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2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师传奎，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住新疆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红星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州区二道湖红星水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201328877105C。 法定代表人：蔡伟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霞，女，1980年4月15日出生，住新疆哈密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师传奎因与被上诉人哈密红星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农副产品公司）房屋租赁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师传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被上诉人红星农副产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师传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兵120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异议金额42513.6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邮寄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补贴款42513.6元，上诉人对此不服，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6年7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但是该《协议书》目的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培育市场，约定履行期限为三年。至一审判决送达之日，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由。其次，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须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补贴款100000元。否则视为违约，该补贴款无需退还，并且不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8日仅支付补贴款90000元，被上诉人的行为亦属违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应不予退还。最后，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格式条款，且保证书中的“9万元”字迹是后期添加形成，在上诉人签署时此处系空白，并非由上诉人填写。一审法院对保证书予以认定，并根据此保证书认定上诉人签订保证书后，按照保证书履约。那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保证书中约定“本人愿在2018年10月1日起按规定开门营业，否则本人愿意按照律师函全额退款”。一审法院既然采纳保证书，则按照约定，上诉人如约履行了2018年10月1日后的正常营业，就不应退还该补贴款。综上所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红星农副产品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因上诉人违反协议书的约定，未能正常经营店铺，且上诉人未能依据其签订的保证书向被上诉人退还补贴款90000元，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5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应予解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绝大多数补贴款90000元。虽剩余10000元以租房抵押的方式未发放给上诉人，但是上诉人是知情且同意的，并在被上诉人开具的租房押金收据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其没有能力同时经营两个店铺。不仅如此，上诉人以各种理由不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就是签订保证书也是在拖延合同的期限，上诉人的行为就是导致合同解除和原审判令其返还补贴款的根本因素。3.上诉人在详细阅过保证书后，签名确认。现在说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上诉人在2017年3月1日后不能正常经营店铺，在签订保证书后，至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也没有办理相关的营业执照。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也不能证实其每天开店。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42513.6元补贴款，被上诉人表示认可，没有上诉。直至今日，上诉人没有和被上诉人交接店铺，店铺的钥匙在其手中，店内有垃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尽快交接钥匙并清扫垃圾，否则应承担换锁和清扫的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红星农副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退还原告补贴款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用等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在原告的批发市场内从事经营活动；在经营期间，被告必须办理营业执照及税务手续；被告应在规定时间开门营业，并做到每天正常营业（特殊情况除外）；因要增加各种费用及前期培育市场的损失，原告给予被告一次性补偿现金100000元整；原被告签订三年的店铺租赁合同，第一年免租，此后房租随行就市；原告在协议签订之日预付50000元现金，余款在2016年8月开业前十日一次性支付完毕；被告进驻营业一周内必须办齐手续，挂好门头牌，因原告原因造成市场无法正常经营，本协议可提前自行失效，被告不承担一切责任，本协议有效期三年；如原告违约，本协议自行失去法律约束力，原告预付款被告可不归还，并不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等。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随即在原告商铺从事经营活动。2016年9月8日，被告师传奎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哈密红星农产品批发市场补助款两次共计（玖万元整）90000元。收款人师传奎，2016年9月8日”。2018年8月29日，因被告未正常经营店铺，亦未办理相应的工商执照，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师传奎发出新嘉律函字（2018）第0829-6号《律师函》，载明：“依据2016年7月20日您与哈密红星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您在收到公司的补贴款后未按协议约定正常经营店铺，也未办理相应工商营业执照，您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为此，哈密红星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正式向您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至本律师函发出之日，您应返还哈密红星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补贴款7333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就上述款项的支付，请您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付款或作出切实可行的付款计划，并书面回复哈密红星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如在限期内未回复或付款，本律师事务所将依法提起诉讼，您将承担逾期利息及可能扩大的经济责任。请慎重考虑，特此告知”。该《律师函》由原告向被告师传奎送达。2018年9月25日，被告师传奎向原告出具《保证书》，载明：“本人于2016年9月8日根据我与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领到了公司的补贴款。因本人原因未能全部履约，本人保证从2018年10月1日始，在红星农产品批发市场夫妻双方或直系亲属正常从事水果批发业务。租用商铺壹间，办理好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保证每天按公司规定时间开门营业，按公司规定先打卡记考勤后开门营业，否则本人愿按照律师函所定款额9万元全额退款。特殊情况需长期请假，本人保证在休假期不在其他市场从事水果批发业务，并及时办理请假手续，保证书签订后三日内办理房屋租赁手续及交费手续。保证人：师传奎，2018年9月25日”。该《保证书》中被告师传奎的签字由其本人书写，除日期部分及《保证书》“9万元”数额系原告工作人员手写外，剩余内容均系原告书面打印。2018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其商铺免费提供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间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市场经营管理费7000元；被告在协议签订前一次性交清综合保证金后，方可使用；协议期内，被告应保证室内外设施完好，如有损坏及时修复或按照市场价赔偿；原告有偿提供水电暖，被告必须按规定时间交清相关费用；协议期满前15日，被告必须办理续租和退租手续，到期不办视为自行放弃，原告按期收回房屋另行出租；租赁期间，未经原告书面同意，被告不得擅自转租、转借承租房屋；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如被告两个月内不在租房内开门营业的，原告将收回房屋，保证金不予退还等。