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盐阜西路**。 法定代表人：曹德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欣，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华，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红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兴胜巷****** 法定代表人：窦可山，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昆仑东路****楼**iv> 负责人：张建华，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男，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北方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华，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红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山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扬建青海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扬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欣，被上诉人红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可山、上诉人扬建公司和原审被告扬建青海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扬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鼎安名城3#地块张文林土建班组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认定应付工程款，系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该结算单上既没有扬建公司的盖章，亦没有涉案项目负责人张德军的签字，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其次，（2019）青01民终1248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同，一审法院不应当以该判决为依据认定陈有根和周恩建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再次，陈有根与周恩建并非扬建公司的员工，且在扬建公司未授权的情形下，二人对该结算单的签字认可对扬建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最后，该结算单在计算方面存在错误，且陈有根与本案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窦可山是江苏江都老乡，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该结算单存在恶意串通之嫌。二、一审法院对《对账单》之外上诉人支付的230万元工程款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7月5日，上诉人委托案涉工程建设单位兴鼎安公司向红山公司支付130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018年2月12日，上诉人通过建设银行向红山公司支付100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以“该笔费用的支付未注明用途，且红山公司先行在资金往来明细中将该票号为8815的增值税发票计入了扬建公司的已付款中”为由，对该笔付款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对应该扣减的“安全文明施工奖惩费用”不予扣减，违背双方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系事实认定不清。根据青海省建设厅发布的2016年上半年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名单，红山公司承建的“鼎安名城”1-6#工程中只有2#楼达到青海省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因此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涉案工程结算总面积为79052.51㎡，减去2#楼12782.75㎡，未达标面积为66269.76㎡，应核减费用为662697.6元。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为31621004元－662697.6元＝30958306.4元。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之日起计算。 被上诉人红山公司辩称，一、该结算单由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顾玉宝开具、公司预算员周恩建、公司副经理陈有根确认总价，这三个人在王中宏的二审判决书中均认定为“鼎安名城”项目的管理人员。二、2017年7月5日，扬建公司转款的130万元，该款在到我公司帐户后第二天便转给张德军，同时该笔转账发生在红山公司与张德军对账前，因此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2018年2月12日，扬建公司转账100万元是扬建公司支付给青海民族大学藏学楼工程项目的劳务费与鼎安名城项目劳务费无关。2017年1月17日，扬建公司的转款早于对账前，亦不应计入。三、建筑行业标准化工地评比惯例，一个标段只需要按一栋单体申报评比青海省安全标准化示范工地。四、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准确，应予维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5日，红山公司与扬建青海分公司签订《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红山公司以包工包辅料的形式承包“鼎安名城”3#地块1#-6#楼、商业楼及地下停车场工程的模板、钢筋、混凝土等劳务。承包单价为395元/㎡，主体结构全部封顶后一个月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至80%，二次结构施工过程中按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主体验收合格付至90%，大面积抹灰结束付至95%。合同签订后，红山公司组织工人施工，2016年11月施工完毕。2017年11月3日，扬建青海分公司负责人张德军与红山公司形成对账单，记载截止2017年11月3日，累计付工程款21799740元（其中代发租赁费84万元、代发大板359740元），另外2017年1月张德军个人借红山公司250万元，计划2017年11月底还清。