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霞，女，汉族，1960年1月18日出生，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玺，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街**院**楼**1906。法定代表人：陈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小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秀霞因与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秀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玺，被上诉人天安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小丹、陈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月1日收到被上诉人的解约通知书，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2018年12月28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舞阳营业处，在被上诉人的《核保通知函》上签了“不认同核保结论”，不接受核保决定。当日，被上诉人给了上诉人《理赔拒付通知书》，以“不如实告知”的原因，拒绝偿付保险金。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给上诉人说过要解除合同的事，而2019年1月1日，上诉人由他人代收的一份《批单——合同处理批注》，上诉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法律效力，带来哪些法律后果。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称，2018年12月28日，对于上诉人的核保决定是“经核保后条件承保”，“双眼病史未告知，重疾除外责任”，意思就是除眼不保外其余还保，合同还继续有效。而《批单——合同处理批注》上，批注日期同样也是2018年12月28日。按此同一天时间，边说合同继续有效，边说解除了合同，被上诉人其实还在蒙骗和糊弄上诉人。就《批单——合同处理批注》而言，上诉人认为该“批注”也并不是被上诉人辩称的所谓解除合同通知书，其拒赔时可以向上诉人送《理赔拒付通知书》，解除合同时怎么就成了“批注”了？而不是《解除合同通知书》呢？上诉人认为，该“批注”是被上诉人内部的处理文件，对上诉人来说不发生解除保险合同的通知效力。原审法院认定《批单——合同处理批注》应理解为原审被告的单方解除，进而认为上诉人未在2019年4月1日前起诉，解除合同已发生了法律效力，上诉人的各项原审诉讼请求已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断然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明显不公。2.上诉人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上诉人入保险，是经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李沛母亲推荐介绍，按其要求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及《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比照签字，所交保险费由其先行垫付，之后，被上诉人给了上诉人《保险单》。但被上诉人所称的《个人业务投保单》及所勾选健康状况，上诉人均不知情，也未签字确认，更不知保险合同条款内容，上诉人投保时根本未见保险条款，这是上诉人投保的整个过程。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没有如实告知的情况。天安人寿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法律规定，天安人寿公司寄送的解约通知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天安人寿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确与黄秀霞协商解决此事，为尽可能促成调解，最大化维护客户权益，天安人寿公司做了很大让步，但黄秀霞坚持其无理要求，本次协商未果后，天安人寿公司立即向其寄送了最终的处理结果，明确表示本次理赔结论为解除合同、退还保费8,368元，对方也认可其已经签收该份邮件。根据《合同法》第96条规定，合同解除通知至到达对方时生效，即天安人寿公司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黄秀霞时已经发生效力。天安人寿公司向其寄送了的合同处理批注及理赔拒付通知不论是内容还是形式均符合法律要求的合同解除生效要件，内容上明确了天安人寿公司解约及退还保费的意思表示，形式上已经由黄秀霞本人签收，该种情况与内外部处理文件并无任何关系。黄秀霞称其不清楚该文件的意思，首先合同解除通知生效要件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即发生法律效力，对方是否知晓其法律后果并不在法律规定中，且以通常人的理解能力，对于“解约退保费8,368元”不会有任何歧义及误解，故黄秀霞自身的因素并不影响该解约通知书生效;其次，天安人寿公司在批单一合同处理批注下方有足以引起常人注意的提示“如您对理赔服务方面有任何疑问或意见建议，请拨打全国统一客户服务电话:9****或4000-555-400”，如黄秀霞如其所说对该理赔结论不清楚，可以选择拨打电话寻求帮助。2.黄秀霞的合同解除通知书异议已无法得到法院支持。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权有异议的，应当在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三个月后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秀霞于2019年1月1日接到天安人寿公司的合同解除通知，直到2019年8月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法律规定，黄秀霞的诉求已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3.根据现有证据黄秀霞确已成立即往病史未如实告知。根据天安人寿公司提供的黄秀霞黄秀霞及业务员李沛的访谈记录可知，投保单签字为黄秀霞亲笔签字，在天安人寿公司对其进行了书面询问的前提下，业务员也对其进行了口头询问。在天安人寿公司多次对其进行询问的情况下，黄秀霞仍旧选择了隐瞒其既往病史，主观恶意明显。按照《保险法》16条规定，天安人寿公司已行使了法定解约权。4.黄秀霞本次诉求并无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人寿公司请求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黄秀霞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黄秀霞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天安人寿公司给付黄秀霞保单号00135090465908088保险下的轻症疾病保险金30,000元；2.判决黄秀霞免交保单号00135090465908088保险的续期保险费，合同继续有效；3.