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再59号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某，199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尚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孝飞，男，198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系袁某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朝利，男，196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尚义县。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袁雨，男，200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尚义县。法定代理人袁某：199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尚义县，系袁雨之姐。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60267771K。法定代表人：余乃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忠，山西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克红，女，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莲，河北环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袁进才（已死亡）因与原审被告朱克红、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宏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朱克红、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冀07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克红、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冀民申32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再审，作出（2017）冀07民再67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冀07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发回张北县人民法院重审。张北县人民法院依法通知袁进才的继承人袁某、袁雨并征求是否参加诉讼，袁某、袁雨向张北县人民法院递交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张北县人民法院将袁某、袁雨列为原告参加诉讼，张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冀0722民再4号民事判决。袁某、袁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孝飞、褚朝利，再审被上诉人朱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莲，再审被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袁雨诉称，2012年5月14日，袁进才在由山西宏图公司承建的张北县中央大道建筑工地干活时坠落受伤，当即被送往张北县医院抢救，后因伤势严重转至解放军251医院住院治疗，经过三个多月的治疗于2012年8月14日因拿不出医疗费在未见好转的情况下被迫出院，回家疗养，住院期间医疗费、护理费已由朱克红支付。后家人找工地谈赔偿事宜，被告方以袁进才在该工地干活时间短，只赔偿10万元，未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家人把袁进才放到县委门口，县委让安监局和住建局帮助进行调解，未调解成功，在此期间，被告方说袁进才不是他们的雇工。袁进才于2013年11月26日诉至法院。袁进才于2016年6月4日病故。我们作为袁进才的继承人现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营养费10800元，鉴定检查费2210元，误工费56588元，护理费162600元，交通费2200元，死亡赔偿金564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878元，丧葬费2849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34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929852元-45382元=884470元×70%=619129元。朱克红辩称，2012年5月14日，现场的工人在地下室发现一个受伤的人，当时工地正在追赶工期，我们本着先救人的原则，将受伤的人送到张北县医院，因张北县医院医疗条件差，转至张家口251医院，后家人到场，向医院陈述了此人的病史。由于施工工期短，工程量大，劳务多，我们就压住此事，怕影响工期，进行暗中调查，经过仔细的调查，没有人认识受伤的人，故我们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事后，在交工以后我们才正式接触此事，原告代理人到过我工地办公室一次，与我面谈，当时我问他这个人是怎么来的我公司，代理人说不知道，反正是在你的工地摔的。我当时明确告知他此人不是我工地的人，我不会作出赔偿的。对于安监局的调解我没有参与过。我所垫付的费用133047.38元，是在不知道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出于人道主义和担心延误工期情况下作出的，原告所说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12号楼，而我方没有对12号楼施工，袁进才与我没有形成劳务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袁进才与二被告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所举的张北县住建局、张北县安监局的证明是间接证据，同时张北县安监局的谢某证实该单位没有经过任何调查落实客观事实，仅是根据领导的指示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主张。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2012年5月14日原告袁进才在被告朱克红承揽的中央大道的工地的楼上坠落受伤，当日被送往张北县医院抢救，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进行治疗，2012年8月14日出院，住院期间的费用已由被告朱克红支付。袁进才申请伤残鉴定，经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二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2年；3.营养期限12个月；4.伤后2人护理六个月，之后全部护理依赖。后袁进才于2016年6月4日病亡。在住院期间朱克红已为原告支付全部医疗费后，又为袁进才支付其他费用共计45382元；2011年8月17日，山西宏图公司与朱克红签订了以张北景冠房地产开发的中央大道工程为目的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2014年6月5日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袁进才与二被告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原告的经济损失是多少，应由谁承担。围绕袁进才与二被告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争议焦点，原告袁某、袁雨提供了如下证据：1.张北县住建局和安监局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2.张某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用于证明袁进才受雇于二被告。对原告举证的材料被告朱克红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安监局、住建局的证明的三性有异议，朱克红从未接受过这两个部门的调解，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对张某的证明的意见是没有见到过这个人。