2018年1月27日，经扬建青海分公司审核确认结算总价为31669004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扬建公司应付红山公司劳务费数额的认定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红山公司、扬建公司均提交了《鼎安名城3#地块张文林土建班组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记载了结算金额为31669004元且有陈有根、周恩建的签字，扬建公司虽不认可其系公司员工，但根据生效判决（2019）青01民终124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内容，陈有根、顾玉宝、周恩建均为张德军委派从事案涉建设项目的管理人员，结合该结算单扬建公司亦持有并作为证据予以提交的事实，能够认定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故对该结算单记载的结算价款31669004元予以确认。扬建公司认可双方于2017年11月3日形成的对账单，根据该对账单记载的内容：截止2017年11月3日，累计付工程款21799740元，且应由扬建公司代发的租赁费84万元、大板费359740元实际未支付，故予以扣减；该对账单还记载张德军个人借红山公司250万元，计划2017年11月底还清。红山公司据此主张将该笔借款计入应付款中，因该笔借款系张德军个人借款，故扬建公司认为不应将其计入应付工程款，红山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扬建公司认为，2018年2月12日其通过建设银行向红山公司支付了劳务费100万元并提供票号为8815的增值税发票佐证，因该笔费用的支付未注明用途，且红山公司先行在资金往来明细中将该票号为8815的增值税发票计入了扬建公司的已付款中，故不再重复扣减。扬建公司认为红山公司在其民事诉状中自认代付陆宏举班组劳务费209734元，应计入扬建公司的已付款中。扬建公司认为其于2017年7月5日向红山公司转账支付130万元，红山公司认为该笔转账发生于对账单形成之前是张德军为了倒账，故对该笔转账不予认定。扬建公司认为红山公司提供的劳务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青海省安全文明工地标准，应扣除662697.6元，因案涉工程并非红山公司单独完成，因此对于未达到青海省安全文明工地标准不能单独归责于红山公司，故对扬建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扬建公司关于其替红山公司担保借款，以房抵款6684028元应予扣减的抗辩意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亦不予采纳。据此计算，扬建公司已付红山公司劳务费为21799740元-840000元-359740元+209734元=20809734元，尚欠1085927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红山公司与扬建青海分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施工内容为劳务承包，红山公司具有劳务承包的资质，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红山公司依约履行了劳务施工义务，经与扬建青海分公司结算，劳务费总额为31669004元，扬建青海分公司已付工程款20809734元，尚欠10859270元未付。扬建青海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扬建公司承担，红山公司要求扬建青海分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扬建青海分公司于2018年1月27日出具结算单后，未及时支付劳务费，应承担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8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扬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红山公司支付劳务费10859270元及利息（利息以108592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红山公司对扬建青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91.22元，由扬建公司负担93403.22元，红山公司负担8288元；保全费5000元，由扬建公司负担。 红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建公司、扬建青海分公司向红山公司支付工程款12569004元；2.判令扬建公司、扬建青海分公司承担自2018年1月起至2019年3月31日逾期付款利息746200元，2019年3月31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年利率4.75%）。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扬建公司和扬建青海分公司提交证据：1.《刘辉与陈有根通话录音》。拟证明：陈有根自认收取王中宏3000元后，在王中宏诉扬建公司劳务费一案中出庭为王中宏作证；陈有根为牟取私利，在涉及扬建公司的多起案件中为对方作证，因其与红山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签订的结算单对扬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扬建公司向红山公司支付“鼎安名城”工程款项发票及付款时间对账表》。拟证明：扬建公司向红山公司支付的每笔工程款均是按照国有企业财务制度要求和建筑行业惯例“先开发票后付款”，不存在红山公司辩称的“后补发票”的情形。2017年12月16日，红山公司开具8815号发票后，扬建公司即于2018年2月12日向其支付100万元劳务费。3.《仲裁申请书》《申请人提交仲裁证据目录（一）》《已付工程款清单》《仲裁反请求申请书》。拟证明：西宁仲裁委受理的扬建公司与兴鼎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仲裁一案，2017年7月5日扬建公司委托兴鼎安公司向红山公司支付的130万元工程款已计入案涉工程的已付款中。兴鼎安公司在仲裁反请求和仲裁庭审中，也已将该款计入已付工程款。4.扬建青海分公司向兴鼎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收款《收据》、付款凭证。拟证明：2017年7月5日扬建青海分公司委托兴鼎安公司向红山公司付劳务费130万元，且红山公司实际收到。5.扬建青海分公司的《情况说明》和项目技术人员季龙明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工程整个工地已申报青海省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评比。 红山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1通话录音的关联性。即使陈有根收取3000元钱也是给付的出庭正常的费用花销。证据2是扬建公司单方统计与事实不符。证据3和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方向不认可。2017年7月5日转来的130万元属于张德军倒账，该款到红山公司账上第二天已转给张德军。另外此款发生在2017年11月3日红山公司与张德军的对账单之前，所以也无效。证据5的证明方向不认可，季龙明是扬建公司的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应不予采纳。 红山公司提交证据：1.