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英军，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现住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洛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乾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佑建设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赵礼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泽林，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亚锋，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柞水百川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柞水县。 法定代表人：周启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武斌，男，汉族，住陕西省柞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柞水县溶洞景区管理处(以下简称溶洞景区管理处)。住所地：柞水县。 法定代表人：霍海东，管理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冬，男，汉族，住陕西省柞水县，柞水县溶洞景区管理处职工。 上诉人贾英军、乾佑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亚锋、百川公司、溶洞景区管理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柞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6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英军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苏亚锋施工结束后，让梁某甲在制作好的结算单上签字，梁某甲给苏亚锋说此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只能证明苏亚锋给上诉人施工属于事实，苏亚锋当时同意梁某甲的说法。一审判决认定梁某甲在苏亚锋制作的结算单上签字，并以该结算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错误。根据百川公司2018年1月18日的初验结果显示，苏亚锋所施工的工程并未通过验收，且在初验后，被上诉人拒不对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导致全部工程至今不能通过验收，达不到支付工程款条件，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苏亚锋的诉讼请求完全违背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 苏亚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答辩人工程完工后在上诉人贾英军在场的情况下与其指派的工地负责人梁某甲对涉案工程进行测量，并签订工程结算单，认定工程造价为619635.50元。上诉人贾玉军当时并未提出异议，该工程已投入使用，且在被上诉人催要工程款时，梁某甲分两次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8000元，贾云军在上诉状中承认梁某甲是其指派的工地负责人，梁某甲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具有法律效力，应予认定。一审法院以梁某甲签订的结算单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完全正确，并无错误。根据百川公司提供的证据《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履行项目竣工验收和组成员意见表》表明该项目已于2018年1月2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而且该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视为合格。且上诉人先前并未起诉质量问题，故上诉人贾英君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 乾佑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贾英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百川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贾英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溶洞景区管理处辩称，同意上诉人贾英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乾佑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听信苏亚锋一面之词，在没有确切证据的基础上，认定涉案工程款为619635.50元显属错误；梁某甲不是现场负责人，仅是贾英军安排在工地上的一名工作人员，苏亚锋提供的《XX沟XX居改造工程结算单》上既没有项目经理任启朋、乙方签字，也没有加盖公章或者项目专用章，现场负责人一栏仅有梁某甲签字，该结算单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百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那么贾英军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苏亚锋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口头协议，仅能对苏亚锋、贾英军设定权利义务，不能给合同外的上诉人、百川公司设定权力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苏亚锋可向贾英军主张，但不能向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错误。 苏亚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乾佑建设公司将资质出借给贾英军，贾英军又指派梁某甲为工地负责人，公司对工程没有参与，对相关情况并不知晓。梁某甲和贾英军在场对工程进行测量后，与答辩人签订了结算单，这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的表现。贾英君一审时并未否认结算单，即使否认也不能否定结算单。结算单以文字书面证据形式证明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和费用，是原始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并不是答辩人的一面之词，故一审判决正确。乾佑建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其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让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贾英军辩称，同意乾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百川公司辩称，同意乾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溶洞管理处辩称，同意乾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苏亚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581635.50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按照银行利息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系被告百川公司的开发项目，该项目在对外招标时，被告贾英军借用被告乾佑建设公司资质进行投标，承包了该项目。2017年8月12日，被告百川公司与被告乾佑建设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EPC)总承包；二、工程承包范围：XX沟XX村打造及其相关的辅助设施建设；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开工日期：2017年8月12日，竣工日期：2017年10月11日；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合同总造价玖佰玖拾万叁仟贰佰元整；(小写)¥9993200.00元（本价款为暂估价，包括设计费及施工费）。被告贾英军承包该工程后，委派其亲戚梁某甲为工地现场负责人，被告乾佑建设公司委派其公司项目经理任启鹏参与工程质量管理。原告苏亚锋与被告贾英军、被告贾英军的工地负责人梁某甲系老乡关系。2017年7月，梁某甲将原告苏亚锋叫到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施工现场，原告苏亚锋对施工现场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解后，将施工范围的工程造价报给梁某甲，梁某甲再报给被告贾英军批准同意，遂将该工程中的木质门窗、房某某、银杏山庄以上的铁质防护网工程分包给原告苏亚锋施工。当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在2017年10月1日前完工，双方协商决定2017年10月1日支付工程款的一半，2017年年底将所有工程款结清。2017年7月，原告苏亚锋组织工人开始施工，2017年9月28日完工。2017年9月28日梁某甲与原告苏亚锋一起对工程进行测量，被告贾英军在场，当时手写测量数据。2018年2月6日，梁某甲对原告苏亚锋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向原告苏亚锋出具了一份其签字确认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总价款619635.50元。2018年2月13日(2017年农历腊月28日)，在原告苏亚锋多次催促下，梁某甲受被告贾英军委托向原告苏亚锋支付18000元。后经过原告苏亚锋催要2019年2月1日（2018年农历年前）梁某甲通过微信转账向原告苏亚锋支付工程款20000元，其余工程款581635.50元一直未付。2018年1月18日，被告百川公司对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被告百川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10月15日、11月19日、2019年4月9日向被告乾佑建设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其提交工程结算资料，被告贾英军在收到告知函后，未向被告乾佑建设公司提交。另查明，原告苏亚锋在承包工程时无相关资质。被告柞水县溶洞景区管理处属于县直事业单位，主要职责是进行景区规划，审核景区发展方案等，对外未发包任何项目。截止2019年2月1日，被告百川公司共向被告贾英军、乾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英军不具有从事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借用被告乾佑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包被告百川公司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无建设工程资质的原告苏亚锋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被告溶洞景区管理处是否适格；2.