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善忠，男，1957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宏，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669455。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龙，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美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龙泉巷******。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310659716。上诉人张善忠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美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盈房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1月20日作出（2002）南民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美盈房开公司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民（行）监[2015]520102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黔010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黔01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善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善忠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张善忠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工程决算书》（一）的金额应为1327422元，该决算书中第一项金额实为642175.31元，并非64217.31元；2、决算书（二）所涉工程款应为47177.55元，再审判决未予认定；3、云岩建安公司及其一处、水电工程处和杨厚喜，无权收取被上诉人的本案工程款，其收取被上诉人的10.9万元与上诉人无关；4、1999年2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虽然该补充协议没有注明所欠余款金额，但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截止1999年本案两份决算书载明的工程款及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管理费，没有付清，双方债权债务并未清结；5、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可以推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讨工程款的事实，且上诉人已于2001年6月将催索工程款的报告交给美盈房开公司的副总经理毛朝彬，故上诉人于2002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美盈房开公司辩称，关于结算书，双方签订的合同造价是七十万，七十万的工程不可能变成一百三十多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70多万事实是清楚的，我们有理由相信毛朝彬和上诉人是恶意串通。关于举证责任，上诉人是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其金额应该由对方来证明。关于10.9万元的款项，都是有承包公司的印章，也有共同签字的结果。补充协议约定时间两年后，上诉人才向法院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张善忠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欠款422278.55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按工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张善忠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了如下证据：1、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上载明“立合同书单位”为贵州美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和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乙方）；工程名称为宝华楼室内集贸市场，工程地址在贵阳市××路。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宝华楼室内集贸市场装饰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为外墙面砖、水电安装、面砖墙裙等；并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予乙方。若双方有违约或不完全履约，违约方必须向另一方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盖有其个人印鉴并加盖了公司印章。2、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签订该合同的甲乙双方分别是甲方云岩区建安公司和张善忠（乙方）。工程名称为美盈广场宝华楼集贸市场，工程地点为贵阳市××路，并约定乙方需按照工程款交纳10%的承包管理费予甲方。该合同证明云岩区建安公司承接宝华楼室内集贸市场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张善忠施工。3、美盈房开公司副总经理毛朝彬于2000年6月13日向其公司财务部出具的说明，上书“关于张善忠施工的宝华集贸装饰工程，当时合同是全民一级企业收费，后经协商结算时是集体三级结算，在该条件下我公司承担50%的施工管理费，特此说明。”证明美盈房开公司承诺承担张善忠支付给云岩区建筑安装公司的管理费的50%。4、美盈房开公司副总经理毛朝彬于1998年5月8日出具的工程验收单，该验收单上载明：“由云建工程公司（张善忠）施工的我公司宝华楼1-3层装饰工程及室外楼梯工程，工程合格，同意验收交付使用。”证明张善忠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质量合格。5、美盈房开公司财务处于1998年9月23日出具予张善忠的工程决算书2张。该决算书上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宝华楼装修工程，并载明了该工程的分部分项工程名称（包括铝合金安装、排水安装、电气安装等）及每一分项的工程款及总款额。两张决算书上载明的金额分别是1327422元、47177.55元。张善忠、美盈房开公司副总经理毛朝彬及其财务会计黄玉琼在决算书上分别亲笔签名认可。证明美盈房开公司应支付张善忠修建宝华楼室内集贸市场的工程款为1374599.55元。6、发动机组安装工程协议书。订立该协议书的甲方为张善忠，乙方为美盈房开公司，约定乙方为甲方安装发电机组，总价款为19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张善忠及乙方代表尹宗泽在该合同书亲笔签名，时间为1998年6月28日。经美盈房开公司副总经理毛朝彬庭审中认可，该工程已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该工程价款连同宝华楼室内集贸市场工程的工程款共计为1459970.65元。7、补充协议。