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金溪路**鸿达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海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保税区盛世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保税区**区汉城路**黄海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马立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彩，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龙，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中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保税区盛世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达国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9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翔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强求；2.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签订了七方协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管辖权异议书对七方协议字面内容的引述，并不属于自认，而是仅就被上诉人提交的无原件的复制件证据上有关争议解决方式的文字发表意见。原判认为属于自认，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1.上诉人提管辖异议不构成自认，2.涉案合同及7方协议是否签订并未查明，3.遗漏当事人海跃环球有限公司属于程序错误。 盛世达国贸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表述“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订的7方协议中约定就本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的应向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的上述表述并非如其上诉状中载明的仅是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有关争议解决方式的文字发表意见，而是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同时发表了法律意见，明显属于自认。 盛世达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翔新能源公司支付货款差价损失和违约金1693220.26元及逾期利息90704.8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30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共计1783925.13元；2、判令中翔新能源公司以1783925.13元为基数，向其支付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中翔新能源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涉案业务盛世达国贸公司、中翔新能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及盛世达国贸公司主张的货物差价款应否由中翔新能源公司承担。盛世达国贸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关联性，中翔新能源公司应支付合同差价款，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 （1）2017年2月9日，盛世达国贸公司（卖方、盛世达国贸公司）与海跃环球有限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就买卖天然橡胶（NATURALRUBBERSTR20颗粒胶；数量403.2MTS；单价USD2310/MT，总价USD931392.00）达成协议，付款条件：100%D/PATSIGHT,单据到达买方银行之日起（含到单日）五个工作日内D/P付款赎单，并承担货物到港后的一切费用。买方承担因逾期付款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如买方未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付款，每月将按照千分之七的利率收取罚息）；违约责任：违约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不足以补偿非违约方遭受的损失，则非违约方有权选择按实际损失额要求违约方赔偿违约金不足部分。该合同扫描件、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买方处盖有海跃环球有限公司的公章，卖方处盖有盛世达国贸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2）2017年2月9日，盛世达国贸公司、中翔新能源公司及海跃环球有限公司就上述（1）中的涉案合同签订了保函，主要内容为对上述涉案销售合同买方的权利与义务，由买方和买方的担保方（即中翔新能源公司）共同承担。该保函扫描件、传真件和复印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保函上加盖了盛世达国贸公司、中翔新能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海跃环球有限公司的公章。 （3）2017年4月25日，包括盛世达国贸公司、中翔新能源公司及海跃环球有限公司在内的共七家公司签订了七方协议书，主要内容证据（1）中涉案合同项下的天然橡胶STR20(涉及的数量为201.6吨)，在盛世达国贸公司、海跃环球有限公司、荣盛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中民阳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瑞弘领航投资有限公司、青岛广垦橡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雅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经多方签订合同进行了流转，七方之间签订的所有合同涉及的201.6MT所描述的货物系同一票货物，在七方之间流转后，又回到盛世达国贸公司处，为节省时间避免产生额外港上费用，经七方协商，将证据（1）中合同项下201.6吨货物单据留在盛世达国贸公司处，其余各方不再流转，各方以差价方式结算，差价款结算：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海跃环球有限公司（在岸公司福建中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需将差价USD115*201.6=USD23184付至青岛瑞弘领航投资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将差价USD295*201.6=59472付至盛世达国贸公司指定账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盛世达国贸公司主张，以上证据均通过中翔新能源公司员工耿国莉与盛世达国贸公司员工林晓通过QQ联系产生，盛世达国贸公司先行加盖合同章，通过QQ扫描给中翔新能源公司，中翔新能源公司盖章后传给了盛世达国贸公司，盛世达国贸公司进行了打印。对此，中翔新能源公司称耿国莉非中翔新能源公司人员，且盛世达国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并称上述七方协议和保函上的中翔新能源公司印章不是中翔新能源公司公司的，未加盖过。 对上述证据（3），中翔新能源公司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管辖权异议书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本案中申请人（即中翔新能源公司中翔新能源公司）与被申请人（即盛世达国贸公司）所签订的七方协议中约定就本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的，应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内容。对海跃环球有限公司与中翔新能源公司之间的关联性问题，中翔新能源公司称海跃环球有限公司系香港公司，与中翔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虽中翔新能源公司否认上述证据（3）中的公章系其使用的印章，但在其提交的管辖权异议书中对签订七方协议书内容一事又予以认可，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对其否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结合海跃环球有限公司与中翔新能源公司之间的关联性，证据（1）中的涉案销售合同与证据（3）中的七方协议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印证中翔新能源公司为涉案（1）中的销售合同签订了七方协议。