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泽勤。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君，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慈溪市耕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泽勤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泽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驳回张国良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国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起初约定王泽勤以每亩15万元向张国良购买承包地10亩，但实际购买到9.74亩，最后结算时仍按150万元支付转让费。王泽勤通过王立辉交付张国良130万元，另外20万元直接交付给张国良。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张国良自行制作、签字的，因实际转让的土地与最初约定不符，可能存在金额的扣减，故转让金额处留下空白，张国良同意由王泽勤一方填写，王泽勤并非擅自添加。一审认定双方是委托关系，明显存在不当。二、张国良与承包户之间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张国良来结算时一并带来的，一审认为张国良受让土地时，王泽勤已要求受让上述土地，是胡乱推断。三、款项通过王立辉转交给张国良。张国良在一审中说承包户需要多少钱就通过王立辉向王泽勤拿多少，其陈述与王立辉陈述的以10万、20万的整数拿钱后转交不一致，说明存在虚假陈述。王泽勤不知道张国良付款给承包户的情况，只是根据自身资金状况及张国良的要求支付款项。张国良实际付给承包户的款项高于协议书写的价格。王泽勤当时已在村里开办企业，张国良并未到王泽勤的企业上班，其也一直没有催讨所谓的6万元砌墙费，不符合情理。本案是张国良勾结王立辉倒卖土地，赚取差价，一审判决错误。在二审审理期间，王泽勤又要求将张国良返还150万元的诉请减少为1082420元。 张国良辩称，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款项数额150万元系王泽勤恶意伪造，其还为非法占有而对张国良采取了保全措施，明显属于虚假诉讼，法院应追究其妨害民事诉讼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泽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2006年10月20日签订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张国良返还王泽勤承包土地转让款150万元。 张国良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王泽勤偿付张国良砌围墙费用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良与王立辉系同村人，王泽勤与王立辉认识。王立辉听王泽勤说起因厂房发展需要土地，表示其所在村有一块地。因张国良在村里较有威望，王立辉找到张国良，由张国良出面与承包户沟通。张国良需支付承包户款项时联系王立辉，王立辉与王泽勤联系，王泽勤将款项交付王立辉，王立辉再交付张国良，由张国良支付承包户。2006年10月初，张国良与该村村民胡仁根、许招娣等人签订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将名下承包地转让给张国良，约定立协议起一切管理、经营权归张国良所有。在张国良与承包户签订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下方，均打印有“因我该土地无用，愿将上述承包地转让给王泽勤管理，经营。并补偿作物金人民币元。当场一次性付清。恐后无凭，以本协议为准”。2006年10月20日，张国良向王泽勤出具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因我该土地无用，愿将胡仁根、许招娣、胡仁新、陈立、胡伯军、许华国、许华灿、胡仲达共面积9.74亩承包地转让给王泽勤管理经营。并补偿作物金人民币元。当场一次性付清。张国良并将与承包户签订的协议书一并交付王泽勤。王泽勤在收到张国良出具协议书后自行在“并补偿作物金人民币”后空白处添加“壹佰伍拾万”字样。王泽勤要求张国良在土地四周砌了围墙，张国良实际支付8万元费用，张国良将相应付款凭证交付王泽勤，王泽勤于2010年7月10日支付张国良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系王泽勤认为的承包土地转让关系抑或系张国良认为的委托关系。虽然张国良向王泽勤出具了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但根据张国良与承包户之间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几份协议下方均打印了“因我该土地无用，愿将上述承包地转让给王泽勤管理，经营。并补偿作物金人民币元”，可以表明张国良向承包户受让承包地时王泽勤已要求受让承包地。再根据款项的支付情况，张国良需支付承包户款项时需联系王立辉，王立辉与王泽勤联系，王泽勤将款项交付王立辉，王立辉将款项交付张国良后由张国良支付承包户对应的款项，故王泽勤称张国良与土地承包户之间土地转让与其无关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而张国良陈述的因王泽勤非承包土地所在村村民，委托王立辉帮忙，因张国良在村里较有威望，王立辉又委托张国良的辩称较符合情理。另，张国良向王泽勤出具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并未注明转让价款，王泽勤作为一名企业经营者，在签订协议时不确定合同价款不符情理。王泽勤庭审中称，150万元的金额系根据所需支付承包户的款项而陆续支付给王立辉和张国良的款项，此与王泽勤陈述其向张国良以15万元每亩受让土地，张国良与承包户之间转让价格与其无关的陈述相矛盾。