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民终2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士芳，女，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研焘，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开华，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月利，女，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上诉人唐士芳因与被上诉人袁开华、谈月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士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被上诉人袁开华、谈月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士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承办法官在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执意进行庭前调解，且在庭审后私自约谈唐士芳并诱导唐士芳对借款当时谈月利是否在场申请测谎，后唐士芳撤回测谎申请。2.被上诉人袁开华、谈月利于2014年、2015年期间向唐士芳姐妹借款40余万元系用于购买开发区河畔花城的200平方米复式房一套，因此涉案借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理应由袁开华、谈月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谈月利已经在电话录音中明确表示还款且双方无其他债务，谈月利并未否认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其虽辩称是受到唐士芳辱骂才这么说的，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让谈月利举证证明被辱骂的事实，该份录音证据言语表达清楚，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一审法院没有判令袁开华、谈月利承担保全费用，属于漏项。 被上诉人袁开华辩称，袁开华在淮安市清浦区金长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工作，唐士芳、唐某1二人将钱放在袁开华公司，月息1分，袁开华提议可以把钱借给皇甫振兴做工程用，月息1分5，唐士芳、唐某1表示同意。唐士芳、唐某1把钱打给袁开华后袁开华就转给了皇甫振兴，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皇甫振兴已经付给唐士芳10万元利息，而且唐士芳多次向皇甫振兴主张过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谈月利辩称，袁开华向唐士芳、唐某1出具借条时谈月利并不在场，过了几年以后谈月利才得知唐士芳借钱给皇甫振兴，谈月利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士芳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袁开华、谈月利归还借款本金45.5万元，并自2015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18万元借款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27.5万元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加截止2017年2月17日尚欠利息13.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开华、谈月利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12日，袁开华向唐士芳借款18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给唐士芳，约定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2月17日，袁开华又出具借条一张给唐士芳，约定借款14.5万元，月利率1.5%，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2月17日的利息为5.22万元，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2月17日，袁开华出具借条一张给案外人唐某1，约定借款13万元，期限一年，月利率1.5%，尚欠利息8.08万元。袁开华于2017年还唐士芳4万元，还案外人唐某15000元。 一审庭审中谈月利认为唐士芳主张的三笔借款其均不在场也不知情，唐士芳主张2015年12月12日的借款地点是在袁开华、谈月利家里，袁开华、谈月利均在场。谈月利申请对借款时其是否在场进行测谎，唐士芳不同意测谎，认为借款时谈月利是否在场不是争议焦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一、案外人唐某1将债权转让给唐士芳是否尽到了通知义务。二、谈月利应否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唐士芳出示手机短信截屏两张，用于证明案外人唐某1将2017年12月12日对袁开华的债权转让给了唐士芳。袁开华、谈月利对收到手机短信无异议，但认为谈月利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也没有使用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唐士芳提供的短信载明将2017年12月12日对袁开华的债权转让给唐士芳，而本案中唐士芳主张的债权是2017年2月17日袁开华出具给案外人唐某1的借条，唐士芳认为时间错误系笔误。因袁开华与案外人唐某1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转让通知有效。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下情形的债务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2.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3.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唐士芳主张的三笔债权数额较大，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唐士芳提供案外人陶德俊（系唐士芳丈夫）与谈月利的通话录音，证明谈月利对上述借款是知情的，并且同意还款。袁开华、谈月利对录音不认可，认为是因唐士芳经常辱骂谈月利，谈月利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此事，才说出录音中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录音对本案债权形成时间，金额等关键因素未作准确完整的表述，内容不清晰，唐士芳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唐士芳仅凭录音来证明本案三笔借款系袁开华与谈月利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袁开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唐士芳借款45.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18万元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27.5万元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加上尚欠利息8.8万元（尚欠利息8.08万元+5.22万元-已付利息4.5万元）]；二、驳回唐士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减半收取5780元，由袁开华负担。 上诉人唐士芳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份 唐士芳丈夫陶德俊与谈月利的通话录音的整理材料一份，证明谈月利本人承认钱是从她手上借出去的，也反复多次承诺会还钱给唐士芳；2.通话录音的手机截屏一份，证明陶德俊与谈月利的通话录音的具体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16：42：51。 被上诉人袁开华、谈月利对上诉人唐士芳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谈月利没有做工程，涉案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借款与谈月利无关。