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协成（广州）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288号。法定代表人：TEOTZAIWINMELVIN，任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筠,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丰，男，198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杜静，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协成（广州）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瑞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协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杨协成公司无须向陈瑞丰支付赔偿金468426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瑞丰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杨协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杨协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陈瑞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8426元。本案受理费10元，由杨协成公司负担。判后，杨协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杨协成公司无需向陈瑞丰支付赔偿金46842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瑞丰承担。上诉理由：一、杨协成公司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瑞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对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杨协成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及公司规章制度，予以解除。陈瑞丰自2009年7月27日入职杨协成公司销售部，担任销售部管理工作。杨协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包括举报邮件、走访调查报告、终端零售商出具的证明、核销材料等，足以证明陈瑞丰对销售人员没有尽到管理之职，给杨协成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其中包括长期放任销售人员制作、签署虚假单据和无视虚假的库存数据，严重违反公司操作制度和流程；以及明知销售人员假冒经销商/零售商的签名，自行签署大量送货单据，却未加以制止和规范。二、2019年5月，杨协成公司获得的杨协成公司与东莞市通力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案件材料，以及杨协成公司销售部人员汪鹏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可以证明陈瑞丰作为销售部管理人员，放任销售人员进行杨协成公司所不允许的借货处理行为，给杨协成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三、杨协成公司对于陈瑞丰的解除处理已征求过工会意见，且在解除前，杨协成公司聘请了专业的第三方调查审计机构对涉及陈瑞丰的相关举报行为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调查结束后，杨协成公司均有给予陈瑞丰解释说明的机会。因此，杨协成公司的解除是符合法定程序和公司规章制度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目前有新证据可以证明陈瑞丰的严重违纪行为，恳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杨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陈瑞丰答辩：不同意杨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协成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部分事实与事实不相符，陈瑞丰从2009年入职杨协成公司，从普通销售员做到华南区销售经理，在2013年11月1日才担任华南区销售经理，但是只担任华南区的销售，并不包括费用的报销，因此陈瑞丰也提供了相关的组织架构图以及费用核销的基本流程，对于杨协成公司提供的新的证据陈瑞丰也是不予以确认的，陈瑞丰提供了杨协成公司一般的对账表格，是由杨协成公司盖章的，杨协成公司以其与东莞贸易公司的案件来说明陈瑞丰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是不符合事实的，该东莞公司是在2013年8月份才跟杨协成公司合作，2017年4月份已经停止了合作，在此期间杨协成公司并不负责相关费用的核销，因此杨协成公司的新证据并不能说明陈瑞丰存在违反管理的情形，该证据均未经过陈瑞丰的核实，因此杨协成公司与陈瑞丰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应当维持一审原判。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杨协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汪鹏于2019年5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销售人员在日常操作中存在违反公司规定，进行公司制度所不允许的借货行为。证明陈瑞丰作为管理人员，未尽到管理之责；2.员工汪鹏于2019年5月9日亲自辨认签名真伪的代垫费用对账表，拟证明销售人员在日常操作中存在签署虚假单据及冒签单据的行为。证明陈瑞丰作为管理人员，未尽到管理之责；3.员工汪鹏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劳动合同，拟证明员工汪鹏系杨协成公司的销售人员，且陈瑞丰对其有管理之责；4.杨协成（广州）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人员架构图，拟证明陈瑞丰是全国高级销售经理，下属包括粤东区域销售经理员工郑秋城、东莞区域销售经理员工汪鹏；5.（2018）粤0105民初11779号判决书，拟证明东莞市通力贸易有限公司与杨协成（广州）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及杨协成（广州）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所承担的付款金额。证明陈瑞丰对销售人员的管理失职对杨协成公司已经造成实际损失；6.法院强制执行的通知文书，拟证明杨协成公司是于2019年5月才知晓（2018）粤0105民初11779号案件。