本案诉讼费由天安人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当事人双方签订了《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其中，黄秀霞在天安人寿公司所提供的《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提示部分的方格内，比照印制的内容照抄“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2018年2月2日黄秀霞交纳了保险费6,350元、2,018元，合计8,368元；保险合同号为00135090465908088；××保险”、“天安人寿附加爱立方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黄秀霞，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10年，保险期间为终身。同日，天安人寿公司为黄秀霞制作了《保险单》，保险合同生效。2018年2月9日黄秀霞收到了天安人寿公司为其送达的保险合同，黄秀霞在保险单送达确认书上予以签名。2018年6月4日黄秀霞因身体不适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双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并入院行“左眼小梁切除十虹膜根切术”及“右眼小梁切除十虹膜根切术”治疗，于2018年6月12日治疗终结出院。病历首页主诉内容为：双眼视物模糊、眼胀、眼痛、头痛2年，加重1年。后黄秀霞因单眼失明、视力严重受损等为由要求天安人寿公司予以理赔，并按该公司要求提供证明材料。2018年12月10日天安人寿公司为黄秀霞制作了理赔访谈记录。2018年12月28日，天安人寿公司以黄秀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理赔，并送达理赔拒付通知书，双方遂产生矛盾。2018年12月28日天安人寿公司为黄秀霞作出《批单—合同处理批注》：解约退保费8,368元。天安人寿公司将该《批单—合同处理批注》向黄秀霞邮寄送达；2019年1月1日，由黄伟光代替黄秀霞予以签收，黄秀霞对此予以认可。黄秀霞当庭陈述天安人寿公司于2019年2月份将保费8,368元打入自己的账户。2019年8月20日黄秀霞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天安人寿爱立方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天安人寿附加爱立方两全保险”，是以被保险人患病等及因此而引起的残疾或者死亡为保险标的，××方面的保险事故时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的保险合同，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健康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已于2018年2月2日生效，当黄秀霞因眼部不适于2018年6月4日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予以治疗，后黄秀霞找到天安人寿公司进行保险理赔时，天安人寿公司以黄秀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理赔，双方产生矛盾，当事人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28日天安人寿公司为黄秀霞作出《批单——合同处理批注》：解约退保费8,368元；黄秀霞主张其作出的《批单——合同处理批注》是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从《批单——合同处理批注》的形式和内容上看，应理解为天安人寿公司的单方解除。单方解除合同作出后，天安人寿公司向黄秀霞予以送达，黄秀霞也于2019年1月1日收到，尽管收件人是黄伟光，但也应视为黄秀霞本人收到，黄秀霞对此是认可的，法院予以确认。《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可知，黄秀霞对天安人寿公司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效力是不认可的，但不认可不是接到解除通知书后置之不理，而是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且提起诉讼的期间应为三个月。这里的三个月为除斥期间，不得延长或中断。黄秀霞在2019年1月1日收到天安人寿公司为其邮寄的单方解除合同，如不服，必须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黄秀霞于2019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时，解除合同已发生了法律效力，故黄秀霞的各项诉讼请求已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秀霞是否向天安人寿公司如实告知，以及天安人寿公司的单方解除是否成立，这些都是应当在确认合同解除效力案件之中去解决的问题，法院在本案中不再一一分析论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秀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黄秀霞负担（已缴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安人寿公司是否应当对黄秀霞进行理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两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案中，黄秀霞于2018年2月1日向天安人寿公司投保，××保险”、“天安人寿附加爱立方两全保险”。黄秀霞在其个人业务电子投保单中关于个人健康状况××，即不存在该投保单所列不健康事项，其中包括“8.您在最近6个月内是否有新发现或以往既有下列身体不适症状：……视力下降、……反复头痛、头晕……”但黄秀霞2018年6月4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时，自述“双眼视物模糊、眼胀、眼痛、头痛2年，加重1年。”故黄秀霞在投保时并未如实向天安人寿公司如实告知其眼部健康状况，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及前述法律规定。因2018年2月2日黄秀霞签名确认的“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第二页“提示”部分第2条天安人寿公司告知“……健康、财务等告知内容属实，……如有不实告知，天安人寿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故天安人寿公司解除与黄秀霞之间的保险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8年12月28日天安人寿公司为黄秀霞作出《批单——合同处理批注》：解约退保费8,368元，并向黄秀霞予以送达，黄秀霞于2019年1月1日收到了该“批单”，并于2019年2月份收到了退还的保费8,368元。黄秀霞上诉称其对该“批单”的内容并不理解，因该“批单”中明确显示退费项目为黄秀霞所投保险，黄秀霞即使不理解“批单”内容及其含义，在其收到退还的保费时也应当知道天安人寿解除了涉案的保险合同。黄秀霞对天安人寿公司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效力不认可，依据前述法律规定，须在2019年4月1日之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黄秀霞于2019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时，解除合同已发生了法律效力，故黄秀霞的各项诉讼请求已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黄秀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黄秀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茹辛审判员  张素丽审判员  林晓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