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4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沂南县澳柯玛大道西段。 法定代表人：LEECHUNGYONG，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旺华，男，199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旷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万达商业广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孙明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冰，沂南依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旷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旷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1、付款条件。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5.1条约定“甲方（上诉人）收到乙方（被上诉人）发票入账后次次月以承兑方式支付货款”。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开具了发票、且上诉人已收到发票并入账。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由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而不论货款是否到期及满足支付条件）的判决太过草率和有失公平。此外，由被上诉人提供发票不仅能证明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期限是否届至，同样还能证明质保金的总额。2、质保金及其返还期限。合同5.2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同意以上年度供应金额的5%，最高不高于200万，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本年度质量保证金为5万元，不足部分2017年1月份一次性扣除，当月账面余额不足，2月份继续扣除，直至扣足为止。”由此可知，质保金是从应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中直接扣除的，且是每年年初暂定为一个具体金额，先从该年的月货款中扣除；次年综合双方合作的实际情况，再按上年度的供货总额重新确定该上年度的质保金，从应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中扣除。再，合同5.2条“质量保证金在三包期过后六个月扣除相关质保金费用后付清”、《供应商技术、质量保证协议》的附件“轴承的三包期为36个月，以该种型号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准”。合同明确约定了质保金、质保金的支付方式及返还条件，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向法院举证应扣除保证金期限的证据”。另，合同第11条的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届满，在新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如有业务，本合同约定条款继续有效。”可知，双方之间关于质保金的约定是每年都有的，是按上年度供货总额的5%来确定的。因此，让被上诉人提供发货单、送货单等证据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因为这些证据能证明双方合作的期限及每年度的供货总额，但一审法院却直接无视这些事实，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了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3月4日送达的传票并无案号，但判决时案号却为1497号；另一个案子青岛正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正德”）的传票是3月12日发的，案号为854号。如此，立案在先的案子案号却比后立案的要大；若本案（济南旷盛）按照判决书所述内容“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则因其立案在后，案号比青岛正德的案号大合乎逻辑，但一审法院3月25日立案，为何会3月4日向被上诉人发送传票，显然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送达相关证据材料，也未告知有庭前证据交换的程序和时间，而是直接在上诉人未收到原审原告证据的情况下开庭。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二审法院，以求公正判决。 济南旷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付款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双方买卖业务终止后，经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637484.4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对账函》中亦明确注明“其中：已开发票尚未收款部分的金额人民币：637484.42元”，并且被上诉人已将发票交给了上诉人并入账，否则上诉人不会在《对账函》中确认的。因此，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2、关于质保金：双方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部件采购合同中的《买卖合同》第5.2约定：经甲（上诉人）、乙（被上诉人）协商，乙方同意以上年度供应金额的3%（不足一年按照实际供货实地换算），作为质量保证金。对于质保期，应当按照行业管理的标准，不能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长期扣押质保金。第10条规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因此，自2016年1月至今，质保期已经届满。再说，对账单中的欠款637484.42元，并未标注含质保金。二、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定于3月25日开庭审理的传票及诉讼文书，给予了上诉人充足的答辩期，上诉人完全可以到一审法院查看证据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上诉，纯粹是故意拖延支付货款的时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济南旷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洋公司清偿货款637484.42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因保全财产支出的保全费14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德洋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济南旷盛公司与德洋公司自2014年即发生轴承买卖业务。期间双方多次签订买卖合同，最后一次买卖合同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济南旷盛公司供给德洋公司货物名称为轴承；结算方式为当月1日至当月31日，当月供货，济南旷盛公司需于次月1至5日前对清当月账款，次月15日前开具发票给德洋公司，发票入账后次次月以承兑方式支付到期账款；质量保金按照本年度5万元作为质保金；双方还对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济南旷盛公司按照德洋公司要求给与供货。2019年1月23日，经济南旷盛公司与德洋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1月23日，德洋公司尚欠济南旷盛公司货款637484.42元。所欠货款，经济南旷盛公司多次催要，德洋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济南旷盛公司为保全德洋公司财产，于2019年2月19日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济南旷盛公司与德洋公司签订轴承买卖合同，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济南旷盛公司供给德洋公司轴承，德洋公司尚欠济南旷盛公司货款637484.4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济南旷盛公司要求德洋公司支付货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南旷盛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未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故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欠款支持货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起止时间应当按照双方确认对账的时间至实际履行完毕止，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借款利率。济南旷盛公司主张德洋公司承担保全财产支出的保险费，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德洋公司辩称质量保证金及付款尚未达到条件之辩解，与事实不符，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届满，德洋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辩解，故对德洋公司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德洋公司拖欠济南旷盛公司货款637484.4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德洋公司应予偿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四）、（七）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济南旷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637484.42元及利息（以637484.4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给原告济南旷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财产保险费1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5元，减半收取为5088元，由被告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济南旷盛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2017年3月25日其工作人员孙明元和上诉人德洋公司的员工郑龙庆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及整理的文字资料一份，拟证明：质保金2016年已经扣除了，2017年就不收取了。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2.郑龙庆表示每年都有质保金5万元，从应付被上诉人货款中扣除，而被上诉人所诉的货款中是包含质保金的；3.郑龙庆是我公司的采购人员，他没有权利决定双方之间的质保金是多少。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及的郑龙庆系其公司员工，在该聊天记录中，郑龙庆在2017年3月25日回复被上诉人所问“合同收到了，今年怎么还有5万元的质保金呀？”时，明确回复：“质保金去年你有了，这个就不再重复收取了，但是每年的合同上都带着，都会有个5万的质保金，实际上第一次扣完以后就不再收取了。”上诉人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对语音内容申请鉴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济南旷盛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当事人营业执照、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等应诉手续以及部分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3月7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后因双方在诉前调解程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3月25日正式立案并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按传票通知时间参加庭审。3.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双方在2016年、2017年共签订了两次书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2-3月左右，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双方付款期间及保证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付款条件与质保金的问题。首先，关于付款期限。双方2019年1月23日的资金往来对账函中载明：“已开发票尚未收款部分的金额为637484.42元”，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并盖章确认。因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8年4月以前，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为2018年4月，至双方对账时已时隔9月之久，该对账函系对双方在2018年4月之前交易及付款的总结算，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上述交易的发票，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否则，上诉人应在对账函中明确标注未收到发票及未收票的数额。其次，关于质保金问题。双方2017年合同虽约定以上年度供应金额的5%，最高不高于20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5万元，不足部分2017年1月份一次性扣除，当月账面余额不足，2月份继续扣除，直至扣足为止。但双方在2019年1月23日的对账函中并未载明该欠付款包含质保金，即未明确表明该款项中包含应由上诉人扣留的质保金及质保金的数额，结合上诉人员工自认2017年的质保金已经预先扣除，无须再行扣除的事实，对上诉人要求在欠付货款中再行扣除质保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当事人营业执照、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等应诉手续以及部分证据材料后，及时受理并通知当事人进行庭前调解，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后依法开庭审理并无不当。其次，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依法参加庭审，并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违法行为。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5元，由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