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明，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振海，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绍婷，女，1979年1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雷，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机构地址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6号。负责人：黄平，处长。上诉人李晓明、姚振海、徐绍婷因与被上诉人杜雷、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以下简称北铁公安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9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徐绍婷、姚振海、李晓明的责任比例分别为60%、30%、10%以及对杜雷的火灾直接损失重新确定。事实和理由：杜雷单方填报的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不能作为法院认定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杜雷直接财产损失确定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徐绍婷、姚振海、李晓明承担责任比例认定不准确。姚振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市场内的消防设备均系依据政府的政策和要求承建的，且经过消防部门定期检查；正是由于市场喷淋设施启动，才导致火灾没有殃及到一、二层楼，一审法院推定喷淋设施未启动系认定事实错误；姚振海不是造成火灾财产损失的责任人，与火灾事故没有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徐绍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徐绍婷对杜雷的损失不承担侵权责任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起火部位并不等同于火灾原因，杜雷的损失应由与造成火灾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李晓明和姚振海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徐绍婷尽到了管理责任，对火灾发生无过错；涉案的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室内消防喷淋在起火初期至最终发展成火灾期间未启动，是形成火灾并给徐绍婷及杜雷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认定的杜雷损失未经过评估鉴定；李晓明故意破坏火灾现场，对现场进行清理并重新装修告知无法对杜雷实际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李晓明应承担全部责任；李晓明在涉案建筑、杜雷在过火房屋均未设置值班人员，应据此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杜雷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从事故发生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了，我经济压力过大，无力支付上诉的相关费用，没有上诉；火灾损坏的东西远远不只主张的数额，有很多损失并未统计，一审法院判决赔偿70万元远远不足弥补我的损失；本案之所以没有启动鉴定程序，是因为李晓明擅自破坏现场；涉案消防设施不完善，导致火灾时喷淋系统未正常启动；被盗的物品价值在5-6万元，之所以被盗也是由于姚振海、李晓明看管不利导致的；对于三上诉人所说的责任比例问题，我不发表意见。综上，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铁公安处未答辩。杜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振海、徐绍婷、李晓明共同赔偿杜雷经济损失1403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宋业安、李晓明（共同作为出租人、甲方）与王磊、杜雷（共同作为承租人，乙方）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位于海鸿博市场三层1155平方米的场地，用于经营儿童乐园、儿童用品、培训等项目，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0日；甲方保证出租的房屋产权归属清楚，没有纠纷，保证房屋的建筑结构和设备设施符合建筑、消防、治安等方面的安全条件，不危及人身安全；合同自愿解除、终止、依法解除或乙方不能继续经营，放弃经营，乙方装修、空调、电缆设备、电梯、监控设备等财产权归甲方所有。杜雷称王磊原系其合伙人，二人承租场地后共同经营幼儿培训，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后王磊退出了经营。经询，李晓明表示，宋业安于2016年12月30日退出了市场经营，市场实际由其一人经营、管理。李晓明称其最初与王磊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李晓明就告知了王磊涉案场地没有消防验收手续的情况，当时杜雷还未参与经营。李晓明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其与王磊签订的租赁合同对其陈述予以佐证。2015年1月1日，李晓明（甲方）与徐绍婷（乙方）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海鸿博市场三层面积为250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网吧，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甲方负责提供水、电供给，保证乙方正常经营；乙方无条件服从甲方安全检查，不准使用明火、私接线路，按消防单位要求做好；乙方租用甲方房屋使用面积，自备供电费用乙方自负，如需甲方供电改造费用乙方自负。另询，姚振海称海鸿博市场的工商登记名称为北京金海鸿昌商贸有限公司，姚振海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振海另称海鸿博市场系其出资所建，房屋所在土地系其以滕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姚振海）的名义从大红门车站派出所承租。海鸿博市场系姚振海出租给李晓明、宋业安经营。经询，姚振海称其所建设的海鸿博市场未办理消防验收手续。北铁公安处提交大红门车站派出所（甲方）与滕海达公司（乙方）于2009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甲方将在朝阳区小红门货站，长690米，宽100米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至2029年8月1日，年租金6万元；乙方在建房期间，需遵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合理建房，需建房之相关手续，由乙方自行解决。2017年1月29日7时48分（接警时间），海鸿博市场三层发生火灾。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7年1月29日7时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三层网吧吧台南侧配电箱附近，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网吧吧台南侧配电箱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因素。2017年7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对上述火灾的起火原因重新认定如下：推断此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7年1月29日7时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三层由徐绍婷租赁用于经营网吧的收银台南侧配电箱附近，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网吧收银台南侧配电箱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因素。庭审中，徐绍婷称网吧收银台南侧配电箱系李晓明设置，李晓明、姚振海则表示，该配电箱系徐绍婷设置，徐绍婷经营的网吧使用的是外接电，不是市场电。各方均未提交证据佐证其陈述。杜雷提交照片、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拟证明涉案场地在火灾前后的情况及其因火灾遭受的实际损失情况，其中报损的物品包括装修（石膏板隔断墙、墙面粉刷、电路系统、吊顶、地板、门等）、图书、教具、空调、书架、玩具柜、沙发、电脑、电饭锅、热水器、冰箱、消毒柜、滑梯等等。杜雷在消防部门保存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申报的损失总计1373990元。杜雷另提交退费单若干，拟证明其因承租的场地发生火灾，此前收取的客户的培训费用退还给客户，造成了经营损失，要求姚振海、李晓明、徐绍婷赔偿。经查，退费单显示的预付金额和实际退费金额存在数百元不等的差额，实际退费金额均小于预付金额。杜雷另提交通知书及邮寄该通知书的快递单，拟证明其曾通知李晓明在本案判决之前保护火灾现场。