签订该协议的双方为本案原、被告，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美盈房开公司已向张善忠支付工程款共计105万元，差欠的金额，美盈房开公司承诺在1999年3月31日前付清。张善忠在该协议上亲笔签名，美盈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盖有其个人印鉴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时间为1999年2月2日。证明美盈房开公司欠有张善忠工程款，并承诺于1999年2月2日前付清欠款。8、张善忠于2001年6月10日发给美盈房开公司关于催索工程款的报告。该报告美盈房开公司的副总经理毛朝彬于当日收到，并亲笔注明：已收转王东董事长处理。证明张善忠积极催索欠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审理中，张善忠诉称决算书第二张及发电机组安装工程的管理费美盈房开公司已支付，但第一张决算书的金额为1327422元×10%×50%计66371.1元的管理费美盈房开公司未予支付。该款加美盈房开公司差欠的工程款共计409970.65元。审理中，美盈房开公司副总经理毛朝彬出庭作证，证明以上证据除1、7他不知道外，剩余几项证据均属实。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向美盈房开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但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美盈房开公司与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自愿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行为，虽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但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承接宝华楼室内集贸市场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该工程全部转包予本案张善忠个人承包，该行为违反国家建筑法相关规定，故双方对此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张善忠及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此均有过错责任。但张善忠已实际为美盈房开公司修建了工程，且美盈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与张善忠签订了《补充协议》，美盈房开公司工作人员尹宗泽与张善忠签订了《发电机组安装工程协议书》，美盈房开公司又支付了张善忠大部分工程款，美盈房开公司的副总经理及财务会计对美盈房开公司承建的工程决算书确定的工程款予以签字确认，以上行为证明美盈房开公司认可了张善忠对该工程的承建。法律规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原、被告双方实际形成建筑安装工程的权利义务关系。张善忠将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美盈房开公司使用，美盈房开公司却拖欠部分工程款不予支付，其过错责任在于美盈房开公司，因此，美盈房开公司应支付其差欠的工程款予张善忠。但张善忠诉请的金额与事实不符，美盈房开公司欠有张善忠的工程款应以本院查实的409970.65元为准。至于张善忠诉请美盈房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因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上约定的还款期限为1999年3月31日，故该款的银行利息应按中国工商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1999年4月1日起算至美盈房开公司还清工程款之日。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贵州美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409970.65元；并赔偿该款的银行利息予张善忠（利息按中国工商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1999年4月1日起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620元，张善忠承担2620元，贵州美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000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1998年2月17日，美盈公司与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将位于黔灵西的“宝华楼室内集贸市场”装饰工程发包给建安公司施工。同月19日建安公司一处与张善忠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原告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暂定70万元，以结算为准；工期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至一九九八年三月三十一日完工；付款方法：自本合同生效起，按发包单位分期支付的工程款，甲方除一次性扣10%的承包费，其余款一次性付给乙方进行施工。”1998年6月28日，张善忠与美盈房开公司签订《发电机组安装工程协议书》，约定张善忠承包美盈房开公司50GF43发电机组安装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9000元，采用全包干方式，合同上有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尹宗泽签名。上述工程完工后，1999年2月2日，张善忠（乙方）与美盈房开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一、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05万元正；二、甲方于99年2月4日支付给乙方工程款人民币34000元正；于99年3月15日支付给乙方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正；于99年3月31日付清余款。”协议上有原告签名及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另查明，贵阳市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系集体所有制，张善忠系其下属一处挂靠工程队负责人，就本案张善忠主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经询贵阳市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现该公司一处已解散，本案涉及的宝华楼室内集贸市场装饰工程的承包合同，公司对此工程所有事项均不知情，放弃本案的一切权利义务，关于此案的权利义务均由张善忠本人负责。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规定。本案中，美盈房开公司与贵阳市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后贵阳市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该工程全部转包予张善忠个人承包，张善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工程项目，后美盈房开公司又与张善忠签订《补充协议》，并向张善忠支付工程款，视为美盈房开公司认可了张善忠对该工程的承建。