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刑终246号原公诉机关泗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博，男，1996年8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泗阳县，汉族，无业，住泗阳县。因嫖娼，于2019年1月7日被泗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千元。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时善勇，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泗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泗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博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苏1323刑初1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意见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6日，被告人王博在泗阳县众兴镇恒大四季酒店1315房间，使用其事先准备的手铐、胶带、捆绳等工具将被害人李某捆绑，并以皮鞭抽打、折叠刀威胁的方法胁迫被害人李某告知手机密码，从被害人李某微信、支付宝、京东及绑定银行卡内支取77700元。被告人王博另通过被害人李某的京东白条欲套现4878元，因案发未取得该款。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手铐、脚链、胶带、球等物品。被告人王博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李某相关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博的供述，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杨某、张某甲、张某乙、徐某的证言，转账记录、银行交易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谈话笔录、收条，视频资料，扣押清单、照片，鉴定书、照片、病历，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健康检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信息及发破案及到案经过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王博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相关经济损失，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博犯抢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扣押在案的手铐、脚链等。上诉人王博上诉称：1.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讯问前对其有刑讯逼供违法取证行为，其后对其讯问时有诱供行为，其讯问笔录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其用手铐、脚铐束缚被害人是经被害人同意与被害人进行性虐交易的行为，其未通过抽打被害人或使用折叠刀威胁被害人以获取密码,其从被害人手机内获取的7万余元系其趁被害人睡觉时窃得，密码是其和被害人在一起时看到的，其行为构成盗窃罪，不构成抢劫罪。上诉人王博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害人陈述与上诉人的供述在某些细节上出现矛盾，且不合常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无抢劫犯罪动机，系趁被害人睡着临时起意窃取被害人财物，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6日，上诉人王博在泗阳县众兴镇恒大四季酒店1315房间，使用其事先准备的手铐、脚铐、胶带、捆绳等工具将被害人李某捆绑控制，以绳子抽打、折叠刀威胁的方法，胁迫被害人李某告知手机解锁及支付密码并从被害人李某微信、支付宝、京东及绑定银行卡内强行支取77700元，另通过被害人李某的京东白条欲套现4878元，因案发未取得该款。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另查明，2019年1月7日凌晨4时许，泗阳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在该房间抓获上诉人王博。案发后，上诉人王博亲属代为退赔被害人李某相关经济损失。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上诉人王博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2018年初，其陆续从多家小贷公司借钱，欠下很多债务，无力偿还。11月份，其在手机内看到新闻报道一个团伙专门敲诈卖淫女，卖淫女不敢报警。其就想模仿他们的做法，因为没有胆子直接拿刀抢，便从网上购买手铐、脚铐、胶带、绳子等性虐（SM）道具，准备找卖淫女，先跟她说准备玩SM，把她捆绑起来再拿报警威胁敲诈她的钱。2019年1月5日凌晨，其通过微信联系到老鸨，让她介绍卖淫女，谈好两天6000元。老鸨将被害人李某的微信推送给其。