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美章，男，195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飞，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学，广西宏民律师事实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义宗，男，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朝合，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勤宗，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信宗，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启，贺州市平桂区桂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陶美章因与被上诉人陶义宗、陶朝合、陶勤宗、陶信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美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果树的经济损失60460元、赔偿上诉人医疗费和误工费1184.19元，合计61644.19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对其自行开荒未分田到户的集体土地享有事实上的承包权是错误的。1980年，上诉人所在集体实行分田到户后，还有荒岭大约2000亩集体土地未分田到户（主要原因是该集体土地涉及三个自然村共同所有），佛子岭（包括其他两个自然村）的村民大多数都在未分田到户的集体土地上自行开荒。上诉人在“大湾”（地名）开荒4亩和“窑头”（地名）开荒1亩，根据国土资源部出台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上诉人在《农村土地承包法》出台前完成开荒种植，已经与集体组织形成事实上的公开协商与承包关系。从分田到户一直到2016年，上诉人一直都在上述自行开荒的集体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后种上板栗树，因经济效果不是很好才在2016年改种砂糖桔和贡柑，因此上诉人对大湾和窑头两处的开荒地具有承包权，对种植的果树具有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错误。二、一审只是简单地认定上诉人自行开荒的土地属于集体土地，而没有认定涉案的集体土地的权属。上诉人自行开荒的集体土地是属于回龙镇腊井村、钟山镇井仔村和佛子岭村三个自然村共同所有，未经过三个自然村共同决定，佛子岭村要收回上诉人开荒种植的集体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也无权单方收回上诉人自行开荒且具有实际承包权的土地。涉案的集体土地约2000多亩，大部分长着松树，少部分由几十户村民开荒种植农作物，而且每户所开荒的面积大小不一，即使要收回，也不能只针对上诉人进行收回。为此，佛子岭村以及佛子岭村少部分村民无权收回上诉人自行在集体土地开荒种植且具有实际承包权的土地，更无权以收回集体土地为由破坏上诉人种植的砂糖桔和贡柑，其行为不符合法律程序和法律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三、本案四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代表村民小组行使权利收回上诉人所自行开荒的集体土地，一审也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四被上诉人只是佛子岭自然村的一般村民，不能代表整个村民小组行使权利。同时佛子岭村并没有举行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对本村集体土地进行收回，更没有授权四被上诉人去收回集体土地，四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无权收回上诉人自行开荒的集体土地，更无权以收回集体土地为由破坏上诉人种植的砂糖桔和贡柑，其四人的行为是违法的，对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和2019年遭受的损失为自行扩大的损失也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本就无权收回上诉人具有实际承包权的集体土地，更无权干涉上诉人在自己具有实际承包权的集体土地上种植农作物，上诉人在自己具有承包权的土地上种植农作物不存在自行扩大损失。上诉人是因四被上诉人一而再再而三对上诉人种植的果树进行砍伐、毁坏，致使遭受重大的经济损失，其四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五、四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医疗费和误工费损失。上诉人在阻止四被上诉人砍伐上诉人果苗时遭受四被上诉人的殴打，致使受伤接受治疗，造成医疗费和误工费合计1184.19元，四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综上，涉案集体土地属于三个自然村共同所有，没有经过三个自然村的一致同意，佛子岭村以及四被上诉人都没有权利收回上诉人具有承包权的集体土地，在此过程中砍伐、毁坏上诉人种植的果苗造成上诉人严重的经济损失，四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陶义宗、陶朝合、陶勤宗、陶信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土地为佛子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上诉人不具有承包经营权。2016年，上诉人未经本村民小组集体同意，将集体林地的杉树、油茶树、松树等经济作物砍伐、毁坏，擅自用挖掘机进行开荒，种植砂糖橘和贡柑，其行为侵占村集体土地，严重损害村集体的合法权益，引起全村民愤。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村集体村民多次自发到现场劝阻，并多次向村委会及钟山镇人民政府反映，要求对上诉人侵占村集体土地的事件进行处理，属村民的集体维权行为。涉案土地为佛子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自落实家庭承包责任制以来未发包过给上诉人。上诉人擅自开荒村集体林地，强行在该土地上种植，并以此认为其对涉案土地拥有权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以开荒为由对涉案土地权属提出争议，引起的土地权属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向当地政府申请确权，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上诉人不听本村全体村民劝阻，擅自开荒集体林地，强行在集体土地上种植，所遭受的损失为其自行扩大的损失，是其本人故意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三、四被上诉人没有毁坏上诉人的果苗及伤害上诉人的行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事发时也就该事件向钟山镇派出所报案，请求处理，公安机关经调查查明没有四被上诉人毁坏上诉人果苗和伤害上诉人的事实及证据。为此，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合法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是被上诉人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涉案土地权属是佛子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侵权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陶美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460元。