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河东商务中心一、三、四层）。 负责人：梁仲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月，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振玉，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河津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刚孝，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阿鹏，稷山县化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华，男，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霍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支公司。住所地：临猗县合欢街富嘉丽景小区****门面房。 负责人：李重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振玉、张刚孝、赵建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临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48363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本案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及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保险，为两个不同的险种，保费缴纳标准不同、保险条款及保险金给付方式、比例均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而驾乘人员人身意外险的赔偿项目仅有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及住院津贴。其中残疾赔偿金、住院津贴可依照不同的保险进行双份索赔。二、本案中驾乘人员人身意外险的伤残限额为4万元，医疗限额4万元，住院津贴120元／天。该条款的约定系对于保险范围及保险金额赔付标准的约定；并非在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不应当以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不适用该条款约定。投保人为被上诉人武振玉在上诉人处投保有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上诉人收取了保险费并出具了保险单，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保险单约定，意外残疾保额为20万元，《机动车驾驶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8.2条“残疾保险责任”载明：被告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致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残疾之一的，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所载的该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及该项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说明部分载明：本标准对功能和残疾进行了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一级，最轻为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以上保险条款是投保人和保险公司约定的保险金给付方式、比例，并非格式的免责条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需要保险人的特别提示、说明义务。故被上诉人武振玉的残疾保险金应为20万元×20％=4万元，意外医疗保额4万元，住院津贴保额为120元／天，被上诉人住院96天，住院津贴应为96天×120元／天=11520元。综上，上诉人应当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险种下承担91520元的保险责任。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免赔事项，保险人已采用加粗加黑字体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对于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武振玉的其他损失，上诉人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10万元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仅在两个保险险种内承担191520元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驾乘人员人身意外险的赔付方式，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导致判决不公，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依法改判。 武振玉辩称，一、我方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二、投保车上司机责任险是10万，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24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三、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应在车上司机责任险和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偿我的人身损失，如有不足部分，由车主张刚孝承担。四、本案中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险的伤残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我方不予认可。五、伤残程度有两个十级，一个骨折伤残，一个双下肢静脉血栓血管循环障碍。请依法判决。 张刚孝辩称，一、答辩人作为晋Ｍ×××××/晋Ｍ×××××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车辆所有的各种保险均是我出资购买，我购买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车辆发生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嫁给保险公司，减少自己的损失，或因自己的经济能力无力赔偿时，能确保受害人得到应有的赔偿。我作为购买保险的实际出资人从来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对保险条款根本不知情。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投保人也向法庭提供了证明，证明没有看到保险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公司不仅要给投保人签发保险条款，还应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除了在保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了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二、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出具保险单时利用其优势地位，只给保险单，不给保险条款，或者不对保险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发生事故后，为了其经济利益，又拿出格式条款免除自己的责任，把应承担赔偿责任转嫁给投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免赔额、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武振玉各项损失依法有据。三、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武振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过错重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被上诉人武振玉应对其重大过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此保险不赔部分应由武振玉自己承担，答辩人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四、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另一被上诉人大地保险临猗公司已在交强险无责限额12000元内予以赔偿，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没有承担该笔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地保险临猗公司辩称，我公司已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完毕，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武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255681.9元。二、判令被告大地保险临猗公司、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赵刚孝、赵建华予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原告驾驶被告张刚孝实际经营的晋Ｍ×××××、晋Ｍ×××××车行驶至垣孙高速(垣孙)69KM处，与被告赵建华驾驶的晋Ｍ×××××、晋Ｍ×××××号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原告武振玉及被告张刚孝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河津市人民医院急救。原告出院后，在山西省万荣司法鉴定中心做了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右髋关节功能受限程度属十级伤残；双下肢深静脉形成致血管循环障碍属十级伤残；右股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费用估计为8000元；损伤后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90日。2018年6月18日，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四支队八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赵建华、张刚孝无责任。原告驾驶的晋Ｍ×××××、晋Ｍ×××××车在被告大地保险临猗公司投有交强险，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投保车上司机责任险10万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24万，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被告张刚孝为原告垫付了91908.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理赔，交强险不足赔偿的由承保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81293.77元，门诊费2979.83元，外购药品3678元，专家费用5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90天×50元=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6天=9600元，误工费按运输行业计算，即76471元÷365天×270天=56568元，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即38547元÷365天×120天=12673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9132元/年×20年×11%=64090.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51883元；先由被告大地保险临猗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12000元，剩余239883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予以赔偿。被告张刚孝为原告垫付了91908.33元，在理赔时应予以扣除。原告武振玉驾驶晋Ｍ×××××、晋Ｍ×××××车从事运输行业，工作之余从事客车营运，未有休息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请求双份误工费，一审不予支持。原告因其自身操作不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向一审提交了保险单，未明确约定伤残限额为4万元，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现其主张依据保险条款仅在伤残限额4万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不予支持。原告其他请求，未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9883元（其中扣留91908.33元给付被告张刚孝）；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元，鉴定费350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武振玉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投有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残疾保额为20万元。该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所载的该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及该项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认为意外残疾保额仅赔偿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运城公司在意外残疾保额2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6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东革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文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续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