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昌北经济技术开发区玉屏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徐丰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债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遥、傅玉文，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总工会，住所地：新余市仙来西大道**。法定代表人：涂群，该总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敖债女、新余市总工会（下称总工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红、被上诉人敖债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遥、被上诉人新余市总工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敖债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敖债女、总工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发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敖债女主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1.发达公司从未与敖债女签订过任何合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从敖债女提交的《文体中心泥工部分分包合同》（下称泥工合同）形式上看，签订的时间是2008年4月28日，涂改后时间为2009年4月28日，而发达公司2010年6月1日才中标文化宫/青少年宫、文体活动中心、文化市场工程项目，发达公司中标前2年就签订工程合同，不合常理，故该合同与发达公司无关。合同抬头甲方为江西发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达公司从未有此名称。2009年12月25日前发达公司名称为“江西省发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盖有“江西省发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市工会艺术中心项目部”的公章，该公章是假章。发达公司从未有这样的公章。发达公司2010年6月1日才中标，之前项目都不存在，在2008年4月28日就有项目部的公章，不合常理。而且项目部无公司授权无权对外签订合同。从合同履行来说，发达公司和敖债女无任何经济往来，合同并非发达公司与敖债女履行的。敖债女自认收到113.55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未查清谁在履行案涉合同就作出判决，敖债女未提供任何材料证明其做了涉案工程的泥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做工程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达到付款要求，其主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新余市总工会文体中心文化市场装修部分分包合同》（下称装修合同）形式上看，签订的时间是2010年8月4日，文化市场的土建工程早已完成，不可能2010年8月4日签订上述合同。发达公司从未有“江西发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2010年8月4日的时候，发达公司的名称为“江西省发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上的项目部的公章为假章。该合同与发达公司无关。发达公司从未收到过敖债女的任何款项，也无任何经济往来，发达公司不是适格被告。4.发达公司从未与敖债女有过结算。敖债女提交的工程结算表上“项目部章”是假章，2014年8月12日，这个时间点发达公司的名称是“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可能是结算表上的印章，发达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对外结算，且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结算单上的结算方式不一致，结算单上的签名是敖智峰和黎三芽，与发达公司无关，敖智峰与敖债女系兄弟关系，在没有任何敖债女履行依据的前提下，该结算没有任何法律效力。5.一审法院未查清敖债女是否履行了案涉项目的泥工和土建部分工程，仅凭一份结算材料就将工程款判决给敖债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以发达公司在（2015）渝民初字第01350号案件中《室内（1-2层）天棚、、地面装饰工程合同》中有相同印章来认定本案涉案合同上印章的合法性错误三、一审在未查清敖债女是否履行过合同、履行多少工程量、何时应当付款、涉案工程项目付款流水等情况下，认定工程款的金额及支付利息的起算点为2014年8月13日，系判决工程款金额及利息计算错误。四、上述涉案工程在发达公司中标前已经完成，敖债女2019年才起诉，其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一审支持其诉请错误。敖债女辩称，1.本案涉案合同及工程结算表上加盖的发达公司项目部印章，发达公司在（2015）渝民初字第01350号案件中已认可，发达公司始终认可其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地位，敖债女向其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2.敖债女提交的施工合同、结算材料、证人证言已经能够证明其施工主体身份。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以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4年8月12日，利息也应自该日开始计算。4.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总工会辩称，1.发达公司将总工会列为本案被上诉人，与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符，总工会不是适格的被上诉主体。2.发达公司与总工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由新余市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总工会已按程序向市政府申请相应款项，履行仲裁裁决义务。敖债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敖债女工程款1470924元，逾期利息387598元（按年利率6%自2014年8月13日暂算至2019年1月2日），并以14709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敖债女支付从2019年1月3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新余市总工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8日，敖债女与案外人周小保同发达公司签订泥工合同，约定发达公司将承包自新余市总工会的文体中心项目的部分泥工工作分包给敖债女、周小保。后周小保因个人原因退出该工程，由敖债女继续承包施工。2010年7月18日，敖债女又与发达公司签订《文化市场室内及景观屋面分包合同》（下称屋面合同），约定发达公司将承包自新余市总工会的新余市文化艺术中心文化广场工程的室内装饰、屋面景观工程分包给敖债女。2010年8月4日，敖债女再度与发达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发达公司将上述文化广场工程的土建部分工程分包给敖债女（管线、绿化、灯光、道路除外）。上述工程敖债女于2012年基本完工。新余市文体中心项目于2013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8月12日经敖债女与发达公司双方结算，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总计为2605924.24元，截至2017年1月26日，发达公司支付敖债女工程款1135500元，之后便再未付款。另查明，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江西省发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2月25日变更为江西省发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7月3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庭审中，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分包合同的印章效力、签订时间和诉讼时效三个方面提出了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分包合同的印章效力，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1350号案件中，对印有相同印章的《室内(1-2层）天棚、、地面装饰工程合同》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其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问题，虽然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2010年6月才收到新余市总工会的中标通知，但从发达公司之后与敖债女结算等一系列行为来看，其对敖债女的施工行为一直是认可的，且包括涉案工程在内艺术中心的承建，发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除其之外还存在其他人承建，故涉案工程系由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给敖债女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因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而本案中直至2017年1月26日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仍在向敖债女支付工程款，故敖债女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系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将文体中心的部分泥工及文化广场的部分室内装饰、屋面景观、土建工程等分包给敖债女并签订了相关协议，因本案中敖债女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具备相应资质，故上述协议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仍应支付敖债女相应的工程款项。