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民初1003号《民事调解书》（附该案《调解笔录》）。拟证明：2018年2月12日扬建公司转给红山公司的100万元是冲抵张德军的借款本金所用，此款不应计入“鼎安名城”或青海民族大学藏学楼的劳务费。2.劳务班组结算单五份。拟证明：张德军承建的项目结算均有陈有根、周恩建签字；王中宏、张大庆“鼎安名城”劳务纠纷一二审胜诉，扬建公司已按判决书支付完毕。3.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申42号再审审查《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张德军在“鼎安名城”项目中形成表见代理。 扬建公司和扬建青海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认可，调解一案中张德军个人是被告，与扬建公司无关。张德军以扬建公司支付红山公司的劳务费抵扣个人借款是超越授权的，没有扬建公司的追认，对扬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2结算单，扬建公司和扬建青海分公司没有见过，且全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结合对当事人证据的认证，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案涉《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经查，案涉“鼎安名城”商住楼工程系由扬建公司作为承包人承揽施工，其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与红山公司施工。双方围绕劳务分包工程施工范围、施工要求及其他权利义务签定了《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形成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因此，该协议当属工程劳务分包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鉴于双方均对协议效力不持异议，红山公司亦具备工程劳务承包资质，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本院予以维持。 二、案涉工程价款应如何结算问题 （一）对案涉主要证据结算单的效力问题。扬建公司认为签认该结算单的陈有根、周恩建非扬建公司员工，也未经扬建公司授权，不能签认工程价款，故该结算单无效。本院认为，扬建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系张德军挂靠扬建公司承揽施工。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及到案涉工程的其他诉讼案件审理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亦确认张德军借用扬建青海分公司资质承揽了包括案涉“鼎安名城”项目在内的多处工程项目。陈有根、周恩建系张德军委派从事案涉建设工程的管理人员，且扬建公司对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并无异议，仅对如何结算价款以及已付款的数额有异议。扬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其有授权其他人员或采用其他方式与红山公司结算工程款。基于扬建青海分公司授权张德军挂靠施工的事实，根据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248号《民事判决书》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申42号再审审查《民事裁定书》中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德军、陈有根、周恩建等人有权处理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和价款结算等事宜，其行为效力应当及于扬建青海分公司和扬建公司。扬建公司对挂靠人张德军及张德军委派或授权的工程管理人员的监管与权责划分属于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依此对抗第三人。因此，扬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二审提供案外人与陈有根的通话录音（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陈有根存在收受钱财，虚假作证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均不足以否定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扬建公司认为陈有根、周恩建非扬建公司员工，未经扬建公司授权，不具有签认结算单的资格以及陈有根等与红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朋友老乡关系，结算单存在恶意串通嫌疑，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 （二）欠付工程款该如何确定。依扬建公司上诉主张，确定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涉及以下几方面问题：1.案涉工程是否因未达到青海省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的约定，需扣除5元/㎡的问题。扬建公司认为，根据《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承包单价为395元/㎡，达到青海省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奖励5元/㎡，如达不到倒扣5元/㎡。案涉工程只有2＃楼（12782.75㎡）达到该标准，故对其他面积应按390元/㎡计价，不应全部按400元/㎡的标准计价。本院认为，首先，依前所述，陈有根、周恩建等人有权处理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和价款结算。经两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已对案涉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签认。其次，案涉承包协议中约定了是否达到青海省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作为奖罚的条件，但并没有约定青海省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的认定标准和确认程序。根据扬建公司提供的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公布2016年上半年省级建筑施工安全标准化示范工地名单的通知》，通知内容为该厅在经各地推荐的安全标准化工地进行综合评价基础上，授予了包括案涉工程2＃楼工程项目在内的全省31个建筑施工项目“省级建筑施工安全标准化示范工地”称号。双方承包协议约定的是达到“青海省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而非是要达到安全文明标准化“示范工地”。因此，凭此通知，尚不能认定红山公司施工的工程没有达到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标准。