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27刑初250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叶东林，男，199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住万年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9年5月30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2日经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余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余干县看守所。辩护人吴川邦，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以余检公诉刑诉（2019）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东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东林及其辩护人吴川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9日中午11时30分许，余干县砂管局工作人员卢某、吴某、张志丁、李某在余干县古埠镇昌万公路古埠检查站至御龙盛混凝土公司段附近对过往运砂车检查时，被告人叶东林驾驶赣Ｌ×××**货车（满载砂子）被砂管局工作人员李某等人拦停并熄火要求接受检查。叶东林停车熄火后，李某、吴某转身检查其他车辆，叶东林见状随即发动货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卢某跳上赣Ｌ×××**货车驾驶室外的踏板，左手抓住反光镜铁杆，右手去拉驾驶室车门并示意叶东林停车。叶东林不听劝阻，继续驾驶赣Ｌ×××**货车加速行驶数百米，致使卢某右脚踏空并从货车驾驶室门外掉下，卢某右腿被货车左后轮压伤，送医院后其右膝盖上部处截肢。经余干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卢某的伤势为重伤二级。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1.常住人口信息、归案情况说明；2.证人吴某、胡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卢某的陈述；4.被告人叶东林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东林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卢某从车上掉落被碾压而放任该结果的发生，致被害人卢某重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叶东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存有异议，辩称其当时离开现场后就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经保险公司调查，被害人卢某不是其压伤的，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叶东林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害人违规违纪执法，攀爬被告人的驾驶窗外，作为驾驶员发现有人爬车应该停车把人放下来，这也是被告人所要吸取的教训。但认为被害人摔下车后是否被被告人的左后轮压到右腿，公诉机关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进而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合议庭将本案退回检察机关，补充侦查；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也应同时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9日中午11时30分许，余干县砂管局工作人员卢某、吴某、张志丁、李某在余干县古埠镇昌万公路古埠检查站至御龙盛混凝土公司路段附近对过往运砂车检查时，被告人叶东林驾驶赣Ｌ×××**货车（满载砂子）被砂管局工作人员李某等人拦停并熄火要求接受检查。叶东林停车熄火后，李某、吴某转身检查其他车辆，叶东林见状随即发动货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卢某跳上赣Ｌ×××**货车驾驶室外的踏板，左手抓住反光镜铁杆，右手去拉驾驶室车门并示意叶东林停车。叶东林不听劝阻，继续驾驶赣Ｌ×××**货车加速行驶数百米，致使卢某从货车驾驶室门外掉下，其右腿被该货车左后轮压伤，送医院后其右大腿中段被截肢。经余干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卢某的伤势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卢某于庭审前明确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人口信息查询及前科记录，证明被告人叶东林出生于1993年9月1日出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无犯罪前科；（2）122警情信息，证明158××××****机主李某报警称一辆农用车在昌万公路古埠加油站旁边撞到人，被害人脚部受伤，车辆已驶离现场；（3）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余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扣押了被告人叶东林的肇事车辆赣Ｌ×××**车；（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叶东林故意伤害一案，由李某于2019年5月29日以交通事故向余干县交警大队古埠中队报警。古埠中队受理后，交警中队打电话给叶东林后，叶东林主动来古埠中队处理此事。后余干县砂管局工作人员到余干县公安局古埠派出所报案。2019年5月29日该局将被告人叶东林传唤到余干县公安局接受讯问，同年5月30日被告人叶东林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5）劳动合同，证明卢某、李某、张志丁、李少坚系人力资源公司派遣工。（6）赣Ｌ×××**货车称重情况说明、过磅单，证明赣Ｌ×××**货车2019年6月20日下午称重照片，货车含沙子重量为22680KG。2、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9日上午11时30分，其和砂管局工作人员李某、卢某等人一起在古埠镇昌万公路古埠加油站至御龙盛混凝土公司路段对非法运砂车辆进行检查时，卢某在截停一辆装满的货车赣Ｌ×××**时，被该辆货车压断了右腿，后听说司机叫叶东林，万年人。（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9日上午11时30分许，其和同事卢某、张志丁、李少坚等人在古埠镇昌万公路加油站附近对过往的运砂车辆进行检查，其中一辆赣Ｌ×××**运砂车被拦下来并熄火后，在砂管局工作人员拦停另一辆运砂车时，赣Ｌ×××**司机趁机发动车辆并开走，看到卢某正手扶运砂车左侧后视镜支架，脚踩在驾驶室下的一个踏板上被开车带走了。过了十多分钟看见卢某还没有回来，其就驾驶自己的私家车到前面查看卢某的情况，看到卢某已躺在地上，右小脚明显弯曲、血肉模糊，地上留了一摊血，于是其就赶紧拨打了110报警，并喊路边的一个群众拨打了120急救。设卡检查的地点到卢某受伤的地点相距一千米左右。（3）证人胡某、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9日上午11点30分左右，其驾驶赣Ｅ×××**的荣威牌小汽车（白色）从古埠沙港段上了昌万公路往万年方向，当时胡某坐驾驶室位子开车，张绍记坐副驾驶室的位置。当该车行驶至砂管局古埠检查站时，看到砂管局的工作人员正在路面检查，砂管局一辆工作车辆依维柯横向停放在昌万公路的中间，砂管局的工作人员要求其配合工作。后其驾车就从横向摆放的依维柯最右边通过。在车子通过右边时，一辆货车加速从左边往前开，很快加速起来，超过了其车子。