诉讼过程中，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四被告赔偿原告果树的经济损失60460元；2.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和误工费合计1184.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集体实行分田到户后还有部分集体土地未分，原告在“大湾”（地名）和“窑头”（地名）进行开荒。2016年，原告在集体土地的荒地上种植砂糖桔、贡柑。期间，遭到村民劝阻要求其移植，原告未听劝阻继续种植。2017年、2018年、2019年连续三年，钟山镇佛子岭的村民集体对原告种植的果树进行砍伐、毁坏，原告均向钟山镇派出所报警。2017年1月31日，原告向钟山镇派出所陈述，村民对其种植的果树进行破坏，其被陶庆宗的小儿子用锄头推倒在地，陶祥宗用脚踢其背部。2018年2月17日，原告向钟山镇派出所陈述，村民再次对其种植的果树进行破坏，陶成金、陶庆宗、陶信宗、陶土宗、陶祥宗对其进行殴打。钟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分别对2018年和2019年的损失作出了评估，分别为28928元和678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四被告对2017年和2018年受伤用去的医疗费和受伤所致的误工费进行赔偿，与其在派出所的陈述不符，且原告在派出所的陈述为单方陈述，派出所未对四被告进行询问，原告的伤情由谁造成无法查实，对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健康权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种植的土地为集体土地，在其第一次种植时村民已经多次进行了劝阻，原告未听劝阻且在第一次受到破坏时继续种植，其在2018年和2019年遭受的损失为其自行扩大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其在2017年遭受的损失无相关的证据证实，对该部分损失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陶美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陶美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山界林权证存根一份，拟证明山界林权证范围内的土地属于三个自然村（即腊井村、井仔、佛子岭）集体所有，双方当事人所谓存在争议的开荒地就在这两份林权备案材料确认的范围内。2.村委会调解记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问题经过当地村委会调解。3.相片四张，拟证明四被上诉人在现场毁坏果树。 四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其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2、3均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1不能证实上诉人拟要证明的事实，如上诉人认为其对涉案土地拥有权属，应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其应向当地政府申请确权，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证据2也不能证明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侵权行为。证据3一审案卷已有，该两组相片也不能确定时间及地点和是否是事发现场，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陶美章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新证据的要求，不属于新证据；从上诉人陶美章提供的证据内容看，证据1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承包权；证据2只能证明涉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村民对涉案土地发生争议；证据3与一审提供的照片内容基本相同。 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陶美章对本案涉案土地是否有承包权；二、被上诉人陶义宗、陶朝合、陶勤宗、陶信宗是否应对2018年和2019年毁坏上诉人陶美章果树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陶义宗、陶朝合、陶勤宗、陶信宗是否有对上诉人陶美章实施人身伤害的事实以及应对上诉人陶美章身体受到伤害的医疗费、误工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对涉案土地权属发生争议而引发的人身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侵权行为赔偿民事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一、关于本案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被上诉人陶义宗、陶朝合、陶勤宗、陶信宗等村民与上诉人陶美章就本案涉案土地所有权及承包权归属存在争议，有关部门也进行过调解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处理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上诉人陶美章在本案诉讼中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陶义宗、陶朝合、陶勤宗、陶信宗参与了村民毁坏上诉人陶美章种植的果树的事实，有钟山公安局钟山镇派出所2018年2月17日对被上诉人陶信宗进行询问时的《询问笔录》以及上诉人陶美章在一、二审提供的现场照片等予以证实，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的土地权属争议，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被上诉人陶义宗、陶朝合、陶勤宗、陶信宗参与故意毁坏上诉人种植的果树的行为是违法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损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四被上诉人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损害赔偿的民事法律责任。上诉人陶美章在本案涉及的土地权属与村民发生争议未经确权的情况下仍然在该争议土地上种植果树，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上诉人陶义宗、陶朝合、陶勤宗、陶信宗对毁坏果树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上诉人陶美章果树损失24997元（35710元×70%），上诉人自行承担30%损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陶美章自行承担全部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上诉人陶美章认为四被上诉人在参与毁坏果树过程中对其进行殴打请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损失问题，该事实只有上诉人提供的本人在派出所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陶美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陶义宗、陶朝合、陶勤宗、陶信宗赔偿上诉人陶美章果树损失24997元； 三、驳回上诉人陶美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合计199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陶义宗、陶朝合、陶勤宗、陶信宗负担1398元，上诉人陶美章负担599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