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1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伯朋，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籍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自贸实验区西安唐延路支行(原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楼一、二层。   负责人：高亚峰，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晨，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博，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伯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自贸实验区西安唐延路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伯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被上诉人光大银行西安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伯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部分认定不清。1.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工作人员、公证处、房地局相互串通、编造虚构相关合同，盗用其本人名义贷款并开立账户。2.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工作人员明某某是冒名贷款，仍违反金融法规定办理手续，构成贷款诈骗罪的共犯，其为避免遭到刑事责任才在民事上下功夫。3.原抵押房产虽预登记备案，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原开发商因刑事责任暂无法继续承担民事责任，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明某某内部问题，为掩盖违规造成的资金损失，不行使抵押权采取补救措施，不顾及带给李伯朋的连带损失和经济责任。二、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1.遗漏姓名权、人格权，删除不良贷款记录，注销房屋按揭贷款以及借记卡的诉请。2.遗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3.遗漏其间接经济损失，六年来的维权费用，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故意侵权长达14年的精神损害共计468500元的认定。   光大银行西安支行答辩称，1.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如实上报李伯朋不良征信记录的行为不构成名誉权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本着案结事了，息事宁人的目的，就本案并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不予表态。针对李伯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认为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2.李伯朋上诉请求主张的10000元律师费超出了一审诉请，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请求驳回。3.李伯朋上诉状中指控光大银行西安支行犯诈骗罪不成立，超出二审审理范围。涉案标的房屋已经办理过预抵押登记备案，抵押登记需要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共同办理完成，因此由于抵押人不配合没有完成抵押登记，并非其的责任。4.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请。一审阶段就李伯朋变更诉请第一项“要求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停止侵害李伯朋的姓名权、名誉权，并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删除李伯朋名下的不良贷款记录；注销以李伯朋名义在光大银行办理的房屋按揭贷款及借记卡”一节，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已经消除了李伯朋的不良记录，并且法官当庭询问李伯朋是否放弃该项诉请，其明确表示放弃该诉请，且已记录在案。5.李伯朋上诉称银行违规发放贷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案仅是上传不良征信记录，而且是对李伯朋逾期还款事实进行了如实上传，因此光大银行西安支行不构成侵权。且案涉的抵押合同和贷款合同已经经过公证处公证，且公证书至今并未撤销。6.李伯朋上诉引用侵权责任法第19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李伯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李伯朋名誉；2.光大银行西安支行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李伯朋各项经济损失等共计468500元；3.由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12月30日，李伯朋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签订《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李伯朋向光大银行西安支行贷款30万元，贷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04年12月30日至2024年12月30日止，全部贷款采用抵押加保证担保方式，抵押人为李伯朋、武某某，保证人为陕西明日新概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抵押人自愿以其享有合法所有权和处分权的房产作为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李伯朋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还签订了关于抵押房产的公证书（（2005）西莲证经字第0034号）。2014年7月，李伯朋向光大银行西安支行申办信用卡以有不良贷款记录被拒，李伯朋经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查询得知，其在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处办理房屋按揭贷款并逾期还款，导致在中国人民银行信用存在不良记录。2015年7月23日，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李伯朋财产，2015年10月15日，李伯朋房产被查封，查封期限至2015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2015年11月3日，西安市莲湖区作出（2015）莲执裁字第0114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依职权查询被执行人（李伯朋、武某某）银行账户、房产、车辆等财产线索，银行账户余额不足。房产已经查封。2015年11月3日已将被执行人（李伯朋）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后。并裁定如下：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执裁字第01142号执行案件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如果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可再次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李伯朋申请司法鉴定，申请对《公证书》中《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原件、《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原件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中的“李伯朋”、“武某某”的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2016年3月23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陕蓝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19号鉴定意见书：1、检材“李伯朋”、“武某某”的签名与样本中李伯朋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检材“李伯朋”签名处的红色指纹不够检验条件，不能做鉴定；检材“武某某”签名处的红色指纹不是武某某本人手指捺印。本次鉴定收费17000元。2016年8月31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陕0104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送检的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公证书》中的《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李伯朋、武某某的签字、捺印均非本人所为，该公证书内容、程序确有错误，并裁定如下：1、不予执行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2014）西莲证经字第11652号执行证书；2、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执字第01142号执行裁定书、退还已扣划武某某名下的66300元的银行存款、解除对李伯朋名下坐落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苑房产一套的查封、解除对武某某名下坐落于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房产一套的查封。2016年11月30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雁民初字第0937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依据错误的公证书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信用报告中记载李伯朋存在不良借款信用记录，给李伯朋正常的生活造成不利影响，使李伯朋的正常的商事活动受限，已经侵犯了李伯朋的名誉权。并判令李伯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消除李伯朋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有关“2004年12月30日发放的300000元个人住房贷款”不良信用记录。