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梅，女，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洛碛镇兴隆街。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重庆市巴南区花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负责人：王正辉，社长。上诉人张清梅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以下简称梓桐村4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清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被上诉人梓桐村4社负责人王正辉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清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理由为：上诉人经政府依法审查，确认属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巴南区人民政府也对上诉人进行了安置，因此上诉人应当享有分配集体资产的权利。一审严重超审限，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梓桐村4社答辩称：上诉人不具有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享有集体资产分配的权利，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清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向张清梅支付50000元。2.诉讼费用由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清梅原系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的村民，张清梅结婚后于1992年6月以缴纳城镇增容费的方式将其户籍迁入重庆市渝北区洛碛镇兴隆街33号，迁转为城镇居民户口。张清梅婚后也一直在其夫家所在的重庆市渝北区洛碛镇安家生活至今。张清梅户籍从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迁出后，为不缴纳当时国家尚在征收的农业税和村提留等税费而未再承包经营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的土地。2014年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的全部土地被政府征收。同年3月20日，根据张清梅哥哥张清安以户主身份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签订的《征地房屋拆迁住房货币安置协议》，张清梅作为张清安户内的安置成员之一获得了征地房屋货币安置。2018年4月期间，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对其因政府征地获得的集体经济组织资产进行部分资产分配时，未将张清梅作为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未对其进行分配，张清梅认为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未对其分配集体经济组织资产的行为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59条第1款“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的规定，只有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具有分配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资产的权利，因此，该案争议焦点是张清梅在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确定本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分配方案时是否具有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目前，我国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界定，尚未有明确统一的法律规定，实践中特别是对户口外迁人员及其子女的身份认定争议较大。目前，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主要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定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发[2016]37号）中“按照尊重历史、兼顾现实、程序规范、群众认可的原则，统筹考虑户籍关系、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对集体积累的贡献等因素，协调平衡各方利益，做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工作，解决成员边界不清的问题”的政策规定，并尊重当地政府根据上述中央文件的政策要求制定的本地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结合司法实践观点进行审慎确认。一审法院基于以上认识，对于户口外迁人员及其子女是否保留或丧失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主要以户籍登记状况为基本原则，同时以当事人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和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综合因素进行认定。具体到个案，对要求平等参与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分配的人员，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因素进行综合考虑认定：一是要求分配原集体经济组织资产的人员，其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确定资产分配方案时是否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二是确定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分配方案时该人员是否仍与原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实际生产和生活关系；三是该人员是否仍然以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四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意见等。就该案而言，张清梅于婚后的1992年6月就将其户口从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迁至其夫家住所地，且其户口性质也由农业户口转为城镇居民户口，至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确定资产分配方案时已达26年之久，期间张清梅也主要在其迁至的户籍地居住生活，并未在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社里形成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且张清梅在1998年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按政策实施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也未在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某个农户内作为应承包土地的户内人员承包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的土地，也即无论是从事实层面还是从法律政策层面，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的土地无论是按当时还是现行的法律政策，均没有也没义务承担张清梅的基本生活保障责任；况且，正如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辩称所述情况，像张清梅将户口从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迁走后未再回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地生产、生活，也未承包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土地的类似人员很多，如果将这类人员都确认为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对其进行集体资产分配，会严重稀释户口在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内并较为稳定生产、生活村民的经济利益，对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积累做出主要贡献的此类人员造成利益失衡，有失社会公平；同时，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村民会议的决定也表明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大多数群众对户口外迁且未再回当地生产、生活的这类人员是不同意其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如把众多的这类人员确认为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将会导致严重的社会矛盾。因此，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根据当地政府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指导意见和张清梅的户口、土地承包的历史及现时情况，未将张清梅确认为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资产分配，符合当前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政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的规定，国家依法征收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后给予的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四种，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归其所有者所有。该案中当地政府在征地时即使与张清梅哥哥张清安签订的《征地房屋拆迁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中包含了对张清梅的房屋拆迁安置，该房屋拆迁安置也是属于对其地上附着的建筑物所有者的补偿，按照《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征地补偿安置中的住房安置包括通过买卖、继承、赠予等方式取得房屋产权的城镇人员，住房安置协议并非是对张清梅属于被征地需要安置的人员而对其进行的人员安置，实际上当地政府在征地中也未与张清梅签订安置其人员方面的协议，况且组织实施征地的当地政府也不是负有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法定职责的组织机构。因此，与当地政府签订的《征地房屋拆迁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不能成为认定征地房屋拆迁安置对象具有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的依据，张清梅诉称其获得了当地政府征地时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应当认定当地政府已确认其系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清梅在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确定资产分配方案时已丧失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其要求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对其分配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资产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清梅的诉讼请求。该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张清梅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清梅在被上诉人梓桐村4社确定本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分配方案时是否具有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张清梅于婚后的1992年6月就将其户口从梓桐村4社迁至其夫家住所地，其户口性质也由农业户口转为城镇居民户口，至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确定资产分配方案时已达二十余年之久，期间张清梅也主要在其迁至的户籍地居住生活，并未在梓桐村4社形成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且张清梅在1998年梓桐村4社按政策实施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也未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某个农户内作为应承包土地的户内人员承包土地。因此张清梅在梓桐村4社确定本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分配方案时不具有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该享有分配该集体经济组织资产的权益。张清梅虽在其兄张清安为户主的安置成员内获得了征地房屋拆迁住房货币安置，但房屋拆迁安置是属于对其地上附着建筑物所有者的补偿安置，而不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征地补偿。因此张清梅称巴南区人民政府对其进行了安置，其就应当享有梓桐村4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清梅称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清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夏兴芸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曦书 记 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