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诚，男，195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敬，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新，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霞，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忠诚因与被上诉人刘爱新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3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忠诚上诉请求：1、请贵院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83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专家出庭费、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锅炉发生爆炸是因与大气直通管阀门关闭的情况下,加热过程产生压力并不断增大导致锅炉发生爆炸,是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不当造成的,被上诉人刘爱新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涉案锅炉是无压锅炉,根据JB/7985-2002《小型锅炉和常压热水锅炉技术条件》第3.2条的规定,无压热水锅炉不需要安装安全阀;而且涉案锅炉有水位计,水位计是塑料软管,如果锅炉内产生压力,该塑料软管会自动脱落,绝不会发生锅炉爆炸,刘爱新在使用过程中将水位计塑料软管擅自改装;涉案锅炉出气管有一部分也是软管,(该软管也被被上诉人更换为完整的不锈钢波纹管)连接到刘爱新的旧锅炉管道上,由刘爱新旧锅炉管道再进入蒸箱,在该旧锅炉管道横管上刘爱新也安装了阀门。当时鉴定机构现场勘查时,涉案锅炉出气管的水平管上的阀门处于关闭状态,立管(旧锅炉出气管)上的阀门处于开启状态,该横管上的阀门处于关闭状态,使蒸气进入不到蒸箱,即无法蒸熟馒头,无法正常使用;而且在一审开庭时,鉴定机构接受质询时明确表明《小型锅炉和常压热水锅炉技术条件》不需要安装安全阀,(且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与大气相通的加水斗可起到两点作用,一、起补水作用;二、起膨胀水箱的作用,当内部蒸气压增大,增大的压力会从加水斗溢出,不致发生爆炸，起安全阀的作用。)加水斗管道上的阀门(图2.3)当时鉴定机构现场勘查时处于关闭状态。在诉讼中被上诉人刘爱新认可此阀门是自己安装的,而且涉案锅炉是上诉人在2018年6月初为被上诉人安装使用至6月21日发生爆炸,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使用一段时间。出气横管上的阀门和加水斗上的阀门同时都处于关闭状态,此时形成一个完全封闭的系统空间(即发生爆炸时不是正常使用状态),能够证明是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的,是涉案锅炉发生爆炸唯一的直接原因。结合庭审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能完全证明涉案锅炉发生爆炸是与大气直通管阀门关闭的情况下,加热过程产生压力并不断增大导致锅炉发生爆炸,是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不当造成的。三、虽然被上诉人当庭说了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但明确表示要求上诉人方赔偿被上诉人方已赔付给周志菊家属的款项268217元,可一审在判决明确同等责任时，应按被上诉人方要求的款项268217元计算,一审判决擅自为被上诉人方增加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实属错误。刘爱新答辩称，上诉人作为涉案锅炉的销售者和安装者，其应对涉案锅炉不存在产品责任和安装责任承担举证责任。通过一审庭审得知，涉案锅炉无任何标识、没有压力表、安全阀等安全使用防护装置，且主焊缝有角接接头，再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达成的协议来看，足以证明涉案锅炉存在质量问题。2、涉案锅炉为小型蒸气锅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该装设安全阀。3、鉴定机构在鉴定、分析过程中肯定了涉案锅炉无安全阀保护措施的事实，然后在假定阀门关闭的状态下得出了发生爆炸的意见，但通过鉴定人员当庭对阀门状态的判定，否定了假定条件的存在。综上，上诉人理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爱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268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忠诚系锅炉经销商。2018年6月初，原告刘爱新从被告杨忠诚处购买燃气锅炉一台用于蒸馒头，被告杨忠诚将锅炉送至迁安镇毛家洼村原告刘爱新家中，并于2018年6月12日为原告进行了安装调试，被告收取原告给付的锅炉款2900元。2018年6月21日上午，原告刘爱新购买的锅炉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致干活的工作人员范桂民（原告刘爱新的丈夫）烫伤、周志菊受伤的事故。后周志菊被送往迁安市燕山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开支抢救费3217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刘爱新通知了被告杨忠诚。2018年6月22日，范桂民与被告杨忠诚签订协议书一份，写明“2018年6月21日，因安装蒸气锅炉发生设备故障，造成用户人员、设备损失和烫伤，安装方和用户达成赔偿协议，安装方承诺给用户安装一套新设备，并且赔偿人员伤害赔偿金2000元，即人民币贰仟元整”。2018年7月6日，原告刘爱新与死者周志菊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书，原告一次性赔偿周志菊家属马兵（周志菊配偶）、梁杰（周志菊长子）和梁艳（周志菊长女）包括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一切损失计人民币268217元。迁安市殡仪服务中心火化证记载周志菊住址迁安镇小寨村506号，出生于1957年11月10日，身份证号×××，火化时间2018年7月7日，取灰人马兵，与周志菊夫妻关系，死亡原因意外。诉讼过程中，被告杨忠诚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书面申请要求对涉案锅炉爆炸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月25日，鉴定人员到迁安市毛家洼原告家中进行现场调查，原被告共同参与下确认取样样品，后续样品运回鉴定单位进行相关测验。