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樊保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海，男，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伟，女，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北京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学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学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无需支付张伟伟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竞业限制补偿金，一、二审受理费由张伟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伟伟提供虚假信息骗取无息贷款40万元用于个人理财，造成公司资金成本损失，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智学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退一步讲，张伟伟骗取大额贷款的行为，严重违背劳动纪律与职业道德，违背诚实信用要求，智学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理、合法。2.张伟伟与智学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第三方公司无劳动关系，智学思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管理、发放贷款，并与张伟伟签订《员工购房申请和承诺书》《委托贷款合同》，可以判断该《员工购房申请和承诺书》协议中第二条、第八条“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指向应为智学思公司和张伟伟之间。另，张伟伟未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就业汇报义务，智学思公司无需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张伟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智学思公司上诉请求。智学思公司与张伟伟之间劳动关系是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智学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学思公司不支付张伟伟未休年假补偿金20144.4元；2.判令智学思公司不支付张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6700.4元；3.判令智学思公司不支付张伟伟竞业限制补偿金46005.1元；4.诉讼费由张伟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日，张伟伟与北京智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书载明智康公司的注册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甲23号城乡华懋大厦1012室，法定代表人为刘×。合同期限为2009年11月11日至2012年11月11日，岗位为语文教师。2013年12月1日，张伟伟与智学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书载明智学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为樊保荣，注册地址为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内**地**楼**。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合同的附件一约定张伟伟的月度工资标准为税前1850元。同日，双方签订《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和《竞业限制协议》。《竞业限制协议》第三条对竞业限制的期限作如下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乙方在职期间以及乙方离职后2年；第五条对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作如下约定：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标准为：乙方离职前一年（从离职日开始向前计算）的月度平均工资（不含期权）的30%，作为乙方离职后履行本协议竞业限制义务的月度竞业限制补偿金；第六条对竞业限制协议的解除作如下约定：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日及以前，如甲方不需要乙方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有权书面通知乙方解除本协议，乙方确认自收到书面解除竞业限制解除通知当日起，双方之间的竞业限制义务解除。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乙方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乙方自行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与甲方无关。根据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09年12月至2010年9月，智康公司为张伟伟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0年10月至2013年11月，北京环球智康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时代公司）为张伟伟交纳各项社会保险；2013年12月至2017年9月，智学思公司为张伟伟交纳各项社会保险。根据张伟伟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1年7月8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环球时代公司为张伟伟支付工资，该款项摘要部分注明为“代发工资”；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环球时代公司每月向张伟伟支付的款项部分注明为“代发劳务费”；2013年6月9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智学思公司每月向张伟伟支付工资，摘要部分注明为“代发工资”。另查，根据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显示，智康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教育咨询，智学思公司经营范围包含教育咨询。2016年6月13日，智学思公司制定《“住”福无息贷款计划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如下内容：贷款仅限于支付购房，也不得挪作他用。2016年7月，张伟伟与北京世纪好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未来公司）签订《员工购房贷款申请和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有如下内容：“……同时，本人在此郑重承诺：……2、本人今后若能获得公司的购房贷款，将仅用于支付在指定区域购买首套自住用房的首付款。…8、本人在本承诺书所述内容及向公司提交的相关资料真实、准确，无任何隐瞒。若本人的以上任何陈述有任何不实、本人没有按照承诺履行相关义务或本人有任何其他弄虚作假、不正当等行为导致贷款目的无法实现的，公司可随时单方解除与本人所签订的贷款合同，收回全部贷款，并追究本人的相关法律责任。”2016年8月30日，张伟伟与好未来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张伟伟将借款用于购买合法的首套自用住房并仅限于支付房款，未经好未来公司同意并书面通知银行，张伟伟不得改变借款用途。2017年10月27日，智学思公司向张伟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有如下内容：“张伟伟：鉴于您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违反《‘住’福无息贷款计划管理办法》第十条（一）及委托贷款合同的规定：贷款仅限于支付房款，不得挪作他用。您的行为已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经慎重研究公司决定于2017年10月27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27日解除。智学思公司主张，张伟伟在明知无息贷款仅能用于购房的情形下擅自将贷款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该行为违反《“住”福无息贷款计划管理办法》的规定，故公司依据《员工购房贷款申请和承诺书》以及爱智康事业部奖惩管理制度，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张伟伟主张《员工购房贷款申请和承诺书》中的主体好未来公司与智学思公司名称并不一致，并表示“住”福无息贷款计划管理办法和爱智康事业部奖惩管理制度无张伟伟的签字，且上述管理办法和管理制度并未经过民主程序的制定和公示。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张伟伟已将贷款归还。智学思公司主张其在与张伟伟解除劳动关系时，已明确口头告知其解除竞业限制协议，并提交2017年11月23日载有《竞业限制解除通知书》的电子邮件截图为证。张伟伟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未收到过上述邮件。另，2018年3月7日，智学思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开庭中当庭明确表示张伟伟不需履行双方之间约定的竞业限制协议。智学思公司以张伟伟2016年、2017年已休年休假为由主张不予支付张伟伟未休年假补偿金20144.4元，张伟伟对此不认可。经询问，智学思公司未能提交张伟伟2016年及2017年已休年休假的相关证据。智学思公司主张张伟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128.24元，并提交工资条为证。张伟伟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单为证，主张上述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1907.17元。经核对张伟伟名下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张伟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1907.17元。