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中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法定代表人：沈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君祥，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芸倩，女，汉族，1991年2月14日出生，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漳州片仔癀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上街。法定代表人：刘建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中药厂有限公司（简称厦门中药厂）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11415412号“片仔癀PIENTZEHUANG”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漳州片仔癀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片仔癀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5类的“轻便药箱、医用凝胶、急救箱”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1月27日。2017年10月27日，厦门中药厂于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片仔癀”作为药品通用名称理应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并注册，“片仔癀”商标注册不当，对消费者及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并对市场造成不良影响。其法律依据为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为支持上述主张，厦门中药厂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厦门中药厂的营业执照；2.诉争商标“片仔癀”的商标资料；3.片仔癀公司官网上对公司及其“片仔癀”产品的介绍；4.互联网上通过“百度知道”搜索的“片仔癀的由来”截图，显示“漳州片仔癀”是在漳州制造而流传下来的制剂；5.“百度百科”中的“漳州片仔癀”词条截图，显示“漳州片仔癀”为药品名称。针对厦门中药厂的无效宣告理由，片仔癀公司辩称：“片仔癀”系我国国宝名药，作为独有商品名注册商标，又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同时还是中华老字号，我公司以生产名贵中成药片仔癀而享誉海内外。“片仔癀”是一种特殊的中成药，其配方、工艺、技术均为我公司所独有，被列为绝密级“国家重点保护的中药制剂”，在消费者中享有很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片仔癀”经过使用已经具有显著性，能够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商标作用，不存在欺骗行为。厦门中药厂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具有恶意，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为支持上述答辩意见，片仔癀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地方志、医药志等文献资料对争议商标“片仔癀”历史传承发展的记载；2.诉争商标“片仔癀”相关获奖荣誉证书，其中包括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1999年1月5日认定“片仔癀”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文化部颁发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证书等；3.片仔癀公司获得的各种质量认证证书及企业品牌价值证书；4.片仔癀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5.诉争商标被许可人获得的产品质量认证证书；6.诉争商标“片仔癀”的被许可人部分产品销售宣传推广合同发票及图片材料。2018年9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62102号《关于第11415412号“片仔癀PIENTZEHUA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厦门中药厂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片仔癀”已构成“医用凝胶”等商品的通用名称，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的不予注册的情形；且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综上，厦门中药厂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中，厦门中药厂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国家药典委员会编：《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一部），收录的关于“片仔癀”相关页面复印件，显示“片仔癀为牛黄、麝香、三七、蛇胆等药味经加工制成的锭剂”；2.福建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福建省志-医药志》（1997年10月出版），其中关于“片仔癀”等介绍内容，显示“片仔癀，原名‘八宝丹’，由漳州市璞山岩寺僧侣创制。具有消炎、清凉解毒、消肿止痛等功能”；3.《中医杂志》（1957年第8期）的目录及该杂志中收录的《八宝片子黄及中药治验四则介绍》一文摘录，其中显示“片子黄系福建漳州市璞山岩僧传秘方”；4.厦门中药厂出品的“厦中药”商标的“片仔癀”包装及和僧帽牌“片仔癀”包装的图片；5.《关于“片仔癀”的情况》的手写说明材料，署名为“吴玉”，落款时间为1988年5月20日。片仔癀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片仔癀公司的企业简介；2.片仔癀公司规模图的照片一张；3.片仔癀公司历年所获荣誉证书的照片等，包括“中国最具竞争力品牌TOP10，第三位”“中华老字号”等；4.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SAQM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评定证书；5.片仔癀公司出具的“片仔癀”商标渊源简介；6.商标许可备案通知书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内容为片仔癀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给福建片仔癀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使用，许可使用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7.“片仔癀”小儿退热贴及创可贴商品图案；8.