2014年8月12日经敖债女与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结算，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总计为2605924.24元，扣除已支付的1135500元，尚欠1470424元，故对敖债女要求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由于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能付清全部工程款，理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以本金1470424元按年利率6%从2014年8月13日算至2019年1月2日，发达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1470424×6%/12×52.5=385986元，并继续以本金1470424元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1月3日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依据上述解释，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本案中作为发包人的新余市总工会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故敖债女主张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敖债女工程款1470424元，支付利息385986元（暂算至2019年1月2日），并继续以本金1470424元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1月3日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新余市总工会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敖债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28元，由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新余市总工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敖债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付款凭证18张，拟证明敖债女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已实际领取工程款1135500元，尚有工程款1470424元未领取，最后一笔工程款领取时间是2017年1月26日。发达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均是敖债女与黎三芽、敖智峰、陈永梅、江西兆丰公司发生的往来，与发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发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总工会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反映敖债女领取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2015）渝民初字第01350号案件中新余市仙龙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与发达公司签订的《室内（1-2层）天棚、、地面装饰工程合同》1份拟证明发达公司认可该合同上项目部章的效力，本案涉案合同、工程结算表上的项目部章与该合同上项目部章一致。发达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发达公司并未认可该合同上的印章，而是因为合同是在发达公司中标之后签订且新余市仙龙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有证据证明其承建了总工会的文化宫的装饰工程，本案中敖债女与发达公司从未签订过合同，发达公司从未有过该项目部更未授权过项目部有签订合同和进行结算的权利。总工会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已经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作出评判，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新余市文体中心零星工程量汇总1份及附件18页，拟证明敖债女做的部分零星工程与项目部的林刚进行过结算。发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林刚不是发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发达公司无关；林刚签字部分未注明是谁承建工程，发达公司未设立项目部。总工会与发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未注明所做工程系敖债女施工，但工程量汇总表中的内容系敖债女合同中应施工的范围，且工程量汇总表有现场施工管理员林刚签字确认，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发达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敖债女是否履行了案涉合同，发达公司是否拖欠敖债女工程款及拖欠的金额为多少，未付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3.敖债女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发达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发达公司上诉认为其从未与敖债女签订过任何合同，江西省发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市工会艺术中心项目部的印章虚假，无公司授权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发达公司也未与敖债女就案涉工程进行过结算，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关于江西省发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市工会艺术中心项目部印章的效力，尽管发达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异议，但其在渝水区法院审理的（2015）渝民初字第01350号案件中，对新余市仙龙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同样盖有江西省发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市工会艺术中心项目部印章的《室内（1-2层）天棚、、地面装饰工程合同》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其在答辩中也认可总工会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发达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项目部作为发达公司的下设部门，其对外进行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及于发达公司，故敖债女依据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及工程结算表，向发达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发达公司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发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敖债女是否履行了案涉合同，发达公司是否拖欠敖债女工程款及拖欠的金额为多少，未付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发达公司上诉认为，敖债女没有提供任何材料证明其做了案涉工程，其主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敖债女与发达公司签订了三份分包合同是客观事实，且敖债女提供了2014年8月12日与发达公司的工程结算表，并在二审提供了案涉施工现场管理员林刚签字认可的部分零星工程汇总表，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发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份案涉合同中的相关工程已发包给他人或系由他人施工，因此，发达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发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的工程款金额及支付利息的起算点为2014年8月13日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敖债女与发达公司的结算，敖债女所完工程的工程款总计2605924.24元，扣除发达公司已经支付的1135500元，发达公司还应向敖债女支付工程款1470424元，一审对欠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2009年4月28日签订的泥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底结算当月1-30日（31日）的工作量，合格工程量经施工员、质检员签字后，经技术负责人、项目经理审核，报公司预算部核定，公司老总签字同意后，财务部在下个月十五日左右支付相应工程款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总工程款的25%，双方办理决算付至总决算的95%，其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一年后全部付清。但因双方在2014年8月12日才进行结算明确具体应付工程款，因此，敖债女主张从2014年8月13日开始计算泥工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0年7月18日签订的屋面合同及2010年8月4日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根据业主的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业主应付给甲方工程量的50%，余额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之内付清），甲方在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按照业主付给甲方的付款方式给乙方，工程量为甲乙双方核定的工程量为准。屋面、装修合同虽然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公平原则，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业主的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业主应付给甲方工程量的50%，余额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之内付清）”的约定计算逾期付款时间，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该部分工程款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时间本应为2014年5月21日，但现敖债女主张从2014年8月1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其自行处分权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敖债女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发达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在2010年6月1日前已经完成，敖债女2019年1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敖债女所完工程主要是2009年4月28日签订的泥工合同、2010年7月18日签订的屋面合同及2010年8月4日签订的装修合同，上述工程在2014年8月12日才与江西省发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市工会艺术中心项目部进行结算，直至2017年1月26日仍在向敖债女支付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敖债女于2019年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过法定诉讼时效。发达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8元，由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卫珍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甘致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邹铖书记员杨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