2018年，张伟伟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智学思公司：1.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违法扣除的工资142915.62元；2.支付2009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未休年假10天的工资20114.4元（10天*1007.22元*200%）；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0514.72元（21907.17元*16个月）；4.支付2017年10月27日离职后两年竞业限制补偿金157731.62元（21907.17元*30%*24个月）。2018年3月27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182号裁决书，裁决：“一、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伟伟支付2016年度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十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0144.4元；二、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伟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6700.4元；三、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伟伟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46005.1元；四、驳回张伟伟其他仲裁请求。”智学思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经比对智康公司、环球时代公司及智学思公司等三家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和经营范围，并结合张伟伟从事教育培训工作的实际，同时综合对比张伟伟工资卡的银行交易明细、社会保险交纳情况等因素，因智康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其余两家公司存在明显差异，且张伟伟亦未能就智康公司与智学思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举证予以证实，故法院认定智康公司与智学思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性。环球时代公司和智学思公司具有同一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均具有教育咨询一项，上述两家公司在2013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存在分别向张伟伟支付工资的行为，故法院认定环球时代公司与智学思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两家公司存在混合用工行为。智学思公司主张张伟伟在2016年和2017年已休年休假，但其未能提供相关休假的证据，故关于智学思公司要求不支付张伟伟未休年假补偿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经核对，张伟伟2016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7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智学思公司未能就张伟伟与好未来公司签订《员工购房贷款申请和承诺书》的原因及智学思公司与好未来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作出合理解释，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关员工管理制度向员工进行公示，另外，智学思公司关于对张伟伟违约使用贷款的行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的主张，亦未举证予以证实，综上，智学思公司依据张伟伟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承诺协议》解除张伟伟的劳动合同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智学思公司应支付张伟伟合理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故智学思公司主张不支付张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智学思公司与张伟伟签订的《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和《竞业限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履行约定的义务。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智学思公司应当在张伟伟离职后履行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义务。现因智学思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明确告知张伟伟不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智学思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当面明确向张伟伟表示不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智学思公司应当支付张伟伟自劳动合同解除后至智学思公司明确提出解除竞业限制协议后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第九条规定，判决：一、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伟伟支付2016年度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十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130.07元；二、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伟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6700.4元；三、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伟伟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46005.1元；四、驳回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伟伟先后与智康公司、智学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教育培训工作，在此期间智康公司、环球时代公司与智学思公司先后向张伟伟发放工资。经查，智康公司、环球时代公司及智学思公司等三家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和经营范围，其中环球时代公司和智学思公司具有同一法定代表人，且经营范围均具有教育咨询，同时结合张伟伟工资卡的银行交易明细、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显示在2013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环球时代公司与智学思公司同时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环球时代公司与智学思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和混合用工情形，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智学思公司上诉主张张伟伟在2016年和2017年已休年休假，但其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查，张伟伟2016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7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智学思公司支付张伟伟未休年假工资的数额正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智学思公司上诉主张张伟伟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但，其一，智学思公司虽上诉主张张伟伟违约使用贷款的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资金成本损失，但其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公司亦未能证明其作为解除依据的管理制度曾向张伟伟进行送达。其二，《员工购房贷款申请和承诺书》的签订主体张伟伟与好未来公司，智学思公司未能就其公司与好未来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作出合理解释。故智学思公司以张伟伟违反《员工购房申请和承诺书》协议中第二条、第八条，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依据。综上，智学思公司解除与张伟伟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智学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正确。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智学思公司与张伟伟签订的《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和《竞业限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智学思公司主张其公司在与张伟伟解除劳动关系时已告知张伟伟无需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智学思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当面明确向张伟伟表示不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智学思公司应当支付张伟伟自劳动合同解除后至智学思公司明确提出解除竞业限制协议后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智学思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亦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智学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智学思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