现场调查发现：涉案锅炉外壳沿角焊缝成向外开裂状，液位计已损坏，排烟口风机已脱落，未发现锅炉上有铭牌和安全阀，锅炉加水斗的管道上设置了阀门，现场放有一台旧锅炉，旧锅炉不投入使用，仅作为涉案锅炉进水用。进水由井里抽水进入旧锅炉，再由旧锅炉出水进入到涉案锅炉的加水斗。锅炉出气管链接2台蒸箱，2台蒸箱的支管上均设置有阀门。2019年4月16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技术鉴定报告，分析说明：涉案锅炉，未发现铭牌和安全阀。锅炉外壳沿角焊缝呈向外开裂状，锅炉加水斗的管道上设置了阀门；锅炉开裂部位为角焊缝；JB/T7985-2002《小型锅炉和常压热水锅炉技术条件》第3.2条规定常压热水锅炉本体开孔或者用连通管与大气相通。涉案锅炉加水斗的管道虽然与大气相通，但是管道上设置了阀门，并且锅炉无温度计、压力表、安全阀。锅炉工作时，加水斗管道上阀门处于关闭状态，导致锅炉内部形成封闭系统，增大的压力无法进行排泄。加水斗可起到两点作用：第一是起补水作用；第二是起膨胀水箱的作用。当内部蒸气压增大，增大的压力会从加水斗处溢出，所以加水斗的管道上不应设置阀门。涉案锅炉角焊缝的承载力相对于对接焊缝较低，在加热后，锅炉内的水随着温度的升高产生压力，并不断增大，在加水斗管道上阀门关闭时，锅炉内的压力在角焊缝处释放导致涉案锅炉沿角焊缝开裂。鉴定意见为涉案锅炉无安全阀且在大气直通管阀门关闭的情况下，加热过程中产生压力并不断增大，导致锅炉发生爆炸。被告杨忠诚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回函，认为鉴定程序合法合规，专家技术意见表达无误。被告杨忠诚要求鉴定单位专家出庭接受质询,被告开支鉴定费32500元、专家成员出庭费用4500元。诉讼中，原告刘爱新主张锅炉加水斗管道上安置的阀门是被告杨忠诚通过电话让其安装的，水往外溢的时候阀门关闭，加水的时候阀门打开。被告杨忠诚陈述未告知过原告刘爱新安装阀门。被告杨忠诚主张涉案锅炉的生产者是山东省乐陵市华莹恒泰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原告不予认可，提出被告未交付产品说明书合格证等。原告刘爱新主张周志菊的死亡赔偿金233339元、丧葬费32633元、抢救费321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369189元，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已赔付给周志菊家属的款项268217元。另查，2018年农村死亡赔偿金标准为12881元/年，丧葬费3263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忠诚销售给原告刘爱新锅炉一台，并由被告送货到原告家中负责安装，被告收取货款2900元的事实清楚，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被告双方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因销售的锅炉发生爆炸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即认为被告存在产品责任，本案案由应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经鉴定涉案锅炉无安全阀且在大气直通管阀门关闭的情况下，加热过程中产生压力并不断增大，导致锅炉发生爆炸。被告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和安装者应举证证明涉案锅炉不存在产品责任和安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裸装的食品和其他根据产品的特点难以附加标识的裸装产品，可以不附加产品标识。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原被告对涉案锅炉的生产厂家存有争议，被告销售并负责安装连接在旧锅炉上的新锅炉没有标识，违反法律规定，且涉案锅炉无温度计、压力表、安全阀，不排除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被告让在漏斗下方安装的阀门，故原被告应对锅炉爆炸造成的损失各承担同等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确认支持50000元。原告主张周志菊的死亡赔偿金按233339元计算未超出河北省2018年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已与原告明确释明，原告表示坚持按233339元主张，是原告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杨忠诚应赔偿原告刘爱新因锅炉爆炸赔偿周志菊的损失159594.5元【（3217元+32633元+233339元+50000元）*50%）】。遂判决:被告杨忠诚给付原告刘爱新赔偿周志菊死亡赔偿费用159594.5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3元、鉴定费32500元、专家出庭费4500元，计42323元，由原告刘爱新负担21161.5元，被告杨忠诚负担21161.5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涉案锅炉没有标识、压力表、安全阀，作为涉案锅炉的销售者，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不存在产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专家鉴定意见等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刘爱新因本次事故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共计赔偿受害人家属268217元，该数额低于受害人的实际损失系受害人家属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应依据赔偿数额268217元予以确定，即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34108.5元。一审法院依据受害人的实际损失确定赔偿数额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忠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3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二、杨忠诚给付刘爱新赔偿周志菊死亡赔偿费用134108.5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刘爱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3元、鉴定费32500元、专家出庭费4500元，计42323元，由刘爱新负担21161.5元，杨忠诚负担211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2元，由杨忠诚负担2934元，由刘爱新负担5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君优审判员 孙申惠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