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廷海，男，1945年3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英，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峰，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民，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审原告：张洁，女，1967年6月20日出生，住天津市河**。原审原告：张丽，女，1958年2月3日出生，住天津市河**。原审原告：杨金玲，女，1937年12月14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住天津市河**。原审原告：程显苗，女，1949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原告：张健，女，1975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原告：张卓，女，1980年5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张健、张卓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苗，女，1949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张廷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强，原审原告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程显苗、张健、张卓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7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廷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被上诉人张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峰、刘义，原审原告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原审原告程显苗（兼原审原告张健、张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廷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北京市通州区61号院（以下简称61号院）209.92平方米的“小宅院”房屋（以下简称涉案宅院）归张廷海单独所有,不存在共有关系，涉案房屋也非遗产，涉案宅院1988年审批给了张廷海，由张廷海自行建造，应该归张廷海单独所有，不存在任何共有。第二，涉案分家单是伪造的，分家事实不存在。因为该分家单上没有张廷海的签字，也没有其他家庭成员的签字，其他家庭成员并没有全部参与。另外，分家单上的参与的家庭成员、见证人也未向法庭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分家单是否真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分家单真实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强应当对分家单的真实性提出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分家单真实有效，缺乏依据。张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廷海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小宅院”系家庭共同财产，并且经过张强的父亲、程显苗的爱人及张廷海三家共同协商同意分家，分家单的真实性应当是无异议的，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分家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张廷海企图将“小宅院”所有补偿归为自己全部所有，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程显苗、张健、张卓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廷海的上诉请求。程显苗有分家单的原件，不是伪造的，涉案61号院的老房没有翻盖过，一直到拆迁。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廷海的上诉请求。张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通州区61号院宅基地及房屋的拆迁补偿款699514元，并要求张廷海支付相应补偿款；2、要求确认61号院的拆迁安置房每人享有55平米；3、诉讼费由张廷海承担。程显苗、张健、张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通州区61号院宅基地及房屋的拆迁补偿款699514元，并要求张廷海支付相应补偿款；2、要求确认61号院的拆迁安置房每人享有55平米；3、诉讼费由张廷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育有三子，长子张某2、次子张廷海、三子张某3。张某1于1988年1月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某2于2007年11月16日死亡，张某3于2018年1月6日死亡。张某2与杨金玲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即张丽、张民、张强、张洁。张某3与程显苗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女张健、张卓。本案审理过程中，杨金玲、张丽、张民、张洁、张强均表示放弃其应继承的相应份额。1979年6月12日，张廷海、张某2、张某3立分家单，载明：奉父命立分家单人张某3、张廷海、张某2因均已成人，自愿分居……弟兄三人同时言明老人生活费用由张某3、张廷海二人均担，张某2负担另用钱五元，老人由张廷海赡养，廷佐、廷生每月每人补助伺候医疗费用三元每年，分两次付清，老人百年之后，装老衣服由三人均摊，其余后事由廷海负担。原有祖遗留房八间，上房东屋两间半门楼归廷佐所有，西屋两间半院墙猪圈归廷海所有，东厢房三间归廷生所有，家中家具一次分清……”。该分家单上有立分家单人张某3、张廷海、张某2及中证人吴某、张某字样签名。2017年12月30日，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与张廷海(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两份《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档案编号分别为1-东宅张05-054、1-东宅张05-004）（以下简称054号《拆迁补偿协议》、004号《拆迁补偿协议》）。上述协议约定甲方因通州区东方厂周边棚改建设需要对乙方拆迁范围内61号宅基地上所有房屋及附属物进行拆迁。其中004号《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乙方合法宅基地认定面积209.62平方米，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80.34平方米；被安置人口共计两人张廷海、吕某（被拆迁人之妻），应安置面积约146.73平方米，安置房户型套数两居室两套，最终安置面积165平方米；宅基地区位补偿价13350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04300元，各项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共计2098542元。054号《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合法宅基地认定面积488.94平方米，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238.76平方米；被安置人口共计3人张某4、武某、张某5；各项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共计332714元。庭审过程中，张强等人向法院提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八人主张61号院内房屋原系张某1家庭共有财产，后家庭成员共同签署分家单，对房产进行分割。张廷海对分家事实不认可，并向法院提交《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用以证明61号院内房屋为张廷海个人财产。该审批表上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张廷海，面积为543.1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张某6、西至黎某、南至张某7、北至魏某。关于61院内房产情况，双方确认61号院分为两个宅院，即209.92平米“小宅院”及488.94平米“大宅院”。张强等主张“小宅院”为分家单涉及的老房，原有北房五间、东厢房三间。张廷海称“小宅院”由张廷海夫妻二人居住，“大宅院”系由儿子张某4名义申请，并由张某4居住，格局为一个前院、一个后院。张廷海称小宅院原有北房五间，后其在1988年间进行翻建，翻建后仍为五间房。经询问，张廷海称翻建前的房屋修建于解放前，但其表示不知道老房是谁所建。