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辉（曾满秀之子），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冠华口腔医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定安，男，该公司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儒光（曾满秀之夫），男，1941年10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春（曾满秀之子），男，1974年3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辉翠（曾满秀之女），女，1969年10月15日出生。 上诉人罗明辉、郴州冠华口腔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罗儒光、罗荣春、罗辉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明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罗明辉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冠华医院赔偿罗明辉为曾满秀主张权利多次鉴定中花费的交通费5028元、误工费8500元、邮寄费157元，共计13,685元；判令冠华医院赔偿后续治疗费、拔牙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69,232.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冠华医院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病历第二页、第四页作为鉴定证据内容矛盾，应予排除，一审法院没有排除这些证据导致无法鉴定，致使罗明辉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冠华医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根据曾满秀牙齿的损害程度，应评定为九级伤残。 冠华医院辩称，罗明辉的诉请赔偿的事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罗儒光、罗荣春、罗辉翠未作答辩。 冠华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明辉、罗儒光、罗荣春、罗辉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明辉、罗儒光、罗荣春、罗辉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拍片费应当由罗明辉、罗儒光、罗荣春、罗辉翠自行负担；2.罗明辉、罗儒光、罗荣春、罗辉翠提交的病历不能证明这是曾满秀因为之前的牙齿需要治疗所花费的治疗费；3.交通费是此次治疗的花费，与冠华医院无关。 罗明辉辩称,一审判决冠华医院承担的费用合理合法，请求二审驳回冠华医院的上诉，维持罗明辉的合法权益。 罗儒光、罗荣春、罗辉翠未作答辩。 曾满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冠华医院赔偿治疗费4044元、去治疗的交通费218元；本案诉讼费、伤残鉴定费、和鉴定相关的费用由冠华医院负担。一审诉讼中，曾满秀申请增加诉讼请求：1.冠华医院承担伤残鉴定提交补充材料（口腔/全景X片）的花费453元；2.冠华医院承担罗明辉为曾满秀主张权利而产生的交通费5028元、误工费8500元、邮寄费157元，共计13,685元。2019年7月15日，曾满秀再次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冠华医院赔偿后续治疗费45,000元、拔牙费140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900元、九级伤残赔偿金61,10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32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169,23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曾满秀于2019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冠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诉讼中，曾满秀于2019年7月23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曾满秀的法定继承人其丈夫罗儒光、长子罗明辉、次子罗荣春、女儿罗辉翠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罗儒光、罗荣春、罗辉翠自愿放弃本案继承权，本案的权利义务由罗明辉继承。二、2016年5月3日，曾满秀因牙齿不适前往冠华医院处就诊，该院口腔修复工石磊负责接诊。经石磊检查诊断，曾满秀口腔内缺失，余留残根，应作大局部上下活动假牙，遂建议拔除牙齿残根，待伤口愈合后取模。2016年5月6日，曾满秀前往冠华医院复诊，石磊拔除曾满秀残根，并对其余部分牙齿残根打磨及止血消炎。2016年5月16日，曾满秀进行第二次复诊，石磊对其进行了牙齿取模，确认咬合高度制作假牙。2016年5月24日，曾满秀进行第三次复诊，石磊为其戴上活动假牙，微调咬合度，并告知若出现牙痛情形随时来修，另诊断曾满秀深龋颈缘处，不排除治疗。2016年6月12日，曾满秀因戴活动假牙疼痛遂进行第四次复诊，此次接诊医生为严国南，经其检查诊断，曾满秀有残根，遂对其进行拔除并予以压迫性止血，同时告知曾满秀自备药物及复诊。此次复诊时，石磊在曾满秀的初诊病历中增加了“深龋，患者不同意作治疗”的内容。不久，曾满秀又因戴活动假牙疼痛进行第五次复诊，此次接诊医生为骆定安，经其检查诊断，曾满秀上下活动假牙固位好，左侧咬合关系欠佳，死髓牙，1º松动，颈部大面积缺损，1º松动。于是，骆定安对曾满秀左上人工牙咬合面加高调牙合，对去腐，消毒、放干髓剂，玻璃离子充填（免费），因曾满秀不愿意交费，未作处理，建议折断后再做人工牙。2016年7月20日，曾满秀因活动假牙咀嚼食物不好进行第六次复诊，骆定安重新为其进行了牙齿取模，制作活动假牙。2016年8月2日，曾满秀进行第七次复诊，骆定安为其重新戴上活动假牙，并告知若不适随时复诊。2016年8月10日，曾满秀因戴活动假牙不适进行第八次复诊，冠华医院安排医生再次为其重新进行牙齿取模及制作活动假牙。一个星期后，曾满秀进行第九次复诊时戴上新的活动假牙。曾满秀在冠华医院处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200元。此后，曾满秀牙齿出现脱落现象。曾满秀认为冠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错误诊断其患有龋齿，且石磊无证行医，篡改病例，恶意损害其10颗牙齿，并导致4颗牙齿陆续脱落。为此，曾满秀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病历中“深龋，患者不同意作治疗”是否为后期添加进行笔迹鉴定，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满秀初诊病历中“深龋，患者不同意作治疗”为后添加笔迹，与上下文字迹不是一次连续书写形成。2016年9月20日曾满秀向一审法院起诉，2017年5月16日，郴州市卫生计生综合监督执法局向曾满秀出具调查报告，该报告确认冠华医院使用未取得医师资格的石磊为曾满秀进行诊疗活动。骆定安、严国南具有行医资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6）湘100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判决冠华医院返还曾满秀医疗费3200元、支付鉴定费4480元，合计7680元，并驳回曾满秀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曾满秀、冠华医院均不服，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湘10民终19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0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6）湘100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及判决冠华医院向曾满秀支付各项损失11,480元，并驳回曾满秀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冠华医院履行支付义务。