2016年11月28日，光大银行西安支行起诉李伯朋、武某某和陕西明日新概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1.李伯朋、武某某向其清偿贷款本金207636.35元和利息、罚息；2.李伯朋、武某某承担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支付的公证费620元；3.要求陕西明日新概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 李伯朋、武某某和陕西明日新概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后李伯朋、武某某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其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签订的编号为78580402113的《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无效；2.其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签订的《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3.李伯朋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4.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8年8月20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3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光大银行西安支行与李伯朋、武某某、陕西明日新概念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78580402113的《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无效；2.光大银行西安支行与李伯朋、武某某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3.驳回光大银行西安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4.驳回李伯朋、武某某的其余反诉请求。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不服该判决，于2018年9月3日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陕01民终367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光大银行西安支行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李伯朋因诉讼支付了55000元律师费。另，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已经删除了李伯朋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的不良征信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犯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往往通过捏造事实、侮辱诽谤的方式在社会公开范围内传播负面消息、降低公民的社会评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李伯朋的签字和捺印并非李伯朋本人所为，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作出的的（2005）西莲证经字第0034号《公证书》内容、程序确有错误，李伯朋本人并未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办理过个人贷款合同，也未进行过公证，光大银行西安支行依据错误的公证书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信用报告中记载李伯朋存在不良借款信用记录，给李伯朋的经济生活、正常的商事行为等造成了不利影响，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方具有过错。但是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该系统目前仅信息主体、金融机构和国家机关可以查询，并不是公共大众，这些记录不对外公开，并未导致大众对李伯朋的社会评价降低。鉴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已经删除了李伯朋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不良借款信用记录，即消除了李伯朋在该范围内的不良影响，恢复了李伯朋的信用，故对李伯朋要求光大银行西安支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李伯朋要求光大银行西安支行赔偿精神损失及各项经济损失的诉求，因光大银行西安支行的行为并未给李伯朋名誉造成严重的损害，李伯朋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了精神上的损失，故对李伯朋主张精神损失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但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在审核办理《个人贷款合同》中存在过错，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李伯朋因此支出了鉴定费17000元、律师费55000元，应由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承担；并且李伯朋因该不良借款记录不能进行正常的商事行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耗费了一定的精力和财力，经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光大银行西安支行赔偿李伯朋经济损失20000元。以上合计9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伯朋鉴定费、律师费、经济损失共计92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伯朋其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2843元，由李伯朋承担343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承担 2500元。因李伯朋已预交，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李伯朋。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二审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7月，李伯朋向其他银行申办信用卡因有不良贷款记录被拒，李伯朋经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查询得知，其在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处办理房屋按揭贷款并逾期还款，导致在中国人民银行信用存在不良记录。另,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阶段，本院已当庭告知李伯朋，其上诉主张的10000元律师费的诉请已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因此不是二审审理的范围。李伯朋已明确表示知晓。另，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在本案上诉期间将名称变更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自贸实验区西安唐延路支行。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二、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是否应当向李伯朋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是否应当向李伯朋赔偿损失，若应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本案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后，李伯朋明确其诉请仅有三项,即要求光大银行西安支行：1.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赔偿精神损失费以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685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经本院再次释明，李伯朋再次认可其上述三项诉请，而李伯朋的三项诉请中并未包含针对姓名权、人格权以及其他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况。李伯朋此节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光大银行西安支行是否应当向李伯朋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并没有以书面或者口头等方式实施侮辱、诽谤以及捏造事实丑化李伯朋人格的行为。对于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基于错误的公证书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信用报告中记载李伯朋的不良信用记录的行为，由于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只有本人或者相关政府部门、金融机构因法定事由才能对该系统内的记录查询，并不会在不特定人群中进行传播，造成对李伯朋的社会评价降低。同时，光大银行西安支行已经删除了李伯朋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不良信用记录，故对李伯朋要求光大银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至于李伯朋要求的损失问题，一审考虑到李伯朋因不良贷款记录而支出了鉴定费、律师费，且不能进行正常的商事行为，为维护自己权益耗费了一定精力和财力，判令光大银行西安支行赔偿92000元，光大银行西安支行亦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李伯朋要求的其他损失，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李伯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3元，由李伯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晓路                          审判员 姬钊                          审判员 蒋  瑜                             二0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