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聚优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天星街**院**楼**1509。法定代表人：杨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敏，女，1993年2月5日出生，汉族，酒茶生（北京）连锁商业有限公司策划，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聚优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优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优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聚优农公司无需支付唐敏：1.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工资6511.4元；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011.4元。事实与理由：1.聚优农公司与唐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唐敏系成都市某星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星辰公司）员工，2017年12月1日，某星辰公司委派唐敏到某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天下公司）工作，委派期间由某天下公司向唐敏发放工资，实际由某天下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某1向唐敏进行支付，唐敏的社会保险继续由某星辰公司缴纳。2018年4月23日，某天下公司通知某星辰公司不再接受唐敏负责相关业务，将唐敏退回某星辰公司。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仅依据“杨某1自然人信息显示与聚优农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就认定聚优农公司与唐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聚优农公司未收到仲裁裁决书，未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对仲裁裁决结果、一审诉讼不知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判决不当。唐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聚优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优农公司支付其：1.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工资6511.4元；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011.4元；3.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平日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5909.2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00元；5.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项目策划提成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敏主张，其于2017年12月1日入职聚优农公司，担任策划，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聚优农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0号楼某大厦南区206，在职期间接受杨某1的管理。月工资标准为5500元，聚优农公司每月1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上一自然月工资，聚优农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8年3月31日。其在职期间存在平时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并且存在10000元的提成款未支付。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8日杨某1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未告知原因。就其主张，唐敏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合同截屏复印件予以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显示杨某1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向唐敏转入5笔款项，金额为6000元、5500元、5500元、3600元、5500元。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与“杨某1”的对话。合同截屏复印件显示合同金额总计110万元。应唐敏申请，法院依法向民生银行调取了唐敏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中对方户名“杨某1”的自然人信息，显示身份证号：×××。另查，本案中聚优农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杨某1的身份证号为×××。聚优农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唐敏以要求聚优农公司支付其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超时、休息日加班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项目策划提成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595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唐敏的全部仲裁请求。唐敏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聚优农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是兼具人身性和财产性特征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经法院调取的向唐敏转账的杨某1自然人信息显示与聚优农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杨某1向唐敏转账周期具有规律性，金额具有相对固定性，聚优农公司未能就上述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法院采信唐敏的上述主张。法院认为唐敏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受聚优农公司管理、为聚优农公司提供劳动、聚优农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鉴于双方均具备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综上，法院认定唐敏与聚优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聚优农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唐敏的入职时间与离职时间、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提举相应的证据，现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结合唐敏提交的工资支付记录及其陈述情况，采信唐敏的主张，即其2017年12月1日入职，正常工作至2018年5月7日，月工资标准为5500元，聚优农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8年3月31日。综上，聚优农公司应当支付唐敏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工资6511.4元。就签订劳动合同问题。聚优农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与唐敏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而法院采信唐敏的主张，即聚优农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唐敏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011.4元。就加班费及提成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唐敏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其要求聚优农公司支付平日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唐敏提交的合同截屏复印件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提成情况，故其要求聚优农公司支付提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劳动合同解除问题。唐敏主张聚优农公司口头无故将其辞退，但并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唐敏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对于其要求聚优农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聚优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敏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工资6511.4元；二、聚优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敏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011.4元；三、驳回唐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聚优农公司提交了某星辰公司出具的关于唐敏工作情况的说明、工资表、考勤记录、费用报销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微信转账记录截屏、委派协议、电子邮件截屏、某天下公司出具的工资表、打卡记录、告知函、关于唐敏工作情况的说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唐敏与某星辰公司存在考勤、工资支付、报销等事实，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23日，唐敏被某星辰公司委派至某天下公司工作，委派期间由某天下公司记录考勤、支付工资等，后某天下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将唐敏退回某星辰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唐敏与聚优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唐敏的质证意见为，本案一审程序中，聚优农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在二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唐敏主张委派协议、微信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未提交原件，唐敏不认可真实性；对于其余证据，唐敏仅对2017年部分有其签名的工资表、费用报销单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相应材料并非某星辰公司出具，材料中的公章均为签字后加盖，并非反映当时真实的劳动关系；而无唐敏签字的证据材料，亦为聚优农公司或案外第三方公司自行制作，杨某1系本案所涉多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具有出具证据的便利，唐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委派协议、微信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聚优农公司未提交原件，唐敏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某星辰公司、某天下公司出具的说明等各项证明材料，虽在形式上属于原件，但作为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而上述材料并未按法律规定进行签名，唐敏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7年11月底前唐敏在某星辰公司工作，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2管理，某星辰公司按月以现金形式向其支付工资；2017年12月1日后唐敏在北京工作，受杨某1管理，杨某1向其支付工资。唐敏主张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其在丰台区成寿寺路某楼工作，2018年3月之后搬到了海淀区某大厦南区206工作，聚优农公司认可上述事实，并认可丰台区成寿寺路某楼是聚优农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但是聚优农公司当时没有实际业务。另查明，2019年8月7日，聚优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领取一审判决书，一审法官询问“‘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0号某大厦南区206’是否是你公司实际经营地？”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是我公司实际经营地。”该地址亦是一审法院向聚优农公司邮寄送达、直接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的收件地址，邮寄送达的邮件回执手书“拒收”等字样，直接送达时该地址人员答复“无此公司”。一审法院另向聚优农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住所地址邮寄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邮件因“原址查无此人”退回妥投。此后，一审法院于人民法院报刊载《人民法院公告》，对本案一审期间诉讼文书向聚优农公司进行公告送达。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聚优农公司与唐敏在涉诉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聚优农公司主张涉诉期间唐敏受某星辰公司指派至某天下公司工作，但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唐敏认可2017年12月1日前其与某星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有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12月1日前后，唐敏的工作地点、管理人员、工资支付等情况均发生显著变化，2017年12月1日后，唐敏受杨某1管理、由杨某1支付劳动报酬，而杨某1系涉诉期间聚优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唐敏的工作地址亦属于聚优农公司的办公地址，另一方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唐敏在2017年12月1日后仍与某星辰公司保留任何的人身隶属性。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唐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17年12月1日后其与聚优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基于此，聚优农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于工资数额和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一审诉讼文书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聚优农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聚优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聚优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