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2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自琴，女，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俊仁，男，200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第七中学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法定代理人：张自琴（系蒲俊仁之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抒，男，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系杨抒之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常元，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自琴、蒲俊仁因与被上诉人杨抒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自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上诉人蒲俊仁的法定代理人张自琴，被上诉人杨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施常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自琴、蒲俊仁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张自琴、蒲俊仁、杨抒三人平均分割抚恤金131800元、丧葬费10064元或者杨抒少分。事实与理由：一、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享受抚恤金待遇的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必须是死者的直系亲属、配偶。（二）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的人。如一方当事人经济困难，主要依靠死者生前供养，特别是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力的亲属，则可以适当多分；如一方当事人对死者不尽或少尽赡养、扶助义务的，可以少分或不分。被上诉人杨抒作为杨建海的亲生儿子，从2006年10月26日父母离异之日起至杨建海意外坠楼住院，十几年来从未看望过杨建海，且被上诉人杨抒已年满28岁，早已成家立业，有正式稳定的工作。上诉人张自琴自1999年下岗后一直无正式稳定的工作，因身体不好，加上要独自抚养孩子，只能不定期打一些零工，张自琴与杨建海登记结婚后，杨建海炒股收入比较高，又有稳定的退休工资，其心疼张自琴这么多年的辛苦，因此让张自琴照顾家庭，在家休养，杨建海承担了张自琴和蒲俊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自杨建海不幸意外去世后，张自琴和孩子失去供养，又无经济来源，现生活陷入困境，因此抚恤金应由张自琴领取。二、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未向当事人书面通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上诉人张自琴在开庭时才见到合议庭成员，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和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杨抒辩称，对上诉理由不认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上诉人蒲俊仁一直在奎屯市上学，杨建海生活在克拉玛依地区，两人之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因此蒲俊仁无权参与本案财产的分配。因张自琴的弟弟张自刚以欺骗的方式向杨建海借款400000元，拒不出具借条，导致张自琴与杨建海感情出现问题，张自琴在短信中辱骂杨建海，且上诉人张自琴一直在奎屯照顾其儿子蒲俊仁，并未到克拉玛依与杨建海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杨抒除上学期间，时不时的会去看望杨建海，并不是上诉人张自琴陈述十几年未见过父亲。 张自琴、蒲俊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建海的抚恤金131800元、丧葬费10064元，共计141864元，属于张自琴、蒲俊仁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自琴与杨建海于2016年6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8年9月22日，杨建海死亡，新疆油田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社会保险中心发放抚恤金131800元、丧葬费10064元，该款尚未领取。杨建海的父亲杨永德、母亲戴学英均已去世。张自琴与前夫蒲金福于2009年3月19日经奎屯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两人婚生子蒲俊仁由张自琴抚养。蒲俊仁一直在奎屯市生活，就读于奎屯市七中。杨建海与前妻胡越于2006年10月26日经克拉玛依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两人婚生子杨抒由胡越抚养。另查，办理杨建海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由张自琴与杨抒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在死者死亡后，按照相关规定发放给死者亲属的费用，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本案张自琴系杨建海的配偶，杨抒系杨建海的儿子，两人均可共同分配抚恤金。蒲俊仁与张自琴系母子关系，张自琴与杨建海自2016年6月23日结婚以来，蒲俊仁一直在奎屯市生活学习，并未与杨建海共同生活，蒲俊仁亦未提供其与杨建海共同生活，杨建海系其生前扶养人的证据，故蒲俊仁与杨建海之间未形成抚养关系，不应分得抚恤金。张自琴、蒲俊仁关于杨抒十几年未与杨建海联系，且已成年就业结婚，不应分得抚恤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杨抒关于张自琴不尽夫妻义务，不应分得抚恤金的主张亦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张自琴与杨抒均不存在需要照顾的情形，抚恤金应当平均分配。关于丧葬费，张自琴与杨抒均承担了丧葬费用，故丧葬费由两人平均分配。综上，判决如下：一、杨建海的抚恤金131800元、丧葬费10064元，共计141864元，由杨抒负责领取；二、杨抒向张自琴支付抚恤金、丧葬费分割款709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蒲俊仁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自琴为了证实其主张，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新疆油田公司重油开发公司出具的《中石油员工ERP个人信息表》，该信息表开始日期为2016年6月23日，最后一次登记时间为2018年6月8日。