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燕，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瑞生，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秋生,住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香,住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子轩,住隰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9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系郝某1之母。被上诉人郝秋生、张金香、郝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卫建丽，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杰，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保险公司职工。上诉人张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郝秋生、张金香、郝某1及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临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1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瑞生，被上诉人张金香，被上诉人郝秋生、张金香、郝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原审被告国任财险临汾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1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9917元；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偏高，上诉人顶多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但并不是民事责任划分的唯一标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郝某2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其未佩戴安全头盔；特别是在血液中酒精含量144.95mg/100ml，重度醉酒后，骑行摩托车车速84.15km/h（该路段限速40km/h，严重超速行驶下，未遵照交通信号指示，闯红灯行驶，才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其理应承担本期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是在严格遵照信号灯指示、车速29.92km/h未超速、左拐弯正常行驶，事实上，这起事故中上诉人无责任。虽然交通队认定上诉人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上诉人在这起交通事故顶多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该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存在错误。1、郝某2是农村户口，系农民。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才更换了自己户口，变为家庭户口，事故前是农业农村户口，依法其死亡赔偿金应是418440元，扣除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死亡保险金110000元，应是308440元，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61688元。2、被上诉人郝秋生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不应判令赔偿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郝某2与郝秋生并非亲生父子关系，系继父子关系，他们之间是否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法律上是否应该按拟制父子关系认定，被上诉人一审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形，不应判令赔偿郝秋生被抚养人生活费。郝秋生1966年11月6日出生，年仅53周岁，依然年富力强，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有独立的生活自理能力，并不需要他人扶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郝秋生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3.郝某2母亲张金香除郝某2外，还有四个子女，且张金香系农村户口，经常居住地在农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张金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172×16年÷5=29350元，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被上诉人张金香被扶养人生活费5870元。4、郝某2儿子郝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172×17年÷2=77962元，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被上诉人郝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15592元。5、丧葬费33834元，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被上诉人丧葬费6767元。6、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错误。本案是郝某2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其未佩戴安全头盔，特别是血液中酒精含量144.95mg/100ml，重度醉酒后骑行摩托车，车速84.15km/h（该路段限速40km/h）严重超速行驶下，未遵照交通信号指示，闯红灯行驶才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郝某2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无责任或者轻微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应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应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61688元、丧葬费67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62元，合计99917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30000元，尚需赔偿被上诉人69917元。三、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为9042元，上诉人仅应承担1548元，而一审法院无视事实与法律，错误的计算，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698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时，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上存在明显错误，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失公正，故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郝秋生、张金香、郝某1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隰县公安局午城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载明的受害人郝某2户口类型为家庭户口，以及提供的城镇居住的购房合同，隰县阳头升乡西古乡村民委员会证明、龙泉镇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现住卧龙岗小区物业证明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这两个精神，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害人系家庭户口且居住在县城，消费在县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上诉人提及的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存在错误不能成立，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郝某2与郝秋生系继父子关系，并且也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是因被害人死亡后导致的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需要的减少的部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根据城镇居民人身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抚慰金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了被害人死亡，一审法院所判5万元也是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计算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国任财险临汾支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1万元。郝秋生、张金香、郝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55006.7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23时35分左右,受害人郝某2驾驶“豪爵”牌二轮摩托车,自南向北行驶途经国道209线629km+500m隰县滨河路与西延街红绿灯交叉路口路段时,因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与自北向东左转弯行驶的由被告张海燕驾驶的×××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无牌“豪爵”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郝某2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15日，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1031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某2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海燕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海燕支付给原告方30000元。事故车辆×××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系被告张海燕所有,该车在国任财险临汾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据山西省统计局2018年全省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035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979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7669元。原告郝秋生系受害人郝某2父亲，1966年11月6日出生，有子女一人；原告张金香系受害人郝某2母亲，1955年8月24日出生，有子女四人。原告郝某1系受害人郝某2儿子，2018年4月23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理应得到赔偿。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郝某2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海燕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的分析认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定被告张海燕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国任财险临汾支公司投有交强险，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以及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再由被告张海燕承担。被告张海燕提出应由郝某2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结合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可得知，张海燕在事故中存在驾驶机动车行驶途经红绿灯路口路段，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本身存在过错，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620700元，根据隰县公安局午城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中载明的受害人郝某**类型为家庭户口，以及原告提供的受害人在城镇居住、误工的购房合同、隰县阳头升乡西古乡村民委员会证明、隰县龙泉镇昕水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卧龙岗小区物业证明等，并结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之精神，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原告的该项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丧葬费33834元，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认为过高，综合该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因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受害人情况密切相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是因受害人死亡后导致的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需要的减少的部分，在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三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为十六年，郝秋生、张金香、郝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790元/年×16年＝316640元；第二阶段为一年，郝秋生、郝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790元；第三阶段郝秋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790元/年×3年＝593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95800元。关于财产损失，原告主张3500元，被告不认可，考虑到在交通事故中摩托车受损的实际情况，对该项费用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郝秋生、张金香、郝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834元、死亡赔偿金26166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12000元；二、被告张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郝秋生、张金香、郝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395800元、死亡赔偿金余额594534元，合计990334元的30%，即297100.2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267100.2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2元，由原告郝秋生、张金香、郝某1负担2055元，被告张海燕负担698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张海燕承担的赔偿比例30%是否恰当。二、原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计算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恰当。三、本案中郝秋生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是否应当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四、原审判决对相关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是否恰当。五、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张海燕承担的赔偿比例为30%是否恰当的问题。张海燕认为死者郝某2在本案中几乎违犯了所有的交规，从侵权责任的角度，是郝某2侵权，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对于所发生交通事故，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郝某2负主要责任，张海燕负次要责任。张海燕对事故责任认定并未申请复议。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海燕在事故中存在驾驶机动车行驶途经红绿灯路口路段，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的过错，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张海燕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海燕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计算依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恰当的问题。张海燕上诉称死者郝某2原系农业户口，只是事故发生后才改为家庭户口，其收入不在城镇，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原审判决根据隰县公安局午城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中载明的受害人郝某**口类型为家庭户口，郝某2在城镇居住、打工，结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之精神，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张海燕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中郝秋生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是否应当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张海燕上诉称，郝秋生与郝某2并非亲父子关系，是否形成继父子关系的证据不足。经查，据隰县阳头升乡西古乡村民委员会证明郝秋生与郝某2系父子关系，庭审中郝某2母亲张金香陈述郝某2十岁时因其与郝秋生结婚而带至郝秋生家，可以认定郝秋生与郝某2形成继父子关系。郝秋生虽为53岁，但西古乡村委证明其患严重脑血栓且为贫困户，故原审判决认定郝秋生系郝某2被抚养人并无不当，应当给其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海燕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原审判决对相关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是否恰当的问题。张海燕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受害人情况密切相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是因受害人死亡后导致的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需要的减少的部分，在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按相关规定对郝秋生、张金香、郝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合计395800元并无不当；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综合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用依法由人民法院决定，原审判决依据本案事实及双方过错的程度对诉讼费所作的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元，由上诉人张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董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