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成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勇，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缪成玲因与上诉人盛某、被上诉人王龙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缪成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运龙、戈勇，上诉人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上诉人王龙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成玲上诉请求：1.判令盛某、王龙英承担缪成玲一审提出的律师代理费255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盛某、王龙英承担。事实和理由：王龙英在处分涉案房屋时主观上具有恶意，盛某作为王龙英的女儿在明知该房屋被王龙英出卖后，仍然办理过户登记，因此盛某、王龙英对该房产的处分主观上存有恶意，客观上为缪成玲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制造障碍，且盛某还恶意提起诉讼，以房屋登记人的名义要求缪成玲腾空房屋。缪成玲为维护自己的正当权利，不得不聘请律师，支付了代理费用，盛某、王龙英的过错行为给缪成玲带来了客观的损失。缪成玲要求盛某、王龙英承担其律师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盛某辩称，缪成玲要求盛某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任何依据。本案涉案的证据没有任何约定要求支付律师费，且法律没有规定律师费是必须产生的。另，盛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请求驳回缪成玲的上诉请求。王龙英辩称，本案诉争房屋是拆迁安置所取得的是由原来的家庭共同共有的房产拆迁置换而来，是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王龙英在处分该财产时，并未取得家庭其他成员同意。物权具有排他性性质，物权变动也产生排他的效力。本案诉争的房产已经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盛某已经实际取得了诉争房产的房地产权证，应该认定该房屋已经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相应的债权请求权不能与物权请求权混同，因此缪成玲的一审诉请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缪成玲上诉。盛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缪成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缪成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盛某在涉案合同签订时已年满16周岁，且经济已经独立。缪成玲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王龙英提供的证明内容未指出涉案房屋系王龙英个人财产，而缪成玲放任且故意签订涉案合同，明显没有尽到合同审查义务，是导致本案最终发生的根本原因。2.因涉案房屋涉及继承，该房屋实际系共同共有。王龙英于2014年签订买卖合同时，不顾盛大荣父母及盛某的利益，直接处置共同共有的财产，王龙英系无权处分。涉案合同即使系善意但并未履行，故不存在善意取得，且各共有人也未追认并完成合同义务。3.待追认后再履行的合同债权关系不应对抗物权关系。缪成玲所依据的买卖合同目前仅是债权关系，不能对抗物权。盛某没有义务配合办理登记也不会发生物权变动至缪成玲名下，也不能定性盛某的登记行为。缪成玲辩称，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盛某是未成年人，其母王龙英是其法定代理人，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当然对其未成年子女即盛某发生法律效力。即便盛某年满十六岁，可以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法律并没有就此终止法定代理人对该期间未成年人的法定代理人的资格。2.关于盛某提出物权优先于债权的问题，盛某忽略了自己就是缪成玲债权的债务人。由于盛某未成年，其母亲作为法定代理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盛某就发生法律效力。买卖的标的为安置房，王龙英、盛某履行该买卖合同的过户义务，就需首先将房屋登记在被拆迁人某一家庭成员的名下，被拆迁人将安置房登记在被拆迁人的某一家庭成员的名下是办理安置房过户登记的前提条件。王龙英、盛某通过家人间恶意串通办理房屋登记，损害了缪成玲的利益。王龙英陈述同意盛某的上诉意见。缪成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某、王龙英共同协助缪成玲将鸠江区竹秀清苑13幢1单元501室产权转移登记至缪成玲名下；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盛某、王龙英承担；3.本案律师代理费25200元由盛某、王龙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9日，缪成玲与王龙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缪成玲向王龙英购买位于竹秀清苑13幢1单元501室的房屋一套，约定房屋总价款19万元整。协议第四条约定“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不存在房屋抵押、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权利瑕疵，交易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卖方承担，买方不负任何责任。”第五条约定“将来可以办理房地产权证时，买方应当及时办理该房的房地产权证，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卖方应当给与协助和配合。”协议签订当日，缪成玲通过网银向王龙英一次性转账支付购房款19万元，王龙英向缪成玲出具了收条，双方还签署了《交接手续》，载明：“买卖双方已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买方已经将房款全额支付给了卖方，经双方现场查看房屋，符合买方要求，现将房屋移交给买方居住、使用。房屋交付完毕。”后缪成玲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拆迁安置协议及相关发票遗失，王龙英在2014年1月9日与缪成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向缪成玲出示了“芜湖市鸠江区清水街道三友集体资产管理筹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王龙英，女，身份证号码，原系三友社区红星居民，该户房屋于2008年文化科技产业园项目拆迁，房屋已安置于万春花园、竹秀清苑各一套。因保管不慎，将房屋拆迁协议及办理的相关发票遗失。”一审法院再查明：盛大荣与王龙英户在2008年拆迁时，安置了万春花园大套房屋和竹秀清苑中套房屋。其中竹秀清苑中套房屋即为本案诉争房屋竹秀清苑13幢1单元501室。