其先发了200元订金给李某，1月5日中午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给李某，当晚，其租了一辆奥迪A6轿车至沭阳县接李某，见面至泗阳后付另外3000元。6日凌晨，其带着SM道具和李某至恒大四季酒店登记入住1315房间，双方发生了性关系，下午3时许，其知道再不实施李某就要走了。其提出玩SM，李某表示同意。其拿出手铐、脚铐把李某铐起来，用塞口球将李某的嘴塞起来，用眼罩将李某眼睛蒙起来，用胶带将李某的腿捆起来，拿出绳子使劲抽她屁股、大腿等处，李某喊“疼”并问其想干什么，其对李某说：“你还以为我在跟你玩游戏啊！”李某问其是不是想要钱，说她可以把6000元退出来。其嫌钱少，拿了李某的三部手机问李某手机解锁和支付密码，李某非常害怕便说出密码。其从李某微信里转账10000元、5300元，从支付宝中转走8000元，从支付宝借呗里面借了30000元并转走，分别转到自己的两个支付宝中；从李某工行、中行卡中转走14400元；从京东金条贷款7000元、京东绑定的邮储银行卡中转走3000元共10000元转入建行卡中。另外还用京东白条套现4878元，但还未到账。在其转账时，李某哀求其留点钱给她，其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让她不要讲话。李某在整个过程中表现的很害怕，其拿到钱后本想第二天再吓唬李某让李某不敢去报警，结果半夜李某趁其睡着后跑掉了，其醒时警察已经到房间。2.被害人李某陈述证实：其平时从事卖淫活动。2019年1月4日左右，“巧巧”联系其称有一男子出价6000元让陪两天，问其有无时间，其表示同意。随后一男子在微信上加其好友并给其发200元红包。次日中午，该男子给其微信转账3000元，说好等见面后再付另一半嫖资。晚8时许，男子驾驶苏Ｎ×××**奥迪轿车带其至泗阳并将剩余的3000元嫖资转账给其。1月6日凌晨，男子带其入住四季酒店1315房间，二人发生了性关系，睡觉醒来并吃过饭后，在房间内男子拿出手铐、脚铐等工具强行将其手、脚铐住并捆绑要与其玩性虐，拿球塞在其嘴里并威胁说再叫就拿针把其嘴缝起来，后拿出绳子抽打其屁股、大腿外侧，后男子将其三部手机拿过去，并索要其手机开机密码和支付密码，其不同意告诉男子，男子拿刀指着其脸，其因害怕将密码告诉了男子，男子将其手机微信、支付宝内钱都转走，次日凌晨其趁男子睡着之机逃出房间，蹦到酒店大堂求助他人报警。3.证人张某甲（泗阳县恒大四季酒店前台服务员）证言证实：2019年1月7日凌晨3时许，其在恒大四季酒店前台值班时，在该酒店住宿的一女子至前台叫其赶快报警，该女子上身只穿一件衬衣，下身赤裸，手脚均被铐住，其见状找被子帮该女子围在腰部，并喊了当日执勤保安。1315房间系一名叫王博的男子登记入住。4.证人杨某（泗阳县恒大四季酒店保安）证言证实：2019年1月7日凌晨3时许，其听前台服务员张某甲说前台有一没穿衣服女子，其到酒店门口看见该女子，20多岁，沭阳口音，身高1米7左右，上身只穿一件单衣，下身赤裸，赤足，双手和双脚都被铐着，该女子称其被人绑架在该酒店1315房间并被拿刀威胁，绑架她的人威胁她说出身上银行卡及手机微信密码，她的钱和手机都在绑架她的人手里，并请其帮她报警。其即报警。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王博租赁其位于泗阳县众兴镇雨润广场的房子，1月6日下午4时39分，王博通过微信向其转账5100元房租。6.证人徐某（上诉人王博母亲）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下午4时8分，王博向其邮储银行卡转账1万元。7.转账记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实：1月5日12时07分、23时40分，王博分别微信转账3000元给李某；1月6日15时50分，李某微信转账10000元、5300元给王博；1月6日16时4分，李某支付宝转账8000元给王博，16时6分，转账13000元给徐某，16时10分转账500元给徐某，16时13分转账900元给徐某，16时26分，蚂蚁借呗放款30000元，16时29分转账5000元给王博，16时31分转账5000元给王博，16时31分转账10000元给王博，16时32分转账10000元给王博；1月6日，李某邮政储蓄银行卡快捷支付7000元、3900元，当日王博建行账户收款10000元；1月6日19时21分，李某京东白条套现3489元、1389元，1月7日18时32分收款3942元。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辨认出上诉人王博系对其实施抢劫的男子；上诉人王博辨认出被害人李某系其实施抢劫的被害人。9.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博指认作案地点的情况。10.谈话笔录、收条等证实：王博亲属代为赔偿李某相关损失的情况。11.泗阳县恒大四季酒店大堂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1月7日凌晨3时18分许，被害人李某下身赤裸，上身只穿一件单衣，双手被手铐反铐，两脚踝处带着脚铐，两条小腿被并拢缠绕胶带，赤足蹦跳至酒店大堂向前台工作人员求救等情况。12.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手铐、脚铐、绳子等工具。13.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病历及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李某进行人身检查，李某脖子上带有红色圆球形情趣栓带，手、脚分别被手铐、脚铐铐住，双腿小腿处被胶带缠绕，双手手腕红肿，两脚踝处有伤口和勒痕，臀部两侧均青紫，公安机关当场对手铐、脚铐、胶带、情趣用品依法予以扣押。经鉴定，被害人李某踝上及腕部见环形皮肤损伤，渗血结痂，左髋部皮肤青紫淤血，范围约20cm×20cm,右髋部皮肤青紫淤血，范围约10cm×8cm，被害人李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15.