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再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互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国际沙湖苑**。法定代表人：陈茂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雄，黄冈市黄州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艾晶置业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为湖北万豪郦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蕲春。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一路**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亚威，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磊，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武汉互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通达公司)与上诉人湖北艾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6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互通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世雄，上诉人艾晶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占亚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互通达公司上诉称：一、（2018）鄂1126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工程全部完工后及时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故不支持拖欠工程款利息损失是错误的。一审和再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自己在2012年10月工程完工后多次找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但公司负责人拒绝见面、多次拖延，一审再审中被上诉人当面承认上诉人按照合同全面完成了工程任务，因为股东矛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拖延结算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损失。故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工程全部完工后及时与被上诉人进行计算，属于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此认定有失偏颇，由此不支持上诉人利息损失是错误的。二、本案因被上诉人拖延支付工程款引起，上诉人没有过错，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1926元不当，本案诉讼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艾晶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互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上诉人是在自己制作的工程结算表后，合同签订4年后才主张支付工程款，重审法院（2018）鄂1126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代为行使权力属实，互通达公司就艾晶公司工程质量达不到要求，数量不达标的情况下已经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工程款。2、艾晶公司不应当承担利息117085元，因为我方公司根据互通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已经支付工程款，不存在下欠工程款及利息。3、艾晶公司不是擅自、积极利用，是消极利用。4、诉讼费用应当有对方自己承担。艾晶公司上诉称：一、重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重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下欠工程款474031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仅凭一份自己制作的标着工程结算表字样的复印件证明其主张，复印件上虽有两个曾经是上诉人单位的人签名，但其签名是离开上诉人的单位已经二年后才签的，其签字行为无法律效力。重审法院却以此认定原告依约定完成了全部的工程量，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无论在原审诉讼还是中院审理直到发回重审，都没有提交需要证明其目的工程量、竣工验收合格、结算的证据。仅提供的作为其内部结算表，也拒不提供原件。诉争工程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标准，并且上诉人已支付了所完成工程的价款。重审法院由于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重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建设方工程没有施工完毕也未提供建设施工资料，讼争装修工程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进行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讼争的装修工程因其附着于房屋外墙上，上诉人不是积极使用，而是消极利用。对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发通知要求被上诉人整改，但是被上诉人不理睬，直到2015年8月5日上诉人提起诉讼，距合同签订时间已经4年。重审法院没有整体解释法律，武断将外墙工程推定上诉人“擅自使用”，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样，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过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重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互通达公司答辩称：1、重审法院认定互通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完成所有工程量且工程质量符合要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主要证据一审、二审、重审一审都说清楚了，由原公司总经理等人签字的工程量结算表为证，并不是艾晶公司说的另外两人签字依据。一审我方主张艾晶公司主张给付49万工程款，我方已经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而按照艾晶公司负责人及相关人员签字的结算表，一审法院也是基于进行判决，判决有事实依据。重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工程质量合格，是有事实依据的。认定事实清楚。2、重审法院在判令艾晶公司支付474031元工程款基础上没有支持我方的利息请求，虽然在适用法律有偏颇，但是基本正确。综上我方认为重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艾晶公司的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给付117085元的延期利息，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互通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偿付工程款495597．25元及利息117085元(以495597．25元为本金，年利率5.25％，上浮50％，自2012年7月1日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共计612682．25元；2、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蕲春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9月16日，原告互通达公司与被告湖北万豪艾晶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对被告万豪大酒店与住宅一、二层外墙真石漆涂饰工程进行包工包料施工。合同约定总工期为60日历天（恶劣天气除外），最终工程量以施工完后的实际展开面积结算工程款，其中酒店外墙面真石漆平米用量不少于五公斤，单价85元／平方，住宅外墙面平米用量3．5公斤，单价70元／平方。另合同对工程竣工后验收期限、工程总量确定期限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约定2012年6月底前付至总工程款的95％，建设方截留总价5％作为质量保证金，竣工满一年后7天内按保修条例退换。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进行了施工，2012年1月14日，被告方工作人员就发包工程总面积及原告已经完成的面积进行了统计及初步结算，并出具了“住宅裙房及大酒店外墙真石漆涂料工程量（陈茂林）”单据，确定①1~5#楼外墙真石漆涂料总面积6476．94㎡（其中约800㎡未作）6476．94㎡×70元／㎡=453386元，②酒店外墙真石漆涂料总面积：12900．46㎡（其中约1500㎡未作）12900．46㎡×85元／㎡=1096539元。③景观花架、门卫真石漆：344．45㎡（其中约50㎡未作）344．45㎡×70元／㎡=24111元。④1~5#楼女儿墙内面、压顶、二楼阳台、空调板底板涂料总面积991．24㎡（无合同价格暂定25／㎡）991．24㎡×25元／㎡=24781元。1—4合计1598817元，被告艾晶公司工程部人员朱有志在该单据中确认工程属实并签名，艾晶公司工程部人员胡礼鑑在该单据中签名，时任艾晶公司总经理的吕元平在该单据中书写同意支付叁拾万并签名。此后，原告完成了工程施工，该工程于2012年10月未经竣工验收、结算即投入使用至今。被告支付了1124786元工程款。本案审理中，被告艾晶公司对原告互通达公司完成工程量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因未按要求提供所需图纸等相关材料而于2019年3月15日鉴定终结。蕲春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艾晶公司与原告互通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如何确定；2、被告主张因原告施工的外墙漆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标准，应当赔偿被告损失并以抵减工程款是否合理；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合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案中，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被告方工作人员于2012年1月14日对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总量进行了测量，并将测量得出的数据制作单据报送被告方负责人吕元平，吕元平亦在该单据中签名，该单据足以证实被告交由原告施工的工程总量为①1~5#楼外墙真石漆涂料总面积6476．