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文丽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牌楼基社区大塘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添全。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雄，上海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共富，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斯凯奇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788号自编14栋之192房。法定代表人：陈伟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承，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文丽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斯凯奇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斯凯奇公司向文丽公司支付订单尾货货款802430.52元；2.诉讼费用由斯凯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审理不清，特别在本案中的一些交易细节上，回避了文丽公司提交的一些能证明斯凯奇公司故意不来验货，造成文丽公司事实上的延迟交货的事实，以致于一审法院错误相信斯凯奇公司有理由解除合同，造成尾货货款802430.52元人民币的损失。文丽公司自从为斯凯奇公司加工生产开始，由于斯凯奇公司的指定供应商迟延供货导致文丽公司迟延交货，长达数10次以上，并且斯凯奇公司都没有以合同中约定的“如有逾期交货日期累积达七日的，斯凯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完全忽略这个文丽公司与斯凯奇公司在实际交易中所形成的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忽略文丽公司和斯凯奇公司之间的交易中还有斯凯奇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的问题，这也是导致文丽公司无法处理为斯凯奇公司所生产的尾货的重要原因。由于文丽公司对斯凯奇公司的信赖，我方一直克服困难坚持生产，没有斯凯奇公司的通知，我方不会停止生产。但由于斯凯奇公司有知识产权保护，故我方不能擅自处理和销售已生产完成的服装，只能销毁这批质量合格的成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更符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斯凯奇公司所定制的成衣是具有特定性质的物，在法律上，文丽公司为斯凯奇公司所定制的成衣是根据斯凯奇公司提出的特殊要求而完成的物，不属于大批生产的产品，也不属于可替代物。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理应充分考虑这个事实，并根据公平原则，在文丽公司按照斯凯奇公司要求完成工作的情况下，应当判令斯凯奇公司支付该工作的报酬。被上诉人斯凯奇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文丽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因文丽公司多次逾期交货，斯凯奇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取消所有剩余订单。2.合同具有相对性，文丽公司不能以其材料供应商迟延交货为由，要求免除对于斯凯奇公司的违约责任。3.文丽公司交付的货物，斯凯奇公司已经足额付款。且因文丽公司迟延交货行为，已经给斯凯奇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文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斯凯奇公司支付文丽公司订单尾货货款人民币802430.52元。2.斯凯奇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42506.52元；3.诉讼费用由斯凯奇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4日文丽公司（乙方）与斯凯奇公司（甲方）签订《服装采购合同》（编号SKX18Q4077）约定，就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供应服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产品名称18Q4内销童装，采购数量如附件一：产品采购明细。面料、部分辅料由甲方指定供应商，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生产产品所需的其他物料由乙方提供并承担相应的全部费用。不同种类（或规格）产品单价详见附件一，双方确认本合同项下产品总价款为391491.24元。双方同意，本合同有效期内，如采购产品数量较大，且需多次出货，甲方可采取订单的方式进行采购。订单由甲方拟定后向乙方发出，经甲乙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和双方盖章确认后生效。乙方确认订单后不得改动任何内容，如乙方确认时对订单内容进行改动，则须由甲方书面确认后才生效。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确保产品质量，甲方有权随时委派人员进驻乙方的工厂及其他生产经营场所，了解相关信息，以评估和检查乙方的产品生产过程等其他状况。乙方应及时提供上述人员要求提供的相关资料、数据和其他信息。乙方完成生产时其应安排人员对产品进行检查，乙方检查完成后应及时提供书面检查报告给甲方了解存档。产品应在甲方指定的仓库内交付；产品交付时间以附件一所规定的各批产品的交付时间为准。乙方交付全部产品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出货后10天内向甲方提供对账单；双方须于对帐单出具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所有对帐并确认结算金额及相关数据资料，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在约定期限间完成对账以甲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与相关数据为准；甲方将按双方确认后的结算金额与数据通知乙方开票。乙方应按本合同和订单的约定及时足量地交付产品；如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逾期交货产品总价款的0.3%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交货两次，逾期交货日期累计达七日或产品两次被检验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且在守约方发出书面改正通知后的10日内仍未完全纠正违约行为的，则守约方可以书面通知的方式立即解除本合同。双方确认的订单、价格确认单、技术要求、质量标准等附件及补充合同、往来函件、传真等，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根据本合同向另一方提供或发出的任何通知、要求或其他沟通应按照以下地址、传真号码、收件人发出（甲方传真号码020××××0255，收件人lilyhuang；乙方传真号码076××××0876，收件人PATRICKCHAN）。