王泽勤又称以每亩15万元的价格从张国良处受让，但张国良出具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载明面积并非10亩，而王泽勤又称实际支付张国良转让款150万元，故王泽勤的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张国良称其在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签字系因王泽勤非百兴村村民，其无权受让承包地，故由张国良出面与承包户签订转让协议，张国良向王泽勤出具协议书系表示将受让承包地交付其所需，协议书中无需载明转让金额的陈述具有客观性。故综上理由，双方之间非承包地转让关系，而系王泽勤委托王立辉，王立辉再转委托张国良办理承包地的受让事宜。王泽勤接受张国良向其出具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表明王泽勤对该转委托也予以认可，故现王泽勤以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地转让关系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款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国良的反诉，张国良系根据王泽勤委托办理向百兴村承包户转让承包地事宜，王泽勤提供付款凭证、清单也表明围墙系张国良根据其要求所砌，且张国良砌墙后将相关费用支付的凭证交付给了王泽勤，根据该凭证，载明砌墙费用为8万元，而实际王泽勤仅支付张国良2万元，故现张国良反诉王泽勤支付6万元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泽勤认为围墙系双方基于土地转让协议产生的附随义务，其并未委托张国良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砌围墙费用未约定支付时间，故王泽勤可随时履行，张国良可随时要求王泽勤履行，王泽勤以张国良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王泽勤的诉讼请求；二、王泽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国良6万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合计诉讼费23950元，由王泽勤负担。 二审期间，王泽勤向本院提交了两张落款为“陈华芬2006.2.18号”的收据，以证明除了给王立辉的130万元外，王泽勤另外还将收条中的21万元款项支付给了张国良，由张国良转付给陈华芬，张国良又将陈华芬的收据交给了王泽勤。经质证，张国良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泽勤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王泽勤主张张国良将从其他承包户处转让过来的土地又转让给王泽勤，双方之间是土地转让关系；张国良则主张其只是受王泽勤委托出面购买土地，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经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首先，从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形式上看，落款处只有转让人一栏及张国良的签名，而无受让人一栏，也无王泽勤签名，转让的款项处在签订时是空白，后来由王泽勤自行添加为壹佰伍拾万。王泽勤主张其事后添加是经张国良同意的，缺乏证据证明，且张国良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认定。其次，从多份协议的内容看，2006年10月20日张国良签名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写明“因我该土地无用，愿将胡仁根、许招娣、胡仁新、陈立、胡伯军、许华国、许华灿、胡仲达，共面积9.74亩承包地转让给王泽勤管理、经营，并补偿作物金人民币元，当场一次性付清…”。在日期为2006年10月初的胡仁根等承包户签名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书下方，也打印有“因我该土地无用，愿将上述承包地转让给王泽勤管理、经营，并补偿作物金人民币元。当场一次性付清…”。说明张国良从承包户处受让土地时已明确土地要交给王泽勤。另，上述协议签订时间前后相差仅十多天，且协议及承包户的收据均由王泽勤保管。一审认定张国良从承包户处受让土地时，已明确王泽勤受让承包地，从上述内容看亦符合常理。第三，从付款过程看，王泽勤也并非直接付款给张国良，双方均陈述转让土地的钱由王泽勤交给王立辉，王立辉再交给张国良，张国良转交给承包户。王立辉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其陈述王泽勤需要土地建厂，其就帮王泽勤找到张国良，委托张国良去和承包户沟通，张国良又找了许建义一起办理，款项经张国良与村民确认后告知王立辉，王立辉再告知王泽勤付款，王泽勤将款项先交给王立辉，王立辉再交给张国良转付给承包户。 综合上述情况，王泽勤所主张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与通常情况下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明显不符，王泽勤并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其主张的土地转让关系并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王泽勤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张国良返还土地转让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国良所提供的证据可说明，其根据王泽勤的要求砌围墙，王泽勤仅支付了2万元，尚欠6万元，一审法院对于张国良要求王泽勤支付6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王泽勤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0元，由上诉人王泽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华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张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