最后，是否评定为省级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根据行业规范，要由工程项目承包人进行申报，并由地方建设主管部门进行推荐的基础上，认定评选产生。本案中，红山公司仅是工程劳务分包承包人，不具备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的申报主体资格。扬建公司也认可其作为总承包人是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的申报主体，但扬建青海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称，“因该案项目负责人死亡、人员、资料流失严重，无法找到当年报送的材料”，其提供的季龙明的书面证词，并不足以证明扬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履行了申报程序，而未获得行业主管部门认定的事实。综上，扬建公司主张应按未达到青海省安全文明标准化工地的约定，扣除5元/㎡价款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2.兴鼎安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向红山公司转款130万，应否认定为已付款的问题。扬建公司认为，其委托兴鼎安公司支付了该笔工程款，应作为已付款认定。红山公司认为，该款为张德军走账所用，其收到该款后第二天即转与了张德军。本院认为，扬建公司主张该款为其委托兴鼎安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已付款，扬建青海分公司二审提交的其向兴鼎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收款《收据》、付款凭证等能够证明该款实际发生，但以上证据均属扬建青海分公司单方陈述，缺乏兴鼎安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该款性质或用途系兴鼎安公司接受其委托而向红山公司支付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或劳务费）。再者，红山公司经与张德军对账，于2017年11月3日签定了对账单，扬建公司对该对账单的效力不持异议。该款转账发生于该对账单形成之前，对账单中签认的已付款并没有该笔款项。且该对账单中明确载明了“在2017年11月3日前对账后正确无误”的内容。加之红山公司提供了该笔款项到账后，第二天即转与了张德军的转账明细。扬建公司二审提供的兴鼎安公司与扬建公司之间的相关仲裁材料等证据也是扬建公司在仲裁中的单方主张和陈述，且系兴鼎安公司与扬建公司之间款项的支付，不足以认定该款为扬建公司向红山公司的已付款。扬建公司主张此130万属红山公司与张德军的对账漏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3.扬建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红山公司转账100万元，应否认定为已付款的问题。红山公司认可收到该款，但认为系冲抵张德军向红山公司的借款倒账所用。本院认为，扬建公司和红山公司均认可红山公司除承揽了扬建公司分包的案涉“鼎安名城”劳务施工外，还承揽了扬建公司分包的另外一处青海民族大学藏学楼工程，两处工程施工以及付款时间段有重合。对此，扬建公司作为款项支付方，有义务证明其所付款项是作为哪项工程的支付和结算。但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上仅注明为劳务费，而并不明确系支付的哪项工程的劳务费。根据查明事实，扬建公司向红山公司付款和红山公司向扬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并不同一，金额也不能完全对应。双方存在多笔时间不一，金额同为100万元的付款。加之，双方均认可同时存在不同两个项目的工程施工。红山公司、张德军在2017年11月3日形成的对账单中还约定了“乙方（红山公司）提供给甲方（扬建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不作为收到工程款的依据”“以后乙方收到甲方工程款后提供收据并盖乙方财务章”等内容。因此，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此注明有“鼎安名城”工地内容的票额为100万元增值税发票系对应2018年2月12日的付款100万元开具。扬建公司仅以有红山公司开具的注明有“鼎安名城”工地内容的增值税发票主张为已付款，不符合对账单的约定。同时，扬建公司也不能提供依对账单约定，应该有红山公司出具的收据。扬建公司二审提供的《扬建公司向红山公司支付“鼎安名城”工程款项发票及付款时间对账表》系单方统计记录的其付款时间与红山公司开具的发票号码及时间，不足以证明发票系与付款对应。另外，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中，红山公司提供的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民初1003号《民事调解书》和该案《调解笔录》。能够证明红山公司与张德军因借贷产生纠纷在人民法院调解过程中，张德军认可该笔款项为倒账所用，偿还了张德军的借款。故对对账单之后形成的此100万元付款，在红山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扬建公司主张系支付案涉工程的付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和支持。 综上，结算单记载的结算价款31669004元应予确认。结合截至2017年11月3日形成的对账单记载，累计已付工程款21799740元，且应由扬建公司代发的租赁费84万元、发大板359740元实际未支付，加上红山公司自认扬建公司已代付陆宏举班组劳务费209734元，扬建公司已付红山公司工程款为20809734元（21799740元-840000元-359740元+209734元），尚欠工程款为10859270元（31669004元-20809734元）。 三、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扬建公司认为，利息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从起诉之日起计息。本院认为，依前所述，案涉结算单合法有效，应对扬建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扬建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价款未结算，应从起诉之日起计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扬建公司于2018年1月27日出具结算单后，未及时支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28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案由认定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扬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1.22元，由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俊 审 判 员  余慧玲 审 判 员  李 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欣如 书 记 员  王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