为避免疑义，发送电子邮件可以视为本合同项下通知的有效送达方式，等。2018年11月2日文丽公司（乙方）与斯凯奇公司（甲方）签订（SKX18Q4077）补充协议将款号SMABW18Z022-RFGN，单价由原单价191.16元修改为175.16元。原合同总价款变更为387795.24元。2018年9月12日文丽公司（乙方）与斯凯奇公司（甲方）签订《服装采购合同》（编号SKX18Q4036-38）约定，采购数量如附件一：产品采购明细。面料、部分辅料由甲方指定供应商，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生产产品所需的其他物料由乙方提供并承担相应的全部费用。不同种类产品单价详见附件一，合同项下产品总价款为5491937.94元，等。2018年11月2日文丽公司（乙方）与斯凯奇公司（甲方）签订（SKX18Q4036-38）补充协议将（SKX18Q4036-38）合同项下部分款号单价修改，原合同总价款变更为5448320.86元。2018年12月21日文丽公司（乙方）与斯凯奇公司（甲方）签订《服装采购合同》（编号SKX18Q4271）约定，购数量如附件一：产品采购明细。面料、部分辅料由甲方指定供应商，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生产产品所需的其他物料由乙方提供并承担相应的全部费用。不同种类产品单价详见附件一，合同项下产品总价款为25473.05元，等。另，斯凯奇公司还提交了十五份有文丽公司盖章确认的《出货确认单》及文丽公司以《出货确认单》数额向斯凯奇公司出具的对应发票联，上述《出货确认单》显示有产品名称、款号、数量、单价、逾期天数、逾期金额、实际应付金额、供应商等，经文丽公司、斯凯奇公司双方核对上述《出货确认单》实付金额为4116692.53元。一审法院认为：文丽公司与斯凯奇公司签订的《服装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文丽公司、斯凯奇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文丽公司主张斯凯奇公司向其支付尚欠货款542506.52元。经查该笔款项为文丽公司、斯凯奇公司已确认出货的产品货款，双方已确认就该批货物斯凯奇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4116692.53元，文丽公司主张的542506.52元为斯凯奇公司未依合同约定扣减违约金等费用未足额向其支付的部分。根据斯凯奇公司提交的《出货确认单》显示有上述产品名称、款号、数量、单价、逾期天数、实际应付金额等，而文丽公司亦在该《出货确认单》上盖章确认并已依照《出货确认单》的实付数额向斯凯奇公司出具发票，且该实付货款数额、出具发票的数额均与斯凯奇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基本一致。因此斯凯奇公司称其已付货款4116692.53元是经双方核对后文丽公司确认的已扣减相应款项的最终实付数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文丽公司、斯凯奇公司对该批货物已进行双方对帐并确认最终结算金额，可视为文丽公司对更改后的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因此文丽公司以斯凯奇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要求斯凯奇公司支付余款542506.52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文丽公司要求的订单尾货货款802430.52元。该笔款项文丽公司称是因斯凯奇公司所指定的供应商拖延交货，致使文丽公司无法按期向斯凯奇公司交货后，因斯凯奇公司拒收余下订单货物的货款。对此，斯凯奇公司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文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根据文丽公司、斯凯奇公司陈述，文丽公司确对余下货物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文丽公司迟延交货的原因是由于斯凯奇公司所指定的供应商所造成，那么在斯凯奇公司并未确认延迟收货并对文丽公司免责的情况下，文丽公司仍不能免除其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文丽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和订单的约定及时足量地交付产品，如有逾期交货日期累计达七日的，斯凯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在文丽公司确有延迟交货的事实，且文丽公司并未实际向斯凯奇公司交付货物的前提下，文丽公司要求斯凯奇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文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斯凯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14元，由文丽公司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文丽公司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第1项，是建立在要求斯凯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基础上，而应当承担的支付尾款法律责任，而非要求斯凯奇公司进行损失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服装采购合同》内容来看，文丽公司系按照斯凯奇公司关于产品的设计样式、吊牌标识、原材料标准等要求，进行涉案特定服装的加工和交付，双方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基本特征。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性质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文丽公司自认其最早于2018年12月接到斯凯奇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斯凯奇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亦明确，其拒绝接收文丽公司要求交付的剩余货物，即明确表示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无论斯凯奇公司是否具备《服装采购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事由，其作为承揽合同定作人，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在双方合同关系解除的情况下，文丽公司要求斯凯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斯凯奇公司对涉案合同解除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因此给文丽公司造成损失，因文丽公司于本案并未提出赔偿损失诉请，本院不予调处，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文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文丽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