现张善忠诉请美盈房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提交了1998年7月工程决算书（决算书一）以证实其主张，在该决算书上，有时任美盈房开公司副总的毛朝彬及张善忠的签字，载明的金额总计虽为1327422元，但根据各分项计算合计金额为749464元，对此，张善忠主张系决算书第一项书写笔误，是将642175.31元误写为64217.31元，但未提交决算书第一项室外楼梯及室内装修的工程造价应为642175.31元证据，对此，一审法院经询张善忠，其对工程造价不申请评估，故张善忠认为书写笔误的主张，未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善忠提交的1998年9月23日的决算书（决算书二）中载明的金额47177.55元，仅有原告签名，并无美盈房开公司印章及签字认可，故张善忠所诉该金额法院不予支持。现美盈房开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在1998年12月18日前已向张善忠付款111.8万元，张善忠虽对1998年杨厚喜签字的5万元、2月17日、1999年1月8日三张收条共计10.9万元不认可，但该三张发票上均盖有云岩建安公司水电工程处、云岩建安公司一处公章及张善忠和张善忠下属工人杨厚喜的签名，张善忠亦未举证证实美盈公司与杨厚喜、云岩建安公司之间有其它经济往来，其未收到该款的辩解不能成立，该款应视为美盈房开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对于在张善忠提交的1999年2月2日张善忠与美盈房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虽约定1999年3月31日付清余款，但并未注明余款金额，故不能确定该协议上载明的余款金额即是张善忠诉请的金额，且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美盈房开公司又向张善忠付款6.2万元，扣除美盈房开公司重复计算的机电安装工程费1.9万元，美盈房开公司实际已向张善忠支付工程款共计116.1万元，已超出张善忠提交的决算书一中各分项合计金额，故张善忠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美盈房开公司尚欠其工程款，张善忠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02）南民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善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0元，由张善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998年2月17日，美盈房开公司与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宝华楼室内集贸市场。2、工程地址：贵阳市××路。3、工程内容：外墙，纷红色面砖，铝合金门窗。内墙1.5米高面砖墙裙，以上及天棚制瓷粉，，地面砖地坪水电安装摊位等。4、工期：1998年2月17日开工至1998年3月31日竣工，工期为42天（若因甲方原因，工期延缓）。第二条承包方式及取费标准：1、承包方式：本工程实行包工包料，暂定45万元（暂定45万元为手写添注）。2、取费标准：按全民一级企业及有关文件调整取费，材料按市场价调差。（本工程实行予结算制）第三条付款方式及结算办法：本工程由乙方垫工程造价60%款施工（垫款时间为一个月），工程垫资到60%时，甲方支付给乙方10%的款，以后按进度支付款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总价90%的款，剩余10%的款，甲方在竣工后60日内支付7%的款，3%为保修金，保修金在竣工后120日内支付给乙方。第五条甲乙双方责任和违约责任：1、甲方责任……（2）派专人责任工程的签证，协调有关事宜及办理工程结算。……3、甲、乙双方的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都必须信守合同条款，若因一方违约或不完全履约，违约方必须向另一方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1998年2月19日贵阳市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处与贵州金美物业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分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美盈广场宝华楼集贸市场（二）工程地点：贵阳市××路（三）工程内容：美盈广场宝华楼集贸市场装饰工程（四）工程造价暂定70万元，（合同原件系手写体复印件，工程造价暂定45万元，后45万元被划掉并手写更改为70万元），以结算为准。……（九）本工程乙方除交5%建管费外，另向甲方交10%的承包费（含税）”。该合同首部显示甲方：云岩区建安公司一处。乙方：金美装饰分公司，该合同的落款处由甲方贵阳市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处及乙方贵州金美物业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分公司加盖公章，双方的负责人签字。后合同首部的乙方金美装饰分公司被划掉更改为手写的张善忠，合同落款处乙方贵州金美物业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分公司的公章、负责人签字字样均被划掉更改为手写的张善忠，合同落款处的贵阳市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处负责人签字字样处被划掉。张善忠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二份《工程决算书》及一份《发电机组安装工程协议书》支持其诉请。其中审核金额为1327422元的《工程决算书》有张善忠、毛朝彬、黄玉琼、仇开源的签字，张善忠、黄玉琼、仇开源的签字时间为1998年9月23日，毛朝彬的签字时间为1998年9月25日，该份决算书分项工程中第一项室外楼梯及室内装修为64217.31元，六项分项工程相加的金额为749464元。张善忠在一审重审及二审中主张该份决算书中分项工程的第一项室外楼梯及室内装修应为“642175.31元”，决算书中的“64217.31元”系笔误。另一份金额为47177.55元的《工程决算书》上仅有张善忠的签字。一审再审过程中张善忠认可杨厚喜系其工人，其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杨厚喜施工。1998年2月17日，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处出具收据收到美盈房开公司交来管理费35000元，支票存根载明用途为代缴管理费。1998年4月6日，杨厚喜出具收据收到美盈房开公司支付的宝华楼装修工程施工队工程进度款50000元，该收据背面上有杨厚喜及时任美盈房开公司副总毛朝彬和美盈房开公司董事长王东的签名。1999年1月8日，杨厚喜出具收据收到美盈房开公司支付的集贸市场进度款24000元。张善忠在一审重审及二审中对前述美盈房开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109000元不予认可，原一审卷宗中存有前述金额为50000元和24000元两张收据的复印件。1999年2月2日美盈房开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善忠签订《补充协议》前美盈房开公司向张善忠支付的工程款及代交的建管费共计1099000元，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壹佰零伍万元整，甲方于99年2月4日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叁万肆仟元整，于99年3月15日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壹拾万元整，于99年3月31日付清余款。