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华，女，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仲平，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惠珍，女，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惠英，女，195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江，男，1960年12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光，惠民兴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荣华因与上诉人徐惠珍、徐惠英、徐江继承纠纷、返还原物纠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华上诉请求：1.重新认定案件事实，确认被上诉人侵占财产的范围，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财产。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上诉人为一次性救济金权利人，被上诉人无权享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定“继承纠纷”案由不能涵盖上诉人的诉争，上诉人的诉求不仅包括析产继承徐东森的遗产，还包括析产确定上诉人财产份额，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财产部分，该诉争属于“返还原物纠纷”，还包括上诉人要求确认一次性救济金的权利享有者，系确认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11号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要求，应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案由。一审确定“继承纠纷”单一案由不当。2.一审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履职调取徐东森的账户交易明细和存单支取销户信息，查明自2014年2月份至2018年1月份徐东森的工资收入达400000元，2015年2月9日徐东森名下七份邮政储蓄存单销户金额250000元，徐东森的工资收入和存款依法属于上诉人与徐东森的夫妻共同财产。结合徐惠珍认可自2014年2月份掌管支配徐东森工资卡等的事实和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证实徐东森医疗费“实报实销”的事实，可以认定徐惠珍实际占有控制上诉人与徐东森的夫妻共同财产，构成对上诉人合法夫妻共同财产的侵占，上诉人请求返还属于个人财产是诉求的一部分，一审未对该部分案件事实作出认定错误。3.一审滥用“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现在较成熟的是同一当事人、同一法律关系、同一诉讼请求、同一既判力约束的“四同”标准。前诉的原告两人徐东森和李荣华，被告徐惠珍和徐惠英；后诉的原告一人李荣华，被告三人包括徐惠珍和徐惠英，又追加了徐江；显然当事人不同一。前诉的诉讼请求是立即交还银行卡、存单等，返还原告合法收入；后诉的诉讼请求是析产返还属于原告财产；诉讼请求也不同一。前诉未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只调解诉讼请求之外的徐东森的生活医疗和李荣华的生活费；前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作处理，不存在后诉的诉讼请求再理问题；后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调解内容并不同一。显然，上诉人的诉求不构成重复起诉。4.一审判决亲属等额分配救济金有违救济金的价值取向。1980年2月3日，民政部、财政部《关于执行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暂行规定》，补助对象是指依靠死者生前供养的亲属，没有发生供养关系的亲属不在范围之列。被上诉人均有工作单位，徐惠英的单位在滨医，徐惠珍的单位在建行，徐江在计生委，均有工资收入，不依靠徐东森的生前供养；上诉人系家庭妇女，无工作单位，无收入来源，依靠徐东森的生前供养，上诉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救济抚恤对象，一审裁判亲属等额分配救济金有违救济金的价值取向。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规定，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部分继承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把其列为共同原告。据此，徐江地位依法应是原告。一审将徐江列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徐惠珍、徐惠英、徐江辩称，1.上诉状中第一、二、三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进行了详细的陈述，遗属抚慰金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其亲属均属于抚慰对象，作为三个被上诉人系死者的子女，因徐东森去世精神上受痛苦，属于享受遗属抚慰金的对象；2.上诉人李荣华本身生育四个子女，其与徐东森之间的夫妻关系因徐东森去世而终止，现在其根据相关国家政策及法律按月领取遗属补助金，只要其不再另行与他人结婚，一直到去世均享有该补助金，上诉人李荣华并非没有经济及生活来源；3.根据李荣华第五项诉讼请求，徐江是因本案作为继承纠纷案件，作为利害关系人依法参加诉讼，其既可以选择作原告，也可以选择作被告，一审法院程序并没有不当。徐惠珍、徐惠英、徐江上诉称，上诉人父亲徐东森于2018年1月21日在北京医治无效去世，生前除住院外一直居住在与上诉人母亲共同购置的位于惠民县建设银行宿舍院内的楼房里。最初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父亲请的保姆，于2005年3月份两人领取结婚证。自2014年2月份上诉人父亲徐东森生病住院后便将自己的工资折、医保卡等交给小女儿徐惠珍管理，平时的饮食起居包括被上诉人的衣食住行主要由小女儿徐惠珍负责，住院等重大事项由两女儿徐惠珍、徐惠英看护、照管。2017年上诉人父亲夜里浑身被摔得青紫，且被上诉人对其恶语相加，导致两女儿与其发生矛盾。