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建路**有志大厦****（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周安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克，江苏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江苏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帅帅，男，199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明，江苏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世联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帅帅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根据该条款规定，当事人一方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才能解除合同。1.荣世联创公司与吕帅帅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明确约定，吕帅帅在签约区域从事招商代理、运营合作。吕帅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该区域开展招商业务过程中因荣世联创公司迟延履行或违约导致其招商代理工作受到阻碍。2.根据《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吕帅帅开设实体店需要提前向荣世联创公司书面告知拟开店的准确相关信息，吕帅帅自营店铺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荣世联创公司，以供荣世联创公司进行评估。吕帅帅一审诉称荣世联创公司未帮其选到店址，拟证明荣世联创公司迟延履行或违约，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荣世联创公司告知过拟开设店铺或提供信息供荣世联创公司评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吕帅帅在一审期间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庭审中也未就本案是否具备该解除情形进行审查。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情形，且从合同履行情况和履行时间看，本案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继续履行合同，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吕帅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与《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是特许经营合同完全正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告知书》共同组成了确定双方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的整体，上述协议兼具特许经营及委托代理的性质。荣世联创公司既要收取特许经营费用，又不愿意承担特许人的义务和法律责任，人为割裂特许经营合同中的服务标识、经营模式等的许可，分别签订合同，目的是将特许经营合同解释为合作服务协议，以规避针对特许经营的监管。2.一审法院认定荣世联创公司的《告知书》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事实清楚。荣世联创公司没有真实、准确、完整地披露其不具备“两店一年”、成熟的经营模式和资源等条件，对被特许人选择是否加盟、判断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意义重大。吕帅帅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包括因客观原因履行不能和违约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两类。只要特许人违反合同约定或者不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法定义务，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特许人即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荣世联创公司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既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上述义务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目的得以实现的核心义务，且荣世联创公司未能证明其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和资源，足以导致吕帅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涉案合同因荣世联创公司过错导致解除，荣世联创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返还加盟费。综上，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原告吕帅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8年12月吕帅帅与荣世联创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荣世联创公司返还吕帅帅特许经营加盟费12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荣世联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世联创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礼仪服务、餐饮技术转让服务、计算机软件系统服务、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研发、销售、市场调研。第21727466号“颐茶”商标注册人为张德全，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43类，包括住所代理（旅馆，供膳寄宿处），咖啡馆，自助餐厅，饭店，餐馆，快餐馆，酒吧服务，假日野营住宿服务，流动饮食供应，茶馆（截止）。商标有效期限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27年12月13日。2018年9月13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给荣世联创公司。2018年1月29日，荣世联创公司申请在商品类别第30类上注册第28970875号“颐茶”商标，该商标注册申请于2018年9月6日被驳回，于2019年1月11日被驳回复审。2018年12月15日，吕帅帅（乙方）与荣世联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颐茶，乙方对该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方式为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代理餐饮项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甲方承诺上述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颐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带有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乙方与甲方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共同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合作。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代理合作费127000元，取得签约区域内招商代理服务的资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招商代理合作，共同开展品牌店铺的招商代理，并根据招商实绩进行合作分益。合作期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乙方代理合作期间，甲方为乙方区域内招商的客户，客户与甲方签约并向甲方支付项目合作费后，甲方按照客户支付项目合作费用总额的30%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分成。乙方招商的客户，客户与甲方签约并向甲方支付款项后，甲方按照实际项目合作费用的7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分成。乙方在代理合作期间，可选择在签约区域自行开设多家实体店，乙方自行开设店铺的，甲方为乙方提供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网络课程、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协议签订后的七日内，乙方可以采用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解除协议。合同签订后，荣世联创公司向吕帅帅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了吕帅帅支付的颐茶项目合作款25000元、102000元。2018年12月15日，吕帅帅在荣世联创公司提供的《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告知书》内容为：吕帅帅，荣世联创公司在与阁下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已向阁下告知以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我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商标及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现有直营店的基本情况；我司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条件以及内容；对你开店运营相关事务的指导与监督以及投资预算；其他与我司合作的第三人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等相关情况。特别告知：阁下店面选址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意向中店面地址、选定店面地址等情况阁下至迟需在选定店面前向我司书面备案。若因阁下不及时向我司备案上述信息，而导致阁下最终选择的店面与其他客户店面相离较近，由此所产生的任何影响由阁下自负，与我司无关；我司后续签约客户因此产生的损失，其直接向阁下索赔，与我司无关。本告知书未尽事项，但在我司与你签订的协议中有所涉及的内容，视为向你告知。阁下签字后视为我司已完成上述内容的告知且你已清楚知悉上述告知的全部内容并表示认可。一审庭审中，吕帅帅陈述其与荣世联创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后，未接受荣世联创公司提供的培训，未使用“颐茶”开设单店，也未发展其他单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收款收据、《告知书》、商标注册证、商标查询打印件，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简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简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内容来看，吕帅帅经荣世联创公司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颐茶”项目标识开展项目招商及自行开设店铺，荣世联创公司按照约定向吕帅帅提供分成及技术培训、开业指导、店铺督导等服务，吕帅帅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协议兼具特许经营及委托代理的性质。关于吕帅帅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经营资源并不限于注册商标，“颐茶”是否系注册商标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效力，吕帅帅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旨在合同成立后给予被特许人一定期限的“冷静期”，给予其缓冲投资冲动、冷静思考是否开展特许经营的机会。