录音中的话是谈月利说的，但该份录音是起诉前一天录的，是有预谋的。2.谈月利不记得通话时间，该份通话录音的手机截屏与谈月利无关，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袁开华、谈月利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电子发票复印件5张共计41万元，证明袁开华、谈月利购买河畔花城58-1905号房屋交定金的时间是在2015年；2.袁开华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银行流水以及袁开华中国银行2012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银行流水，证明袁开华没有拿唐士芳、唐某1打给袁开华的60.5万元买房子，中途袁开华还帮皇甫振兴垫还了15万元。3.袁开华中国建设银行2014年2月17日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2014年2月16日皇甫亮、皇甫振兴打给袁开华的借条一份，证明唐某1于2014年2月17日借给袁开华的32.5万元，袁开华于当日转给了皇甫亮。4.袁开华中国银行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3月4日银行转账记录一份，2015年3月4日皇甫亮、皇甫振兴打给袁开华的借条一张，证明唐某1于2015年2月28日打给袁开华的10万元，袁开华于2015年3月4日转给了皇甫亮。5.袁开华中国农业银行2015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4日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袁开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2015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3日银行转账记录一份、2015年12月13日皇甫亮、皇甫振兴打给袁开华的借条一张，证明唐士芳于2015年12月3日打给袁开华的9万元，袁开华于2015年12月4日转给了皇甫亮，唐士芳于2015年12月12日打给袁开华的9万元，袁开华于2015年12月13日转给了皇甫振兴。6.袁开华中国农业银行2017年3月16日银行转账截图两份，证明皇甫亮打给袁开华的2万元还款，袁开华于当日转给了唐士芳的丈夫陶德俊。7.谈月利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证明谈月利曾帮皇甫振兴借款35万元，用谈月利的房屋做的抵押，皇甫亮、皇甫振兴是保证人。8.谈月利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谈月利在购买河畔花城房屋期间有收入，有能力购买房屋。 上诉人唐士芳对被上诉人袁开华、谈月利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证据1的发票不能说明袁开华、谈月利购买河畔花城房屋的资金不是来源于涉案借款，涉案借款也是产生在2015年，其中2015年12月前唐某1借钱给袁开华、谈月利，这笔债权后来转让给了唐士芳，一审时证人唐某1在证词中提到陆续借给袁开华20万元到30万元，加上唐士芳2015年12月前借给袁开华的30余万元，总计本金超过60余万元。2.证据2银行流水显示袁开华、谈月利之间在大额财产方面是混同的，且在袁开华向唐士芳借款期间袁开华与谈月利之间有转账记录。3.对证据3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笔32.5万元的转账没有异议，但对于该笔款项是否转给皇甫亮不知情，唐士芳也不认识皇甫亮。4.对证据4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笔10万元的转账没有异议，但对于该笔款项是否转给皇甫亮不知情。5.对证据5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两笔9万元的转账没有异议，但对于该笔款项是否转给皇甫亮不知情。6.对证据6中2017年3月16日袁开华打给陶德俊的2万元利息没有异议，但唐士芳认为该2万元利息与皇甫亮没有关系。皇甫亮没有打过利息给唐某1和唐士芳，唐士芳也没有和皇甫振兴父子约定过利息。7.证据7系谈月利与皇甫振兴之间的借款与唐士芳没有关系。8.袁开华基本收入，谈月利工资收入较低，两人的收入不能负担购买河畔花城200平方米房屋的费用。另外，虽然谈月利称对于涉案借款一开始和事后均不知情，但在2018年11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中谈月利对该笔债务已经予以追认，其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唐士芳申请证人唐某2出庭作证，证人唐某2系上诉人唐士芳父亲，唐某2陈述袁开华系其姨侄儿，袁开华向唐士芳、唐某1的借款谈月利是知情的，袁开华、谈月利借钱用来搞工程。上诉人唐士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属实，被上诉人袁开华、谈月利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对双方当事人关系的陈述属实，但对袁开华、谈月利借钱搞工程一事的陈述不属实，涉案借条确为袁开华所签，但钱不是袁开华用的，谈月利对此也并不知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谈月利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合法，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起诉到人民法院的民事纠纷，适宜调解的，先行调解，但当事人拒绝调解的除外。一审受理案件后，在庭前先行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调解不成后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过程中，谈月利申请对“借款时谈月利是否在场”进行测谎，唐士芳提交书面材料表示不同意测谎，故一审并没有组织测谎，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谈月利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 首先，涉案借条上没有谈月利的签字，虽然证人唐某2陈述借钱的时候谈月利是知情的，但唐士芳向袁开华出借款项时唐某2并没有在场均是听唐士芳所说，又因唐某2系唐士芳父亲，关系亲密，故对唐某2的证言不予采信。 其次，唐士芳提供的其丈夫陶德俊与谈月利的通话录音系私下录制未征得谈月利的同意。通话录音中谈月利未明确表示袁开华在打借条时其在场且知情，录音中对债务的形成时间和金额没有完整的表述且唐士芳提供的手机截图不足以证明该录音录制的具体时间，无法证明该录音的录制时间是在涉案债务形成之前还是之后，谈月利在录音中的陈述只能说明其在事后得知有涉案借款的存在但不足以构成对涉案债务的追认，故对该录音证据不予认可。 最后，2015年12月12日借条中的18万元系由陶德俊（唐士芳丈夫）于2015年12月3日转账给袁开华的9万元和唐士芳于2015年12月12日转账给袁开华的9万元组成，从袁开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袁开华均于收到款项后的次日转给了皇甫振兴，该款没有用于袁开华与谈月利的夫妻共同生活；2017年2月17日袁开华打给唐士芳的14.5万元借条，唐士芳主张是2013、2014年左右出借给袁开华并于2017年换的借条，但袁开华、谈月利购买河畔花城房屋是在2015年4月以后，借款与购房时间不吻合；2017年2月17日袁开华打给唐某1的13万元借条，唐某1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是2014年唐某1和唐士芳到袁开华工作处存款18万元，2015年2月到袁开华工作处存款10万元，2017年2月17日袁开华还款15万元，经结算形成了该借条，从袁开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5年2月28日唐某1出借给袁开华的10万元，袁开华于2015年3月4日转给了皇甫亮，2014年出借的款项与袁开华、谈月利购买河畔花城房屋的时间不吻合，因此，唐士芳主张袁开华、谈月利向唐士芳姐妹借款用于购买河畔花城房屋无证据证明，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袁开华与谈月利的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唐士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上诉人唐士芳负担（已付）；一审保全费4370元，由被上诉人袁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昌锋 审 判 员 孙宪腾 审 判 员 朱月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郭 琳 书 记 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