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037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琴，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良，男，1964年2月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幸安华，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原审第三人：王业兵，男，1968年9月4日出生，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杨月琴、张志良与被上诉人幸安华及原审第三人王业兵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7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月琴、张志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月琴、张志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据有涂改嫌疑，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因被上诉人不配合，拒绝交出收据原件予以鉴定，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并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租金计算错误，认为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所有租金是错误的。三、上诉人要求支付涉案0.8亩土地的补偿费，该项请求不属于重复诉讼。四、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0.8亩土地及2.5亩坡地被占用开路的补偿费35000元于法无据，五、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为他从事农业种植工作，应当支付上诉人三年的工资36000元，被上诉人仅支付2000元后就拒不支付剩余工资，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34000元。六、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解除。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上诉人。幸安华辩称，一、根据之前的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上诉人的土地租金，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另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第三期租金属于重复诉讼。二、针对涉案35亩土地及0.8亩土地的经营使用问题，生效的判决已作出认定。因此，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主张构成了重复诉讼。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三年工资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双方的纠纷已经多个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王业兵未作答辩。杨月琴、张志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幸安华将承包杨月琴、张志良土地35亩（从2006年承包至今一直未开荒）和占用杨月琴、张志良0.8亩旱田退还杨月琴、张志良经营；2.请求判令幸安华将拖欠杨月琴、张志良的第三期（五年）承包土地租金17500元，第四期（五年）承包土地租金17500元和第一期未付完承包土地租金1500元，共计36500元。3.请求判令幸安华占用杨月琴、张志良的0.8亩旱田和2.5亩坡地（12年）平整土地费4万元、分4次各10000元减去已付5000元，现拖欠35000元补偿。4.请求判令幸安华支付拖欠张志良三年工资（2006年6月至2009年7月）每月1000元，共36000元，已付2000元，余34000元未付，以上三项合计共105500元退还给杨月琴、张志良。5.请求判令幸安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6日，幸安华与杨月琴、张志良等10农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承包杨月琴、张志良等10户农户位于导东山的土地约200亩。2006年6月8日，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幸安华承包杨月琴、张志良位于××镇导东山的面积35亩的土地，承包期限为15年，即2006年6月8日起至2021年6月8日止。每亩每年租金100元，分4次支付租金，即第一次3年租金为2006年6月8日支付10500元、第二次2年租金为2009年6月8日支付7000元、第三次5年租金为2011年6月8日支付17500元、第四次5年租金为2016年6月8日支付17500元。合同履行中，幸安华于2007年4月6日、2007年8月27日和2008年6月23日累计向杨月琴、张志良交纳第一期租金共13600元（多缴了3100元），于2009年4月29日向杨月琴、张志良交纳第二期租金7000元，2013年10月18日通过邮政银行向张志良开户在邮政银行账号×××转账交纳第三期租金17500元，2016年5月31日，因杨月琴、张志良拒收第四期租金，幸安华将14400元提存在乐东黎族自治县公证处（第四期租金：提存的金额14400元加上第一期多支付的3100元，共计17500元）。至此，幸安华已经向杨月琴、张志良支付了全部的土地承包金。双方之间因土地承包关系自2012年以来因土地租金等一直发生纠纷：杨月琴于2012年起诉幸安华，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6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2.幸安华支付第一期土地租金1500元和2011年6月8日至2012年6月8日土地租金3500元，共计5000元给杨月琴；3.幸安华承担本案诉讼费。幸安华反诉请求：1.继续履行2006年6月8日《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2.杨月琴赔偿幸安华损失费用13000元；3.杨月琴返还幸安华多支付的费用43000元；4.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杨月琴承担。一审法院作出（2012）乐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认定幸安华未拖欠第一期租金1500元，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协议书，驳回杨月琴诉讼请求和幸安华其他反诉请求。杨月琴不服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海南二中民二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认定幸安华未拖欠第一期租金1500元，且已付清第三期租金，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月琴仍不服申请再审，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海南二中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幸安华于2015年起诉杨月琴、张志良，请求判令：1.