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山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王义相，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魁，湖北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成宝，男，196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先枝，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先鹏，男，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炳钧，男，199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艳平，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翠平，女，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秋平，女，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以上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山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通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华成宝、华先枝、华先鹏、华炳钧、华艳平、华翠平、华秋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山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考虑现有的医疗规定和相应的诊疗规范，舒秀凤在通山医院仅住院治疗8天，这期间通山医院依据舒秀凤的主诉进行检查治疗，且舒秀凤出院时告知要进一步检查，住院医嘱中也明确了复查的内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也称通山医院没有明显的过错，但在鉴定结论中又说通山医院在为舒秀凤实施诊疗行为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通山医院诊疗行为的评价错误，认定通山医院与舒秀凤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毫无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依据《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的有关要求作出，但此暂行规定的适用范围为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应采信。一审时，通山医院申请重新鉴定未获准许，一审程序不当。2.舒秀凤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是自身疾病所产生的损失，与通山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一审计算上述费用错误。舒秀凤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认定的多项损失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华成宝、华先枝、华先鹏、华炳钧、华艳平、华翠平、华秋平辩称，1.一审判决采信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通山医院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一审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所作出，该鉴定结论有理有据，通山医院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2.一审认定舒秀凤的各项损失，是根据其住院期间及去世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应当依法支持的损失，属于法定损失，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华成宝、华先枝、华先鹏、华炳钧、华艳平、华翠平、华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通山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用损失167882.7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通山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2日，受害人舒秀凤因一起交通事故前往通山医院诊疗，通山医院门诊部行相关检查后以“脑外伤”收入外三科住院治疗。在对舒秀凤伤情询问和检查后，给予初步诊断为：1.I级脑外伤，脑震荡，头皮血肿；2.多处软组织损伤。3.左肺下叶高密度影待查。舒秀凤住院期间，通山医院仅以患者事故脑外伤、软组织损伤进行对应治疗，对CT检查报告单显示的“左肺下叶见团片状及条索灶高密度影性质待查，不排除血管××变，左肺下叶慢性炎症？请结合临床，建议进一步检查”的病情未进一步检查治疗。患者舒秀凤住院治疗8天后出院，通山医院在出院医嘱中告知：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一个月后返院复查；3.若有头昏、头痛、双下肢麻木、活动障碍等不适随诊。出院后舒秀凤及家属未按通山医院医嘱一个月后返院复查。2017年8月8日，舒秀凤前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协和医院PET中心检查，项目为：全身PET－CT显像。诊断意见为：1.左肺门巨大团块并侵及纵隔，代谢异常增高；双肺多发结节并代谢增高；考虑肺部恶性肿瘤（肺癌）侵及纵隔并肺内转移。2.腹腔内肿块并代谢增高，考虑恶性肿瘤，不排除间质瘤或淋巴瘤漫润。上述肺部及腹腔病变，请结合临床，建议必要时活检。3.左肺不张；左侧胸腔少量积液，心包少量积液。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19日，舒秀凤在咸宁市中医医院住院39天。出院诊断：中医诊断：癌病（肺癌）气阴两虚。西医诊断：1.肺部恶性肿瘤伴纵膈淋巴结转移；2.左侧胸腔积液伴左肺不张；3.心律失常；4，病毒性××，乙型，慢性轻度；5.左侧坐骨下支陈旧性骨折。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2月10日，舒秀凤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47天。入院诊断为：1.腹部占位××变性质待查恶心淋巴瘤？生殖细胞肿瘤？淋巴结转移？2.左肺占位××变性质待查肺癌？肺部转移瘤？3.慢××毒性乙型××小三阳；4.恶病质。出院诊断：1.左肺癌（T4N3MX）；2.腹部占位××变性质待查；3.慢××毒性乙型××小三阳；4.恶病质。同时查明，2018年11月15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对本次医疗过错损害后果责任程度的委托鉴定，做出鄂中司鉴2018临医鉴字第45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山医院在为舒秀凤实施诊疗行为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过错），该医疗过失（过错）与舒秀凤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但是，舒秀凤的死亡后果是其疾病的自然转归，院方的过失（错）只对早期明确诊断并行进一步治疗等方面有一定的不利影响，且鉴定期间经影像学专家复阅该院CT片亦不能明确诊断，说明通山医院此时的诊断没有明显过错。因此，院方的医疗过失（错）在舒秀凤的损害后果中原因力可为轻微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理论数值为2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受害人舒秀凤因交通事故入院治疗，通山医院仅以患者事故脑外伤、软组织损伤进行对应治疗，而对CT检查报告单显示的“左肺下叶见团片状及条索灶高密度影性质待查，不排除血管××变，左肺下叶慢性炎症”的病情未进一步检查治疗。