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菊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新市路**。代表人：吴桃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文珍、董建，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575638。法定代表人：魏宏锐，镇长。委托代理人：曹园、曾宪来，该镇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松苑路**市政府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722460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栋，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卢银枝，女，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杜文锋，男，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杜婉民，女，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菊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下称菊城经联社）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下称小榄镇政府）、中山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政府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7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卢银枝于1956年12月16日出生，原籍属于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农业户口。1981年9月，卢银枝与菊城经联社（原菊城农场）农业户口人员黄某结婚，于1982年7月将户口随夫迁入原菊城农场农业户口，1984年离婚。1984年8月，卢银枝与中山市小榄镇东区农业户口人员杜某结婚，1990年5月将户口随夫迁入中山市小榄镇**农业户口至今。1987年4月17日，卢银枝与杜某生育了杜婉民。杜婉民随母入户原菊城农场农业户口，1990年5月随母迁入中山市小榄镇东区农业户口至今。1992年卢银枝与杜某收养杜文锋，经当时的小榄镇东区管理局、小榄镇政府计生办、小榄镇公安机关批准同意，杜文锋于1994年随养父母入户中山市小榄镇东区农业户口。2001年11月7日，原中山市小榄镇菊城村实行股份制改革，成立了菊城经联社，制定了《章程》。该《章程》第十一条规定：“本着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对以下三种人进行配股：……第二种人：……2.嫁给乡居民，且已迁其他村农业户口的出嫁女（户口所在村出具不享受该村股份的相关证明），其本人及其中一名子女，须补交合作股80%的金额，方可享有全额合作股股权及享受一切福利待遇，不补交者不能享受股东权益”。2016年4月12日，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向小榄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责令九洲基经联社为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配股，发放股权证，自2001年起恢复股民的福利待遇分配。2017年7月5日，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向小榄镇政府提出变更行政处理请求事项申请书，请求责令菊城经联社为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配股，发放股权证，自2001年起恢复股民的福利待遇分配。小榄镇政府受理后，向卢银枝、杜文锋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九洲基经联社、东区经联社、菊城经联社、中山市小榄镇工业总公司发出询问函；向九洲基经联社发出催告询问函；向菊城经联社发出补充询问函。菊城经联社向小榄镇政府提交了《复函》、《章程》、章程表决大会到会人员签收表、广东省农村计划生育奖励金申请表、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育龄信息卡。东区经联社向小榄镇政府提交了《行政处理申请答复书》、《东区章程》、常住人口登记卡。九洲基经联社向小榄镇政府提交了《关于卢银枝股份问题的询问答复》、《催告函回复》、《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常住人口登记卡。中山市小榄镇工业总公司向小榄镇政府提交了《关于卢银枝、杜某基本情况查询的回复》、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随后，小榄镇政府向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中山市小榄镇社会事务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调取了卢银枝等人的户籍档案材料以及婚姻档案资料。2018年10月15日，小榄镇政府作出榄行处[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菊城经联社制定的《章程》合法有效。卢银枝在将户口迁到小榄镇**之前，属菊城经联社在册农业人口妇女，符合“已迁其他村农业户口的出嫁女”的情形，卢银枝现户口所在地**经联社根据《**章程》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不予配置股权，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卢银枝未在东区经联社享受分配，属于“在户口所在村不享受股份”的情形。因此，卢银枝本人，与其子女杜文锋、杜婉民中一人，符合《章程》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获得菊城经联社的股权。基于取得身份与享有相一致的处理原则，对卢银枝、杜婉民、杜文锋要求偿还自2001年的股份分配的申请，该镇政府不予支持。为此，决定：确认卢银枝，与杜文锋、杜婉民中一人（申请人须于本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行协商确定后书面告知被申请人），自2016年4月12日提出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之日起，获得菊城经联社合作股20%股权和相应的股份权益，确认卢银枝，与杜文锋、杜婉民中一人，在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有权通过向菊城经联社补交合作股80%股权购股款的方式（被申请人须在本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书面告知申请人具体购股款金额，购股款金额须按被申请人实行股份制改革时的原始价格计算），自2016年4月12日提出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之日起，获得菊城经联社合作股100%股权和相应的股份权益，菊城经联社须在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之日起70日内，向申请人发放相应股权比例的股权证书，并完成补发自2016年4月12日申请人提出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之日起至今的相应股份权益，驳回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的其他请求事项。小榄镇政府于同年10月23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菊城经联社，于10月25日送达给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菊城经联社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中府行复[2018]120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小榄镇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菊城经联社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小榄镇政府作出的榄行处[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12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由小榄镇政府、市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九洲基经联社、东区经联社均未对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配置股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小榄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因结婚户口未迁出原居住地并尽义务的，仍是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本人和按政策生育的子女享有与男子平等权益；因结婚户口迁出，在原居住地已享有承包地或集体收益分配等权益的，在新居住地不重复享有；因结婚户口迁出，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或集体收益分配等权益的，原居住地不得收回其享有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卢银枝于1982年7月将户口随夫迁入原菊城农场农业户口，1984年离婚。