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学卫，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愿星，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再审申请人杨学卫因与被申请人唐愿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琼01民终3589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琼民申10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学卫、被申请人唐愿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卫申请再审称：请求查清本案借款人民币38.5万元与（2018）琼01民终388号民事判决争议的欠款69万元不是同一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琼（2018）琼01民终35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9日，唐愿星亲笔书写借条原件一张并签名捺指印，向杨学卫借款人民币46.5万元。唐愿星分四次还款8万元，尚欠借款38.5万元。唐愿星拒不归还该38.5万元，双方发生民间借贷纠纷。秀英区人民法院韩青法官于2018年4月27日组织杨学卫与唐愿星对该笔借款38.5万元所提起的诉讼进行调解，唐愿星对其借款金额无异议，承诺在2018年5月份内还5万，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借款33.5万元；杨学卫不同意还款期限至2019年12月30日前，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6月19日上午，由杨明审判员独任审判，杨学卫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元，唐愿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育到庭参加诉讼。唐愿星对杨学卫当庭提供的借条原件和唐愿星转账还款7.5万元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杨学卫依据唐愿星出具的借条原件依法提起民事诉讼，杨学卫、唐愿星、人民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当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人民法院不依法支持的审判职权行为，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唐愿星对自己亲笔所写的借条原件的真实性认可，当庭主张是受到威胁后才出具借条的事实。其当庭主张反驳，却无反驳的证据证实其受到威胁的事实。唐愿星委托的代理人李德育律师当庭作虚假陈述，致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杨学卫诉讼请求，显失公正，应当由人民法院函告司法行政机关依法处理。三、本案一审法官，未对唐愿星提出反驳理由的证据合法性进行审查，在确无威胁事实的情况下，判决驳回杨学卫诉讼请求，致杨学卫未能依法收回借款38.5万元，还要负担两审受理费10613元的损失，应当由涉嫌枉法裁判罪的审判员承担赔偿责任。四、2018年10月31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1民终3589号民事判决，捏造了“杨学卫曾依据唐愿星于2017年4月30日出具的69万元的欠条单独提起的诉讼以及杨学卫的代理人对本案关键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等事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查证核实，2017年3月9日，唐愿星亲笔书写借条原件一张并签名按指印，向杨学卫借款人民币46.5万元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该事实的存在。人民法院凭空捏造“杨学卫就69万元的欠条单独提起诉讼”系子虚乌有。该69万元的欠条是针对杨学卫、唐靖东二人出具的欠条，在该案一审、二审、再审均是杨学卫、唐靖东二人共同诉讼，确无单独提起诉讼的事实。经过该案一审、二审民事判决和再审民事裁定均无唐愿星的代理人李德育律师所主张的反驳理由的事实，本案借条载明的人民币46.5万元与另一案的69万元欠条不是同一当事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是同一事实根据和理由。杨学卫的代理人罗福元确实没有亲自看到唐愿星亲笔书写借条的事实，凭借条原件的真实性载明的“今借到杨学卫人民币46.5万元”的本意，杨学卫的代理人罗福元当庭认为是“现金、一次性支付”的辩论意见确无前后矛盾之处。杨学卫主张的借条原件无争议，唐愿星主张没有借钱的事实没有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唐愿星辩称：唐愿星原先借杨学卫10万元，后来又跟杨学卫赊酒经销，也没有钱还。双方结算后就出具了借条。现已经还了近9万，尚欠本金37万多一点。本案借条与另案69万欠条是两码事。杨学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愿星限期偿还杨学卫借款38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愿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学卫与唐愿星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2017年3月9日，唐愿星向杨学卫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学卫人民币肆拾陆万伍千（仟）元整（465000元），借款人：唐愿星，2017年3月9日”。关于借款原因，杨学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回答法庭提问时，先回复“代理人不清楚”，在向唐愿星发问时其又陈述“46.5万元借款是因原告与被告以前为做酒生意，被告出厂、原告销售，最后被告资金紧缺已经经营不下去时，原告借款给被告周转”；关于如何支付借款，杨学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复为“现金从家里拿”、“是现金、一次性支付”。另查明：杨学卫、唐靖东（案外人）诉唐愿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琼01民终388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事实认定部分确认：“合作协议签订后，三方共同出资建成厂房，由于经营过程中存在纠纷，2017年初杨学卫、唐靖东表示欲退伙、撤资，为解决合伙纠纷，同年4月30日唐愿星应杨学卫、唐靖东要求向其出具欠条，承诺一年内付清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数额6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学卫与唐愿星之间是否真实存在46.5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杨学卫依据唐愿星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46.5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而法庭调查时杨学卫对于唐愿星“借款”原因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并主张“借款”通过一次性现金支付方式向唐愿星提供，但综合分析发生“借款”事实时双方之间“由于经营过程中存在纠纷”、“借款”发生之后至（2018）琼01民终388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杨学卫均未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该46.5万元“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存在纠纷情况下，杨学卫即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无抵押无担保、无转账记录向唐愿星提供46.5万元借款，与常理不符，且杨学卫未能就其具备一次性提供大额现金的经济能力进行举证，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学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学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5元，减半收取3538元，由杨学卫负担。