三、2019年2月11日，曾满秀以未主张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伤残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27日，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暨大司鉴中心(2019)函字77-1号《回复函》，该函载明：“……当事人双方在鉴定材料的确认上存在异议，……本中心对该案不予受理并退还贵院提供的所有材料……”。另查明，曾满秀因伤残鉴定花费口腔CT/全景X片453元及后续治疗费4044元、交通费2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冠华医院对曾满秀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二、曾满秀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本案中，冠华医院使用未取得行医资格的石磊为曾满秀诊疗活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存在过错。二、曾满秀主张的伤残鉴定口腔CT拍片费453元及后续治疗费4044元、交通费218元等系1908号民事判决后所产生的费用，并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至于曾满秀诉请的“冠华医院承担原告之子罗明辉为其主张权利而产生的交通费5028元、误工费8500元、邮寄费157元，共计13,685元”，该费用与本案医疗损害无直接联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曾满秀于2019年7月23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丈夫罗儒光、长子罗明辉、次子罗荣春、女儿罗辉翠参加诉讼。罗儒光、罗明辉、罗荣春、罗辉翠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继承人关系证明”，同意由罗明辉继承与冠华口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的赔偿费用，罗儒光、罗荣春、罗辉翠自愿放弃本案的继承权。该证明是罗儒光、罗明辉、罗荣春、罗辉翠等法定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本案的权利、义务由曾满秀长子罗明辉继承。诉讼中，曾满秀向一审法院申请伤残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27日，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暨大司鉴中心（2019）函字77-1号《回复函》，该《回复函》明确答复不予受理。后曾满秀于2019年7月15日再次增加诉请：判令冠华医院赔偿后续治疗费、拔牙费、护理费、营养费、九级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69,232.4元。并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伤残鉴定，但并未向该院提交新的证据，该法院不予鉴定。故上述费用曾满秀无证据证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郴州冠华口腔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曾满秀法定继承人罗明辉伤残鉴定口腔CT拍片费453元、后续治疗费4044元、交通费218元，共计4715元。二、驳回原告罗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0元，由被告郴州冠华口腔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果被告郴州冠华口腔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罗明辉提交照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曾满秀牙齿的损失状况，应由冠华医院承担责任。该照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广东司法警官职业学校司法鉴定中心、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7年6月26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12月13日、2019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作出复函，主要内容均为：一审法院委托对曾满秀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根据一审法院提供的质证笔录，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存在异议，鉴定材料之间存在自相矛盾，无法满足鉴定要求，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等规定，将该案及所有材料退回一审法院。2.已生效的190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7年5月16日，郴州市卫生计生综合监督执法局向曾满秀出具调查报告，确认冠华医院使用未取得医师资格的石磊为曾满秀进行诊疗活动。骆定安、严国南具有行医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冠华医院支付罗明辉伤残鉴定口腔CT拍片费453元、后续治疗费4044元、交通费218元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本案中，冠华医院安排未取得行医资格的石磊为曾满秀进行诊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等法律规定，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1908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曾满秀为后续治疗所支付的医疗费4044元、交通费218元，以及为进行伤残鉴定所支付的口腔CT拍片费453元，属实际产生的费用和损失，一审判决上述费用由冠华医院承担并无不当。冠华医院主张上述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罗明辉主张冠华医院应赔偿其为曾满秀主张权利多次鉴定中花费的交通费5028元、误工费8500元、邮寄费157元，并非涉案医疗事件中产生的直接损失，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罗明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拔牙费、护理费、营养费、九级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曾满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病去世，其中部分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客观上亦无法再产生，其中部分损失缺乏证据证明，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上述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二审审理过程中，罗明辉申请司法鉴定，并申请本院委托具有专门知识人员出庭就案件的专门性问题进行说明。但是，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家评估机构均以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存在异议，鉴定材料之间存在自相矛盾，无法满足鉴定要求为由，将该案及所有材料予以退回。罗明辉在二审并未提出新的证据否认上述鉴定材料，也未就鉴定材料的异议问题与冠华医院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罗明辉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鉴于本案并无鉴定结论，委托具有专门知识人员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对罗明辉的该项申请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罗明辉、冠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罗明辉预交3958元，由罗明辉负担；郴州冠华口腔医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50元，由郴州冠华口腔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邹群英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