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津0110行初285号原告宋文华，男，194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代理人李艳，女，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系原告之妻。委托代理人魏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20110000179119U），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先锋东路**。法定代表人韩宝星，主任。委托代理人孙金玲，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文华诉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立街道”）确认强拆违法一案，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9年9月2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艳、魏巍，被告副职负责人么立顺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金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文华诉称，2019年1月19日，被告以建设示范小城镇为由向原告作出通知，要求原告3日内办理拆迁安置手续，拆除房屋并交出宅基地。2019年3月19日上午10时左右，被告组织人员强拆了原告位于天津市东丽区的房屋。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宋文华房屋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对房屋享有所有权。2.通知。证明被告向原告下达通知，强拆行为系被告所为。3.照片。证明原告房屋被强拆的情况。被告新立街道辩称，首先，新立村已按照法律程序撤销建制村。2010年12月10日，天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天津市东丽区新立示范镇农民安置用房建设项目，项目选址东至驯海路，南至规划路539，西至规划路532，北至先锋路。新立村的集体土地在项目用地的范围之内。2014年9月20日，新立村对整体撤村事宜进行户表决，原告之妻李艳作为户代表在表决书中签字同意。2014年9月22日，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新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立村村委会”）将户表决统计结果在本村进行公示，新立村整体撤村决议以98.98％的同意率通过。2017年9月12日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以及新立村村委会三方签订《新立村整体撤村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被告负有监督新立村村委会交付土地的义务。2017年11月6日，被告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提交《东丽区新立街道办事处关于新立村整体撤村的请示》，2018年5月11日，东丽区民政局下发《东丽区民政局关于同意撤销新立街道新立村建制村的批复》，同意撤销新立街道新立村建制村。其次，收回原告宅基地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东丽区新立示范小城镇是农民安置用房建设项目，属于民生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只是通过批准收回的方式对相关收回行为行使监督权。撤销建制村已经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进而证明东丽区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新立村村委会收回村民的宅基地使用权。最后，被告协助搬迁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宅基地使用权已被新立村村委会收回，并且新立村村委会已同意将土地交付于被告，原告已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被告的工作人员先后多次与宋文华家属沟通解释拆迁政策，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因原告提出的补偿要求不符合拆迁政策的规定，因此协商无果。2019年3月14日，被告将协助搬迁的通知送达原告，告知其宅基地使用权已被收回，要求其于3日内办理拆迁安置手续、拆除房屋并交出宅基地，如逾期未搬迁，被告将协助其完成搬迁。2019年3月19日，原告仍未履行上述义务，被告只能协助其进行搬迁，协助搬迁后，被告一直积极与原告及其家属协商，争取按照政策规定与其签署补偿协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关于天津市东丽区新立示范小城镇农民安置用房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津发改城镇[2010]1327号）。证明新立示范小城镇农民安置用房的建设经过天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批准，新立村的集体土地在项目用地的范围之内。2.新立村撤村户表决书。3.户表决统计公示。4.《东丽区新立街道办事处关于新立村整体撤村的请示》（津丽新街请[2017]66号）。5.《东丽区民政局关于同意撤销新立街道新立村建制村的批复》（津丽民发[2018]35号）。证据2-5证明新立村村民经过民主表决，同意新立村整体撤村，还迁至新立示范小城镇，且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被新立村村委会收回，原告不再享有使用权。6.村民房现状勘丈表。7.村民住宅拆迁补偿确认表。证据6-7证明被告针对原告房屋所应获得的补偿作了登记确认。8.照片。证明被告多次就补偿事宜与原告协商，并未获得原告认可。9.新立村整体撤村安置补偿协议。10.会议记录。11.通知。证据9-11证明被告负有监督新立村村委会交付土地的义务，在土地所有权人同意交付土地的情况下，被告接受新立村村委会的委托，协助原告搬迁，收回土地使用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成为收回原告宅基地使用权及实施强拆行为的依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李艳未在表决书上签字；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村民表决不能成为收回宅基地的依据；对证据4-5真实性待审核，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已被收回的事实；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测量面积有误并遗漏了补偿事项；对证据7有异议，原告及家属均未收到确认表也未签字；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不能成为收回宅基地的依据，并且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无异议，能够证明被告具有