本案所涉及的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工程是否经验收结算，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梁某甲在结算单上签字是否合法有效，本案是否达到工程款的给付条件；3.四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案被告溶洞景区管理处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柞水县溶洞景区管理处属于县直事业单位，主要职责是进行景区规划，审核景区发展方案等。在本案中，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只是位于被告溶洞景区管理处的管理区域内，被告溶洞景区管理处并未以建设方的名义对外发包本案所涉的工程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溶洞景区管理处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原告苏亚锋要求被告溶洞景区管理处承担支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溶洞景区管理处辩称应驳回原告苏亚锋要求其承担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及的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工程是否经验收结算，原告苏亚锋所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梁某甲在结算单上签字是否合法有效，本案是否达到工程款的给付条件的问题。根据被告百川提供的证据《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竣工验收组成员意见表》可以证实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已于2018年1月1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其中原告苏亚锋承建的木质门窗、房某某、银杏山庄以上的铁质防护网工程包括在此次验收的工程之中。梁某甲作为被告贾英军委托的工地负责人，原告苏亚锋通过梁某甲与被告贾英军口头约定工程相关事项，其承建的工程完工后在被告贾英军在场的情况下与梁某甲对涉案工程进行测量，并签订工程结算单，认定工程总价款为619635.50元。在现场测量结算时，被告贾英军、工地负责人梁某乙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该工程已投入使用；且在原告苏亚锋催要工程款时，该工程负责人梁某甲共向原告苏亚锋支付工程款38000元，亦未提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上述情况足以说明，梁某甲作为工地负责人对外行使权利均在被告贾英军的授权范围之内，梁某甲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被告贾英军具有约束力。原告苏亚锋所承建的工程已验收结算，并无证据证明原告苏亚锋承建的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梁某甲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合法有效，该结算单可以作为本案工程款支付依据故对被告贾英军、乾佑建设公司、百川公司辩称向原告苏亚锋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四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溶洞景区管理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不承担责任。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系被告百川公司的开发项目，该项目在对外招标时，被告贾英军借用被告乾佑建设公司资质进行投标承包了该项目，被告贾英军与被告乾佑建设公司属于挂靠关系，被告贾英军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苏亚锋施工，原告苏亚锋所建工程完工后经贾英军委托的工地负责人梁某甲验收结算，并出具了工程结算单，后被告贾英军向原告苏亚锋支付了38000元工程款，尚欠581635.50元未支付，被告贾英军应承担支付工程款581635.50元的民事责任，被告乾佑建设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百川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并未向被告乾佑建设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其应在欠付被告乾佑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向原告苏亚锋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苏亚锋要求被告贾英军、乾佑建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双方签字确认工程价款的2018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欠付工程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贾英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苏亚锋支付工程款581635.50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欠付工程款之日止)，被告陕西乾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柞水百川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苏亚锋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某甲签字的《XX沟XX居改造工程结算单》是否可作为本案工程的结算依据，苏亚锋要求贾英军支付581635.50元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乾佑建设公司是否应对贾英军欠付的581635.50元工程款向苏亚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对上述争议问题，评析如下： 关于2018年2月6日梁某甲签字的《XX沟XX居改造工程结算单》是否可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问题。经审查，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系百川公司的开发项目，该项目在对外招标时，上诉人贾英军借用上诉人乾佑建设公司资质进行投标，承包了该项目。贾英军又将该工程中木质门窗、房某某、部分铁质防护网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苏亚锋。而苏亚锋在取得以上工程项目时，贾英军并未直接出面与苏亚锋商谈，双方亦未形成书面合同，从合同的协商到订立均是由梁某甲出面完成。苏亚锋在工程完工后，亦是由梁某甲对苏亚锋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测量，并制作了测量数据，故梁某甲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可视为代表贾英军。二审中，上诉人贾英军亦承认梁某甲是其工地负责人，故2018年2月6日梁某甲在《XX沟XX居改造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可作为贾英军对苏亚锋所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对于上诉人贾英军上诉提出，苏亚锋曾认可《XX沟XX居改造工程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只能用作证明苏亚锋给贾英军施工属于事实的依据，对该上诉主张，经审理认为，梁某甲2018年2月6日签字确认的《XX沟XX居改造工程结算单》，其内容不但写明了工程量，还计算出总的工程造价，并且清单的标题写的是工程结算单，而非工程确认单，故上诉人提出该清单不属结算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苏亚锋要求贾英军支付581635.50元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贾英军提出，涉案工程在初验后，被上诉人苏亚锋拒不对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导致全部工程至今不能通过验收，达不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苏亚锋581635.50元工程款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苏亚锋施工结束后，梁某甲作为工地负责人，在对工程进行测量时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2018年1月18日百川公司对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整体进行竣工验收时虽然发现了一些问题，要求乾佑建设公司进行整改，但该整改意见是百川公司针对乾佑建设公司和贾英军提出的要求，并非针对苏亚锋。乾佑建设公司和贾英军在百川公司验收后是否因质量问题向苏亚锋发出整改通知，没有证据进行证实，故贾英军提出“苏亚锋拒不对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的说法没有依据，对上诉人贾英军主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并且百川公司现已对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对上诉人贾英军提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未达成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乾佑建设公司是否应对贾英军欠付的581635.50元工程款向苏亚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贾英军借用被上诉人乾佑建设公司建筑资质承包柞水县XX沟民俗客栈提升改造项目，贾英军与乾佑建设公司构成挂靠关系，贾英军又将该项目中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苏亚锋，对于贾英军拖欠苏亚锋分包项目工程款581635.50元，乾佑建设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乾佑建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贾英军、乾佑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2元，由上诉人贾英军负担9616元，上诉人乾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闫莉霞 审 判 员 叶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梁石锋 书 记 员 程 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