杨学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学卫主张与唐愿星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出借人杨学卫主张其以现金支付涉案465000元给唐愿星，但对此未能提供其他取款凭证等证据以及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杨学卫和唐愿星双方之间存在的合作关系、杨学卫曾依据唐愿星于2017年4月30日出具的69万元的《欠条》单独提起的诉讼以及杨学卫的代理人对本案关键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等事实，认定杨学卫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在杨学卫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向唐愿星实际出借465000元的情况下，应由杨学卫承担对其不利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学卫在二审中主张唐愿星在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时自认其向杨学卫借款，虽然双方最终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字，但仍向本院申请向一审法院调取相应的调解笔录。本院二审认为，杨学卫与唐愿星之间如存在经调解而形成的调解笔录，应由杨学卫承担举证责任，该份证据不属于当事人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时至本院判决前，杨学卫亦未能提交其所称的上述调解笔录，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杨学卫主张唐愿星自认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学卫在二审中陈述，涉案465000元系通过多次现金方式向唐愿星支付的，杨学卫以上陈述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完全相反，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对其述称不予采信。综上，杨学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由上诉人杨学卫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杨学卫与唐愿星系多年朋友关系，杨学卫经营酒生意。2011年唐愿星向杨学卫借款10万元，但一直未还。后来唐愿星又陆陆续续向杨学卫赊酒销售，也未及时偿还赊酒货款。2017年3月9日，经双方核对，唐愿星向杨学卫出具借条一张，称“今借到杨学卫人民币465000元”。此后，唐愿星分别于2017年6月4日还款35000元，2017年7月29日还款3万元，2017年9月1日还款1万元，2017年10月13日还款5000元，2017年10月18日还款5000元，2018年1月20日还款3500元，上述共计向杨学卫还款88500元。另查明，2017年8月4日，杨学卫、唐靖东凭一张69万元欠条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起诉唐愿星，以借款未还为由请求唐愿星偿还欠款69万元及其利息。美兰区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杨学卫、唐靖东已经将借款交付为由判决驳回杨学卫和唐靖东的诉讼请求。杨学卫、唐靖东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认为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并向杨学卫、唐靖东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杨学卫、唐靖东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再审庭审过程中，唐愿星当庭承认本案涉及的借款与上述案件涉及的欠款不是同一事实，并愿意偿还本案尚欠的借款，只是目前还有点困难，并同意与杨学卫协商还款，但杨学卫不同意调解，故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杨学卫凭唐愿星出具的借条向法院起诉偿还借款，在唐愿星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应当由杨学卫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在原审中唐愿星抗辩本案借条已经作废，该借条已经被唐愿星后来出具的69万元欠条所取代，杨学卫另案依据69万元欠条向法院主张偿还借款也已经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根据唐愿星的抗辩，驳回杨学卫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在申诉及再审期间，唐愿星当庭表示，本案所涉的465000元借条与另案所涉及的69万元欠条是基于两个不同的事实，本案465000元借条是基于借款和赊酒款所产生，另案69万元欠条是基于合伙租地所产生，对本案所涉及的借款465000元没有异议，只是对偿还借款的数额有异议。杨学卫主张唐愿星已经偿还8万元，唐愿星抗辩已经偿还近9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7万多元。该抗辩意见与本院再审查明的已偿还款项88500元、尚欠借款376500元基本相符。根据唐愿星作出的自认，其先前向杨学卫借款10万元，此后因向杨学卫赊购酒经销又产生欠款，经双方核对结算后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借款及货款465000元的事实应予认定，扣除唐愿星已经偿还的88500元，唐愿星应将尚欠的376500元偿还杨学卫。综上，杨学卫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3589号民事判决，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2限唐愿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学卫偿还借款及货款376500元；3驳回杨学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8元，由杨学卫负担538元，由唐愿星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由杨学卫负担538元，由唐愿星负担6537元。审 判 长 李家林审 判 员 宋 泽审 判 员 林志勇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悦书 记 员 陈宁婴 速录员王妍附相关法律规定：窗体顶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