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摆龙，男，1988年6月5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秀英，女，1960年1月15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勇，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媛（曾用名摆雪），女，1990年7月3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摆龙因与被上诉人苏秀英及原审被告李媛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摆龙，被上诉人苏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勇，原审被告李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摆龙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改判将拆迁补偿协议中拆迁款扣除案外人赵志江的补偿款、上诉人摆龙所享有的320㎡（按3300元/㎡标准）的补偿款后，剩余补偿款属于被继承人摆文辉的遗产由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分割。同时，被上诉人苏秀英若继承遗产就需承担被继承人摆文辉生前债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由上诉人摆龙出资修建，所有权应归其所有，不应认定为被继承人摆文辉的遗产。即便将涉案房屋认定为被继承人摆文辉所有，亦应先扣除上诉人摆龙的出资。原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的补偿款认定为被继承人摆文辉的遗产错误。2.被上诉人苏秀英并非本村村民，其不享有应属于本村村民的拆迁补偿政策。因涉案房屋的宅地基使用权人登记为上诉人摆龙，故涉案房屋被拆迁时其中320㎡的房屋系按3300元/㎡的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补偿。综上，涉案房屋补偿款1056000元（320㎡×3300元/㎡）应有上诉人摆龙所有，不属于被继承人摆文辉的遗产。3.上诉人摆龙、被上诉人苏秀英及原审被告李媛应当共同偿还被继承人摆文辉的债务90000元。4.被上诉人苏秀英性格暴躁，其对被继承人摆文辉的过世存在过错，在分割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苏秀英辩称，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被继承人摆文辉，被上诉人苏秀英与被继承人摆文辉在共同生活期间出资修建涉案房屋，上诉人摆龙尚不具备出资能力。拆迁补偿协议亦由被继承人摆文辉与相关部门签订。综上，涉案房屋应当作为被继承人摆文辉的遗产进行分割，被上诉人苏秀英作为法定继承人享有继承权。李媛述称，同意上诉人摆龙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苏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继承被继承人摆文辉遗产三分之一的份额，即501105元，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苏秀英与被继承人摆文辉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8月25日在昌吉市民政局登记结婚。被告摆龙系被继承人摆文辉的儿子，被告李媛系被继承人摆文辉的女儿。被继承人摆文辉于2017年10月27日因病去世。被继承人摆文辉生前系昌吉市人民政府宁边路街道办事处东上庄二村的村民，该村给其分有宅基地一处。2009年，摆文辉将其中约300平方米的房屋及院落以9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赵志江。后摆文辉从2011年开始陆续在剩余的宅基地上修建了房屋，至2013年全部盖完，房屋及院落约600平方米，有大小房间18间。2017年9月18日，摆文辉起诉苏秀英离婚时由东上庄二村村委会给摆文辉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摆文辉，身份证号为×××，位于昌吉市××庄约900平方米房屋，均在2013年完工，请村委会给予证明。另查明：昌吉市东上庄二村永乐路南二巷1号原户主为摆文辉，摆文辉去世后，2018年6月4日，户主变更为摆龙。李媛的户口于2013年11月6日从昌吉市迁至乌鲁木齐。2018年9月6日，摆龙与东上庄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集体土地房屋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确定涉案房屋及其他附着物的评估价值为：房屋1056000元（320平方米×3300元）、附着物34284元、其他房屋362031元，合计1452315元，另奖励50000元、搬迁费1000元，共计1503315元。上述房屋于2018年10月拆除，被告摆龙领取了补偿款1503315元。案外人赵志江购买摆文辉的房屋后拆除旧房，新建了房屋，房屋拆迁时未单独区分其修建的房屋价格，被告摆龙领取的补偿款1503315元中包含赵志江修建的305.2平方米房屋，评估价227699元。原告要求分得1503315元补偿款的三分之一，被告摆龙认为该款扣除赵志江的补偿款之后由二被告自行协商分割，被告李媛要求依法分割。摆文辉在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27日去世期间，在昌吉市医院和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122959.7元，除去医保支付部分以外，个人应承担的部分为73594.81元，此款系被告摆龙垫付。另外被告摆龙在庭审中抗辩，摆文辉生前尚有部分债务未偿还，要求原告在继承遗产时，首先清偿摆文辉所欠债务，原告对被告摆龙提出的债务均不予认可，认为摆文辉不但租房有收入，而且还有工资收入，不可能存在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该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系摆文辉出资修建，二被告认为是摆龙修建，不属于摆文辉的遗产。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是摆文辉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18间房屋是摆文辉在2013年前与他人签订农村建房合同后陆续修建完成，是在摆文辉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上修建。被告摆龙辩解18间房屋因摆文辉无经济能力，均是由其出资修建，庭审中被告摆龙提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营业执照欲证实其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分别给原、被告出具了多份内容相反的证明，故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不予采信，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营业执照无法反映出资建房的情况。因此被告摆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争议的房屋是由其出资修建，一审法院对被告摆龙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摆文辉去世后，法定继承人为原告和二被告，争议的18间房屋应作为摆文辉的遗产，由原告及二被告继承。原告主张其与摆文辉2005年按照风俗习惯已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摆文辉是2015年8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的夫妻关系应从2015年8月25日起予以认定。