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3372号原告：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长安路****。负责人：龚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律、高军荣。被告：常州市常力汽车配件厂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常青村div>法定代表人：潘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竹君。第三人：常州伊科达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常州市虹阳路**div>法定代表人：朱国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忠。原告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弹簧厂）破产管理人诉常州市常力汽车配件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力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钱剑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庭审后，本院依法通知常州伊科达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科达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1月8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弹簧厂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荣、被告常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竹君、第三人伊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弹簧厂破产管理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17年12月26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常力公司返还弹簧厂全部财物或返还价款2328855.09元；2、判决撤销2018年4月3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常力公司返还弹簧厂抵偿的52台机器设备或35万元价款；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7日，天宁法院受理了弹簧厂破产清算案，并指定了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和天衡会计师事务所常州分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在资产清算时发现2017年12月26日和2018年4月3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分别签订二份《抵偿协议》，分别将弹簧厂所有的价值2328855.09元库存物品及52台机器设备以折价1592379.55元和35万元抵偿给常力公司，抵偿时双方未对抵债财物进行评估鉴定，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签订了协议，并涉及个别清偿。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弹簧厂管理人诉请判令撤销双方的抵偿协议，常力公司返还抵偿财产或价款。常力公司辩称，弹簧厂与常力公司属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双方存在供销关系，弹簧厂欠常力公司货款。2017年7月12日，常力公司起诉弹簧厂，并于同年10月24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弹簧厂欠常力公司货款6216711.56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因弹簧厂未按期付款，常力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向天宁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抵偿协议，并经法院认可，该协议有效。现抵偿的材料、设备均已出售给伊科达公司。第三人伊科达公司述称，伊科达公司成立后已于2017年9月接收使用两份抵偿协议所列的物品和设备，也包括弹簧厂职工，当时是弹簧厂的副总毕颖代表弹簧厂来与伊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国兴谈的，交接也是毕颖负责交接的，其中第一份清单中的发出商品应收款有部分转给了伊科达公司，与弹簧厂管理人也有过交接，后面常力公司也应该有收取应收货款。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受理（2017）苏0402民初3584号常力公司诉弹簧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0月24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弹簧厂欠常力公司货款6216711.56元，弹簧厂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216711.56元，于同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于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若弹簧厂有任一期未按期履行，常力公司可以就欠款余额一并申请执行。因弹簧厂未按调解协议付款，常力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执行。2017年12月26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签订《抵偿协议》，约定：根据天宁法院作出的（2017）苏0402民初3584号民事调解书，弹簧厂将自有的产成品、在制品、材料、发出商品（详见清单），计价2328855.09元，扣除折废率八折及税金折抵1592379.55元用于抵扣常力公司欠款，余款另想他法归还；本协议签订盖章之日起，产成品、在制品、材料、发出商品所有权发生转移，今后归由常力公司处置。协议盖有双方单位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2018年4月3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又签订一份《抵偿协议》，约定：因弹簧厂在2017年12月26日将自有的库存材料作价1592379.55元抵偿给常力公司，履行了部分债务，后未再尽还款义务，现双方协商，弹簧厂将自有的部分设备作价抵偿给常力公司，抵偿机器设备为所列清单的52台，作价35万元；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弹簧厂即把上述机器设备交付给常力公司（交付地天宁区虹阳路7号）；常力公司已充分了解上述设备现状，合同签字或盖章即自认接收，所有权全部转移给常力公司，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协议盖有双方公章，并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查明，毕颖为弹簧厂股东监事。