这辆货车是蓝色的，车牌只看到赣L开头。这辆货车超过其车后就一直在昌万公路中间偏左行驶，其看见一个穿制服、戴眼镜的男子左手抓住货车左侧后视镜的铁杆子，右手抓住驾驶室外面的门把手，身体紧贴车门和驾驶员说着什么。因为其也在车内，所以没有听到说什么。这辆车偏左行驶，其就不敢超车。一直跟随轻型货车后面行驶至古埠镇南店与昌万公路岔路口，大概数百米。货车开得比较快，大概有四十来码。然后其看到穿制服的男子放开了右手，然后身子缓慢向外转向，大概转了九十度，右手也伸出来了，右脚是悬空的，左脚踩在驾驶室外的踏板，左脚随后弯曲，随后从车上跳下来了。落地后，由于重心不稳，面朝地摔倒在地上，头朝前斜着与货车头部大概呈30度角，随后穿制服的男子被货车的左侧后轮压到了，压到之后人被后轮带着向旁边翻滚了几下，货车迅速往右打方向盘，然后刹车，在前面一段路就刹停了下来。3、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5月29日11点多，砂管局执法大队在昌万公路古埠中桥段对非法运砂车辆进行检查。当时其拦截了一辆运砂的货车并站在货车驾驶室外面要求该货车司机停车检查，但该司机不听其劝，继续加速开，其开始的时候想跳下车，但对面来了一辆货车，其就不敢跳。车子加速开了之后，其就一直叫司机放其下来，当时车子玻璃是关着的，车子开了数百米远，司机打开了一点玻璃说“过了界放你下来”。其就说“你停车，放我走，我保证不抓你，我扶不住，会摔下来”。那司机也没有理，一直往前开，其当时因为左手抓反光镜铁杆子，右手抓住车外拉门把手，两只脚在驾驶室外的踏板上，司机开的速度有四五十码，因为当时驾驶室外的踏板比较窄，只能两只脚掌踩在踏板上，站立很吃力，后因其人比较虚弱，右脚掌踩空了，然后其就摔下来了，感觉其自己的右腿被货车的右后轮压一下，当时其就没有知觉了，其当时穿了砂管局执法大队的制服，深蓝色。4、被告人叶东林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5月29日上午，其驾驶赣Ｌ×××**号轻型自卸货车，从南昌往万年方向行驶，11时30分左右，途径余干县古埠镇中桥加油站路段时，有三部小车停在道路中间拦下其车子，从小车子里面下来三四个人走到其驾驶室说“停车”。其就停车并熄火了，这时有一辆跟其差不多装砂子的车辆从其左边往万年方向行驶，他们又叫另外一辆货车停车。其以为没有什么事，就启动车辆从道路旁边慢慢向前行驶，大约就行驶了几米而已，有两个人爬上其车辆左右驾驶室位置，车辆右侧爬车的人抓住反光镜挡风玻璃叫其停车，车门没有开，所以就跳下来；车辆左侧爬车的人也是同样叫其停车，其便问为什么要停车。大约行驶了二三百米远，有一辆白色荣威RX5一直跟着其车辆后面追，突然左侧爬车的人掉下来了，于是其立即刹车减速并向右方打方向盘靠边停下来。在驾驶室能通过反光镜看到伤者在地上翻滚，其就拿手机打电话，那辆白色荣威RX5车子下来一个人用手指着其说了一些余干话，其没有听懂，接着其放下手机去看伤者情况，看见伤者腿受伤严重，地面流了好多血，其就返回车上打120电话报警，但接警人员说有人已经报警了，最后其就离开了现场，走到余干万年交界的地方躲一下。5、鉴定意见：（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卢某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重伤二级。（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疑似血痕擦拭物检出人血与卢某在D3S1358等21个基因相同，左后轮外侧轮胎的内、外侧部分胎片探试物检出DNA与卢某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相同。（3）微量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检材纤维与样本纤维显微形态基本一致，且检村纤维与样本纤维元素成分和含量基本一致，是同种类纤维。6、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1）辨认笔录，证明胡某于2019年5月31日在古埠派出所辨认出驾驶货车压伤卢某右腿的司机为被告人叶东林。同时证明胡某于2019年5月31日在古埠派出所辨认出站在行驶的货车上，在货车行驶数百米后，跳下货车，被货车压伤腿部的人为卢某。（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的位置及提取物情况。7、视听资料，证明案发现场附近情况，有砂管局执法车在现场进行执法。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被告人叶东林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本院认为，纵观全案证据来看，从吴某等证人的证言、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被告人叶东林本人的供述到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二份物证鉴定结论意见再到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业已形成了一条严密而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害人卢某从被告人叶东林驾驶的赣Ｌ×××**号货车掉下来之后，其右腿被该车左后轮碾压致重伤这一事实。被告人叶东林在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卢某从车上掉落而被碾压致伤，却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间接故意）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二组证据即视听资料和调查笔录，均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亦不足以达到“被害人卢某的右腿可能被其他车辆碾压致伤”的合理怀疑之功效。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东林犯故意伤害罪，本院应予以支持和采信。2、关于被告人叶东林是否认定投案自首的问题。案发后，被告人叶东林在被公安机关第一次传唤时，虽然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而且在此后的供述中内容一直较为稳定，但其在庭审中翻供，对公诉机关出示的用于证明其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均予以否认，且拒不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叶东林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叶东林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卢某从车上掉落被碾压致伤且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从而导致被害人卢某重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东林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东林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观点，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能采纳。被害人卢某在执法过程中，其行为存在明显瑕疵，故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叶东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叶东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2年7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万胜凡人民陪审员  余丽琴人民陪审员  盛佰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胡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