不久被上诉人擅自以徐东森及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后经法院主持双方于2018年初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父亲徐东森于2018年1月21日在北京医治无效去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父亲的去世不管不问，并拒绝出具户口本等手续，上诉人一方被迫通过单位协调等办理相关手续，将父亲骨灰从北京带回老家准备入土为安，被上诉人将楼房入户门换锁坚决不让上诉人带父亲骨灰进门，一家人被迫从酒店中次日将父亲骨灰带回农村老家安置。该楼房系上诉人父母生前购置，母亲去世后，一直由父亲居住，属于上诉人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原告系基于继承纠纷提起诉讼，在徐惠珍、徐惠英、徐江一再强调要求对遗产进行分割的同时，同意对遗属抚恤金一并分割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本末倒置，仅仅对不属于遗产范围的丧葬费及遗属抚恤金进行了分割，而未对真正的遗产（即房产）依法进行继承分割处理，显然本末倒置，未遵循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导致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荣华辩称，鉴于一审原告与被告都不接受一审的裁判提起上诉，我们共同认为一审裁判是一个错误的裁判，该查明的事实没有查明，该评判的诉讼请求没有作出评判，也没有作出相应的处理，特别是对徐江的诉讼地位确定违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议本案发回重审，重新梳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合理的判决。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子分割，李荣华不同意，首先该房屋自李荣华与徐东森确定婚姻关系以来一直由李荣华与徐东森居住，至今李荣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没有其他居住场所，为了确保李荣华能够有一个居所安度晚年，李荣华一方要求继续居住该房屋，不同意作出分配。李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析产，确定原告的财产份额；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徐东森的遗产；3.依法确认原告为遗属抚恤金的享有者，金额为20611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5年3月14日，李荣华与徐东森登记结婚，两人均系再婚。徐惠英系徐东森之长女，徐江系徐东森之子，徐惠珍系徐东森之次女。徐东森于2018年1月21日去世。2.2017年8月17日，李荣华、徐东森曾以徐惠珍、徐惠英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要求徐惠珍、徐惠英返还徐东森的存单、存折、工资本、医疗卡等；要求徐惠珍、徐惠英立即返还侵占其合法收入50万元；要求徐惠珍、徐惠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等。2018年1月3日，在法院的主持下，李荣华、徐东森与徐惠珍、徐惠英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2017）鲁1621民初2314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今后徐东森的生活、治疗主要由徐惠珍、徐惠英负责；二、自2018年1月1日起，徐惠珍、徐惠英每月15日之前付给李荣华生活费3000元（在徐东森当月的工资中直接将生活费汇至李荣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66）。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荣华负担。该调解书履行了一个月，徐东森去世。3.在第二次庭审中，法庭要求李荣华进一步明确一下其诉讼请求，李荣华当庭表示其诉讼请求是：1.依法查明李荣华与徐东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范围，确定被告侵占李荣华和徐东森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判令立即返还属于原告的财产部分；2.依法析产，继承徐东森的遗产。两项诉讼请求数额为50万元。在第二次开庭法庭调查时，李荣华称徐惠珍是从2014年农历正月二十四日（阳历2014年2月23日）开始取走并掌管徐东森的工资卡等，徐惠珍也认可是从2014年2月份徐东森生病住院开始的。徐东森生前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民县支行离休人员。根据李荣华的申请，法院调取了自2011年1月至2018年1月21日徐东森在中国农业银行惠民县支行、中国建设银行惠民县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惠民县支行所开银行账户以及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2日的存取款明细。从上述明细来看，自2018年1月21日徐东森去世以后，2018年1月25日，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徐东森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卡号43×××21）转账110305.42元，余额110400.61元。2018年1月26日，该卡中显示现金支取110400元，余额0.61元。截至2018年9月21日，该卡中显示余额为12.41元。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徐东森之间的交易系徐东森生病住院药费报销后的收入。从上述明细来看，自2018年1月21日徐东森去世以后，2018年1月24日，山东省社会保障事业局社会化服务处代付专用户向徐东森中国建设银行帐号22×××38汇入工资8316.00元，账户余额8324.06元。2018年1月25日，该账户中显示支取8300.00元，余额24.06元。2018年2月6日，山东省社会保障事业局社会化服务处代付专用户向该账户中汇入5600.00元（护理费补发），余额5624.06元。2018年2月12日，该账户中显示现金支取5600.00元，余额24.06元。截至2018年9月21日，该账户中显示余额24.93元。经庭审质证，徐惠珍认可上述两账户中的110400元、8300元以及5600元是其支取的，但称为处理其父亲徐东森的丧葬事宜开支了。另查明，徐东森去世后，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205112元，共计206112元，对于该款项因各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至今尚未领取。