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1，男，汉族，山西省临县人，现住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2（辛某1之父），男，汉族，1963年7月25日生，山西省临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女，汉族，山西省临县人。上诉人辛某1因与被上诉人严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当事人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某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124民初54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1）上诉人起诉请求撤销《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对于涉及身份的同居关系约定无效，但是对其中的财产部分仍然有效。一审法院对该协议是否符合撤销条件，是否应当撤销未予审理。对于该协议的财产部分，判决书既重新一并作出了处理，又引用协议的内容作为证据使用，自相矛盾。（2）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同居关系，但一审并未予以判决解除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署的《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协议书》系上诉人受到欺诈所签订，但一审判决未对该协议进行撤销，反而在认定共同债务时仍然采用该协议内容作为证据。（2）关于彩礼，上诉人提供了参与二人结婚中间人辛某3的证言，该证人且出庭作证接受了法庭的询问，证实上诉人至少支付了被上诉人59000元彩礼，并非被上诉人自称的40000元。（3）关于被上诉人的开支仅有个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在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从事家政业务，每月收入大概能够达到10000元左右，连续几年赚的钱有二十余万元，这部分钱都是转入被上诉人的个人微信账户内，但被上诉人拒不出示微信账单记录，法庭也未要求其出示，反而采信其一面之词。（4）关于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所谓的23000元债务根本不存在，并且被上诉人向康建荣、王兵结算了上诉人赚的钱共计23500元，其应当返还。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未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令被上诉人酌情返还上诉人部分彩礼错误，应当全部返还。被上诉人隐瞒上诉人在嫁给上诉人之前已经出嫁过三次的事实，导致上诉人作出错误的决定和其结婚，被上诉人在此次婚姻中具有严重的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行婚礼当天，被上诉人不愿意到上诉人父母准备好的婚房居住，而是到临县城开宾馆居住，且在结婚时，上诉人及父母多次要求双方拍摄婚纱照，但被上诉人却明确拒绝。结婚当天，也禁止任何人拍照录像。共同生活期间，被上诉人三番五次找上诉人的父母要钱，利用上诉人不识字好欺骗的特点将上诉人赚的钱全部据为己有，被上诉人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抱着骗婚骗钱的心态与上诉人结婚。一审判决助长了被上诉人继续骗婚的态度，也违背了社会公正良知，极大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严某辩称：1.原审根据新的婚姻法不予受理非法婚姻，但对非法同居期间所涉及的财产部分予以受理是正确的。2.原审对《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协议书》、彩礼、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等事实的认定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解除非法同居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71500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赚的工钱和积蓄247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辛某1与被告严某经人介绍于2015年农腊月11日举行结婚仪式同居生活，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起初双方关系尚好，共同从事家政服务行业，共同购置财产有绿源电动车一辆，踏板摩托车一辆（已损毁），大小型通下水机各一台，电暖清洗机一台，电镐一台。2018年春，被告患病到太原检查治疗，因给被告治疗，原被告经济发生拮据。2018年5月22日，原被告共同签订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非法同居关系，现就共同财产分割及共同债务分担问题达成下列协议：一、双方自愿解除同居关系；二、双方共同财产分割，同居期间购置的财产有：大小型通下水机各一台，地暖清洗机一台，电镐一台，绿源电动车一辆，被告自愿放弃分割，全部归原告。三、双方共同债务，同居期间为了维持生计，开展业务及治病吃药，被告外欠债务23000元属共同债务，原被告各分担11500元，解除同居关系三个月内，原告所承担的11500元欠款须付给被告（该款后未给付被告）；四、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五、上述内容是双方经过慎重考虑，反复协商的，是真实无误的，双方保证执行并承担法律责任。协议书由原被告签字压手印，证人张某签字。当日签字后原被告及张某的姐姐姐夫一起吃过晚饭，后原告曾向亲戚朋友借款11500元给被告用于治病，被告未用此款，又将此款归还，原告亦认可。审理中，原告提供证人张某（身份证为张丽强）出庭做证，张丽强称：“当时是原被告写好的协议，后到我开的申通快递店让我签字，当时我不签字，被告说是假离婚，没事的，被告说她自己有病，做手术要和家里要钱，让我签个字，我签字后没按手印。”原告称：“协议是被告写好的，原来是说的假‘离婚’，为了给她治病要钱。张某签字后没有按手印，后来我说反正是假离婚，张某签字后不按手印，是我按的手印。签订协议后被告还在我家住了两三天才走的，被告离家后去医院，又从医院回来，我做家政挣的钱还陆续给被告了”。