94㎡②酒店外墙真石漆涂料总面积：12900．46㎡③景观花架、门卫真石漆面积：344．45㎡④1~5#楼女儿墙内面、压顶、二楼阳台、空调板底板涂料总面积991．24㎡。该单据作出后，原告按照合同继续施工完成了工程，虽然此后未进行有效结算，但被告已于2012年10月已将原告施工的工程投入使用，且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未能完成全部工程，本案审理中，被告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有异议，申请鉴定，但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的图纸等相关资料，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而终结。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全部的工程量。并据此确定工程价款为1598817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艾晶公司主张因原告互通达公司施工的外墙漆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标准，应当扣减工程款，但经审查，被告未办理竣工验收即于2012年10月将该工程投入使用，且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抵减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主张原告施工的外墙漆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标准，应当赔偿损失并以该损失抵减工程款，可以另行主张权利。3、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完成全部工程后及时与被告方工程负责人或公司负责人进行结算，亦未及时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因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未能及时收取下欠的工程款，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依法对其主张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艾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互通达公司下欠工程款474031元；二、驳回原告互通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7）鄂11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查明湖北万豪郦晶置业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1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湖北艾晶置业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归纳本案以下争议焦点并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确认互通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的工程量，艾晶公司应向互通达公司支付下欠工程价款为474031元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互通达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艾晶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2年1月14日对互通达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总量进行了测量，并按照该测量的工程总量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初步结算，将测量及初步结算得出的数据以书面形式制作成单据（以下简称该单据），由该工程相关管理人员签名后报送艾晶公司负责人吕元平，吕元平亦在该单据上予以签名，该单据一方面予以证明艾晶公司交由互通达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量为①1~5#楼外墙真石漆涂料总面积6476.94㎡（其中约800㎡未作）②酒店外墙真石漆涂料总面积：12900.46㎡（其中约1500㎡未作）③景观花架、门卫真石漆面积：344.45㎡（其中约50㎡未作）④1-5#楼女儿墙内面、压顶、二楼阳台、空调板底涂料总面积991.24㎡。另一方面予以证明互通达公司全部完成上述工程总量后艾晶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1598817元。关于该单据的真实性认定问题，互通达公司主张权利时虽提供的系复印件，但该单据系发包方艾晶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通过测量及初步结算形成，上面有艾晶公司工程管理人员及负责人吕元平的签名确认，系艾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其原件应保存在艾晶公司，且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官依职权对吕元平进行调查时，吕元平对该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认定该单据具有真实、合法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因此，只要确认互通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施工完成了上述单据中未完成的剩余工程量，该单据即具有工程结算的效力。艾晶公司在一审及本院审理期间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互通达公司未能完成全部工程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艾晶公司虽然对互通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但因其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的图纸等相关资料，导致鉴定不能，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本案争议工程，艾晶公司已于2012年10月投入使用至今。故一审确认该单据具有工程结算效力正确，艾晶公司认为该单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艾晶公司在该单据作出先后，共计向互通达公司支付了1124786元工程款，仍下欠工程价款为474031元。因此，一审确认互通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的工程量，艾晶公司应向互通达公司支付下欠工程价款为474031元正确。二、关于艾晶公司对本案争议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标准为由，提出不应支付下欠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是否予以支持问题。经审查，本案系双方因合同引起的纠纷，艾晶公司以互通达公司施工外墙漆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标准为由，提出不应支付下欠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明显不当，其该项上诉理由属于反诉的审理范围，因在一审中艾晶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互通达公司存在违约，亦未针对工程质量提出反诉。本案中，即使艾晶公司提出了反诉，但本案建设工程存在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艾晶公司擅自使用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艾晶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针对互通达公司主张艾晶公司支付下欠工程价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上述已确认艾晶公司仍下欠工程价款为474031元。本案中，虽然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作为发包方的艾晶公司擅自使用至今，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因艾晶公司擅自使用，应以艾晶公司转移占有该建设工程之日即2012年10月，为该工程竣工日期。由于艾晶公司转移占有该建设工程的具体日期不明，本院确定为2012年10月最后一日即10月31日，为艾晶公司应向互通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具体日期，因双方对拖欠剩余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计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损失。一审以“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完成全部工程后及时与被告方工程负责人或公司负责人进行结算，亦未及时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因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未能及时收取下欠的工程款，具有一定的过错”为由，未予支持其主张艾晶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请求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艾晶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互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上诉人互通达公司主张的下欠工程款利息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6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湖北艾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武汉互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价款474031元及利息（以474031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武汉互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2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9元，共计22495.82元，由上诉人湖北艾晶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1000元，由上诉人武汉互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495.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小华审判员  张 立审判员  严 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严明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