庭审中，双方均要求法庭对该笔款项给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自2018年1月21日徐东森去世后，其遗留的合法财产有124337.34元及徐东森与其前妻购置的建行宿舍楼一栋，李荣华现在该楼房居住。124337.34元的财产，已由徐惠珍掌管和支配。该财产系李荣华与徐东森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即62168.67元应归李荣华所有，剩余62168.67元系徐东森的遗产，李荣华、徐惠珍、徐惠英、徐江作为徐东森的同一顺序继承人，按照继承法的规定，由李荣华、徐惠珍、徐惠英、徐江应按照均等份额进行继承。徐惠珍个人无权自行处分该部分财产。关于徐东森与其前妻购置的建行宿舍楼的问题，对该楼房李荣华认为应归其所有，在本案中对该楼房未主张权利。三被告认为对该楼房应一并处理。经调解，双方对该楼房的价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法院认为，对该楼房本案暂不做处理。待双方就楼房的价值协商一致或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事实清楚后，可就该楼房再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关于李荣华的“依法确认原告为遗属抚恤金的享有者，金额为206112元”的诉讼主张，该款项自2018年2月份至今，因对该款项如何分配，怎样分配，李荣华、徐惠珍、徐惠英、徐江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款项至今未从社会保险部门领取。法院认为，该款项的性质系丧葬费和一次性救济费，不属于遗产。虽然该款项不是遗产，但双方均要求法院对该部分财产给予处理，该部分财产可以参照遗产的处理原则进行分配。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法院认为其中的1000元丧葬费，因系徐惠珍、徐惠英处理的丧葬事宜，该1000元应由徐惠珍、徐惠英所有。剩余205112元，由李荣华、徐惠珍、徐惠英、徐江进行等额分配。关于徐惠珍、徐惠英主张的徐东森去世后其开支的丧葬费问题，按照相关规定，丧葬费仅1000元，对于因丧葬事宜超支部分，徐惠珍、徐惠英若认为支出有必要或支出合理，可以另行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做处理。另外，关于李荣华主张“依法查明原告与徐东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范围，确定被告侵占原告和徐东森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判令立即返还属于李荣华的财产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对于该项主张，其在（2017）鲁1621民初2314号案件中已主张过，且惠民县人民法院也出具了（2017）鲁1621民初2314号民事调解书进行了调解处理，因此，李荣华在本案中再行主张，属于重复诉讼，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李荣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荣华支付财产金额77710.84元；二、原告李荣华分得一次性救济金51278元，被告徐江分得一次性救济金51278元，被告徐惠珍分得一次性救济金51278元、丧葬费500元，被告徐惠英分得一次性救济金51278元、丧葬费500元；三、驳回原告李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1元，由原告李荣华负担8877元，被告徐惠珍负担19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荣华负担4203元，被告徐惠珍负担7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上诉人李荣华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查明其与徐东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范围，确定被告侵占原告和徐东森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判令立即返还属于原告的财产部分;2.依法析产，继承徐东森的遗产”，而一审庭审中双方又均同意对遗属抚恤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案应包含返还原物纠纷、法定继承纠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判决虽未列明全部案由，但对上述诉讼请求均予以审理，并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对于李荣华提出要求返还个人财产的问题，李荣华、徐东森曾于2017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已经调解处理，故一审判决对李荣华该诉讼请求为重复诉讼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的问题，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应为李荣华、徐惠珍、徐惠英、徐江共同所有物。因丧葬事宜是由徐惠珍、徐惠英处理，故1000元的丧葬费应归徐惠珍、徐惠英所有，剩余的一次性抚恤金由李荣华、徐惠珍、徐惠英、徐江平均分配，李荣华要求上述款项归其个人所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江的诉讼地位的问题，一审法院追加当事人，徐江愿意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表示不放弃对涉案财产的继承及处理，且一审将其列为原审被告，在实体上并未损害李荣华的诉讼权利。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李荣华对该房屋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且在房屋价格上双方也存在较大争议，故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荣华、徐惠珍、徐惠英、徐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1元，由上诉人徐惠珍、徐惠英、徐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杨 慧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