但是，被特许人并不是不受时间限制地享有单方解除权，而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涉案协议，吕帅帅于2019年5月6日方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时，合同期限已经过将近半年，明显超出“冷静期”，吕帅帅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仅凭荣世联创公司提交的《告知书》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荣世联创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吕帅帅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世联创公司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不应当作为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不适用本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荣世联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涉案协议约定的127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吕帅帅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其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经过近六个月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属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存在一定过错。吕帅帅未接受荣世联创公司提供的培训，亦未实际使用涉案品牌资源经营。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及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酌定荣世联创公司应向吕帅帅返还9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吕帅帅与荣世联创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荣世联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帅帅90000元；三、驳回吕帅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减半收取计1420元，由吕帅帅负担420元，荣世联创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无异议。被上诉人吕帅帅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于2019年5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应在2019年4月19日收到了本案起诉材料，故其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时间应为合同签订后4个多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出具的《立案审批表》中记载，本案收件日期、立案日期均为2019年5月6日。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第二条第2.1款约定：“乙方（吕帅帅）在代理合作期间，可选择在签约区域自行开设多家实体店，开设实体店需提前向甲方（荣世联创公司）书面告知拟开店的准确相关信息”。第二条第2.2款a项约定：“【核心资料】甲方向乙方自营店铺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甲方的核心资料以实际交付时的内容为准。”第四条第4.1款约定：“甲方因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披露的相关公司信息、经营信息、技术秘密等，乙方负有保密的义务”。第七条第7.4款约定：“违约方存在本合同其他违约行为的应依法承担相关违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陈述，涉案《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签订当日，荣世联创公司即已向吕帅帅提供了该协议书第二条第2.2款a项约定的“核心资料”，且提供该资料与吕帅帅是否书面告知荣世联创公司拟开店的准确信息没有时间上的先后关系。荣世联创公司当庭确认“核心资料”包括荣世联创公司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商标及经营模式、直营店情况等信息，并认可没有在涉案协议签订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吕帅帅披露其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摘要以及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荣世联创公司还确认涉案《告知书》上载明的是信息的名称，而非信息的具体内容，但认为吕帅帅不可能在不了解信息具体内容的情况下签字。被上诉人吕帅帅陈述，荣世联创公司并未告知其《告知书》中记载信息的具体内容，其不可能在知晓荣世联创公司涉及众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诉讼的情况下还与之签订涉案合同；且涉案合同是荣世联创公司拟定的，大家都这样签，其也就这样签了。以上事实，有涉案《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本院二审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两份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涉案两份协议书应予解除。理由如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经由第48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发布的行政法规，自2007年5月1日起施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均应当遵守该条例。涉案《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就项目标识、运营指导、技术培训、物料供应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且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协议书为特许经营合同均不持异议，该两份协议书应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范的范围。《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三）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和支付方式（包括是否收取保证金以及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和返还方式）；（四）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五）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方式和实施计划；（六）对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监督的具体办法；（七）特许经营网点投资预算；（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九）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十）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十一）特许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重大违法经营记录；（十二）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信息。”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是行政法规基于特许经营合同的特点所作出的强制性规定，并非当事人可以选择的任意性条款，目的在于平衡资源、信息不对等的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只要当事人选择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就应当全面履行该条例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本案中，荣世联创公司当庭确认其未在涉案两份协议签订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吕帅帅披露最近2年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以及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该行为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吕帅帅仅于涉案两份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8年12月15日在涉案《告知书》上签字确认，且从《告知书》所列信息名称来看，荣世联创公司并未向吕帅帅提供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全部信息。尤其《告知书》中“本告知书未尽事宜，但在我司与你签订的协议中有所涉及的内容，视为向你告知”等措辞，明显表达了荣世联创公司规避行政法规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的意图。荣世联创公司作为特许人未向被特许人吕帅帅真实、准确、完整地披露信息，不仅违反了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而且对吕帅帅确定合同目的具有实质性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涉案两份协议书均系荣世联创公司提供的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根据涉案《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第二条第2.2款a项约定，荣世联创公司应向吕帅帅自营店铺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且荣世联创公司当庭认可其提供“核心资料”与吕帅帅是否书面告知荣世联创公司拟开店的准确信息没有时间上的先后关系。结合该协议书第四条第4.1款中关于吕帅帅应当就荣世联创公司披露的信息承担保密义务的约定可知，特许人荣世联创公司负有向被特许人吕帅帅披露相关信息的合同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荣世联创公司按期、全面地履行了上述信息披露义务，构成违约。在此情形下，吕帅帅在涉案两份协议书签订前，无从知悉该项目的完整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作出客观判断，且其当庭陈述不可能在知晓荣世联创公司涉及众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诉讼的情况下还与之签订涉案两份协议书，故荣世联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吕帅帅签订、履行涉案两份协议书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涉案两份协议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吕帅帅主张荣世联创公司返还加盟款127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及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酌定荣世联创公司向吕帅帅返还90000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晔审 判 员  臧文刚审 判 员  于佳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丁 晔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