被告称：“证人说的是假的，不是假‘离婚’，因张某是原告的朋友他们串通好的，他们说的全是假的。”原告称：“送被告彩礼40000元，订婚1000元，给被告一个订婚戒指1370元，倒酒钱1000元。看房子钱1000元，送女方父母2000元，订婚给被告父母各800元，其姑姑200元，看房子给400元，给被告舅舅妗子200元，妹妹妹夫各400元，给弟弟400元；饭店开销2832元；盘头200元；结婚当天给女方3700元，上炕钱400元，总共58702元。另外买摩托给了4000元。”被告称：“原告家给过我订婚戒指，但已放在我们原先居住的房子，我没拿。结婚原告共给40000元，包括衣服钱、金钱、彩礼钱2000元；送亲戚1800元；买手机钱，日常用品、踏板摩托都是我自己支付的，没见过原告父亲的4000元。”原告提供证人辛某3出庭做证，辛某3称：“辛某1的父亲家里只一个人，给他儿子订婚，需要给他帮忙照看订婚时的彩礼、送亲戚女方父母、兄弟姐妹等的钱，当时给钱时男女双方及父母都在场，时间长了，我记得不太清楚，大概是60000元差1000多元，当天给的女方，他们两家应该最清楚，我只是知道给了多少，事后我也不记这些。当时是分类每样多少钱给的女方，我在场当时也是为了有个中间人好说话。当中只有几百元没有经过我的手。”被告提供证人秦某（又名秦艳林）出庭做证，秦某称：“我和严某在一卡通做时，她是单身，她认识的辛某1做火疗，也没孩子，后来到了一块。2017年过年时，她说过不了年，过年也是在我家和我婆婆一块吃的饭。后他们向我借钱，我借给春艳12000元，说要做家政买工具。后她说得了肝炎，检查时在太原，我又借给她11000元，春艳一共向我借了23000元，其他具体的细节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辛某1与被告严某之间发生的纠纷为同居关系引起的财物纠纷，双方未履行结婚登记同居生活，双方的行为违反我国婚姻法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同居中的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解除同居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只对同居中子女抚养和财物纠纷进行处理。因此原告辛某1与被告严某同居期间，双方签订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协议书，对协议书中关于双方人身关系部分的内容，即解除同居关系是否存在欺骗，双方解除同居关系的行为是否有效或无效，不予认定，原告的请求予以驳回。对解除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内容的部分应与双方财物纠纷一并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同居关系期间双方共同购置的财产为共有财产，共同所负债务为共有债务，请求共同财产或共同债务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原被告共同购置的财产双方无争议。对共同债务，审理中，被告称有共同债务有23000元，并提供证人出庭作证。原告不予认可，因原被告在解除同居关系协议时，原告认可有共同债务23000元，故应认可双方有共同债务23000元。对原被告同居期间一方赠予对方及其亲戚的钱物属自愿赠予，当事人一方请求返还的，不予支持。对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和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因双方为同居关系，同居时间短应酌情返回。对原被告之间的彩礼数额双方供述不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无法确认，但被告认可给付其彩礼、金钱等共计40000元，故被告应酌情退回原告部分款额。故判决：（一）原被告同居期间购置的财产大小型通下水机各一台、地暖清洗机一台、电镐一台、绿源电动车一辆归原告辛某1所有。（现原告保存）；（二）原被告共有债务23000元，由被告严某负责归还，原告辛某1给付被告严某11500元；（三）酌情由被告严某返还原告彩礼等11500元。（四）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200元，原被告各负担一半。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严某提供信用卡套现明细，拟证明双方同居期间的日常开支以及还款都是严某自己还的。上诉人辛某1的质证意见为，其收入每月五六千左右，日常开支够了，不存在信用卡套现。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是否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彩礼为多少，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酌情返还11500元是否合理？3.双方同居期间，除原审认定的共同财产外还有无其他共同财产，有无共同债务，应当如何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同居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因此，原审驳回辛某1关于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协议书以及同居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原审并未遗漏其诉讼请求。关于彩礼，辛某1主张彩礼为59000元，严某认可彩礼等共计4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辛某1虽然有辛某3出庭作证，但是辛某3与辛某1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辛某1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在考虑双方婚礼筹备开支后判决严某酌情返还11500元较为合理。关于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辛某1主张其与严某同居期间收入颇多，有共同财产的存在，但仅提供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关于共同债务，有债权人秦某出庭作证，且原审结合双方签订的解除同居关系的协议认定23000元的共同债务符合客观实际，并根据法律规定由辛某1和严某各半分担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辛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