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王博与“七分有毒”聊天商谈找卖淫女嫖娼，谈好两晚价格6000元，后“七分有毒”将李某的微信推荐给王博，王博向李某支付嫖资并约定见面地点等情况。16.健康检查笔录证实：王博入所检查时体表无外伤。1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上诉人王博因嫖娼被行政处罚情况。18.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王博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各名证人的身份情况。19.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发破案及上诉人归案情况。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抢劫数额巨大。关于上诉人王博上诉提出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讯问前对其有刑讯逼供违法取证行为，其后对其讯问时有诱供行为，其讯问笔录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博到案后在公安机关共有五次供述笔录，公安机关对其讯问人员、讯问地点均符合法律规定，讯问前依法告知其诉讼权利和义务，上诉人王博供述稳定，同步讯问录像反映上诉人王博供述自然、流畅，讯问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内容相符，讯问人员对上诉人王博讯问时无刑讯逼供或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讯问后笔录均交由上诉人王博校对并签名、捺印。入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上诉人王博入所检查时无外伤。公诉机关于审查逮捕期间在泗阳县看守所讯问上诉人王博时，依法告知上诉人王博诉讼权利、义务，上诉人王博供称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无刑讯逼供或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并稳定供述其犯罪事实。上述讯问笔录来源合法，不存在违法取证情形。故上诉人王博所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博及其辩护人就本案事实及定性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被害人李某于2019年1月7日凌晨3时许在案发酒店求助他人报警案发，上诉人王博于当日凌晨4时许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上诉人王博在侦查期间稳定供称，其因欠下大额外债无力偿还，欲通过招嫖利用卖淫女不敢报警的心里劫取卖淫女财物，2019年1月5日其通过他人介绍谈好以6000元价格将卖淫女李某带出嫖宿两天，1月6日凌晨上诉人王博将李某带至其登记入住的泗阳县恒大四季酒店1315房间，后借口让李某提供性虐游戏服务为由，利用事先准备的手铐、脚铐、捆绳、胶带等工具将李某控制，持捆绳抽打被害人并持折叠刀威胁被害人，逼取被害人手机解锁密码及手机内微信、支付宝、网上银行支付密码并当场劫得被害人财物77700元，另通过李某手机京东白条欲套现4878元，因案发尚未到账未得逞。其供述得到被害人李某陈述、证人张某甲、杨某、张某乙、徐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扣押清单、监控视频、李某伤情照片、鉴定意见、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银行交易记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的印证。上诉人王博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在部分细节上表述不一，符合言辞证据特点，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同时也佐证公安机关取证时不存在刑讯逼供或诱供情形，且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足以证实上诉人王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李某77700元，其行为构成抢劫罪。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数额较大的财物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上诉人王博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显然不属于秘密窃取被害人财物的盗窃行为。如果其趁被害人熟睡之机秘密窃取被害人财物，被害人一般不会发现，即便发现财物被窃，亦不至于在手脚被铐、身体被束缚的情况下，于凌晨赤裸下身蹦到酒店大堂寻求他人报警帮助。上诉人王博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当予以维持。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莉审判员 戴建军审判员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蒋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