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津03行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世忠，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法定代理人尚桂华，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代理人孙晓阳，天津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津滨大道与天山南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张玉国，主任。委托代理人郑欣然，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干部。委托代理人魏学文，天津魏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世忠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14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世忠的法定代理人尚桂华及委托代理人孙晓阳，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万新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郑欣然、魏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84年申请宅基地建设房屋，宅基地面积336平方米（21米×16米），于1985年1月28日、1985年2月16日获得2份准建证，并分别在上述宅基地上建设84平方米、106.50平方米房屋。之后，原告在该宅基地西侧加盖了被拆除的房屋，该房屋未取得准建证。1993年杨台村村委会向原告收取宅基地有偿使用费198.40元。2018年7月10日,被告将原告靠北房屋（边长分别为7.9米、5.45米、7.9米、5.35米）、靠南靠街房屋（边长分别是8米、4米、7.56米、4.6米）、靠南小房（面积为7.56米×1.35米）进行了拆除。该拆除行为被一审法院以（2018）津0110行初14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8年10月26日，被告向规划部门发函询问被拆除建筑是否经过规划审批，规划部门于2018年10月28日回函，称被拆除建筑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2698319.49元，其中包含被拆除房屋损失2326868.37元、房屋内损失39700元及重残疾拆迁补助费、老人急诊、住院费、惊吓费及维权费用。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就屋内损失，原告向被告申请赔偿2940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陈述上述家具从二手市场购买价格为15000元，另外还有空调被损坏的费用3400元，灯具1200元、吊扇1000元、被拆之后重新安门的材料费、人工费等修缮费用4700元。空调现在在原告处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仅限于公民因违法行政行为产生的合法损失。原告自述被拆除的房屋建设于1985年，未取得准建手续。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当时在农村建设房屋需要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发放准建证，故原告未取得准建证所建房屋，不能证明其为合法建筑。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宅基地有偿使用的交费单据，但该费用并非行政机关收取，也不能据此推断乡镇一级政府已同意其建设涉案房屋，原告仅以此证据，难以证明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性。另外，根据被告提交的规划部门的复函，可以证明涉案被拆除房屋也未办理过规划等手续，故被拆除建筑不具有合法性，原告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就屋内财产部分，因被告在拆除前未明确通知原告拆除时间，因此造成原告举证不能的，相关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认为拆迁现场有原告家属，且屋内物品在拆除前已经由原告取走，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的屋内财产损失，一审法院结合生活经验予以判断。对于家具损失，不超过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定为15000元；对于灯具和吊扇损失，亦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确定为2200元；以上共计17200元；对于空调损失，现在空调在原告处保管，原告对该部分损失具有举证能力，除非原告能够证明在拆除过程中对空调造成了不合理的扩大化损害，否则不应予以赔偿，鉴于原告就该部分未提供证据，故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房屋被拆除之后重新安装门的材料费、人工费等修缮费用4700元，不管被告如何拆除，该部分损失均会发生，其发生原因系原告自行建设违法建筑引起，故该部分损失不属于扩大化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就老人急诊费、住院费、惊吓费，该些费用与拆除行为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重残疾拆迁补助费缺乏法律及政策依据，维权费用并非拆除行为的直接损失，对此亦不应予以赔偿。就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该赔偿决定书作为先行处理行政赔偿请求的程序性行为，不具有脱离行政赔偿请求的独立可诉性，即使在诉讼请求中提出撤销该决定书，其实质仍是申请行政赔偿，故对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尚世忠支付赔偿款17200元。二、驳回原告尚世忠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尚世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被强拆房屋不是合法建筑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被强拆房屋系上世纪八十年代建成，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还未颁布实施，且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在建设时并未纳入城市规划区，所以当年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也不能约束上诉人的建房行为。虽然上诉人在同一时间的其他建房行为均有镇政府发放的准建证，但并不代表涉案房屋就必须由镇政府批准，镇政府的批准建房行为在法律上没有规定，也并不是当时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外建房的必经程序。其次，上诉人提交了涉案房屋所占集体宅基地的有偿使用缴费凭证及收据，因此，上诉人的建房行为是经过村集体同意的，涉案房屋是合法占地建设的，属于合法建筑。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以及房屋的修缮费用认定有误。首先，上诉人被强拆的六间房屋内均有桌椅板凳等生活必需品，即便是二手家具，六间房屋的家具总价值也不止一万五千元，一审法院对损失数额判断错误。其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窗风机损失，一审法院未予阐述，也未予认定。再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空调损失，即便空调没有损坏，空调移机仍是需要支付移机费用的。最后，关于未被拆除的房屋修缮费用，涉案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且被上诉人系违法拆除，该部分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范畴。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家中老人的急诊费、住院费等费用并非直接损失的观点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位于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杨台村警民路东侧的建筑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人民币2698319.49元。被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的强制拆除行为虽因违反法定程序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在建成前未经有关机关的规划建设批准，在建成后亦未取得房屋产权登记，上诉人基于违法建设行为所享有的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权益。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中用于日常生活的物品，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当做好屋内物品的清点和保全工作，详细制作物品清单和目录，办理交接手续。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履行了相应的程序，故对屋内物品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对于家具、灯具和吊扇的损失金额的确定并无不当。违法建设是对建筑材料进行构筑搭建而成，拆除违法建设必然以损坏建筑材料为手段，否则达不到强制拆除的行政目的，建筑材料拆除后无法重复使用以及构筑违法建设所付出的人工成本便不再是国家赔偿法所要保护的合法财产，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被拆房屋与未拆房屋之间的修缮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空调移机费亦是同样的道理。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窗风机的损失，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拆除时将窗风机移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亦不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窗风机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漏判，本院予以纠正。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依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为400元。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146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尚世忠支付赔偿款17600元；三、驳回上诉人尚世忠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吕本文审判员 魏 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邹欣蔚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