被告摆龙提出摆文辉生前有债务尚未清偿，要求在继承遗产时，先将债务清偿完毕，摆龙主张摆文辉的债务有医疗费73594.81元，被告摆龙给赵志江偿还借款110000元、给杨生新偿还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摆龙提交的欠条和借条，其中有被告摆龙自己向他人出具的合计金额110000元的条据，此部分欠条无法证实是摆文辉的生前债务。摆文辉向赵志江出具的70000元的借条以及2009年9月15日摆龙和摆文辉共同出具的20000元借条，经一审法院询问，赵志江称摆龙已将借款偿还完毕，赵志江将借条原件交给摆龙，但摆龙在庭审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原件，原告对借条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因在本案中无法确认上述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债权人可通过诉讼另案主张和确定。被告摆龙提出用征收补偿款帮父亲偿还欠杨生新的13000元煤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13000元是摆文辉生前所欠以及用途，故在本案中对被告摆龙主张的该笔债务不予确认。被告摆龙提出摆文辉生前住院期间垫付的73594.81元医疗费为摆文辉生前债务，要求原告予以承担，原告辩解摆文辉有150000元存款可用于支付医疗费，原告对此未举证证实，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此部分医疗费系被告摆龙为其父治病垫付的费用，原告和二被告作为摆文辉的妻子和子女在继承摆文辉遗产的同时，应当分担医疗费用，每人承担24531．6元（73594.81元÷3），故应当从原告苏秀英和被告李媛继承的份额中扣减其各自承担的医疗费。被告摆文辉修建的房屋已经拆迁，被告摆龙领取拆迁补偿款1503315元，其中包含奖励50000元和搬迁费1000元。原告要求分得该补偿款的三分之一，由被告支付给原告501105元，被告摆龙认为该款扣除赵志江的补偿款之后由二被告自行协商分割，被告李媛要求依法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摆文辉去世后，摆龙作为新的户主与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合同，房屋拆迁时原告及被告李媛的户口不在东二庄二村，亦不在拆迁房屋中居住，因此奖励和搬迁费应归被告摆龙所有，原告和被告李媛无权分割。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摆龙领取的补偿款中包含赵志江修建的房屋应得的补偿款，该款不属于摆文辉的遗产，故本案分割遗产时应当扣除赵志江的补偿款227699元。其余补偿款1224616元（1503315元-227699元-50000元-1000元）系摆文辉的遗产，由法定继承人依法平均继承，每人继承408205元（1224616元÷3），另从原告苏秀英和被告李媛继承的补偿款中扣除各自应当承担的医疗费24531.6元，则原告苏秀英继承383674元，被告李媛继承383674元，由被告摆龙支付给原告苏秀英和被告李媛各383674元。被告摆龙共计分得508268元（408205元＋24531.6元＋24531.6元＋50000元＋1000元）。遂判决：一、被继承人摆文辉所有的位于昌吉市××道房屋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原告苏秀英继承383674元，被告李媛继承383674元，被告摆龙分得508268元，被告摆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苏秀英383674元，给付被告李媛383674元；二、驳回原告苏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补偿款能否认定为被继承人摆文辉的遗产。上诉人摆龙认为其与昌吉市人民政府宁边路街道办事处东上庄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书》中的房屋除案外人赵志江修建的以外，其余均由其出资修建，故不应将涉案的房屋认定为被继承人摆文辉的遗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昌吉市人民政府宁边路街道办事处东上庄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可反映涉案房屋系2011年至2013年期间在被继承人摆文辉所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上修建；结合证人叶国山的证言及上诉人摆龙陈述，可以认定部分涉案房屋新建的合同的相对人为叶国山与被继承人摆文辉；且上诉人摆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新建涉案房屋的施工人支付过工程款。综上，上诉人摆龙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摆龙与昌吉市人民政府宁边路街道办事处东上庄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集体土地房屋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书》并领取拆迁款，但被拆迁的房屋系被继承人摆文辉的遗产，故上诉人摆龙因此所获得应属于被继承人摆文辉所有的补偿款为遗产。上诉人摆龙、被上诉人苏秀英、原审被告李媛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可均等按份继承遗产。因上诉人摆龙、被上诉人苏秀英以及原审被告李媛认可拆迁补偿款中包含案外人赵志江修建房屋所应得补偿款227699元，一审法院从1503315元拆迁补偿款中扣除案外人赵志江的补偿款227699元，并无不当。补偿协议中约定的50000元奖励及1000元搬迁费，该部分费用的产生是与房屋使用人的行为密切相关，是对拆迁前房屋实际居住人摆龙的补偿，故一审法院将该笔费用从被继承人摆文辉的遗产中扣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摆龙主张其替被继承人摆文辉向案外人偿还债务，对此被上诉人苏秀英不予认可，因继承人对上诉人摆龙要求共同偿还的被继承人的债务真实性存有争议，为维护当事人的诉权，其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摆文辉的可分割的遗产1224616元（1503315元-227699元-50000元-1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摆龙认为被上诉人苏秀英对被继承人摆文辉的过世存有过错，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摆龙、被上诉人苏秀英及原审被告李媛系同一顺序继承人，应当按份均等继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苏秀英继承383673.4元（1224616元÷3-73594.81元÷3），原审被告李媛继承383673.4元（1224616元÷3-73594.81元÷3），上诉人摆龙继承508268元（1224616元÷3+73594.81元×2/3+50000元+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上诉人摆龙已领取被继承人摆文辉的拆迁补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应给付被上诉人苏秀英继承的383673.4元遗产，原审被告李媛继承的383673.4元遗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摆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摆龙预交），由上诉人摆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马卫东审判员王雪梅审判员胡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峰书 记 员 王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