片仔癀公司产品生产线图片；9.销售合同及销售发票，内容为2015年至2017年“片仔癀商标”部分商品销售情况；10.商标局于1999年1月5日下发的商标监（1999）45号《关于认定“片仔癀”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内容为片仔癀公司注册并使用在药品商品上的“片仔癀”商标为驰名商标；11.商标评审委员会于1997年6月10日作出的商评综字[1997]第591号《“片仔癀”商标注册不当案终局裁定》，该裁定中认定：“片仔癀”确是漳州市制药厂最早使用及注册的商标，“片仔癀”虽然又是药品名，但经长期为漳州市制药厂独家生产使用及国家重点保护药品，在消费者中享有很高知名度，已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商标作用。据此，该裁定对“片仔癀”商标予以维持；12.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的（2014）榕民初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在原审庭审中，厦门中药厂补充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一部）的复印件，并于原审庭后提交了该书原件，其中显示“片仔癀”的相关内容与2015年版相同，用以证明“片仔癀”在诉争商标申请时已构成药品的通用名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轻便药箱、医用凝胶、急救箱”等商品上，厦门中药厂主张诉争商标的中文部分“片仔癀”在申请时已构成药品通用名称，并提交了2015年及2010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福建医药志、退休职工吴玉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其中药典和福建医药志等证据仅显示“片仔癀”系一种中成药，为牛黄、麝香、三七、蛇胆等药味经加工制成的锭剂；吴玉的情况说明材料仅为单方书证，真实性存疑，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片仔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构成其核定使用的“医用凝胶”等商品的通用名称。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厦门中药厂主张片仔癀公司垄断“片仔癀”作为商标使用，欺骗了消费者。对此，片仔癀公司基于历史原因使用和注册“片仔癀”的行为，不属于厦门中药厂所称欺骗消费者的行为；且厦门中药厂提交的在案证据亦未证明诉争商标使用在其核定商品上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不具有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厦门中药厂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厦门中药厂的诉讼请求。厦门中药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片仔癀”作为药品名称被片仔癀公司使用至今，其属于药品通用名称属于不争的事实。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诉争商标不应予以注册。2、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片仔癀作为药品名称不应作为商标使用，“片仔癀”是国家一级保护药品品种，属于保密配方，强行垄断“片仔癀”作为商标使用属于对权利的滥用，欺骗了消费者，注册不当弱化了片仔癀本身的含义，不利于现代中医药市场及环境。国家知识产权局、片仔癀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为：轻便药箱（已装药的）、医用凝胶、急救箱（备好药的）、医用包足绷带布、贴剂、婴儿尿布、消毒纸巾、橡皮膏、消毒棉、卫生绷带、包扎绷带、外科用纱布、敷布、医用橡皮膏、医用棉、救济包、外伤药用棉、外科敷料、敷料纱布、脱脂棉、外科用肩绷带、医用胶带、医用胶布、医用眼罩、医用敷料、医用诊断制剂、医用或兽医用化学试剂。根据中央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诉争商标属于法定的商品名称或者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的通用名称。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属于商品通用名称的，应当认定为通用名称。相关公众普遍认为某一名称能够指代一类商品的，应当认定为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被专业工具书、辞典等列为商品名称的，可以作为认定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片仔癀”及字母“PIENTZEHUANG”构成，“片仔癀”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尽管相关药典中有关于“片仔癀”的介绍，但是从现有证据看，片仔癀公司生产的“片仔癀”药品进行了较为广泛的销售，且曾被商标局认定为药品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故可以认定“片仔癀”经过片仔癀公司的长期使用，已经具有一定影响，对相关公众而言“片仔癀”与片仔癀公司客观上已经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进而“片仔癀”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片仔癀”已成为法定的或者约定俗成的药品通用名称。此外，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仅禁止将通用名称在本商品上注册为商标。而本案中，厦门中药厂主张“片仔癀”属于药品的通用名称，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医用凝胶、婴儿尿布、消毒纸巾等商品，并不完全相同。因此，厦门中药厂有关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所指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鉴于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片仔癀”对于相关公众而言已经具有一定的认知度和影响力，并与片仔癀公司形成稳定对应关系。故片仔癀公司将诉争商标使用在与药品有一定关联的医用凝胶、婴儿尿布、消毒纸巾等商品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性质、成分等特点产生误认。此外，片仔癀公司基于历史原因使用和注册“片仔癀”的行为，不属于厦门中药厂所称欺骗消费者的行为。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厦门中药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厦门中药厂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蒋 强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哲宏书 记 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