虽中翔新能源公司对盛世达国贸公司提交的涉案销售合同及七方协议书等相关证据均不予认可，但根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亦可通过电子邮件签订合同，电子数据亦系证据种类之一，因此，盛世达国贸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之间相互吻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盛世达国贸公司、中翔新能源公司之间对涉案销售合同及七方协议存在关联性，中翔新能源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证据（2）中的保函，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能确认其是否为中翔新能源公司盖章确认，且中翔新能源公司亦不予认可，对该保函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盛世达国贸公司主张，根据上述七方协议，涉案（1）合同的差价损失为USD59472，按照2017年4月30日的汇率6.89，差价款折合人民币为409762元。对此，中翔新能源公司不予认可。 对盛世达国贸公司主张的差价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实，七方协议书中载明中翔新能源公司应支付给盛世达国贸公司差价USD295*201.6=USD5947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2017年4月30日的汇率6.89，差价款折合人民币应为409762元（USD59472×6.89）。 2、盛世达国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和中翔新能源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 对违约金，盛世达国贸公司称根据证据（1）涉案销售合同的约定，违约方按合同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合同总额931392美元，按照2017年4月30日的汇率6.89，违约金合计人民币为1283458元（931392美元×20%×6.89）。对利息损失，盛世达国贸公司称根据差价损失和违约金的总额，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此，中翔新能源公司称根据盛世达国贸公司自认的七方协议书，盛世达国贸公司的损失仅为差价款，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明显高于盛世达国贸公司的损失，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七方协议，各方对涉案合同（1）项下的货物差价情况达成了协议，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从该七方协议涉及盛世达国贸公司中翔新能源公司的权利与义务看，中翔新能源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差价款59472美元付至盛世达国贸公司指定账户，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中翔新能源公司支付差价款的履行期限应于2017年4月30日前届满，其逾期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盛世达国贸公司向中翔新能源公司主张差价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协议未约定截止期限的情况下，差价款人民币409762元的利息损失应从2017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盛世达国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一审法院不能确认证据（2）中的保函是否为中翔新能源公司出具，是否为证据（1）项下的合同出具担保函，即使该保函系中翔新能源公司出具，但从七方协议看，对证据（1）项下的销售合同差价损失已经明确进行了确认，系对涉案销售合同履行情况的变更，该七方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金，因此，盛世达国贸公司向中翔新能源公司主张涉案合同额20%的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中翔新能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问题，因中翔新能源公司在七方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应与其关联公司海跃环球有限公司对盛世达国贸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盛世达国贸公司在诉讼中仅向其主张，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追偿。 综上所述，盛世达国贸公司要求中翔新能源公司支付货物差价及利息损失等部分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翔新能源公司福建中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世达国贸公司青岛保税区盛世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物的差价损失409762元；二、中翔新能源公司福建中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差价损失额409762元，向盛世达国贸公司青岛保税区盛世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差价款的利息损失，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盛世达国贸公司青岛保税区盛世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55元，盛世达国贸公司负担13409元，由中翔新能源公司负担74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盛世达国贸公司。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称，1、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2条和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第8条、74条，可以看出自认仅能出现于实体审理阶段，上诉人在一审中就管辖问题所提出的异议不属于实体审理，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自认。2、涉案合同及七方协议是否签订、如何履行均未查明，一审判决第4页盛世达国贸公司主张系通过QQ达成协议，并称耿国莉为中翔新能源公司员工，但并未出具证据证明，原判仅认定系通过电子邮件签订合同，并进一步认定符合电子证据的规定是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3、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和七方协议中均载明买方为海跃环球公司，但一审中却并未将之列为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称，1、一审系通过上诉人自认的七方协议与销售合同的内容相吻合以及上诉人与案外人海跃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等一系列事实认定七方协议及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清楚；2、依据七方协议，上诉人在该协议上盖章，属于共同债务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民法通则第87条，被上诉人有权仅就相关涉案债务向上诉人主张。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其在管辖异议申请书中针对七方协议的陈述不构成自认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该规定的理解应当是当事人在诉讼全过程中任何于己不利的陈述，上诉人主张自认仅限于实体审理阶段，欠缺法律依据。原判认定其前引陈述构成自认，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海燕同时担任海跃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若其认为海跃环球公司应当参加诉讼，其可以代表海跃环球公司申请参加诉讼，但一审中其未申请，二审中又主张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有违诉讼诚信原则。且依据七方协议，上诉人在该协议上盖章，属于共同债务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有权仅就相关涉案债务向上诉人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5元，由上诉人福建中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