《补充协议》签订后自1999年2月4日至2000年4月10日期间美盈房开公司先后13次向张善忠支付工程款共计62500元，张善忠于2002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一审中张善忠提供其于2001年6月10日提交给美盈房开公司的关于催索工程款的报告（原件）作为其曾向美盈房开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再审中张善忠陈述案涉工程及工程队均系毛朝彬推荐的，二审中张善忠陈述其于2001年6月10日到合群路美盈房开公司办公室将报告交给该公司副总毛朝彬，毛朝彬还于当日在报告上批注：已收转王东董事长处理。原一审中毛朝彬在2002年12月26日原一审法院对其所作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于2000年6月离开美盈房开公司，其有近两年未联系美盈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美盈房开公司在一审法院再审程序中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上述事实，有《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书》、《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工程决算书》、《补充协议》、收条、收据、报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美盈房开公司是否尚欠张善忠工程款；二、张善忠于2002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张善忠以二份金额分别为1327422元、47177.55元的工程决算书向美盈房开公司主张工程款422278.55元，并主张第一份金额为1327422元的工程决算书中的第一项应为642175.31元，由于笔误写为64217.31元。关于第一份金额为1327422元的工程决算书，首先,该份工程决算书并无美盈房开公司的公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决算书上虽有时任美盈房开公司副总毛朝彬的签字，但工程决算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重大事项，毛朝彬并非美盈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美盈房开公司亦未授权毛朝彬就案涉工程与张善忠进行决算，故其无权代表美盈房开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决算事宜作出意思表示；其次，在美盈房开公司对于该份工程决算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张善忠应提供案涉工程的签证资料等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即为该份工程决算书所载明审核金额1327422元的事实，但张善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已向张善忠释明是否对案涉工程进行评估，张善忠明确表示不申请评估，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张善忠提供的审核金额为1327422元的决算书不予采信，对其关于该决算书中的第一项应为“642175.31元”写为“64217.31元”系笔误的主张亦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份金额为47177.55元的工程决算书，该份工程决算书上仅有张善忠本人的签字，并无美盈房开公司的公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故对该份工程决算书亦不予采信。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该协议未明确载明案涉工程款数额，且协议载明已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的内容与美盈房开公司实际付款1099000元的事实不符，虽《补充协议》签订后美盈房开公司亦曾多次向张善忠支付工程款共计62500元，但不能由此得出美盈房开公司尚欠张善忠工程款的结论，亦不能确认美盈房开公司尚欠张善忠工程款的数额。现美盈房开公司已经向张善忠支付工程款1161500元，但张善忠对其中109000元不予认可，并主张该109000元分别由云岩建安公司一处及杨厚喜出具收据收取，与张善忠本人无关。因涉案工程系张善忠向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处承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亦约定张善忠应向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处交5%的建管费，按照《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暂定工程造价70万元的5%计算建管费为35000元，结合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处出具的金额为35000元的收据和支票存根用途均为管理费来看，该35000元应系美盈房开公司代张善忠向云岩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处所交管理费；而张善忠又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杨厚喜施工，结合杨厚喜出具的金额分别为50000元、24000元的两张收据的内容以及原一审卷宗中亦有该两张收据复印件的事实来看，杨厚喜收取的该7.4万元应认定为美盈房开公司向张善忠支付的工程款。综上，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尚不能认定美盈房开公司尚欠张善忠工程款。关于焦点二，《补充协议》虽约定美盈房开公司1999年3月31日向张善忠付清余款，但1999年3月31日后美盈房开公司仍向张善忠支付工程款，其最后一次向张善忠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00年4月10日，之后张善忠于2002年9月20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张善忠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美盈房开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成立，予以采纳。至于张善忠上诉主张其于2001年6月10日已将其向美盈房开公司催索工程款的报告交给毛朝彬，毛朝彬亦在该报告上注明已收转王东董事长处理从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从原一审法院于2002年12月26日对毛朝彬所作调查笔录的内容来看，毛朝彬已于2000年6月离开美盈房开公司，故2000年6月后其无权再代美盈房开公司收取任何与美盈房开公司有关的资料，且其在报告上批注已收转王东董事长处理的内容与其在原一审中所作有近两年未与王东联系的陈述相矛盾；另，张善忠在二审中所作其于2001年6月10日在美盈房开公司的办公室找到毛朝彬将催索工程款的报告交给毛朝彬的陈述与毛朝彬所作其于2000年6月已经离开美盈房开公司的陈述相矛盾，故对张善忠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善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存在未予认定张善忠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瑕疵，二审予以指正。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0元，由上诉人张善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