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铁西南路**。法定代表人：刘利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立强（系公司职工），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瑞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铁西南路**法定代表人：张伟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立强（系公司职工），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丰彬，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房产公司）、德州瑞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丰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26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华房产公司、瑞华建安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变更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26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应减少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2590.99元,且不应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的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以“运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判定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诉人为其代购的材料而产生的运费14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且原审法院因计算方法错误,导致判令上诉人多支付工程款1190.99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九条只约定了甲方代乙方采购的地面砖、墙面砖、小地砖、踢脚板的价格分别按4.2元/块,0.57元/块,1.03元/块,0.7元/块的价格扣除,并未约定此价格含运费,而将材料运至现场产生费用是必然的,况且该运费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原始单据,该批货物是与另一承包人王建虎所需的货物一起进场的,共产生了2800元的运费,该费用另一承包人也已认可,由双方均承担,即被上诉人应承担1400元的运费;另外,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决算总造价为836506.07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668363.67元,剩余的工程款为168142.4元,该剩余工程款中应先扣除7.5%的管理费后,再减去代购的材料款15879.89元(实际应扣的材料款为17279.89元,应包括运费),才是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即168142.4-(168142.4×7.5%6)1-17279.89=138251.83元,而一审法院先扣除材料款再扣管理费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因此,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及计算方法错误导致判令上诉人多支付工程款2590.99元,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改判。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原审法院认定因被上诉人吴丰彬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至终都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且双方并未对欠付工程利息进行过任何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判令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事实,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的主张。综上,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计算欠付工程款的方法存在错误,导致判令上诉人多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2590.99元,另外,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吴丰彬辩称，一、根据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会计崔金祥于2013年1月19日出具的决算表中总金额为836506.67元按95％应付794680.77元,已付款668363.67元,还剩126317.10元,减去7.5％的税,税费9473.78元,等于116843.32元,加上预交电费剩余的1238元等于118081.32元,加上5％的质保金41825.30元扣去7.5％的税为3136.9元还剩38688.4元，加上118081.32元等于156769.72元。减去材料费15879.89元等于140889.83元,因材料费是从118081.32元中扣除的包括7.5％的税,平原县人民法院没有计算错误。二、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份进的地板砖,是零售价,按当时地板砖的价格公司加了30％多的利润,我不应承担1400元的运输费,运输费在工程承包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故不应承担。三、关于利率,吴丰彬在公司施工中,资金周转不开,从公司借钱,公司按1％利率扣我们的钱,我们活干完了,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给结算,长达7年7个多月,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我们从经济上损失就不小。综上所述,望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吴丰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瑞华建安公司立即偿还欠款196154.41元及相应利息；2.被告瑞华房地产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6日，原告吴丰彬（合同乙方）与被告瑞华建安公司（合同甲方）订立工程承包协议，瑞华建安公司将平原县坊子乡吉祥花园3B段沿街工程承包给原告，约定：工程内容：土建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价格：固定价格800元/平方米。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30日，竣工日期至工程综合验收合格日期。付款方式：分段付款，基础完工付总造价的10%，主体完工付总造价的60%，装修安装完工付总造价的80%，工程竣工合格后付达到95%，每段付款含管理费，在每次拨款时扣除。其余5%为质保金，其中4%两年后无工程质量问题付清，1%为5年后防水工程无质量问题付清。材料采购：甲方代乙方采购地面砖、墙面砖、小地面砖、脚踢板的价格分别按4.2元/块、0.57元/块、1.03元/块、0.7元/块扣除。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一方违约，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承担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还约定：甲方代收乙方总造价的7.5%的管理费（含税金），在每次拨付工程款时扣除。该合同被告瑞华建安公司及被告瑞华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另查明，瑞华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取得坊子乡吉祥花园小区1A#/3A#/3B#沿街商铺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记载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2012年7月25日由建设单位瑞华房地产公司、施工单位瑞华建安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质监站共同出具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评定为合格。