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3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龙，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彬，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安徽省界首市泉阳镇老董寨行政村老董寨112号，现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峰，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龙因与上诉人董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董彬返还李龙转让费8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董彬与李龙各自承担35000元房租损失50%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董彬作为出租人，未提供涉案房产取得相关证件是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原因。签约时董彬承诺对涉案房产有合法处置权，但次日李龙即发现董彬对该房产无处置权，且该房产系违建，遂要求解约及返还转让费，尽到了谨慎义务，李龙对合同无效没有过错。房租损失系董彬不积极处理导致，李龙不应承担。 董彬辩称，1、董彬在签订涉案合同时不存在过错。李龙在签订协议前多次到店内考察，其亦自称系从事餐饮业的厨师，因想开店，在看到涉案店面张贴的转让告示后与董彬联系，该事实能够说明其签订协议目的是为租赁门面房经营餐饮，非用于居住。后因李龙不想经营，起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法院确认涉案协议无效，超出了诉讼请求。且涉案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龙不愿继续履行协议，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董彬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龙诉讼请求，支持董彬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龙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已查明80000元转让费不仅包括店内一切设备、电器、财物的费用，还包括该店面剩余7个月的租赁费用及董彬自建一间简易房的费用，李龙在（2017）皖1282民初2689号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涉案协议签订后，李龙接管饭店期间剩余7个月的租房时间产生的35000元租赁费应由其负担，董彬对该部分损失无任何过错；2、李龙应返还因签订涉案协议取得的店内财产（见财产清单）。协议转让的标的物是店面经营权及店内设备、物品等，李龙在签订涉案协议前多次到店内考察，在认为物有所值的情况下才与董彬签订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交接店面钥匙，也是在李龙确认店内物品后才接收的，李龙在（2017）皖1282民初2689号庭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合同确认无效后，上述物品、设备应予返还，一审以本案庭审中，李龙不认可前述财产清单，判决不支持董彬该诉讼请求系属错误。 李龙辩称，1、（2017）皖1282民初2689号民事案件中，不存在李龙认可的事实，协议签订次日，李龙就要求解除协议，不存在接收并经营的事实；2、没有证据证明李龙接收了董彬所称的财产，一审判决不支持董彬诉讼请求正确。 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彬返还李龙转让费80000元；2、诉讼费用由董彬负担。 董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龙返还因签订《转让协议》所获得的财物及租赁费等财产或折价赔偿董彬8万元；2、反诉费用由李龙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龙系经营餐饮业的厨师，董彬经营位于界首市角的“超凡酒家”。李龙因想回家乡经营酒店，就在界首市城内寻找合适的门面房。2017年9月19日，李龙看到董彬经营的“超凡酒家”门上贴有门面房转让告示，遂按告示上的电话与董彬联系。2017年9月20日上午，李龙在董彬家中同其进行协商后，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门面房转让给乙方李龙，转让费含房租总共80000元整（捌万元整）特此证明。甲方：董彬；乙方：李龙。2017年9月20日。”当日，李龙之妻到农业银行开源分理处取款75000元，另付现金5000元，合计80000元，由董彬的妻子和儿子收取。董彬收取转让费后将房屋钥匙交付给李龙。2017年9月21日，李龙准备将房屋装修使用，听人议论此房可能要拆迁，之后，李龙反悔，要求董彬退款。在双方协商过程中，董彬将其同王永军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以及2017年4月1日郭盼收取董彬租金19000元的“证明”交给李龙。其中“租房协议”载明“兹有甲方（王永军）四间门面（后面四间）房租给乙方（董彬），年租金四万元整。另外如有拆迁甲方应将剩余房款退给乙方，2017年至2018年4月10日。”和“证明”载明“今收到董彬房租现金19000元（壹万玖仟元整）（南面两间），注：如房屋拆迁可按剩余日期退还租金。”但双方对《转让协议》的解除及退款未能协商一致。李龙认为，董彬隐瞒了房屋将被拆迁的事实且转让的门面房系董彬租赁他人的房屋，其根本没有转让的处置权。为此，引起纠纷。李龙于2017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撤销涉案《转让协议》，并判令董彬返还转让费8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7）皖128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龙的诉讼请求。李龙不服该判决结果，提起上诉，2018年6月19日，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皖12民终1212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8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282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但对转让费问题未作处理。 另查明：董彬在经营“超凡酒家”期间，在涉案房屋后院搭建简易房一间，面积约30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李龙要求董彬返还转让费80000元的本诉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双方所签协议被一审法院（2018）皖1282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以董彬“未能提供涉案房产取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文件。”为由而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均有过错，双方签订合同的第二天李龙就已经反悔，要求董彬返还转让费，董彬并未积极对待，仅以介绍其他租赁户接手为由推托，最终导致合同约定的7个月房租35000元的损失（双方均未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李龙在与董彬签合同之前未能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也是导致所签合同无效的原因，因此对35000元房租的损失，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李龙、董彬各自承担35000元房租损失的50%的责任。剩余合同转让款45000元，在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后，董彬依法应予返还。 其次，关于董彬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董彬反诉要求李龙返还因签订《转让协议》所获得的财物及租赁费等财产或折价赔偿8万元，其提供了自己书写的财产清单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该财产清单并未经李龙签字接收，不能证明其将清单上的财物与李龙进行了交接，达不到证明李龙获取了清单上财物的证明目的，至于租赁费，以上在论述本诉的过程中已有论述，故对董彬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董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返还李龙转让费62500元。二、驳回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董彬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龙负担396元，董彬负担14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董彬负担。 二审中，董彬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照片三张，证明涉案房屋目前可以正常经营使用，铁皮房为董彬搭建；2、一审法院（2017）皖128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明确记载了董彬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店内财物的具体名称及数量，李龙在质证时予以认可。 李龙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照片无拍摄时间，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不是新证据，双方在一审时均已提交，该判决书所称的财产清单为董彬单方制作，质证时李龙并未认可，判决对此亦未认定，（2017）皖1282民初2689号庭审笔录中没有李龙认可的事实，且本案清单与董彬又提交的清单不一致。 本院认证认为，董彬提交的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不能反映出拍摄内容即为涉案店面，故对该组照片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2017）皖128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判决书被本院（2018)皖12民终12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龙与董彬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由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皖1282民初2372号确认为无效合同。李龙在签订合同前虽至涉案店面实地查看，对涉案房产情况及董彬搭建铁皮房的事实应清楚了解，其在签订上述协议的次日即以涉案房产要拆迁为由要求解除协议、并称在签订上述协议后才知晓董彬并非房屋所有权人，未能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导致双方因本案纠纷均未能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故一审认定李龙具有过错，并酌定其承担50%的房租损失并无不当，李龙称其对涉案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房屋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董彬作为出租人，不能提供涉案房产取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文件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其对涉案协议无效具有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房屋损失并无不妥。董彬主张李龙接收了其所称的财产清单上的全部设备、物品等，应予返还，但该财产清单系董彬单方制作，设备、物品名称、数量、单价均为董彬所写，李龙未在该清单上签字，历次相关案件庭审中，李龙对该财产清单均不认可，董彬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协议签订时店内设备、物品的其实际价值及李龙实际接收了该清单所载的全部设备、物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对董彬上述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董彬称其不应承担房租损失、李龙应将其店内设备、物品折价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李龙负担237.50元，由董彬负担316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杨开多 审判员  李婉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梦李 书记员徐玉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