证明张自琴与杨建海结婚后，张自琴的住址××区，并且从两人结婚开始杨建海的单位就知道张自琴的信息。证据二：克拉玛依客运站信息管理系统售票情况查询三张，证明2016年6月起张自琴从克拉玛依去奎屯的记录，有时张自琴坐出租车或朋友的车来回克拉玛依与奎屯。杨建海本人也去奎屯看望蒲俊仁。证据三：《下岗职工再就业优惠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证明张自琴在1999年下岗后领取最低生活保障金，杨建海在婚后一直供养张自琴和蒲俊仁。证据四：视频光盘一份。证实民主小区的邻居称民主小区社区工作人员没有入户调查过居民信息，杨抒十几年来从未看望过杨建海。证据五：克拉玛依医院出具的健康管理系统的检测报告，证明张自琴身体状况不好，有一些慢性病。证据六：2016年8月30日蒲俊仁在××区房屋过生日的照片两张。证明蒲俊仁经常来克拉玛依与杨建海在一起生活。证据七：2018年11月3日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克拉玛依市胜利路派出所调取的视频合法有效。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抒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张自琴在哪里生活，而且与张自琴称其一直在奎屯照顾蒲俊仁相矛盾。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张自琴自2016年6月与杨建海结婚后，2016年6月到2017年2月这半年时间内，到克拉玛依有12次，但从2017年2月后到2018年9月半内的时间只来过克拉玛依2次，杨建海2016年9月去过一次奎屯，之后再没有去过。同时张自琴没有调取蒲俊仁往返克拉玛依和奎屯的信息，所以其认为蒲俊仁一直在奎屯生活。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从继承案件所查明的事实看，杨建海去世后，所留的遗产高达2000000元以上，但张自琴仍领取低保，这足以说明两人的经济是分开的，且杨建海与蒲俊仁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证据四的视频光盘不要求当庭播放，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内容不认可。证据五是打印件，无任何单位盖章，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且无法证明蒲俊仁与杨建海在一起生活。对证据七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定，对证据一、二、三、六、七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只能证实张自琴与杨建海重新组建家庭，无法认定杨建海与蒲俊仁形成抚养关系，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采信。证据四因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采信，证据五无医院公章及医务人员签字，对该证据不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尚未领取的丧葬费10064元、抚恤金131800元的数额无异议，且均认可杨建海的丧葬费由双方共同负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蒲俊仁与死者杨建海生前是否形成法律上的继父子关系；二、涉案抚恤金和丧葬费如何分割。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之效力性条款规定，继父子关系是因其生父或者生母与继父或继母姻亲而产生的一种拟制血亲性质的父母子女关系，此关系建立的同时，继子女与生父母之间的父母子女关系仍然存在。依此法律规定，拟制直系血亲的继父母子女关系的形成除了父母的再婚行为外，还须有共同生活的条件。依据已查事实，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上诉人张自琴与杨建海结婚，杨建海生活在克拉玛依市，但上诉人蒲俊仁一直在奎屯上学，且庭审期间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杨建海共同生活或由杨建海向其支付过生活费、教育费等，故依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蒲俊仁与死者杨建海之间未形成法律上的继父子关系。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丧葬费问题。丧葬费本是死亡者家属因安葬亡者而支出的费用，是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存在继承问题。依上述查明事实，死者杨建海的安葬费用由上诉人张自琴与被上诉人杨抒共同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由上诉人张自琴与被上诉人杨抒平均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抚恤金问题。抚恤金是国家或者死者单位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近亲属的费用。该费用系用于安慰死者家属痛失之苦，给予其必要的物质帮助，兼具物质补偿和精神补偿的双重性质。它体现了国家对劳动者的物质帮助和精神关怀。抚恤金的基本特征是对死者的亲属的补偿性待遇，不是供养亲属生活费，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是对生命的补偿性慰问金。为此，鉴于上诉人张自琴系死者杨建海的配偶，被上诉人系死者杨建海的直系血亲，考虑上诉人张自琴与被上诉人杨抒均有劳动能力，不属于依靠杨建海抚养照顾之人，故此，一审法院参照遗产的继承方式，并参照与死者杨建海关系亲密程度进行平均分配合法合情合理，也体现抚恤金的设立初衷，本院予以确认。 另，上诉人张自琴认为一审法院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提前告知合议庭成员，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实存在未按期向当事人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的情形，但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张自琴及其委托的律师均表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不申请回避，且一审法院的该程序瑕疵不影响案件实体结果，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本院对上诉人张自琴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自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28元，由上诉人张自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明 审判员  吴 婷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吴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