另查，法院曾于2011年1月25日作出（2011）通民初字第37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北京市通州区61号院内北房七间中西数第一、二、三间归张某4所有。张廷海表示该调解书涉及的房屋为“大宅院”。再查，庭审过程中，程显苗表示其与张某3于1975年至1976年6月8日期间在“小宅院”中的三间厢房居住，后于1977年10月到1978年10月“扒房盖房”，在新申请的宅基地上建房。经法院核实，本案涉及的拆迁补偿款已支付给张廷海，安置房尚在建造过程中，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所称的61号院中“小宅院”内房产的权属。张强等八人主张原为家庭共有财产，后经分家为张某2、张某3、张廷海的个人财产。张廷海主张为其个人财产。对此法院认为，一、张廷海提交土地审批表上载明的面积与“小宅院”面积无法对应，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小宅院”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二、张廷海关于“小宅院”内五间房系经其翻建，但又称不记得翻建前的房是谁所建的陈述，与常理不符；三、61号院分前后两个院落，“大宅院”中房屋由张廷海、张某4达成调解协议进行了分割，张廷海陈述“大宅院”系以张某4名义申请与事实不符，并且“大宅院”面积为488.94平米，与土地登记审批表相近，故“大宅院”应为张廷海名下宅基地；根据张强等八人提交的分家单，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小宅院”内房产原系张某1家庭共同财产，后于1979年6月12日签署分家单进行分家，七间房中的两间半归张某2所有，另两间半归张廷海所有，厢房三间归张某3所有。现61号院内房屋已因政府征收拆除，房屋已转化为拆迁补偿利益，“小宅院”内房屋由张廷海与拆迁人签订004号《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根据程显苗的陈述，其在1977年间将原有三间厢房扒走另建新房，拆迁前张某3所有的三间厢房已灭失，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不存在，故拆迁所得补偿款、安置房等补偿利益与张某3的继承人程显苗、张健、张卓无关。张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作为张某2的继承人，其对张某2所有的两间半房屋转化为的拆迁利益享有所有权。故张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对“小宅院”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重置成新价应享有一半的份额，即719650元。现张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主张699514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杨金玲、张洁、张民、张丽表示放弃继承，故上述款项由张强继承，并应由张廷海支付张强。关于张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要求分割安置房的诉求。因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涉案安置房系被安置人根据拆迁安置政策所享有的，张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亦不是政府依法认定的被安置人,故安置房与张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无关，其关于分割安置房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廷海给付张强拆迁补偿款6995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程显苗、张健、张卓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廷海提交一张张某的录像光盘，证明张某没有参与分家，对此也不知情，张某并没有在分家单上签字。张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张健、张卓、程显苗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强提交2017年拍摄照片2张，屋拆迁估价结果报告及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住宅入户初始勘察底单，证明张廷海夫妇没有在涉案的“小宅院”当中实际居住，“小宅院”是张某1的财产。张廷海对于两张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评估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报告是张廷海另一处宅院的拆迁报告；对于入户初始勘察底单真实性不认可。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认可张强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张健、张卓、程显苗认可张强提交的以上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真实性。张强与程显苗共同提交录音1份，表示该录音系2019年9月14日程显苗与张某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涉案分家单是真实的。张廷海认为该录音无法核实是否是张某本人，真实性不认可，而且该录音中有一句话说的是分家单不是张某写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张健、张卓对于该录音认可。本院向张某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拍摄照片，张某答复涉案分家单是张某笔迹，当时张某担任大队副书记，主管分家，涉案分家单格式很像张某书写，通篇内容像张某所写，只是分家单末端“张某”是否是张某本人所写不确定，涉案分家印象不深。张廷海找到张某说分家的事，张廷海拿着分家单复印件给张某看，张某当时说不是其所写。各方当事人对此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张廷海表示张某没有印象参与过分家，否认签名系其所签，因此涉案分家单不是真实的。审理中，张廷海就涉案分家单上张廷海的签名是否系张廷海本人所签提出鉴定申请，经各方协商确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予以鉴定。2019年11月，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贵院委托我所对（2019）京03民终12601号上诉人张廷海与被上诉人张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涉及的1979年6月12日《分家单》中“张廷海”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我所对鉴定材料进行审查，《分家单》中‘张廷海’签名为软笔书写，比对材料有5份，数量较少，其中的‘张廷海’签名均为硬笔书写，且大部分与检材相隔时间较长，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受理该案”。各方当事人对此真实性无异议，张廷海一方认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应该能够鉴定出来。另查，张强并未放弃继承，一审对此记载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分家单的真实性及涉案宅院权属。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持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强主张涉案宅院原系张某1家庭所有，张某2因分家取得七间房中的两间半。张廷海否认存在分家，主张涉案宅院均系张廷海所有。根据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张强对其主张提供分家单原件，经本院与分家单上所载中证人张某核实，张某虽不确定签名是否其所签，但其认可分家单上系其本人笔迹，分家单格式及通篇内容像其本人所写，而张廷海未就此提出反证，故本院对涉案分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廷海上诉主张分家单不真实，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分家单的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宅院系张某1家庭所有，七间房中两间半系张某2所有正确。因涉案宅院已因政府征收拆除，张强、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作为张某2的继承人，其对张某2所有的两间半房屋转化的拆迁利益享有所有权，张洁、张民、张丽、杨金玲均表示放弃继承，故一审法院判令张廷海给付张强相应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张廷海上诉主张其系涉案宅院所有权人，不应给付张强拆迁补偿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廷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5元，由张廷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陈 玥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