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5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飞，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超，男，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友芳，女，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兰溪市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燕飞、刘宇超为与被上诉人唐友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刘燕飞、刘宇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刘燕飞支付唐友芳转让款为465873元；2、改判刘宇超不承担支付唐永芳转让款及利息的义务；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由唐友芳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9日，转让方唐友芳、刘燕飞、林涛、王季年、赵新性与受让方吴荣全、吴荣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转让方在广西南丹泽源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丹泽源公司）100%的股份以3500万元转让给广西丹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泉集团）。唐友芳一审诉称上诉人得到转让款后，未将其应得的转让款740873元分配给唐友芳。如果唐友芳与股权受让方吴荣全、吴荣辉以及丹泉集团发生的转让款是否支付的争议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本案所涉是作为转让方的股东内部对是否有收到转让款产生的争议，本案不应当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一审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唐友芳系南丹泽源公司的财务经理，财务账本由其保管，在上诉人等股东与丹泉集团的约定中，只有移交了所有的会计资料后，丹泉集团才向上诉人等股东支付剩余的50万元转让款，但因唐友芳移交的财务资料中缺失了2014年1到12月以及2015年6至7月的会计报表，导致丹泉集团未支付5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由此造成刘燕飞根据55%的持股比例，损失了275000元。因此，对上诉人向唐友芳支付的转让款740873元中，应当扣除275000元，余款为465873元，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唐友芳的股权转让款为740873元，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对上诉人亦不公。第三，一审已查明，刘宇超并非南丹泽源公司的股东，唐友芳出示的2017年8月6日丹泉集团与南丹泽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7年11月9日与案外人吴荣全、吴荣辉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均由南丹泽源公司5名股东刘燕飞、唐友芳、林涛、王季年、赵新性签字，刘宇超并未签字。更为重要的是，2017年11月11日，5名股东经结算确认各自应当分得的转让款金额及尾款时，也没有刘宇超签字，据此可确认，南丹泽源公司登记的股东以及实际股东皆为刘燕飞、唐友芳、林涛、王季年、赵新性。刘宇超作为刘燕飞的儿子，仅是曾经参与帮忙其父亲入股的公司，曾经转入刘宇超账户的转让款，已被刘燕飞等股东转走，但一审以股权转让款转入刘宇超账户为由，判令刘宇超与刘燕飞共同支付唐友芳转让款及支付利息，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 唐友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燕飞、刘宇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燕飞、刘宇超支付转让款74087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8156.75元（自2017年11月15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至2018年12月14日止），以后利息仍按上述计算方式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燕飞、刘宇超另支付转让款26700元（预留50万在2018年11月1日再分配唐友芳应得金额），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刘燕飞、刘宇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友芳、刘燕飞均为南丹泽源公司的原股东，刘燕飞、刘宇超系父子关系。2017年8月6日，唐友芳、刘燕飞等人与丹泉集团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丹泉集团出资3500万元收购南丹温泉公园景区的全部资产并承接南丹温泉公园景区的经营管理权，款项分期支付至南丹泽源公司股东的指定账户，待款项付清后，南丹泽源公司的100%股权归丹泉集团所有，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7年11月9日，唐友芳、刘燕飞等人作为股权转让方与案外人吴荣全、吴荣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唐友芳、刘燕飞等股东将所持南丹泽源公司股份转让给吴荣全、吴荣辉，其中唐友芳所持股份106.8万元（持股比例5.34%）、刘燕飞所持股份1100万元（持股比例55%）。2017年11月11日，唐友芳、刘燕飞、案外人王季年、赵新性、林涛经过结算，确认唐友芳依股权比例还应分得转让款740873元，另预留50万元在2018年11月1日再进行分配。另查明，2017年11月14日，南丹泽源公司股东已变更为吴荣全、吴荣辉，且法定代表人由刘燕飞变更为吴荣全。刘宇超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于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8日两次向唐友芳转账共计100万元。后刘燕飞、刘宇超未向唐友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唐友芳与刘燕飞作为南丹泽源公司原股东，与丹泉集团签订的关于南丹温泉公园景区收购的协议书，以及与案外人吴荣全、吴荣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唐友芳作为南丹泽源公司的原股东，已履行了配合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而丹泉集团也已将345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刘宇超银行账户。根据唐友芳提交的南丹泽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证明唐友芳在南丹泽源公司的所持股份为106.8万元（持股比例5.34%），且其股东身份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唐友芳以财务经理的身份实际参与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系该公司的合法股东。刘燕飞、刘宇超提出唐友芳未实际出资，其股份系公司其他股东因其财务经理的职务才给的，不应分得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刘燕飞系南丹泽源公司原持股比例最大的股东，同时也是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不仅有义务配合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且也有义务将收到的股权转让款进行分配并发放给每位股东。