2012年4月13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计算，拨款基础10%，计款84071.2元。2012年5月18日双方计算工程量，主体拨款50%，计款420356元。2012年9月27日双方计算工程量，拨款163936.47元。以上工程款共计668363.67元（含管理费），支付时被告已将管理费扣除。双方均认可该工程决算总造价为836506.07元。被告代原告吴丰彬购买材料共计款15879.89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原告吴丰彬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吴丰彬与被告瑞华建安公司签订的平原坊子乡吉祥花园3B段沿街工程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原告按照双方决算价款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工程决算总造价为836506.0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668363.67元及被告代购的材料款15879.89元，尚欠152262.51元，扣除7.5%管理费后140842.82元，被告瑞华建安公司应当偿还。考虑到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宜。被告瑞华房地产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公章，对该欠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原告是否按期竣工问题。原被告双方虽然签订的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1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30日，但是被告瑞华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取得坊子乡吉祥花园小区1A#/3A#/3B#沿街商铺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记载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因此，原告吴丰彬的施工时间应当顺延，到2012年7月25日不超工期，被告辩称超工期的理由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尚欠被告购房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关于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在施工期间及完工后每年向被告索要欠款由证人出庭予以证实，该工程项目经理周长杰出具的证明也证明每年向公司催要。故原告主张权利不超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州瑞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吴丰彬工程款140842.82元及利息（以105632.12元为基数，自2012年7年25日至履行完毕时止，以28168.56为基数，自2014年7月25日至履行完毕时止，以7042.1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至履行完毕时止，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吴丰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吴丰彬负担554元，由德州瑞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5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一审是否多计算了上诉人瑞华房产公司与上诉人瑞华建安公司应支付吴丰彬的工程款2590.99元；2、涉案工程款应否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两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多计算了1400元的运费，工程款多计算了1190.99元。二审期间经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计算，应给吴丰彬总工程款为：836506.07元；已付款为：668363.67元（该款中已含7.5%的税费）；剩余工程款为：168142.4元，该款中应扣除7.5%的管理费计12610.68元。168142.4元-12610.68元=155531.2元再减去应扣材料款15879.89元=139651.83元，再扣除运费1400元=138251.83元。吴丰彬对两上诉人的上述计算并无异议，只是提出1400运费不应其承担，另还有其预交的电费6000元，使用了4762元，剩余1238元应该返还。即138251.83元+1400元+1238元=140889.83元。出现争议两笔款项：一是1400元运费应否由吴丰彬承担；二是吴丰彬剩余的电费1238元应否返还。关于运费问题，两上诉人主张是其公司统一从淄博代购的地面砖、墙面砖、小地砖、踢脚板的价格分别按4.2元/块,0.57元/块,1.03元/块,0.7元/块的价格扣除，并由公司统一运至工地，公司已经支付运费，现要求吴丰彬承担2800元运费的一半1400元。吴丰彬称公司代购，并加30%的利润，运费应由公司承担。鉴于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运费由吴丰彬方承担，且上诉人统一代购，并负责运至工地，另加利润，上诉人亦支付了运费，其再从吴丰彬的工程款中扣减，没有依据，因此对上诉人要求吴丰彬承担运费14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上诉人称一审计算工程款计算方法错误的主张，经二审重新计算，1400元运费不应吴丰彬承担，另还应退还吴丰彬剩余的电费1238元，且吴丰彬在一审提供的两上诉人的会计崔金祥于2013年1月19日出具的决算表中也显示有-1238元，因此吴丰彬计算的应给付款项为140889.83元并无不当（即上诉人方计算出的数额138251.83元+1400元+1238元=140889.83元），一审判决认定140842.82元并未超出吴丰彬的主张的数额。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工程款应否支付利息问题，两上诉人承认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是确定的，但其没有按时给付，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应给付的时间及数额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息属于合理范围。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至终都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且双方并未对欠付工程利息进行过任何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判令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是错误的。涉案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当事人均无异议，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的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的，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吴丰彬一审诉求中提出的利息主张就是所要求的实际损失，一审结合本案实际，并根据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数额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德州瑞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上诉人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德州瑞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