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07行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立武，男，194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津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津市市新洲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津市市新洲镇湘东路**。 法定代表人：汪师儒，该镇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津市市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津市市车胤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合林，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津市市新洲镇万寿宫居委会，住所地，住所地津市市新洲镇书院路iv> 法定代表人：程念军，该居委会主任。 上诉人许立武与被上诉人津市市新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洲镇政府）、津市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津市房管局）及原审第三人津市市新洲镇万寿宫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寿宫居委会）房屋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津市市人民法院（2019）湘0781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立武在津市市新洲镇万寿宫社区东后街017号拥有砖木结构房屋一套，其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字第00**7238号，房屋建筑面积60.9平方米。系向津市市新洲镇房管所购买。购买后，许立武增建一间，建筑面积21平方米。2015年8月6日，万寿宫居委会与许立武签订《房屋拆除协议》，约定：许立武位于菜市场对面经营门面后面的房屋即上述社区东后街017号拥有砖木结构房屋，同意由万寿宫居委会拆除，房屋拆除后由万寿宫居委会实施安置，安置位置在上述菜市场对面新建的经营门面上面层楼，具体房号以现场抽签号为准。安置面积以许立武房屋产权面积为准，对面积差进行资金互补，互补金额按现行建筑市场建筑成本价计算。此协议一式三份，万寿宫居委会与许立武各一份，新洲政府留存一份。新洲政府对该协议安置部分未履行。2015年8月7日，万寿宫居委会将上述案涉房屋及附属21平方米厨房拆除。2015年10月13日，津市市发展和改革局批准新洲政府在包含上述许立武房屋在内的共33户已拆除房屋的土地上进行公租房开工建设。 2016年3月21日，津市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津市市新洲棚户区改造项目私有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该公告载明：“组织实施本次征收的房屋征收部门津市房管局，新洲镇政府受市房管局的委托作为征收实施单位，负责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具体工作”。上述房屋不在该征收项目范围之内。 本案诉讼过程中，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继续审理作出的（2018）湘07行终119号行政裁定书中认定：“组织实施本次征收的房屋征收部门是津市房管局，新洲镇人民政府受津市房管局委托作为征收实施单位，负责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具体工作，代理行使的是津市房管局的职权。”该裁定书已经产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可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许立武增加的诉讼请求如何处理；3.本案应适用赔偿还是补偿以及相应的赔偿方式、项目、标准与数额的确定。 1.本案是否可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拆除房屋行为是可诉的行政行为。本案拆除行为是津市房管局为建设公租房，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实施的管理行为。虽万寿宫居委会拆除案涉房屋在前，发布征收公告在后，但有房屋拆除后，新洲镇政府接手该改造项目，并对许立武进行统一安置和在许立武房屋拆除后的原地建设公租房的事实。虽没有证据证明许立武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但其所在拆除区域的33户系同一整片区域，含东正街（东街）和东后街。同时，案涉房屋拆除后的33户整片区域，只建设公租房唯一一幢。上述拆除房屋的目的是为建公租房，拆除房屋系公租房建设行为的一部分，公租房建设显属行政行为。故本案房屋拆除行为系行政行为；同时，本案房屋拆除行为是针对特定对象——许立武、具体的事项——对许立武房屋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是可诉的行政行为。本案津市市人民政府虽在该房屋拆除之后发布征收公告，但其房屋补偿已纳入征收补偿范围；许立武房屋虽不在征收范围内，但其公租房建设已扩大范围到许立武房屋所在地。前述征收公告确定：“组织实施本次征收的房屋征收部门是津市房管局，津市市新洲政府受津市房管局的委托作为征收实施单位，负责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具体工作”，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津市房管局是法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新洲政府的受委托行为应承担责任。新洲政府不是法定征收实施主体，对本案房屋拆除行为不承担责任。 2.许立武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如何处理。变更赔偿数额和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均系新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被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第一百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审查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规范性文件，应当在第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有正当理由的，也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前款规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含规章”等规定，许立武对其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应说明正当理由，但其未予说明，且本案行政行为并未适用上述规范性文件，另，许立武提出的将案涉强拆人员违法违纪材料移送监察委或司法机关的请求，不属行政诉讼请求的范围，但可向有权部门请求处理。故本院对许立武变更房屋补偿金额和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其他请求均不予采信和支持。 3.本案应适用赔偿还是补偿以及相应的赔偿方式、标准、项目与数额的确定。许立武要求按国家征收规定补偿，但行政补偿是行政机关实施合法行为给行政相对人造成损失的情形，而本案所涉房屋系许立武购于津市市新洲镇房管所，其土地性质应为国有，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但在拆除房屋前，既无征收决定，也无补偿决定，且至今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拆除房屋明显违法，应依法赔偿。对许立武房屋损失的赔偿，其补偿标准应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但不应再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所规定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即2016年3月21日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而应按照有利于保障许立武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津市房管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同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有关对财产权造成其它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许立武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当地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属于所受到的直接损失，也应由津市房管局参照补偿方案依法予以赔偿。因此，本案存在行政赔偿项目、标准与行政补偿项目、标准相互融合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形式。案涉房屋系因棚户区改造建公租房而被拆除，如系依法进行征收与拆除，许立武既可以选择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市场评估价进行货币补偿，也有权要求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选择类似房屋予以产权调换。但本案系因违反征收拆除规定引发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反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为有效维护许立武的合法权益，对许立武房屋及装修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许立武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选择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诸项规定以及许立武的请求，津市房管局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津市房管局与许立武可以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地产及装修评估价格可以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所规定的方法，根据津市房管局与许立武提供的原始资料，本着疑点利益归于产权人的原则，独立、客观、公正的出具评估报告。根据许立武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损失包括1.房屋损失；2.搬迁费；3.停业误工费；4.装修费；5.电视、空调拆装移动费用。本案拆除的房屋系许立武住宅，国家征收补偿的法律法规对住宅未规定给与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对其要求给与停产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征收部门津市房管局可与许立武应就上述1、2、4、5项损失问题平等协商，并可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津市房管局应按照本判决所确定的方法，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 综上，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津市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5年8月7日拆除许立武位于新洲镇东后街017号房屋及厨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津市市房地产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按照本判决对许立武依法予以行政赔偿。 许立武上诉称，1、原审认定新洲镇政府对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免除责任错误。2、原审称变更赔偿数额和增加诉讼请求均为新的诉讼请求错误。3、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新洲镇政府强拆上诉人房屋违法行为事实认定和补偿标准确定错误。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请求追加确认新洲镇政府2015年8月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新洲镇东后街，此国有土地征收拆除项目规定范围017号私有房屋以及紧密连接附属厨房共82平方米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依法共同承担行政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洲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津市房管局均未予答辩。 原审第三人万寿宫居委会未予陈述。 当事人原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津市房管局强制拆除许立武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双方对此并无争议。虽然许立武上诉要求追加新洲镇政府2015年8月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许立武的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并依法共同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因新洲镇政府系接受津市房管局的委托作为征收实施单位，负责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具体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新洲镇政府接受津市房管局的委托，作为征收实施单位，负责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的具体工作，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单位即津市房管局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此确认由津市房管局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对许立武要求津市房管局等单位按照国家征收规定补偿的问题，原审法院就许立武的房屋被强拆之后应适用赔偿还是补偿以及相应赔偿方式、标准、项目、数额的确定进行了充分的说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在判决结果中未予明确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由谁承担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上诉人许立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津市市房地产管理局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立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晋 审 判 员  唐招军 审 判 员  杨名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邹 敏 书 记 员  栗钟亚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