虽然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转让款支付的指定账户为刘宇超账户，但刘宇超系刘燕飞之子，基于这一特殊身份，丹泉集团将巨额的股权转让款汇至其银行账户符合常理，且刘燕飞、刘宇超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为了协助股东接收转让款而向丹泉集团提供刘宇超的银行账户这一事实，刘燕飞、刘宇超对丹泉集团将345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至刘宇超账户的事实也并无异议。根据2017年11月11日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款结算清单，可以看出在预留50万元未分配的情况下，唐友芳按其5.34%的持股比例应分得股权转让款1740873元，已领取转让款100万元，本次还应分得转让款740873元。刘燕飞、刘宇超一审当庭确认支付给唐友芳的100万元转让款系通过刘宇超银行账户汇款的。由此可见，刘宇超在本案股权转让过程中自愿提供银行账户，并在代收股权转让款后向其他股东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结合刘宇超出席南丹泽源公司股东会议的相关事实，充分说明刘宇超实际参与了南丹泽源公司的股权转让活动。不管其是为了协助刘燕飞处理公司事宜，还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都有义务将代收的股权转让款项发放给相关股东。故唐友芳要求刘燕飞、刘宇超支付740873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燕飞、刘宇超至今未按约支付相关转让款，给唐友芳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唐友芳要求刘燕飞、刘宇超按年息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唐友芳起诉之日开始起算。关于唐友芳诉请由刘燕飞、刘宇超另支付转让款26700元的主张，因剩余50万元转让款丹泉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唐友芳一审也当庭予以确认，现唐友芳要求刘燕飞、刘宇超支付相关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刘燕飞、刘宇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友芳股权转让款项人民币74087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唐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770元，其中唐友芳负担241元；刘燕飞、刘宇超共同负担10374元。 本案二审中，刘燕飞、刘宇超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5月15日南丹泽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唐友芳未完整移交财务手续（缺失了2014年1-12月的会计报表，2015年6-7月份的会计报表），导致南丹泽源公司拒绝支付50万的股权转让款，刘燕飞据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唐友芳承担。 唐友芳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情况说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南丹泽源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出具了该说明，但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在2019年6月10日，二上诉人应当在一审开庭时提交；其次，该证据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既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无相关损失的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再次，事实上，是因当时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导致受让方未有实际支付50万股权转让款。 本院上述证据评判如下：南丹泽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开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上述《情况说明》显然缺乏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唐友芳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有几个争议焦点，具体评析如下：1、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从审查情况看，本案是因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唐友芳、刘燕飞等人将其在南丹泽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吴荣全、吴荣辉，后唐友芳、刘燕飞作为转让方的股东，内部对股权转让款的分配产生了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明显不妥；另，即使本案案由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妥，但这既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决定适用的法律。二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定性有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不予采信。2、是否应当在诉争740873元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275000元。刘燕飞、刘宇超为证明因唐友芳的原因导致受让方拒绝支付50万转让款的事实，提交了南丹泽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但从审查情况看，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唐友芳亦抗辩称系其他原因导致股权受让方拒绝支付该笔50万元，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二上诉人要求唐友芳应赔偿刘燕飞因此导致的损失275000元，即诉争款项中应扣除275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刘宇超是否应当与刘燕飞共同支付唐友芳转让款以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原审在卷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刘宇超系法定代表人刘燕飞之子，其提供银行账户收取了34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在2017年11月11日唐友芳与刘燕飞等股东对股权转让款进行再次分配的结算后，刘宇超理应及时协助将其代收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唐友芳，但其直至本案诉讼也未有支付，故一审判令刘宇超对诉争740873元款项及利息应与刘燕飞共同承担支付义务，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刘燕飞、刘宇超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刘燕飞、刘宇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