原告以被告未正常经营店铺，亦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请。 在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告在诉前一直正常经营，能看见被告经常在店铺旁卸货，相关营业执照应由原告出具相关材料后，由被告自行办理。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人不了解被告店铺的实际经营情况，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被告签署的《保证书》、原被告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律师函》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提供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否解除；二、被告师传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向原告返还补贴款的具体数额及是否应当承担利息。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涉案《协议书》能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协议义务。该协议“有效期”为三年，截止至2019年7月19日，已过三年履行期限。双方在期限届满后亦未对该《协议书》的履行期限进行延长，故涉案《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应当依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予以解除。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本案被告师传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向原告返还补贴款的具体数额及是否应当承担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29日向被告师传奎出具了《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被告收到原告补贴款后，未按协议约定正常经营，亦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补贴款73333元。该《律师函》由原告向被告送达后，被告于2018年9月25日向原告出具了《保证书》，该《保证书》亦载明被告因“本人原因未能全部履约”。从该《保证书》出具的时间顺序来看，被告师传奎是在收到《律师函》后才向原告出具了《保证书》，且在该《保证书》保证人处由被告师传奎本人签字，故对被告师传奎在签订《保证书》前的履约过程中因其自身原因未能正常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开庭中，被告方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被告一直正常经营，但该证人证言与被告签署的《保证书》内容不一致，对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因原告未向其出具相关材料，致使原告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不能正常经营的抗辩意见，根据《个人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注册个体工商户载明的经营场所只需提交相关证明即可，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后，被告的经营场所已经确认，但被告至今仍未办理工商注册手续，且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被告未办理营业执照亦不影响其实际经营，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保证书》返还补贴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保证书》中写明的数额由原告工作人员手写添加，且在庭审中原告为证明被告书写《保证书》后的履约情况，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店铺的大门照片，经一审法院核实该照片亦存在原告私自修改拍摄时间的情形。在庭审中，被告对该照片亦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该组照片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在被告签订《保证书》后，应视为其按照双方约定正常履约经营。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在签订《协议书》后至2017年3月1日前履约正常，被告正常经营天数为520天（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3月1日、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7月19日），原告在3年的协议履行期间内应向被告支付补贴款100000元，每天为91.32元，被告应得补贴款47486.40元（520天×91.32元/天）。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补贴款90000元，剩余42513.60元应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对被告辩称原告未一次性支付补贴款10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被告可不予返还涉案补贴款的意见，因双方达成该《协议书》后，原告按照双方约定已向被告支付了绝大多数补贴款，被告向原告支付补贴款的目的是为了培育市场、增加商户，但被告在收到补贴款后未能正常营业，其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从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被告在签订《协议书》后一段时间内未能正常经营，但原告亦未能按照双方约定足额给付补贴款，原被告双方均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合同目的、履约情况等，被告应不承担原告该利息损失为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哈密红星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师传奎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二、被告师传奎向原告哈密红星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返还补贴款4251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哈密红星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哈密红星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081.63元，由被告师传奎负担968.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目的是实现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开门营业，并做到每天正常营业”，为达到此目的被上诉人“给予乙方一次性补偿现金拾万元整”。2016年9月8日，上诉人师传奎出具收条证明已收到被上诉人补助款90000元。同时，2018年9月25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打印的《保证书》中“保证人”处签字确认。《保证书》中载明“本人于2016年9月8日根据我与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领到了公司的补贴款。因本人原因未能全部履约，本人保证从2018年10月1日始，在红星农产品批发市场夫妻双方或直系亲属正常从事水果批发业务。”故对于上诉人收到90000元补助款，以及其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正常经营，亦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案件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依据以上案件事实，结合本案在一审和二审期间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做出的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应当对其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其主张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上诉人对于其提出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事实和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及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相关费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师传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元，由上诉人师传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新 审判员  马占文 审判员  杨 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