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意思表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显示被告按照通知的内容履行了协助搬迁的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3，能够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房屋被拆除系因新立示范小城镇建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证据系发改委的立项批复，并不直接产生批准征收等法律效果；被告提供的证据2、3，能够证明新立村村集体经过村民大会表决，以绝大多数的比例通过了相关决议；被告提供的证据4、5，系撤销建制村的文件，和收回原告宅基地等缺乏直接联系，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在拆除前经过了测量；被告提供的证据7，系被告单方制作，能够证明被告欲对原告进行补偿的内容，但不能证明上述方案已经送达原告，和原告同意上述补偿方案；被告提供的证据8，能够证明被告在拆除前和原告进行了协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9，系与新立村村委会签订的整体协议，涉及本案房屋占用土地的处理，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10能够证明新立村村集体向被告请求“协助拆迁”原告房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1，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一致，能够证明被告在拆除前发出了通知，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0日，天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天津市东丽区新立示范小城镇农民安置用房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该批复同意新立示范小城镇农民安置用房建设项目的立项。2014年9月，新立村集体组织就小城镇建设问题以户为单位进行了表决，表决的内容为“1、同意新立村整体撤村，全村土地全部征收，分步实施。2、按照津人社局发[2010]5号文件、[2012]68号文件，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障。3、按照津丽政发[2004]14、15号文件进行人员资格界定，发放安置补助费。4、按照津丽党发[2007]11号文件和[2009]24号文件的精神为未拆迁村民建设还迁房。5、按照津丽党发[2007]25号文件，为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人员建设人均7平方米商业用房”，该方案同意率为98.98%。2017年9月12日，新立村村委会和被告、案外人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立村整体撤村安置补偿协议》，就新立村的地上物拆迁、还迁房建设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13日，新立村村集体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该记录记载，村民代表已经表决通过了拆除宅基地上房屋的决议，且收回宅基地已经过新立街道的审批，因新立村村集体无法自行拆除，故申请被告对包含原告在内的滞留户及其地上物予以协助搬迁。2019年3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收回其宅基地，拆除其房屋，后与原告就补偿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2019年3月19日，被告将原告名下位于新立村××路××号（（地号43-35）房屋进行了拆除。本院认为，征收征用程序之外，行政机关拆除他人宅基地上的房屋，可以以取得权利人同意的方式进行。本案中，被告认为其拆除原告宅基地上的房屋，系因新立村村委会的申请进行的协助拆迁，但该拆除意思系行政机关根据申请独立作出，其法律责任应由行政机关负担，故被告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被告提供了示范镇建设的批复及新立村村集体签订的协议，但上述批复及协议均不直接产生征收土地效果和拆除原告房屋的权力，被告及相关组织仍应按照法律规定将上述批复及协议予以具体实施。根据上述协议，新立村村集体应当将土地交付，用于协议载明的目的，但上述土地上含有包括原告等村民享有的其他物权，如新立村村集体在涤除土地上其他权利后，将土地及地上物交付被告予以拆除，则被告有权根据村集体的同意拆除地上物，此时，不存在强制拆除的问题。但如果新立村村集体未涤除土地之上的其他物权，则被告除应取得村集体的同意外，还应取得其他物权权利人的同意，方能进行拆除行为，否则，被告应对其强制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为了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可以经过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土地使用权；收回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对土地使用权人给予适当补偿。因此，被告在接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申请之后、拆除上述房屋之前，必须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否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合法的收回原告宅基地使用权，并给予合理补偿进行判断。只有在上述条件成就的情况下，被告才得依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申请，拆除宅基地之上的建筑物。但纵观本案证据，被告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合法收回原告宅基地使用权，显然依据不足。本案中，新立村村集体以村民会议的形式通过了撤村的表决，该表决虽没有直接描述收回包括原告在内的全体村民的宅基地使用权，但逻辑上，收回全体村民的宅基地参与小城镇建设，是享受表决书中载明待遇的前提，因此，上述表决应当视为村民会议通过了收回包括原告在内的全部村民宅基地的决议。但收回宅基地，必须经过有权机关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批准收回宅基地的机关，必须是原批准用地机关。本案中，原告用地的批准机关为东丽区人民政府，并非被告，但现有证据证明收回原告宅基地系由被告批准，故被告超越职权，该批准不产生收回原告宅基地的效力。综上，被告拆除原告宅基地上的房屋，依据不足，鉴于拆除行为已经无撤销可能，应予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19日拆除原告宋文华名下坐落于天津市××街新立村××路××号房屋（（地号43-35）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浩天人民陪审员  罗松玉人民陪审员  邢维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奥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