立生效。段方军个人也未明确表示个人要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段方军是以所代表的公司做出的承诺。因此，即便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向第三人段方军主张权利，也无法认定段方军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二审判决驳回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对河南现代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甘肃久联公司及其大柴旦分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质上是分公司权利能力的问题。与之近似的是分公司担保权限的问题。就此，基于分公司属于不完全民事主体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依法享有追偿权等权利，较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较轻。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对外提供责任较轻的保证尚须企业法人授权，否则无效，根据举轻以明重的逻辑，其承担他人的债务更须得到企业法人授权，否则更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虽然《协议书》上加盖了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印章，但没有证据证明获得了甘肃久联公司的授权。故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其次，段方军作为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和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负责人，对两个分公司名为公司的分支机构，实为挂靠的关系是明知的，却又虚假承诺取得相关权力机构及总公司授权，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其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嫌疑，故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协议无效。原审此节认定并无不当，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2017年9月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查原审中就该协议书的原件与复印件已做核对，再审审查期间甘肃久联公司提交了原件，该协议书由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联合民爆器材营销有限公司盖章，段方军签字。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主张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经协商商定，丁方（段方军）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丁方公司合并账务承担……甲（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丁尽快进行对账后签字确认，丁方于2017年12月25日前支付所欠甲方货款的50%，其余50%欠款由丁方作出书面承诺限期清还。”原审依据该约定，认为段方军应按照2017年9月的协议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驳回了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可另诉主张其权利。（三）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供应商科目明细账》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无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情形。（四）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申请再审，但未提出具体的申请再审理由，故对此节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西州民爆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 鸿 审判员 刘海燕 审判员 康 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范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