1984年8月，卢银枝与中山市小榄镇东区农业户口人员杜某结婚，1990年5月将户口随夫迁入中山市小榄镇**农业户口至今，但没有在小榄镇东区取得承包地或集体收益分配等权益，卢银枝应平等享有菊城经联社的各项权益。且根据《章程》第十一条“本着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对以下三种人进行配股：……第二种人：……2.嫁给乡居民，且已迁其他村农业户口的出嫁女（户口所在村出具不享受该村股份的相关证明），其本人及其中一名子女，须补交合作股80%的金额，方可享有全额合作股股权及享受一切福利待遇，不补交者不能享受股东权益”的规定，小榄镇政府确认卢银枝，与杜文锋、杜婉民中一人（申请人须于本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行协商确定后书面告知被申请人），自2016年4月12日提出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之日起，获得菊城经联社合作股20%股权和相应的股份权益，确认卢银枝，与杜文锋、杜婉民中一人，在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有权通过向菊城经联社补交合作股80%股权购股款的方式（被申请人须在本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书面告知申请人具体购股款金额，购股款金额须按被申请人实行股份制改革时的原始价格计算），自2016年4月12日提出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之日起，获得菊城经联社合作股100%股权和相应的股份权益，菊城经联社须在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之日起70日内，向申请人发放相应股权比例的股权证书，并完成补发自2016年4月12日申请人提出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之日起至今的相应股份权益，驳回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的其他请求事项，并无不当。关于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要求偿还自2001年至今的股份分配的问题。基于取得身份与享有权益相一致的处理原则，小榄镇政府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小榄镇政府作出的榄行处字[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8]120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亦无不当。菊城经联社要求撤销小榄镇政府作出的榄行处[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12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菊城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菊城经联社负担。上诉人菊城经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卢银枝有将户口迁入菊城经联社缺乏事实依据，认定错误。小榄镇政府仅依据东区经联社的答复书、卢银枝出生地的户籍信息表、卢银枝现在户口所在地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认定卢银枝在与黄某结婚后将户口迁入黄某所在地，但是经上诉人核查户口底册，没有卢银枝曾经迁入迁出的记录。卢银枝在迁入小榄镇**之前不是上诉人的村民，不能享有上诉人合作股份及相应股份收益。二、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不当，没有就原审第三人是否具备村民资格、是否具备享有股份权益的条件进行审查。即使卢银枝曾经将户口迁入菊城农场，也不能认定其为上诉人的村民，也不具备享有上诉人股权和相应的股份收益。卢银枝在上诉人进行股份制改革之前已经将户籍迁出菊城经联社所在村集体，迁往东区，卢银枝的出生地九洲基经联社也以同样的理由不予配置其股权。户籍和履行义务是配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的基础，卢银枝未在上诉人处生活、居住，更没有履行村民义务，要求菊城经联社为其配置股权不符合上述股权配置的原则。即使是适用菊城经联社《章程》第十一条第二种人第2款的规定，卢银枝显然也不是菊城经联社所在村集体的“出嫁女”，菊城经联社所在村集体并非其娘家，明显卢银枝的娘家是其出生所在地九洲基经联社的村集体。三、卢银枝的娘家在九洲基经联社，即使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卢银枝的权益仍然可以获得保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小榄镇政府作出的榄行处[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12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由小榄镇政府、市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小榄镇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卢银枝与黄某结婚是客观事实，结婚后曾经迁户入菊城农场也是客观事实，其现在在东区的户籍迁入证明可以证明是从菊城农场迁入现在的**户籍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卢银枝作为出嫁女的权益应当得到保护，其也符合菊城经联社章程规定的配股条件，卢银枝是离婚后从菊城农场嫁出去到东区的，属于菊城经联社的出嫁女。三、卢银枝现在的丈夫杜某是居民户口，没有履行东区的集体经济组织义务，未在东区经联社享受股民待遇，卢银枝的户籍与居民没有本质区别。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菊城经联社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从菊城经联社的章程看，嫁给乡居民且已迁往其他村的出嫁女，符合菊城经联社的配股条件，卢银枝及其子女享有菊城经联社的股份权益具有事实和章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卢银枝及其子女是否符合菊城经联社《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的配置股份的条件。从本案卢银枝的户籍迁移事实看，卢银枝属于出生地在小榄镇九洲基经联社所在村集体的农业人口，1982年7月因与菊城经联社所在村集体的农业户籍人员结婚而户籍迁入该村集体，1984年离婚后与东区农业户籍人员结婚，随即于1990年5月将户籍迁入小榄镇**。至2001年11月菊城经联社实行股份制改革，卢银枝及其子女早就不属于菊城经联社所在村集体的农业户籍人员，因户籍与菊城经联社所在村集体脱离，自然没有履行菊城经联社相应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义务。就菊城经联社《章程》第十一条第二种人的第二项配股条件看，意即菊城经联社为其本村的出嫁妇女及其子女保留了股权配置的相应待遇，但是，所谓农村出嫁妇女，应当是指从出生父母所在地外嫁到他乡的妇女，卢银枝的出生地为九洲基经联社所在的村集体，只是因婚姻关系曾经户籍在菊城经联社所在村集体迁入、迁出，卢银枝应属于九洲基经联社所在村集体的出嫁妇女，而非菊城经联社所在村集体的出嫁妇女。小榄镇政府将卢银枝定性为菊城经联社出嫁妇女，进而适用该经联社《章程》的上述规定确认卢银枝及其子女享有菊城经联社的相应股份权益，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市政府的涉案复议决定同样存在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一并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菊城经联社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71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榄行处[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三、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行复[2018]1200号行政复议决定；四、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卢银枝、杜文锋、杜婉民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负担。该款中山市小榄镇菊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预交，由原审法院及本院退回中山市小榄镇菊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由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分别径付原审法院及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薇审判员  高琳审判员  王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