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两型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廖绍辉。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绍辉，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恒，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旻，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桂贤，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璇，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华公司）、廖绍辉因与被上诉人贾旻、原审被告张桂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81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廖绍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投资入股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廖绍辉、张桂贤两位股东都参与了。1、2016年11月21日双方签署的《投资入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实际履行应为廖绍辉将上诉人公司承包给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将公司主体资格手续、营业执照、公章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着手经营、生产、营利。没有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是由于协议中有约定，即被上诉人履行完支付1000万元的投资款。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没有达到变更工商登记条件。3、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实际已将上诉人交付的工厂、办公设备进行了独立经营、使用，也应当对承包使用上诉人厂房支付相应对价。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贾旻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他们在签署投资控股协议时，仅有廖绍辉一位股东的签字确认，当时公司还有另外一个股东李辉光，因此公司进行增资控股应当经2/3以上股东决议，才能生效。3、在被上诉人以1000万元投资受让上诉人公司51%的股权，原审被告张桂贤却仅以1000元的价格受让48.5%的股权，两者价格相差万倍。原审被告张桂贤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贾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贾旻与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及补充协议；2、由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廖绍辉返还贾旻支付的费用共计253.5909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的利息；3、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廖绍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系2011年3月16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股东为廖绍辉、李辉光，廖绍辉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中廖绍辉占公司股份515万元，李辉光占公司股份485万元。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医疗仪器设备及器械制造。2016年下半年，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在经营陷入困境的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廖绍辉经人介绍认识了贾旻，因贾旻系医疗用品经营专业人员，廖绍辉遂与贾旻磋商邀其参与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经营。期间，廖绍辉邀请贾旻到公司厂区进行了实地现场勘查，并出示了公司近年来的经营财务报表和营业执照等给贾旻查看。贾旻经了解后，意向投资入股参与经营。为此，廖绍辉遂与贾旻就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各项资产进行协商定价，经协商双方将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各项资产作价2000万元。2016年11月21日，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贾旻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协议就乙方投资入股甲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投资确认中约定，经双方共同确认，截至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总资产为人民币2000万元（包括厂房、土地、机器、办公等生产生活设施设备），乙方愿意向甲方追加投资人民币1000万元，投资后乙方占甲方股权比例为51%，甲方其他股东（即除乙方外的股东）占甲方股权比例为49%。第二条事务执行中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甲方的经营管理包括生产经营、日常事务处理、销售等事务，且由乙方负责甲方经营管理过程中所需要的所有生产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的投入。第三条投资款的支付及盈亏分担中约定：1、乙方应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投资款人民币200万元、100万元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廖绍辉中国建设银行浏阳市支行账号62×××15），用于解决甲方在前期经营过程中遇到的障碍问题，保障甲方的正常生产经营；2、双方一致同意，甲方所生产的全部利润优先支付乙方剩余投资款人民币70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乙方保证首先投入流动资金140万元，该笔资金不计入乙方投资，如出现亏损，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不承担亏损责任，但其中40万元可从公司利润中冲抵甲方所得，对于公司利润，甲乙双方进行平均分配，前期所得利润全部作为乙方投资款投入甲方，直到满足乙方1000万元投资款为止，对于甲方年利润超过100万元的部分，乙方在利润分配前有权按如下提成比例单独享有提成：每超过100万元，乙方以5%、10%、15%...递增的方式累计进行提取，直到50%为止，当公司利润达到2000万元时，按60%计提，但提取比例不得超过60%，乙方对扣除乙方提成后的剩余利润享有50%的利润分红权利。乙方按本协议前述方式对甲方的投资款达到1000万元后，乙方即与甲方其他股东按本协议第一条中所确定的股权比例对甲方的利润予以分享权利。第四条工商变更登记中约定，在乙方履行完支付1000万元的投资款的义务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五条债权债务承担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前甲方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承担，甲方负责处理好原股东有关股权纠纷，乙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六条违约责任及风险提示中约定，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支付投资款的，本协议无效，不管何种原因导致企业经营失败，双方自行承担各自的风险和损失。同时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贾旻予以签名认可，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予以盖注公司公章外，廖绍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予以了签名认可。协议签订后，贾旻按约定交付了180万元到协议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同时，贾旻亦按约定开始接手管理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并投入流动资金开始生产经营。2017年1月25日，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由股东廖绍辉、李辉光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表决通过如下方案:“1、同意吸收张桂贤为公司新股东，同意李辉光退出，同意股东李辉光的注册资本485万元转让给张桂贤，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本结构为股东廖绍辉515万元，出资比例为51.5%，股东张桂贤注册资本为485万元，出资比例为48.5%，免去李辉光公司监事职务，重新选举张桂贤为公司监事，一致同意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决议尾部,廖绍辉、张桂贤、李辉光予以签名认可，廖绍辉并盖注了公司公章。同时，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在公司章程中就股东变更情况亦进行了相应修正。