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85年8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贤良，重庆市垫江县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华阳，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贤良，重庆市垫江县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81年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王娟、胡华阳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娟、胡华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伟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因陈伟有职业就认定陈伟不是“职业放贷人”错误。（1）“职业放贷人”实际上就是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陈伟在三年内在一审法院有20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是法院的“常客”，一审法院以陈伟证明其有职业就认定其不是“职业放贷人”，不符合法律规定。（2）王娟、胡华阳与陈伟不认识，是案外人肖涛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如需借款请与其联系的消息，胡华阳恰好需要钱，与肖涛联系后，肖涛介绍王娟、胡华阳与陈伟认识，并要求向陈伟出具借条，口头约定月息6分，由陈伟打款给王娟。王娟、胡华阳向陈伟出具借条后，陈伟和肖涛都要求王娟、胡华阳将还款和利息打款给肖涛。陈伟打款给王娟当日就要求王娟打6000元利息给肖涛。（3）陈伟未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陈伟在一审法院有20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资金庞大。陈伟也未举证证明2017年8月17日前王娟、胡华阳欠肖涛任何款项，如果陈伟和肖涛没有共同叫王娟、胡华阳把还款转给肖涛，王娟、胡华阳没有理由每月给肖涛打款6000元。（4）王娟、胡华阳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陈伟在一审法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借款合同、民事诉状、庭审笔录、判决书、调解书等，拟证明本案与其他案件有相同的格式合同、格式诉状，以及陈伟与肖涛同样对其他借款人还款时转给肖涛而不认账的套路模式，此证据对案件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影响，但一审法院未调取。2.一审法院认定王娟、胡华阳还款金额有误。一审法院判决漏写了王娟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24日给肖涛转账6000元、8500元、8500元、6000元的事实。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到法庭接收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而在判决书中载明肖涛出庭作证。（2）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法庭对陈伟提供的其有职业的证据进行质证，但之后被叫到法官的办公室，由法官自问自记。并且在质证之前一审法官电话里称陈伟不是职业放贷，若打款给肖涛可以起诉肖涛。（3）陈伟将诉讼请求利息起算点从2018年8月17日变更为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应当给王娟、胡华阳重新安排答辩期和举证期。陈伟二审辩称，陈伟有自己的正当职业，不是“职业放贷人”。陈伟在一审法院有过民间借贷的诉讼，但是都是朋友之间的拆借，而且利息约定都在法律允许的月利率2%以内。王娟、胡华阳转给肖涛的钱，是因为王娟、胡华阳之间有经济往来，王娟、胡华阳付给肖涛的钱不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陈伟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王娟、胡华阳偿还陈伟借款本金10万元及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陈伟与胡华阳、王娟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王娟、胡华阳向陈伟借款1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2.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9月16日止。3.借款利率为2%，王娟、胡华阳按月付息。4.为保障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按期归还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及拍卖费等），王娟、胡华阳提供重庆市北部新区作为资金担保。胡华阳作为乙方（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并留下身份号码、住所及电话号码，王娟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并留下身份号码、住所及电话号码。同日，陈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娟转账10万元。王娟、胡华阳认为陈伟涉嫌“职业放贷”“套路贷”而导致《借款合同》无效。陈伟对在一审法院涉及多起民间借贷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有正当职业，向他人出借款项也只是正常的支配自己的收入，并非以放贷为业，同时提供了法定代表人为陈伟、营业期限为2017年12月6日至永久的重庆藏青缘酒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被授权者为陈伟、授权期限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22年11月13日的西宁金无醉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的授权证书，以及代销者为陈伟、有效期限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证明陈伟的职业，陈伟并非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王娟、胡华阳对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重庆藏青缘酒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西宁金无醉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的授权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重庆藏青缘酒业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西宁金无醉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的授权日期均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后，不能证明陈伟当时的职业，代销证也不能证明陈伟的职业，陈伟是利用经营彩票的收入放贷。王娟、胡华阳认为已按每月6000元支付了陈伟截至2018年8月的利息，并提供了向肖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具体为：2017年9月18日，胡华阳通过银行向肖涛转账6000元；2017年11月17日，胡华阳通过银行向肖涛转账6000元；2017年12月16日，胡华阳通过银行向肖涛转账6000元；2018年1月16日，胡华阳通过银行向肖涛转账6000元；2018年1月20日，胡华阳通过银行向肖涛转账3万元；2018年2月12日，胡华阳通过银行向肖涛转账11500元。王娟于2018年11月26日在微信中向肖涛表明已经还了3万元，肖涛回复“这个就算是还我一个人那个账”，王娟回复“陆陆续续尽快还给你们”“这个钱是我妈妈给你说的，是这十万头的，那三万，胡华阳会还你的，各来各的”，肖涛回复“这个不一样啊，那意思是欠我的不还啊，上次你妈妈也认了帐的”，王娟回复“哪个在说不还”。陈伟不承认自己委托过肖涛代自己向王娟、胡华阳收取借款本息，并申请了证人肖涛出庭作证。证人肖涛到庭后明确表示未接受陈伟的委托向王娟、胡华阳收取过借款本金或利息，因证人与王娟、胡华阳之间有借款纠纷，因此，双方之间有转账行为。王娟、胡华阳对胡华阳与肖涛之间有借款纠纷无异议，但认为金额只有3万元，与转账行为不符。一审审理中，陈伟陈述，1.合同签订后，王娟、胡华阳未向陈伟偿还过本息；2.陈伟与肖涛无经济纠纷，也未委托肖涛向王娟、胡华阳收款；3.诉状中的利息起算日“2018年8月17日”是笔误，实际为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伟与王娟、胡华阳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及王娟、胡华阳是否偿还过涉案款项。