盛大荣于2009年10月12日死亡。2018年11月20日，经盛伯英（盛大荣父亲）、水从兰（盛大荣母亲）、王龙英、盛某、盛习康（盛大荣之子）家庭成员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万春花园21栋3单元401室房屋登记在盛习康名下，涉案竹秀清苑13幢1单元501室房屋登记在盛某名下。盛伯英和水从兰在情况说明中表示放弃相关继承权利。2018年12月27日，盛某办理了竹秀清苑13幢1单元501室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将该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2019年2月19日，盛某以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由向镜湖区法院起诉要求缪成玲腾空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等。因缪成玲又另行提起本案诉讼，故该案镜湖区法院已裁定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缪成玲与王龙英系2014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虽然在此之前，盛大荣已经去世，但是根据盛某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盛大荣的父亲盛伯英、母亲水从兰同意放弃相关继承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规定：“放弃继承的效力，追溯到继承开始的时间”。因此，王龙英在2014年1月9日出卖房屋时，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实际为王龙英以及其子女盛习康和盛某。当时，盛习康及盛某不满18周岁，均为未成年人。因此，王龙英作为子女唯一的监护人或法定代理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处分或代为处分上述共有财产。缪成玲在购房涉案房屋时，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且自2014年1月9日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至今。由于卖房时王龙英遗失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在签订合同当日还要求所属社区出具了相应的权利证明，该证明上也未载明相关安置房屋有除王龙英之外的其他权利人。因此，缪成玲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主观上不仅为善意，且完全有理由相信王龙英有权处分涉案房屋。王龙英在明知涉案房屋早已出卖给缪成玲的情况下，却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及所享有的共有权利，协助将房屋登记在女儿盛某名下，主观上存在恶意，该行为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维护。综上，应当认定王龙英与缪成玲在2014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在签订时对于王龙英的未成年女儿盛某亦产生法律效力，盛某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至于王龙英出卖房屋后所获得的房款是用于还债还是用于维护盛某的利益，属王龙英家庭内部事宜，缪成玲作为善意购房人显然无审查义务。如王龙英的处分行为确给盛某造成了损失，盛某可另行向王龙英主张要求赔偿。二、盛某目前已经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鉴于《房屋买卖协议》对于盛某具有法律效力，故盛某应当按照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履行将房屋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缪成玲名下的义务。同时，缪成玲也应当按照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支付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三、虽然因王龙英家庭内部原因，导致本次诉讼，但缪成玲主张要求王龙英、盛某支付律师费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王龙英负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盛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芜湖市鸠江区竹秀清苑13#楼1单元501室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缪成玲名下，缪成玲应积极予以配合，在办理上述手续过程中所需交纳的全部费用由缪成玲负责交纳；二、驳回缪成玲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盛某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证明盛某于2011年7月初中肄业；证据二：证明、判决书及流水，证明盛某初中肄业后自己打工并经济独立；证据三：学历证明，证明盛某自学成人教育，从未上过大学；证据四，盛某与其代理人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盛某没有上过大学，盛某的起诉状上系笔误。本院认为，盛某提交的上述四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达到盛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盛大荣与王龙英夫妻共有房屋拆迁所安置的，盛大荣去世后，盛大荣的父母放弃相关继承权利，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王龙英与其子女盛习康、盛某按份共有。王龙英与缪成玲在2014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时，盛习康、盛某不满18周岁，均为未成年人，王龙英作为子女唯一的监护人或法定代理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处分或代为处分上述共有房产，故一审判决认定王龙英与缪成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王龙英在将涉案房屋出卖并已实际交付给缪成玲的情况下，却于2018年又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及所享有的共有权利，并协助将房屋登记在女儿盛某名下，其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盛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缪成玲上诉要求王龙英、盛某支付律师费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缪成玲与盛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缪成玲负担438元，上诉人盛某负担3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