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辉，女，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0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理人：刘玉辉,系杨某之母。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拥军，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石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石人村。负责人：张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曲，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辉、杨波、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石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石人集资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辉、杨波、杨某上诉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石人集资办支付上诉人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生活补偿费22000元和肖家冲（又名兰亭玥岛）30平方米生产安置福利房指标；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石人集资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双方对上诉人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额并没有争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只要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诉求应当全部予以支持。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从未间断过，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被中断。上诉人在领取22000元安置补助费以及石佳名苑福利房指标后，对应享受的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额向石人集资办主张权利，并一直向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事处、天心区人民政府、长沙市人民政府、湖南省人民政府等机关信访，提出自己的诉求，均未得到及时解决。经上级政府多次转办，直到2018年3月5日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事处才给了上诉人一份《答复意见书》。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一审判决以2018年3月5日《答复意见书》作出之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年是错误的，2018年3月5日《答复意见书》是上诉人多年上访的结果。《答复意见书》无视国家独生子女政策的规定，明确表示“没有独生子女面积优惠”，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完全在偏袒石人集资办，导致上诉人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向各级政府反映情况，要求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在2018年3月5日《答复意见书》做出之前，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因此2018年3月5日《答复意见书》做出之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3月5日开始计算。上诉人在领取22000元安置补助费以及石佳名苑福利房指标后，石人集资办并没有明确表示不按照国家对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额的政策执行，直到2018年3月5日，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事处的《答复意见书》才明确，因此上诉人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的时间是2018年3月5日，诉讼时效从这天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石人集资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上诉人上诉称“过去一直在向石人集资办主张权利，并向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事处、天心区人民政府、长沙市人民政府、湖南省人民政府等机关信访，提出自己的诉求。在其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在上级政府多次转办下，直到2018年3月5日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事处才给了上诉人一份《答复意见书》”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答复意见书》是针对2018年原石人村部分独生子女家庭向新开铺街道办事处反映问题的信访回复。在2018年以前，原石人村从来没有任何独生子女家庭向石人集资办主张权利，也不存在向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事处、天心区人民政府、长沙市人民政府、湖南省人民政府等机关信访，提出自己的诉求的情形，更不存在上级政府多次转办的情形。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情形属实。2、上诉人于2004年至2010年陆续签订了《生产安置协议》，并已按人均22000元的标准领取安置补偿款，亦于2011年按1900元/平方米的标准交纳福利房购房款并领取肖家冲福利房指标。但上诉人直到2019年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另行增加支付一人份额，此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的证据。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即最晚从2011年起算，2018年3月5日《答复意见书》做出之日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上诉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早就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二、上诉人与原石人村村委会签订的《生产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已依法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做出处分，其再行主张石人集资办支付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22000元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请求石人集资办支付肖家冲(兰亭玥岛)30平方米的生产福利房指标，该诉讼请求本身不合理。肖家冲(兰亭玥岛)项目系原石人村提供土地，作为固定回报，开发商提供60000平米的住宅和3000平米的商铺统一限价销售给村民及原石人村村民委员会。60000平米住宅按每平方米1900元的价格已全部定向分配和销售给原石人村的全体村民，并已办理产权证。3000平米的商铺按每平方米2500元的价格定向销售给原石人村村民委员会。目前该3000平米商铺对外租赁产生的集体经济收益，石人集资办统一分配集体经济收益时，每个独生子女家庭都增加了一人份额，充分的保障了每一个独生子女家庭的权益。石人集资办名下并不存在任何肖家冲(兰亭玥岛)生产福利房指标，上诉人请求的标的物并不存在，其该项诉讼请求本身不合理，无法执行和落实。四、原石人村村委会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制定和通过《天心区新开铺街道石人村生产安置实施细则》、《天心区新开铺街道石人村生活安置实施细则》、《石人村肖家冲福利房分配方案》，并依照上述方案，执行款项的发放，落实集体成员的福利，并没有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在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做出的有效决定没有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另行增加支付独生子女家庭份额于法无据。综上所述，石人集资办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玉辉、杨波、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人集资办支付其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生活补偿费22000元和肖家冲（又名兰亭玥岛）30平方米生产安置福利房指标；2.本案诉讼费由石人集资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辉、杨某户籍所在地均为长沙市天心区。刘玉辉与杨波系夫妻，二人生育杨某,并办理了《独生子女优待证》。