王娟、胡华阳提出陈伟涉嫌职业放贷人而导致《借款合同》无效。陈伟对在一审法院涉及多起民间借贷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有正当职业，向他人出借款项也只是正常的支配自己的收入，并非以放贷为业，同时提供了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重庆藏青缘酒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西宁金无醉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的授权证书证明自己有正当的职业，并非以放贷为业。王娟、胡华阳认为该三项证据均不能证明陈伟的职业，但亦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陈伟没有正当职业而是以放贷为业，或者证明本案属于套路贷，从而证明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因此，王娟、胡华阳以陈伟涉嫌“职业放贷”“套路贷”为由认为《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娟、胡华阳对与陈伟签订《借款合同》无异议，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陈伟与王娟、胡华阳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王娟、胡华阳收到了陈伟的转款后，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王娟、胡华阳是否偿还过涉案款项的问题。王娟、胡华阳称已经通过肖涛向陈伟还款89000元，并提供了向肖涛转账的银行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陈伟对此不予认可，否认自己委托了肖涛向王娟、胡华阳收款。肖涛也出庭作证说明未接受陈伟委托向王娟、胡华阳收款。王娟、胡华阳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伟委托了肖涛代陈伟向王娟、胡华阳收款或证明原告在肖涛收款后追认了肖涛所收之款是代原告向王娟、胡华阳收取的借款本息。王娟、胡华阳已经向陈伟还款89000元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肖涛与王娟、胡华阳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王娟、胡华阳收到借款后，理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王娟、胡华阳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陈伟要求王娟、胡华阳偿还借款10万元及支付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过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娟、胡华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伟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二、王娟、胡华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伟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50元，由被告王娟、胡华阳负担（王娟、胡华阳负担部分因原告已预交，王娟、胡华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中，王娟、胡华阳举示了下列证据：1.（2017）渝0107民初5700号、7304号、7345号、7348号、7351号、7352号、11182号、11185号、22261号、22262号、（2018）渝0107民初17861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2017）渝0107民初7349号之一、735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共13份裁判文书打印件。主要内容是陈伟作为民间借贷的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判决书11份显示，陈伟在2016年向陈洋等11人共出借借款本金23.70万元。拟证明陈伟以放贷为职业，是“职业放贷人”。2.王娟与肖涛之间微信转账记录截屏4份。主要内容是陈娟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24日给肖涛转账6000元、8500元、8500元、6000元，合计29000元。拟证明王娟转款给肖涛的29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陈伟质证意见：对裁判文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陈伟有自己的职业，不是职业放贷人。对王娟与肖涛之间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是归还的本案借款。本院认证意见：对于王娟、胡华阳举示的裁判文书打印件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王娟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王娟虽然是在保证人处签名，但对王娟和胡华阳一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异议。陈伟在一审庭审中表明利息计算是笔误后，王娟、胡华阳明确表示，“对起算时间不要求重新举证时间”。2019年2月26日，肖涛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后，胡华阳于2019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就肖涛的询问笔录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2019年3月1日，王娟、胡华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补充说明情况》也对肖涛在接受询问时的表述发表的自己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陈伟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2.王娟、胡华阳转给肖涛的款项能否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关于陈伟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人。王娟、胡华阳用以主张陈伟为“职业放贷人”的证据为陈伟作为出借人的人民法院相关裁判文书。首先，王娟、胡华阳举示的裁判文书虽然可以证明，陈伟在2年内向陈洋等人出借借款13次以上，但从判决书内容看，陈伟出借的款项本金合计仅23.70万元，金额不大。其次，从判决书内容看，陈伟出借借款的期内利息约定不超过年利率24%。综合以上两点，本院尚不能作出陈伟是“职业放贷人”的必然认定。王娟、胡华阳对其该项主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王娟、胡华阳转给肖涛的款项能否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陈伟否认委托肖涛收款。一审法院向肖涛进行了调查，肖涛也否认是代陈伟收款。王娟、胡华阳主张转给肖涛的款项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应当负举证证明责任。胡华阳与肖涛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虽然王娟在微信聊天中提到2018年11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十万”，但本院尚不能确信王娟、胡华阳转给肖涛的款项就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院认定王娟、胡华阳转给肖涛的款项不是归还的本案借款。至于王娟、胡华阳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向肖涛进行询问后，制作了询问笔录，王娟、胡华阳对询问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肖涛是否出庭作证，对本案无实质影响。王娟、胡华阳提出一审法院“自审自记”，但一审笔录中明确记载记录人是书记员。王娟、胡华阳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于利息起算时间的变更不需要重新举证，一审法院未重新给答辩期、举证期并无不当。综上，王娟、胡华阳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王娟、胡华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娟、胡华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胡 彬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