舒秀凤在通山医院住院8天出院，通山医院在出院医嘱中书面告知：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一个月后返院复查；3.若有头昏、头痛、双下肢麻木、活动障碍等不适随诊。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该医嘱告知复查内容不明，对舒秀凤早期明确诊断有一定的不利影响，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通山医院在为舒秀凤实施诊疗行为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过错），该医疗过失（过错）与舒秀凤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但是，舒秀凤的死亡后果是其疾病的自然转归，院方的过失（错）只对早期明确诊断并行进一步治疗等方面有一定的不利影响，且鉴定期间经影像学专家复阅通山医院CT片亦不能明确诊断，说明通山医院此时的诊断没有明显过错。因院方的医疗过失（错）在舒秀凤的损害后果中原因力可为轻微因素，故通山医院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因原告方未能在通山医院医嘱指定的期限入院复查确诊，贻误舒秀凤的最佳治疗期自身应承担过错责任。故依《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第十八条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参与度判定，通山医院应当按B级（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1-20％）损害后果绝大部分是自身疾病或其他因素造成，医疗过错行为起轻微作用的鉴定结论，酌情由通山医院参照B级理论数值范围按10％幅度承担本次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受害人舒秀凤本次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76103.28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医疗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2.营养费1410元（15元/天×94天），根据医疗机构的具体意见结合舒秀凤的营养天数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50元/天×94天），根据病历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4.护理费9068.80元（35214元/年÷365天×94天），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天数，参照湖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5.误工费9068.80元（35214元/年÷365天×94天），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天数，参照湖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伤残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天×20年），参照湖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7.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根据舒秀凤住院治疗及办理丧葬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8.鉴定费10000元，根据法医鉴定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确定；9.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753130.88元，由通山医院按10％承担受害人舒秀凤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为75313.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通山县人民医院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因受害人舒秀凤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为75313.08元；二、驳回华成宝、华先枝、华先鹏、华炳钧、华艳平、华翠平、华秋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通山县人民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另查明，舒秀凤，女，1961年11月27日出生，2017年12月10日病故。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通山医院在为舒秀凤实施诊疗行为的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如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舒秀凤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专门问题进行鉴定。接受委托后，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根据医患双方提供的鉴定材料，组织临床专家、司法鉴定人员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作出鄂中司鉴2018临医鉴字第45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陈述了舒秀凤的整个诊疗过程、鉴定过程，并对整个诊疗过程进行了分析说明，司法鉴定人员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末尾签名，提供了《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亦非本案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而作出。通山医院一审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除递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外，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鉴定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通山医院认为一审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通山医院为舒秀凤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过错），该医疗过失（过错）与舒秀凤的损害后果存有因果关系。故一审判令通山医院应当赔偿舒秀凤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华成宝等人提交了居住证明、房屋买卖合同、舒秀凤生前工作的洪港阿然餐饮营业执照及收入证明等证据，一审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证据充分。通山医院认为舒秀凤的伤残赔偿金应依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是对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狭隘理解。综上所述，上诉人通山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上诉人通山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