同日，李辉光即与张桂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股份485万元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张桂贤。协议签订后，李辉光与张桂贤就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贾旻与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后，因贾旻没有按约定交满300万元投资款，廖绍辉因投资款问题与贾旻发生矛盾。2017年7月17日，针对投资资金问题，廖绍辉代表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甲方）与贾旻（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投资入股协议》中提及的乙方投入的流动资金140万元，在前期所得利润全部作为乙方投资款投入甲方满足乙方1000万元投资款之后，公司所得利润优先偿还该笔140万元给乙方；2、为生产经营需要，乙方所购买的生产设备等所花费的成本计入本协议中的1000万元投资款，在采购之前乙方需与甲方说明协商；3、《投资入股协议》中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投资款，乙方已通过银行汇给甲方180万元，另乙方通过投入生产设备，进行厂房维修等折价10万元共计交付了190万元。按照本协议支付给甲方的转让款应存入由甲方提供并经乙方同意的甲方之独立银行账户中，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具体监管措施为乙方和甲方在本协议所述转让价支付前各指定一位授权代表或本人，共同作为联合授权签字人，由双方将本方指定的授权代表姓名等书面通知对方，在上述书面通知发出后转让价支付前，联合授权签字人应共同到上述独立银行账户的开户银行办理预留印鉴等手续，以确保本条所述监管措施得以实施，该账户之任何款项均须由联合授权签字人共同签署方可动用……。4、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至公司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期间，不置换，挪用公司资产，公司资产性质不发生重大变化，且公司不从事与经营范围无关的业务，未经乙方许可，不得以公司名义签署任何文件、支出任何款项，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5、在本协议股权转让交割完成之前，甲方不得以转让、赠予、抵押、质押等任何影响乙方利益的方式处置该股权，公司不存在未向乙方披露的现存的或潜在的重大债务、诉讼、索赔和责任，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同时，该补充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贾旻与廖绍辉、张桂贤均予以签名认可，并盖注了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时还有黄蔚河等人作为在场人予以签字见证。之后，贾旻继续经营管理公司。2018年4月左右，贾旻、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因出资款的问题再次发生矛盾，贾旻因此停止生产经营，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从贾旻与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在《投资入股协议》中投资确认项中约定的“乙方愿意向甲方追加投资人民币1000万元，投资后乙方占甲方股权比例为51%，甲方其他股东（即除乙方外的股东）占甲方股权比例为49%。”的内容来看，其性质为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通过吸收贾旻资金的形式进行增资入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资入股须由公司股东会予以行使，且股东会作出增资入股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予以通过才可。本案中，贾旻和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之际，廖绍辉、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亦没有征得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予以通过，其增资形式违反了增资入股的法律规定的必备程序，因此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及附属《补充协议》因其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加之，贾旻、廖绍辉、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另行约定了“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投资款的，协议无效”，因合同无效属于法定部门依职权确认的事项，而非属于当事人可自行约定的事项，故本案双方该约定事项应理解为一方违反约定有迟延履行行为，双方自愿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此外，双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后，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没有将贾旻增资入股一事记载于公司章程，在签订协议后，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在召开的股东会等会议中，亦没有贾旻的参与，说明廖绍辉虽与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但廖绍辉没有并实际认可贾旻的股东地位。综上，贾旻、廖绍辉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既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范，也违反了双方增资入股约定的意思表示，其实质应系廖绍辉将公司承包给贾旻生产经营，因此，贾旻、廖绍辉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贾旻已经履行的出资款18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因投资款系汇到廖绍辉名下，现廖绍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全部用于了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故廖绍辉应与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一起就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因此贾旻要求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廖绍辉返还投资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贾旻要求撤销《投资入股协议》的请求，因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贾旻在经营管理期间，根据约定对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投入的流动资金和购进的生产设备及进行的厂房维护，均系其为其自身利益所投入，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廖绍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返还贾旻投资款180万元；二、驳回贾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87元，由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贾旻负担90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贾旻、廖绍辉、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形式上未经公司股东会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予以通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范；其次，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亦没有将贾旻增资入股一事记载于公司章程，且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召开的股东会等会议中，亦没有贾旻的参与，贾旻的股东地位并未得到实际认可，协议双方并未按照《投资入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一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认定贾旻、廖绍辉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无效并判决廖绍辉、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返还贾旻现金出资款18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对承包使用上诉人厂房支付相应对价但上诉人未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廖绍辉、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7元，由廖绍辉、湖南新邦华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林本实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