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翊，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明群，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云山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卢泽洪。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立翊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云山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山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立翊代理人资明群、被上诉人云山公司代理人罗月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立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云山公司向林立翊支付停产停业补偿损失4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云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立翊作为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实际经营者对停产停业损失享有请求权，一审法院剥夺林立翊该请求权于法无据。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将被拆迁房屋所有者列为被征收人，拆迁人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由被征收人负责清理、清退被征收房屋，但并不能因此认为被征收人所领取的拆迁补偿费全部归被征收人所有，与承租人、实际使用人无关，具体补偿的分配应当依据法律和合同约定处理。2.《广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明确了实际经营单位或个人对停产停业损失具有请求权。二、本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分配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确定分配比例。本案云山公司与傅伟庆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归傅伟庆所有，傅伟庆与林立翊签订的合同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没有约定，故依据《广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应当由傅伟庆与林立翊协商分配。一审法院以傅伟庆的陈述认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全部归云山公司所有不符合情理，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时，傅伟庆也明确理应支付给实际经营者或个人。林立翊作为实际经营者与被征收人无法协商确定，应当由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确定分配比例。林立翊主张的40万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是按照承租面积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之比乘以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488823元计算得出。三、林立翊作为实际经营者因拆迁导致租赁合同终止造成的经济损失显而易见，且政府部门已经对涉案整栋被拆迁房屋应当补偿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了评估，林立翊无须另行提交证明材料。1.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政府部门早已发布补偿方案，或按照停产停业前一年经营收入，或按照市场租金标准，或根据不同类型房产性质确定每平方米补偿单价。2.在政府部门与云山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之前，各项征收补偿标准、证明材料已经在收集、评估，在此过程中林立翊提交了包括租赁合同在内的相关材料，最终评估报告参照云山公司出租租金标准统一确定整栋楼使用者停产停业损失费。3.在涉案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现场施工被围蔽，严重影响正常经营收入，2017年3月后在林立翊未得到补偿前涉案房屋被停电，但林立翊一直交租至2017年7月，此时涉案房屋停水停电。四、云山公司作为被征收人在收取被征收房屋一次性货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等补偿之后，占有实际经营单位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是不当得利。云山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立翊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林立翊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应归其所有是曲解了法律应有的本意。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以及《广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应当归被征收人所有，且在相关的规定中也已经明确了被征收人应为被征收房屋的权属人。云山公司作为被征收房屋的合法权属人按照法律的规定应当依法拥有涉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另，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有约定的才从约定。本案林立翊与云山公司之间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并无明确归属的约定，故应从法定。综上，云山公司认为本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应归云山公司所有，一审判决正确。林立翊于2018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一审法院责令云山公司依法向林立翊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费400000元及利息暂计3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云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农新路10号自编04号房，建筑面积为1647.6平方米，原权属人是云山公司，现已交付给征收拆迁部门。2014年11月24日，云山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傅伟庆（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为1647.6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24年11月30日，租金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25元，每1年递增一次，其中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每月租金为45020元。合同第6条约定违约责任及征收补偿，4、对租赁土地而建的物业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面给予的补偿费的分配原则是，被征收房屋是甲方建造的，房屋价值的补偿费归甲方所有，被征收房屋是乙方出资建造的，其房屋价值的补偿费按已使用年限与未使用年限的比在甲方乙方之间分配，土地的补偿全部归甲方；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费扣除尚未到期的租金及到期后房屋仍可安全使用年限的市场租金后归乙方所有。第9条，其他约定事项7、甲方同意乙方租赁的物业部分分租，并为乙方出具有关证明办理有关手续。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22日，傅伟庆（甲方、出租人）与林立翊（乙方、承租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为13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23日至2025年1月23日，2015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租金标准为每月39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78000元保证金（可以收取不超过三个月月租金额数），甲方应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将保证金78000元（退回乙方、抵偿租金）。云山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出具同意转租证明，同意傅伟庆将涉案房屋转租给林立翊。云山公司确认悦豪酒店实际经营使用涉案房屋的面积为1300平方米。2017年10月15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华街道办事处（甲方）与云山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华街道办事处广州北站交通枢纽开发建设项目国有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就甲方征收乙方土地使用权、房屋及其它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等有关事宜达成协议，所征收的地块位于花都市××镇××路花都市摩托车监测站办公楼、仓库；地号：203089-1,不动产登记情况（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土地使用（房屋所有）权益人：广州市云山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土地（房屋用途）：办公楼，证载房屋面积：1647.60平方米。