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7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禧，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波，女，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晗，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娇，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超，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满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孙永超之妻），女，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茹，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东，男，195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晗，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娇，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禧、赵波因与被上诉人孙永超、原审第三人于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禧、赵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系原审第三人于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晗、王艳娇、被上诉人孙永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赵秀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波、刘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以含糊其词方式回避本案主体问题。本案基础事实是陈丽与案外公司的投资关系，基础法律关系是陈丽与案外公司投资款返还关系。原审判决以民间借贷审理本案并判决明显是错误的，对于法律关系主体如何转换等原审没有查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真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投资款返还关系，应该按照投资款返还关系审理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条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陈丽承担与原告无关，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判决仅以借条判决刘禧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刘禧有新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刘禧个人没有取得和使用。虽然存在借条，但是原告未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借条没有实际履行，应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刘禧个人未取得和使用该150万元。赵波仅是公司的名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管理不知情，即便赵波对投资款知情也不能证明对借条中的债权债务知晓并同意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基础事实也未正确适用法律，判决结果严重不公，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孙永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上诉理由提到原审判决是由其他法律关系转变，借条未实际履行并非事实。孙永超经人介绍认识刘禧，并不知博辰公司，款项支付账号是刘禧提供，给孙永超出具博辰公司收据是按照刘禧和赵波意见出具。根据原审庭审笔录第8页记载，于东证明提供收款账号是按照刘禧意见提供，该款150万元于东收到款项后，当天或第二天支付刘禧，刘禧实际使用该款，对该款使用及后来处分，孙永超和刘禧是实际当事人。该款转变借款后，按照约定年息10%支付利息，从2013年4月开始实际履行，到本案诉讼，借款利息支付已经履行3年多，后来双方书面确定借款关系及欠款数额、利息支付、款项归还及违约责任承担，借款关系明确。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借款人是夫妻关系，出借人及支付人是夫妻关系，各方均是婚姻法中法定代理关系，原告及被告主体适格，要求维持原判。于东述称，同意二上诉人意见。孙永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100000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4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共同投资购房需要，原告孙永超的妻子陈丽于2013年3月26日向第三人于东的银行账户分两笔合计转款1500000元，为此博辰（大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交款人为陈丽、金额为1500000元的《专用收款收据》。后因购房不成，双方约定前述1500000元转为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0%，被告刘禧在2014年4月14日、2015年4月15日，分别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原告支付了当年的利息各150000元；2018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刘禧签订《借款利息支付及抵顶协议》，约定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50000元，双方通过现金或抵顶方式结清。同日，原告与被告刘禧又签订《借条》，载明：“甲方（即被告刘禧）借乙方（即原告孙永超）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2013年3月），2016年4月1日-2018年3月31日产生利息叁拾万元整未付。甲方承诺在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乙方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本金及利息。（2018年4月1日至还款日利息，利率按年10%计算）。甲方如不能按期支付本息则需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年24%）及乙方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之前签署的投资协议作废。”。另查，博辰（大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1日，股东为本案被告赵波（同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第三人于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有二：1、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赵波是否应该承担本案债务？首先，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认为，基于本案原告孙永超与案外人陈丽为夫妻关系，具有“法定的（家事）代理权”，因此原告适格；被告刘禧认为，“（法定的家事代理权）针对夫妻双方，不能对第三人形成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家事代理权”的概念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等规定，通常的理解是：夫妻因日常家庭事务与第三人为一定法律行为时互相代理的权利；“家事代理权”的对象是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本案涉及的债权）。因此被告刘禧主张的家事代理权仅“针对夫妻双方，不能对第三人形成法律效力”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被告赵波是否应该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被告提出“在刘禧同意承担债务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赵波的签字确认……案涉款项由刘禧支配，赵波并不知情”，由此认为被告赵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在原告提供了就案涉借款由被告赵波担任法人代表的博辰（大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后，原告履行了就案涉款项被告赵波知情的举证义务，被告赵波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案涉150000元巨额款项的来源、去向表示“并不知情”，明显违背常理，故对被告赵波以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时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100000元，因双方在案涉《借条》中对此有明确约定且原告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保全保险费4680元，因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的约定且该笔费用不属于原告主张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刘禧、赵波应偿还原告孙永超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同时被告刘禧、赵波向原告孙永超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刘禧、赵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以上债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超过部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禧、赵波偿还原告孙永超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禧、赵波向原告孙永超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孙永超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禧、赵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于东名下银行流水及汇兑支付凭证一份，证明陈丽将150万元转至于东帐户后于东未将款项转至刘禧帐户，该款在于东帐户停留两个多月，刘禧个人未取得和实际使用该款，该款用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即使是原件，于东作为上诉人公司会计和二上诉人有多个合作关系，其帐户不仅是一个，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是种类物并非特定物，其提供该帐户流水不能推翻于东原庭审笔录陈述。即使该款按照上诉人陈述支付到案外公司大连谷丰塑料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由二上诉人共同投资的，也是其借款后对该款夫妻共同使用，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本院认为，因金钱属于种类物，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款项的具体用途，款项性质应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等加以判定，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判决仅以借条判决刘禧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刘禧向孙永超出具借条，同意承担还款责任，陈丽亦对孙永超提起本案诉讼不持异议，故一审判决刘禧向孙永超还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赵波仅是公司的名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即便赵波对投资款知情也不能证明对借条中的债权债务知晓并同意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款项系由投资款转成借款。孙永超妻子陈丽向于东转账150万元，博辰（大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款项为投资款，此时陈丽与博辰（大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发生投资法律关系。在该投资法律关系中，仅有陈丽与博辰（大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两方主体，孙禧与赵波作为自然人，无充分证据证明需对此笔投资款项承担还款义务。在投资主体的投资过程中，孙禧自愿与陈丽的丈夫签订《借款利息支付及抵顶协议》、《借条》，实质上变更了权利义务主体及双方的法律关系，即主体变更为孙禧与孙永超，法律关系变更为借贷法律关系，而此种法律关系的变更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能够约束未在《借款利息支付及抵顶协议》、《借条》上签字的赵波。一审法院仅以赵波在博辰（大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时知情，就作出其应当对后来孙禧与孙永超变更双方法律关系后承担与孙禧的共同还款责任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种变更并未得到赵波的追认或取得其同意，赵波在未变更前无需承担责任，在其他主体协议变更法律关系后又要承担责任，明显剥夺了其知情权和对案涉债务的处分权。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波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赵波、刘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永超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永超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四、驳回刘禧、赵波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孙永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保全费5000元（孙永超均已预交），由刘禧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永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0元（刘禧、赵波已预交），由刘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