2017年2月20日前，毕颖同时又是常力公司控股股东（占股70%）和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20日，常力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毕颖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无偿转让给其表兄潘伟，潘伟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常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弹簧厂与常力公司共同向弹簧厂的部分客户发出《公司变更通知函》，内容为：因公司发展需要，自2017年元月一日起，原弹簧厂与贵公司的所有业务由常力公司继续经营，与贵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常力公司承继。又查明，自2017年8月起，本院受理以弹簧厂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共128件，主要为劳动争议案件和民间借贷案件。涉及债务7400万元，其中涉职工的劳动债权105万余元。2018年8月17日，本院根据高仁培等人的申请，依法裁定受理弹簧厂破产清算申请[（2018）苏0402破1号]。本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指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定时期内，实施有害于债权人整体利益的行为，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并使因该行为转让的财产或利益回归债务人财产的权利。本案中破产管理人以两份抵偿协议分别违反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为由提起撤销之诉。管理人认为2017年12月26日的《抵偿协议》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受理破产前一年内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情形，2018年4月3日的《抵偿协议》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受理破产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情形，故请求撤销该两份协议，并由受让人常力公司返还财产。1、该两份协议本质上是在生效调解书确认债权债务基础上，履行调解协议过程中当事人双方自行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并非执行过程中在本院主持下形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且第一份抵偿协议形成于执行立案之前），常力公司抗辩的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并经法院认可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两份协议分别涉及未经评估以明显低价转让财产和个别清偿事由且在破产法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有效期间内，管理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且不属于破产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不可撤销的情形。2、两份抵偿协议均约定了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抵偿清单上所列物品及机器设备所有权发生转移，归常力公司所有。常力公司与伊科达公司均认可两次抵偿清单上所列的物品及机器设备已于2017年9月由伊科达公司接收使用。对于抵偿物交付，伊科达公司认为是弹簧厂副总毕颖代表弹簧厂向其交付的；常力公司认为是常力公司接受了弹簧厂抵偿后，其法定代表人潘伟委托毕颖代表常力公司向伊科达公司交付的，但常力公司该主张显然与抵押协议的签订时间及协议中关于合同签订所有权转移的约定相矛盾，在抵偿协议签订前，常力公司并不享有对抵偿物的所有权，无权将弹簧厂所有的财产交付给伊科达公司，故常力公司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3、伊科达公司于2017年9月接收在制品、半成品、材料等易耗物品后已用于生产销售，在2017年12月26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签订抵偿协议后弹簧厂实际上已无法完成该部分抵偿物交付，该抵偿协议实际未履行，常力公司未取得该批抵偿物的所有权。4、关于机器设备，虽然由伊科达公司于2017年9月起实际占有使用，但在弹簧厂与常力公司签订抵偿协议时标的物尚在，伊科达公司也未明确主张与弹簧厂存在转让关系或提交转让关系的依据，故可视为弹簧厂与常力公司签订抵偿协议后已完成该批机器设备的交付，所有权发生转移。5、弹簧厂与常力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机器设备抵偿协议时，在弹簧厂破产清算案受理前六个月内，因本院已受理大量以弹簧厂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包括大量职工的劳动债权），弹簧厂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弹簧厂仍将机器设备抵偿给常力公司，符合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的情形，故管理人请求撤销抵偿协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常力公司因个别清偿取得的机器设备应予返还，但抵偿的设备现由伊科达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伊科达公司也未主张因与常力公司存在转让关系而善意取得，故该部分机器设备应由伊科达公司直接向弹簧厂返还。6、弹簧厂与常力公司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抵偿协议，因未实际履行，未实际发生对破产债权人利益损害的结果，故撤销条件不成就，对管理人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该部分抵偿物，不属于因行使撤销权而导致的财产返还，常力公司也未实际接收而取得所有权，管理人要求常力公司返还该部分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伊科达公司认可弹簧厂向其交付了该部分财产，并已实际用于生产销售，伊科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但双方未明确结算依据，故管理人可与伊科达公司另行处理结算事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与常州市常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二、常州伊科达弹簧制造有限公司向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返还机器设备52台（按2018年4月3日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与常州市常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所列清单）。三、驳回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31元，由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负担21681元，由常州市常力汽车配件厂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钱剑明人民陪审员  傅杨杨人民陪审员  李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顾逸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