杨月琴、张志良停止侵害、清除障碍物、恢复原状；2.杨月琴、张志良赔偿幸安华经济损失283300元、为解决纠纷支付的差旅费等27689元；3.杨月琴、张志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5）乐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月琴、张志良停止侵害，清除种植在幸安华承包地上的龙眼树苗和青菜，驳回幸安华其他诉讼请求。杨月琴、张志良不服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5）乐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幸安华于2015年起诉杨月琴、张志良，请求判令：杨月琴、张志良返还骗取幸安华的47566元及赔偿相应的利息15440.14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5）乐民初字第64号民事裁定，认定幸安华的请求与其在（2012）乐民初字第730号案中提出的第3项反诉请求相同，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幸安华的起诉。幸安华于2016年起诉杨月琴、张志良，请求判令：1.杨月琴、张志良清除阻碍道路的障碍物；2.杨月琴、张志良赔偿幸安华因阻路遭受的损失23698元；3.杨月琴、张志良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作出（2016）琼9027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月琴、张志良拆除设置在土路上的障碍物，驳回幸安华其他诉讼请求。杨月琴、张志良不服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97民终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月琴、张志良不服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950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告知杨月琴、张志良可另行起诉用地补偿款12000元。另查明，2009年7月1日，幸安华与三亚亚晨农业开发公司签订《土地转让租用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被告幸安华）平整土地费用四万元，由乙方（亚晨公司）分四次支付给甲方（幸安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杨月琴、张志良主张幸安华退还涉案承包地35亩、占用旱田0.8亩的诉讼请求的理由能否成立；3.杨月琴、张志良要求幸安华支付拖欠的承包金36500元、占用0.8亩旱田和2.5亩坡地12年土地平整费35000元、张志良的三年工资34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是农村土地承包人依法将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给其他人承包而签订的合同。2006年4月16日，包括杨月琴、张志良在内的10户农户，经本村民小组及村民委员会同意，将其10户家庭承包的共200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幸安华经营，由10户农户共同与幸安华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杨月琴、张志良根据己方在该合同中拥有的土地经营权份额，于2006年6月8日，另与幸安华签订了35亩《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两份转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基本一致，是合同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发包方同意，因此，两份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至2016年5月31日止，幸安华已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向杨月琴、张志良支付了全部土地租金。因此，杨月琴、张志良请求判令幸安华拖欠的第三期（五年）承包土地租金17500元，第四期（五年）承包土地租金17500元和第一期未付完承包土地租金1500元，共计36500元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杨月琴于2012年起诉幸安华，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6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2.幸安华支付第一期土地租金1500元和2011年6月8日至2012年6月8日土地租金3500元，共计5000元给杨月琴。以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2）乐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认定幸安华未拖欠第一期租金1500元，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协议书，驳回杨月琴诉讼请求。杨月琴不服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海南二中民二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认定幸安华未拖欠第一期租金1500元，且已付清第三期租金，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经对杨月琴、张志良在本案中的部分诉讼请求进行了处理，如杨月琴、张志良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第三期租金17500元及拖欠第一期租金1500元，在上述判决中已经作出认定并判决处理。另外，2016年8月26日幸安华提起排除妨害诉讼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琼9027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月琴、张志良拆除设置在土路上的障碍物，驳回幸安华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对用于开通道路的杨月琴、张志良享有承包经营权的0.8亩土地作出认定并判决处理。因此，杨月琴、张志良的诉讼请求与上述判决发生冲突部分，属于重复诉讼。自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幸安华至今一直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杨月琴、张志良在诉讼中也没有提供新证据证明幸安华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或违法的事实，据此，杨月琴、张志良请求幸安华将承包土地35亩和占用0.8亩旱田退还杨月琴、张志良经营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09年7月1日，幸安华与三亚亚晨农业开发公司签订《土地转让租用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幸安华）平整土地费用四万元，由乙方（亚晨公司）分四次支付给甲方（幸安华）。