本次征收采取一次性货币补偿的方式，由甲方向乙方进行补偿，不再进行实物安置（置换），全部的补偿包括：广州市云山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部分：土地、房屋建筑物补偿18306899元，地上附着物补偿222148元，停产停业损失费488823元，不可搬迁物补偿20718元，搬迁奖励627935.70元，合计补偿金额19666523.70元。林立翊（悦豪酒店）部分：房屋建筑物补偿352153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9357元，不可搬迁及二次装修补偿2650755元，弃产物品补偿576285元，搬迁奖励6172.65元，合计补偿金额3644722.65元。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14日，云山公司（甲方）与林立翊（悦豪酒店、乙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就征地拆迁补偿分配进行约定。合同第4条约定，甲方与傅伟庆签订的《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3月19日解除，乙方与傅伟庆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已于同日自动解除。在签订本协议时，甲方、乙方及傅伟庆三方应就涉案物业的水电费等费用进行结清，如未及时清算，甲方可在相对应的押金中扣除。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华街道办事处已对乙方赢得征地拆迁补偿款作出评估，并作出《土地房屋补偿汇总表》，甲乙双方对该评估结论没有异议。乙方另行要求支付停产停业补偿未处理。双方约定了其余征地拆迁款分配方案。一审诉讼中，云山公司确认收到停产停业损失488823元，云山公司认为根据林立翊与云山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中已明确了林立翊对于土地补偿的汇总表是没有异议的，该汇总表中已经明确载明了涉案的停产停业损失所对应的金额权属人是云山公司，双方所称的停产停业损失未处理也是双方对停产停业损失协商未达成一致的表述而已，云山公司并提交《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拟证明涉案的停产停业损失是根据云山公司的6个月租金损失确定的。林立翊对此回应称，我方是对停产停业的金额没有意见，包括对我方物品置换的金额，因为评估报告只是进行评估，并没有任何的分配意见，具体应当怎么分配应当按照合同及法律规定进行。另查明，傅伟庆于（2018）粤0114民初1734号案诉讼中表示同意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全部归云山公司所有，傅伟庆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称，针对本案的意见与（2018）粤0114民初1734号开庭时所发表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林立翊与傅伟庆就涉案租赁物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傅伟庆与云山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因素，合同成立有效。傅伟庆与林立翊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就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问题进行约定，云山公司与傅伟庆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对停产停业损失进行了约定，傅伟庆表示同意停产停业损失全部归云山公司所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故在房屋租赁过程中，被征收人与补偿对象是房屋所有权人。且根据林立翊与云山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了云山公司与傅伟庆签订的《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3月19日解除，林立翊与傅伟庆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已于同日自动解除，云山公司与拆迁主管部门签订拆迁协议的时间是在解除合同之后，本案中林立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征收行为对林立翊承租期间使用涉案商铺造成影响和损失，故林立翊请求云山公司向其支付停产停业损失40万元及其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林立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45元，由原告林立翊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林立翊的上诉请求与云山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林立翊是否可以获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参照《广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被征收人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其中，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原则上以房屋征收决定作出前1年内实际月平均税后利润为准，不能提供纳税情况等证明或者无法核算税后利润的，按上年度本地区同行业平均税后利润额或者同类房屋市场租金计算。停产停业期限的确定，选择货币补偿的按6个月计算；……被征收房屋的生产、经营单位或个人不是被征收人的，被征收人负有清退被征收房屋的责任。被征收人与生产、经营单位或个人有合同约定的，按照约定分配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没有约定的，由被征收人与生产、经营单位或个人协商分配。”由此可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华街道办事处给予云山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以评估该司6个月的租金进行确定只是计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标准问题，并不是对出租人租金损失的补偿，为此，对云山公司抗辩涉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应全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云山公司与傅伟庆之间已就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如何分配进行了约定，而傅伟庆与林立翊之间并未约定如何分配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现云山公司已收取全部停产停业损失补偿488823元，而林立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生产、经营主体，依上述规定该笔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应由云山公司与林立翊协商进行分配。根据本案证据可知，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647.6平方米，林立翊实际使用面积为1300平方米，林立翊要求根据其实际租赁面积计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确有一定的合理性，结合傅伟庆与云山公司约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归傅伟庆所有，但需扣除尚未到期的租金及到期后房屋仍可安全使用年限的市场租金及云山公司与林立翊之间亦未有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分配约定等情况，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云山公司应向林立翊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92847元（1300÷1647.6×488823×50%）为宜，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立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参照《广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1234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云山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向林立翊支付192847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三、驳回林立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5元，由广州市云山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3514元，林立翊负担38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广州市云山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3519元，林立翊负担37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颜旭怀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