2004年2月23日，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石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人村委会”）公布《天心区新开铺街道石人村生产安置实施细则》、《天心区新开铺街道石人村生活安置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两安方案”），该两安方案已于2004年1月12日经村民代表投票表决，且上述方案表决结果经长沙市天心区公证处公证并出具编号为（2004）长天证字第282号《公证书》。其中，《生产安置实施细则》中明确，根据村民大会决定，生产安置采取货币式安置方式，以户为单位征用一处安置一处，安置补助费按人平22000元/人的标准发放。2006年10月21日，石人村委会公布《石人村肖家冲福利房分配方案》，该方案第一条明确分配对象是指2006年10月21日，符合我村两安方案可发放生产安置费的现有人口，但不含2006年10月21日后的新增人口。分配方式为（一）实物分配：福利房按照30平方米/人的标准（含公摊面积）以190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分配，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楼层，房屋价格不因楼层变化而变化，户型面积设计为60平方米、90平方米和120平方米（均含公摊面积）；（二）货币分配：2007年3月30日前（含3月30日）未按足额交纳首期房款的或组合后达不到户型面积设计最低要求的，按照10000元/人的标准进行货币分配。2005年9月30日，石人村委会向刘玉辉、杨某每人发放安置补助费22000元，共计44000元，刘玉辉在发放明细表上签名确认。同日，刘玉辉与石人村委会签订《生产安置协议》，确认应向包括刘玉辉、杨某在内的李丛英户3人每人发放安置补助费22000元共计66000元，刘玉辉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2011年12月14日，石人村委会向刘玉辉、杨某分别出具《石人村肖家冲福利商品房指标确认书》上编号为3-130刘玉辉、杨某处签名。同日，石人村委会向刘玉辉、杨某分别出具《石人村肖家冲福利商品房指标确认书》，该确认书上载明“根据2006年10月21日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石人村肖家冲福利房分配方案》，你已按照方案要求缴纳1000元／平米的首期房款，具备石人村石佳名苑项目福利房指标分配资格。”该指标确认书的指标所有人分别为刘玉辉、杨某。另查明，2018年3月5日，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事处出具《答复意见书》，载明“李建国：您等4人反映未享受石人村（现为石人集资办）独生子女家庭优惠政策和要求村务公开的问题，经调查，现将有关情况答复如下：（一）关于该村独生子女家庭优惠政策未享受问题：原石人村（石人集资办）根据《生活生产安置方案》（以下简称两安方案）对征收群众予以生活住房安置，该两安方案是经过全村党员和村民代表充分讨论，按照四议两公开程序，由村民代表表决产生，并经公证部门现场公证。您房屋在2008年前后木莲路建设过程中被征收，按照当时的政策，以房屋的实际面积予以计算房屋补偿款，没有独生子女面积优惠”。另，2016年3月31日，中共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工作委员会出具《关于同意成立新开铺街道石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的批复》（新委发[2016]10号），载明“石人村：根据区合并村工作要求及天农资办[2016]5号文件批复，经街道工委研究，同意成立新开铺街道石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后刘玉辉、杨波、杨某因石人村委会未就上述安置补助费以及福利房指标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遂与石人集资办酿成纠纷。在一审过程中，刘玉辉、杨波、杨某与石人集资办对刘玉辉、杨波、杨某领取安置补助费及福利房指标的时间和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刘玉辉、杨波、杨某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玉辉、杨波、杨某于2005年9月30日领取了22000元安置补助费并于同日签订《生产安置协议》予以确认，于2011年12月14日领取福利房30平方米的指标，故刘玉辉、杨波、杨某知晓上述安置方案未增加独生子女份额，自此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现刘玉辉、杨波、杨某直至2019年1月4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期间刘玉辉、杨波、杨某虽提交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3月5日出具的《答复意见书》用以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但该《答复意见书》作出之时即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年，且刘玉辉、杨波、杨某未提交其明知权利被侵害之时即2005年9月30日、2011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5日《答复意见书》作出期间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因刘玉辉、杨波、杨某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保护请求，对刘玉辉、杨波、杨某诉请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的安置补助费和福利房指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刘玉辉、杨波、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88元，由刘玉辉、杨波、杨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10年1月11日中共长沙市委、市政府来访接待中心开具的介绍李建国等人去天心区人民政府接谈的信访单；证据2、湖南省信访局（湖南省人民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开具的介绍李建国去长沙市人民政府接谈的信访单；证据三、上诉人二审期间申请调取的2018年4月2日石人集资办计生优惠政策协调会议记录、会场沟通图片。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一直都在主张权利，反应石人集资办侵占其独生子女家庭合法权益的事实，石人集资办并没有完全拒绝上诉人要求独生子女多分一份的请求。石人集资办质证如下：一、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真实性，上诉人提供的信访单距今已经时隔九年，但却非常新，必要时请求人民法院到相关部门予以核实且对痕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且上诉人是在签订生产安置协议并未进行信访，而是几年后才进行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对该份证据形成的时间存疑、内容存疑，体现的信访事实不明。（二）合法性，1、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0年和2018年，在一审过程中应当要提交给法院，但直到二审开庭之前才提交给二审法院，不符合证据提交的程序；2、信访事项并不是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是提起诉讼、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3、2010年的信访单就算是真实的，从2010起算诉讼时效，那也应当在2012年1月11日之前提起民事诉讼，而2010年至2018年之间，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诉讼时效的持续性。（三）关联性，该份信访单并不能体现出李建国具体反映的问题及代表谁反映问题，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征地补偿费和集体收益的分配时间最晚是2012年，但其群体到2018年才通过信访的途径反映一些问题。参会人员尤其是原石人村的基层管理者并没有明确表示应该增加独生子女奖励，开完协调会之后，新开铺街道也对上诉人的代表做了信访回复，该信访回复已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该回复中明确谈到不存在独生子女奖励和优待没落实到位的情况。综上，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请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结合证据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且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已领取的安置补助费及福利房指标的时间和数额均无异议。故上诉人在《指标确认书领取登记表》上签名确认时，已知晓其家庭未增加独生子女份额，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自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上诉人直到2019年1月7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虽抗辩称其在向人民法院起诉前曾向石人集资办主张过权利，但其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的延续性，也不能证明构成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