从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该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土地平整费的受益人是幸安华，与杨月琴、张志良不存在任何关系。杨月琴、张志良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平整费用40000元应支付给杨月琴、张志良的事实，因此，其请求幸安华再支付占用0.8亩旱田和2.5亩坡地（12年）平整土地费35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幸安华是否拖欠杨月琴、张志良三年工资的问题。从杨月琴、张志良提供的收条上载明，幸安华因改路需要张志良协助，因此向张志良支付2009年4月2日至6月2日两个月工资，之后，并不需要张志良管理任何事务。在诉讼过程中，张志良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受聘用、雇佣为幸安华管理事务的事实。因此，张志良请求幸安华支付拖欠原告张志良三年工资34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月琴、张志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5元由杨月琴、张志良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杨月琴、张志良提交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村下田的0.8亩土地属于其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幸安华对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土地与本案无关，不能据此要求幸安华支付涉案0.8亩土的补偿款。经质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给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另外，杨月琴、张志良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及《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对2007年8月27日、2008年6月23日的《预收条》及2009年9月6日、2009年11月24日的《收条》的书写真实性进行鉴定；向亚晨公司核实该40000元是否应当由幸安华支付给杨月琴、张志良的事实；向王业兵核实幸安华向杨月琴、张志良的土地高价转包给王业兵的事实。本院认为，杨月琴、张志良的鉴定申请及调查取证申请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无需鉴定及调查的必要，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月琴、张志良要求幸安华退还35亩土地及0.8亩土地给杨月琴、张志良经营的请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杨月琴、张志良要求幸安华支付拖欠的土地租金36500元是否有依据；三、杨月琴、张志良要求幸安华支付2.5亩土地及0.8亩土地的平整费35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四、张志良要求幸安华支付拖欠的工资34000元是否有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月琴、张志良要求幸安华退还35亩土地的主张是基于解除双方2006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提出的。生效的（2012）乐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合同进行审查并驳回杨月琴、张志良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确认双方2006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继续履行。杨月琴、张志良要求幸安华退还0.8亩土地的理由是认为幸安华占用其0.8亩土地未予以补偿。生效的（2016）琼9027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幸安华已支付占用0.8亩土地修路的补偿款2000元，并认定土路于2009年建成通车，双方对此无纠纷。现杨月琴、张志良要求幸安华退还35亩土地及0.8亩土地给杨月琴、张志良经营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述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对杨月琴、张志良的该项主张不予审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2006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幸安华承包杨月琴、张志良位于××镇导东山的面积35亩的土地，承包期限为15年，承包金分四期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幸安华已向杨月琴、张志良支付了第一期租金13600元及第二期租金7000元，而且认定按合同约定，幸安华多支付了第一期租金3100元。根据幸安华提交的收据可知，幸安华2013年10月18日向杨月琴、张志良支付了第三期租金17500元。2016年5月31日通过提存方式支付了14400元。至此，幸安华已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土地租金。杨月琴、张志良认为幸安华提供的部分收据不是真实的，存在篡改的情形，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杨月琴、张志良主张幸安华支付拖欠第三期、第四期的土地租金及第一期尚欠的土地租金1500元共计36500元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幸安华与三亚亚晨农业开发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租用合同》约定，三亚亚晨农业开发公司支付幸安华土地平整费40000元。杨月琴、张志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土地平整费的归属有约定或者其是涉案土地平整费的最终受益者。故其要求幸安华支付2.5亩土地及0.8亩土地的平整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志良与幸安华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幸安华否认其雇佣张志良做工，也没有向张志良发放过所谓的工资。故张志良要求幸安华支付拖欠的工资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杨月琴、张志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杨月琴、张志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王天琳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白 黎书 记 员 刘昕昕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3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