李晓明称其收到了该通知书，但其认为其没有义务保护现场，其已经对杜雷承租的场地进行了清理并重新装修。李晓明另称，其重新装修后，曾多次要求杜雷继续经营，但杜雷均表示拒绝，李晓明认为杜雷放弃经营，杜雷在所租房屋的装修、空调、电缆设备、电梯、监控设备等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应归李晓明所有，故其不同意赔偿杜雷的财产损失。杜雷认可李晓明曾邀请其回去继续经营，但因为杜雷从事的系幼儿培训行业，学员都是小孩，涉案场地曾发生火灾，从安全角度考虑杜雷表示其不可能回去继续经营。李晓明提交照片，拟证明其对房屋重新进行装修后可以继续经营。李晓明另提交监控录像，拟证明杜雷在火灾发生后将遗留在现场的部分物品搬走，故不同意赔偿杜雷的财产损失。杜雷则表示，其并未将其搬走的物品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进行申报。李晓明另提交设备转让协议，拟证明杜雷已将其原经营的儿童乐园的全部设备转让给了案外人王秀清，其中包括杜雷申报损失的两个儿童滑梯。杜雷对设备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称转让的财产并不包含其申报损失的滑梯。在法院调取的小红门派出所在火灾发生后对相关人员所做询问笔录中，任衡宇（徐绍婷经营的网吧的兼职员工，火灾发生时在现场）称，网吧并未实际营业，网吧电源平时无人管理，因为吧台处有监控录像，因此该处的电源一直是开着的；张蕊（徐绍婷经营的网吧的工作人员，负责看店，火灾发生时在现场）称，网吧共有一个配电箱，之前都是张蕊每天晚上将电箱内需要关闭的电闸关闭，但其不清楚具体电闸控制的部位，火灾发生前的晚上，系任衡宇操作的电闸；李晓明称，海鸿博市场的各项工作均由其管理，其不清楚徐绍婷经营的网吧有无消防安全负责人，平时市场没有检查此项工作，其于2017年1月27日23时许进行的最后一次检查，当时网吧没有人员在场，就没有进入检查，网吧内有一部消防栓，三十余个灭火器。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徐绍婷经营的网吧所使用、管理的配电箱发生电气故障导致火灾，造成杜雷财产受损的事实，徐绍婷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和疏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晓明作为海鸿博市场的经营管理者，明知出租的房屋没有消防验收手续，且对徐绍婷经营的网吧配电箱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对于火灾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姚振海作为房屋的建设者，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就开办便民市场经营，从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中未见市场喷淋设施启动的记录，可见姚振海对于火灾发生后相关财产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综上，法院根据徐绍婷、李晓明、姚振海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其三人的责任比例分别为60%、30%、10%。北铁公安处作为土地出租方，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和相关损失的扩大不存在明显过错，杜雷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杜雷主张的损失，其中经营利润损失一项，属于间接损失，且杜雷提交的退费单真实性法院无法核实。即便退费单均属实，单据所显示的实际金额明显小于收费金额，杜雷的损失一定程度上已经得到弥补，其另行主张经营利润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杜雷主张的因火灾导致的直接财产损失，因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系杜雷单方填报，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法院无法直接依据该申报表确定杜雷的损失情况。因杜雷亦未提交装修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相关物品购买凭证等其他能够证明相应财产价值的证据，法院依据照片、公安机关笔录、李晓明提交的杜雷搬家光盘等证据，并参照上述申报表，酌情确定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为70万元。该损失由李晓明、徐绍婷、姚振海按照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赔偿杜雷。关于李晓明主张杜雷放弃经营，故杜雷所承租的房屋中装修、空调等财产归李晓明所有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杜雷在火灾后对于李晓明发出的继续经营邀请表示拒绝，并非双方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放弃经营的情况，结合杜雷所经营的行业的特点，法院认为杜雷在涉案场地发生火灾后不再继续经营，具有合理性，对李晓明的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北铁公安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判决如下：一、徐绍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雷财产损失42万元；二、李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雷财产损失21万元；三、姚振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雷财产损失7万元；四、驳回杜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36元,由杜雷负担6636元（已交纳）、徐绍婷负担64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李晓明负担32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姚振海负担10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李晓明提交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姚振海提供的房屋产权存在问题，应当由姚振海承担责任。姚振海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是临时建筑，不是违建；徐绍婷不认可证明目的；杜雷认为该证据和责任划分没有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徐绍婷、李晓明、姚振海是否应当就杜雷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2017年1月29日海宏博市场三层发生火灾，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三层由徐绍婷租赁用于经营网吧的收银台南侧配电箱附近，该起火灾造成网吧东侧由杜雷租赁用于经营的儿童教育培训受到烟熏和热辐射损失。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网吧收银台南侧配电箱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因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徐绍婷作为网吧经营者对其配电箱负有使用和管理责任，其电气线路故障所引发的火灾对杜雷造成财产损失，徐绍婷应当就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徐绍婷上诉称其经营的网吧处于停业状态，配电箱并非由其使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晓明应否就此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李晓明是海宏博市场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在知晓涉案房屋并无消防验收手续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徐绍婷经营网吧且未尽到监管义务，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认定李晓明对该起火灾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关于姚振海是否应当就此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姚振海是涉案房屋的建设者，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即进行出租，且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姚振海对火灾发生后相关财产损失的扩大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案件事实，综合考虑徐绍婷、李晓明、姚振海的过错程度酌予确定各方责任比例，并根据杜雷的实际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晓明、姚振海、徐绍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由徐绍婷负担6480元（已交纳），由李晓明负担3100元（已交纳），由姚振海负担15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