证明该案件及与该案件相关的汪鹏所出具的相关文件（证据1、证据2）均应属于新的证据；7.Deloitte（德勤）出具的专项审计调查报告（节选）及中文翻译，拟证明杨协成公司在收到举报后，聘请专业的第三方审计调查机构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专项调查审计。根据机构所出具的调查报告，陈瑞丰作为销售部管理人员，长期放任销售人员制作、签署虚假单据和无视虚假的库存数据，严重违反公司操作制度和流程；明知销售人员假冒经销商/零售商的签名，自行签署大量送货单据，却未加以制止和规范。陈瑞丰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不予确认，根据该说明是由当时的业务主管操作，而且也明确告知了经销商，公司是不就旧货和破损负责，是业务员个人的行为，跟陈瑞丰毫无关联。当时的业务主管是朱元详和谢燕。因此与陈瑞丰没有任何的关联。证据2，结合我方证据，并不是陈瑞丰在公司工作期间见到过的对账表，双方的经销商协议中有约定应当有经销商和公司的盖章，即必须加盖公司公章以后才是公司的行为，正如我方提交的证据5，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汪鹏是杨协成公司的销售人员，但是根据我方的证据，汪鹏并非是杨协成公司下属的管理人员，在2013年时汪鹏也曾经与陈瑞丰是平级的销售人员，而且根据汪鹏出具的情况说明，汪鹏本人自述是其个人行为，也与陈瑞丰无关。证据4，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组织架构图是2017年新的架构，我方是在2017年才被升为全国的销售经理，对方提供的证据的时段陈瑞丰并不负责，都是陈瑞丰作为全国销售经理之前的情况，所以当时陈瑞丰并不是他们的主管。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明内容也不予确认；不能确认销售员对于管理人员有失职，是否应该给费用值得商榷，这样的判决是由于杨协成公司自己放弃了举证权利导致的，不能向劳动者追责；根据证据2对汪鹏的签名他们也是不确认的，不能证明是陈瑞丰管理失职。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无法确认，因为公司地址从来没有变更过，其说2019年5月才知道这个案件，我们无法确认，本案一审在2018年3月份开庭，我们无法判断杨协成公司在2019年5月才知道这个案件。证据7，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调查报告是节选的，并非完整的，该调查报告系杨协成公司聘请专业的机构针对陈瑞丰进行调查，但是杨协成公司从未出示过该报告给陈瑞丰提出异议，给予申辩的机会，在仲裁和一审中杨协成公司均未提交该报告，理由均是该报告认为陈瑞丰有管理失职行为而解除劳动合同，二审中只是节选了，我们无法判断。根据翻译，上面也是有一些有误的情形，所以对于翻译我方也是无法确认，结论含糊不清，用了“似乎、可能”的字眼，均没有指向是陈瑞丰的失职行为造成的，因此我方认为杨协成公司与陈瑞丰解除劳动合同是没有合法理由的，其应当支付违约金。陈瑞丰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知邮件，拟证明陈瑞丰于2013年11月1日担任华南区销售经理，负责广东区销售业务。2.组织架构图-2013，拟证明负责费用的是销售运作部周明欣，并非陈瑞丰。陈瑞丰于汪鹏是同级别销售人员，只负责销售。3.组织架构图-2013after，拟证明2013年11月1日，陈瑞丰是销售经理，负责广东区销售业务，但周明欣是销售运作部经理，负责费用核销与管理。4.费用确认表客户对账单，拟证明客户对账表应由杨协成公司盖章确认。5.2013年8月及2014年的经销商协议书，拟证明通力贸易有限公司是2013年8月才跟杨协成公司合作，当时合同上的销售经理就是周明欣，到2014年才写周明欣和陈瑞丰，但是陈瑞丰只是负责销售，周明欣是销售运作部负责费用的，之后跟通力贸易有限公司就没有再进行合作。杨协成公司所提交的关于另案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构成其理由跟我方解除劳动合同。杨协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人事的任免通知下方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邮件并不是由公司的邮箱发出。证据2和证据3，因为这不是我方知道的公司的组织架构图，对三性均不予确认。证据4，三性均不予确认。杨协成公司提供的确认表与该确认表形式不完全一致，该确认表没有公章或者公司的抬头，所以对于三性不予确认。证据5，因为这两份协议书是在通力贸易公司的案件中提交给了法院，我方对于三性予以确认。2014年的经销商协议书可见，高级销售经理是陈瑞丰，这个时候陈瑞丰已经是汪鹏的上级，通力贸易公司是2014年3月终止，但在通力贸易公司的案件中可以看到通力贸易公司的对账表还是有2015年的，实际上的业务关系并不是像陈瑞丰所说的2014年3月结束，根据双方一审均有提交的核销流程表，高级销售经理就是陈瑞丰的职务，我方认为陈瑞丰对于其员工汪鹏是有管理失职的，汪鹏的案件可以反映陈瑞丰有失职行为。本院认为：杨协成公司以陈瑞丰管理失职，即玩忽职守、无视或放任员工违纪行为以及滥用管理职权、谋取私利等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首先，就陈瑞丰是否存在上述违纪事实的问题。杨协成公司为此提交的证据中，《公司内部调查情况说明》、《补充情况说明》、《终端零售商走访调查汇总》、《批发商走访调查汇总》等均为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终端零售商出具的证明》等材料，缺乏证人的身份信息、盖章等，证人也没有到庭陈述，而陈瑞丰也提供了部分相同证人的相反证言，且部分证言有盖章，证明力更高于杨协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从内容上看，出具人汪鹏也表示这是业务人员个人行为，并没有证实陈瑞丰知晓并纵容其行为；从形式上看，作为证人的汪鹏并未出庭接受询问，其书面证言不能单独采信；至于第三方机构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节选部分，亦是杨协成公司单方委托进行，审计结论所依据的事实基础也没有相关证据材料佐证。总之，杨协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对销售人员的违纪行为，陈瑞丰存在明知却放纵的行为，更未能证明陈瑞丰从中谋取利益。其次，杨协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作出解除通知之前，其就上述情况与陈瑞丰进行过沟通核实并给予陈瑞丰申辩机会，也没有按照《员工处罚条例》的规定征求工会意见后并上报中国区第一副总裁决定。因此，杨协成公司的解除行为并不符合其内部规定流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协成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杨协成公司虽提交《情况说明》、对账表、专项审计调查报告等，但均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杨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协成（广州）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