对原告举证的材料被告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举证的安监局和住建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没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安监局和住建局没有对事件进行调查的实际过程，袁进才在我工地地下室受伤，事件发生后政府相关单位的任何人都没有到我工地进行过调查了解，后我们找到安监局和住建局的相关人员陈述该证明是按照袁进才一方的陈述所写的，属于间接证据。我工地也未见过张某本人。根据朱克红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张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时任主任科员的谢某进行了调查，其证实双方处理不下来，原告方告到信访局，县领导指示让安监局和住建局协调处理。袁进才受伤是2012年5月，我局和住建局协调是在2013年11月份，事故发生时双方都没有报案，因为时间间隔挺长，无法进行充分的调查取证。证明是根据县政府领导的指示出具的。对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双方均表示无异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张北县住建局和安监局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二被告均不予认可，均提出该证据是间接证据，上述二部门均未到事故发生的工地进行调查了解。结合本院调查的证人谢某的证言，对张北县住建局和安监局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张某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二被告均陈述在该工地未见过张某本人，二被告在庭审中均要求证人张某当庭作证，本院要求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原告方陈述证人不能到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原告也未能说明证人张某不能出庭作证的理由，故本院对张某的证言不予采纳。原审被告朱克红提供了如下证据：1.张北县景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朱克红未承包12号楼；2.中共张北县县委加盖公章的来访接待登记，证明原告所述的时间和地点与被告方的工程不符。3.五张光盘及光盘内容的文字整理，证明张北县住建局、安监局出具的证明所加盖的公章不是经过合法程序和用印规定而加盖的，是领导要求给盖的，这两个公章是由安监局先加盖的，同时住建局任万成承认是他亲自盖的。4.安监局办公室用印登记册，证明该登记册中没有登记，用印不合法。对朱克红提供的证据原告方的质证意见是：对张北县景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的质证意见是袁进才在几号楼受伤不清楚，袁进才本人不会说话。对来访接待登记的质证意见是信访与伤残没有关联，有医院的治疗证明为证。对光盘和用印登记册的质证意见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住建局安监所的所长任万成和安监局的谢副局长给我们办理的。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对被告朱克红提供的张北县景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出具的证明、中共张北县县委加盖公章的来访接待登记及安监局办公室用印登记册，原告提出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朱克红提供的五张光盘及光盘内容的文字整理内容，与本院调查谢某的证言相吻合，予以采信。围绕原告的经济损失是多少，应由谁承担的焦点，原告方出示了原审中提供的住院病历、鉴定意见书、袁雨的相关证明、袁进才九卜树居住证明、梁秉义租房合同、九卜树村委会证明、九卜树小学证明、袁进才及其亲属证明、火化证等证据，用以证明袁进才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及损失的计算依据。针对原告方提出的证据朱克红、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所举的按城镇居民计算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袁进才的伤残与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没有应当获得赔偿的雇佣基础事实。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12年5月14日原告袁进才在朱克红承揽的中央大道的工地的楼上坠落受伤，当日被送往张北县医院抢救，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进行治疗，2012年8月14日出院，住院期间的费用已由朱克红支付。袁进才申请伤残鉴定，经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二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2年；3、营养期限12个月；4、伤后2人护理六个月，之后全部护理依赖。后袁进才于2016年6月4日病亡。在住院期间朱克红已为原告支付全部医疗费后，又为袁进才支付其他费用共计45382元；2011年8月17日，山西宏图公司与朱克红签订了以张北景冠房地产开发的中央大道工程为目的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2014年6月5日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另查明，袁进才于2016年6月5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袁某，系袁进才长女，1991年6月17日出生；袁雨，袁进才长子，2001年5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而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原告的父亲袁进才在朱克红承揽的中央大道的工地的楼上坠落受伤，原告应充分举证证明袁进才受雇于朱克红，而本案原告举证的张北县安监局、住建局的证明以及张某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袁进才受雇于朱克红。本院根据被告方的申请调查谢某，其证实并未对事故的发生进行过调查，出具的证明是根据县政府的领导的指示出具的，该证明不能证实袁进才受雇于二被告，故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袁进才受雇于二被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某、袁雨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袁某、袁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重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2013北民初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书及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7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袁进才在被上诉人工地干活受伤的事实，被张北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2民再4号民事判决全盘否定。同一法院判决结果大相径庭、黑白颠倒，使上诉人无法理解，更无法容忍。上诉人认为无论任何场所发生事故，在第一时间首先是报、报案，而被上诉人建筑工地发生了伤亡事故既不报警又不报案，怕受到相关监管部门的处罚，瞒报工伤事故，坑害受害人。经过长时间的拖拉，否认事实，被上诉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重审法院开绿灯，严重侵犯了受害人合法权益。据知情人讲中央大道施工期间，从楼房电梯口掉下好几个工人受伤私了解决，唯有袁进才遭了恶运。二、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必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重审法院将原审、二审的审理结果全部推翻，显然是大错特错。在本案中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袁进才系高空危险作业受伤，依据最高法院证据规则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被上诉人朱克红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朱克红发生事故第一时间不报警、不报案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千真万确的事实、证据一个也得不到重审法院的采信，而被上诉人提供的5张光盘均系本单位工人做的虚假证言，却被重审法院采信，作出错误判决。三、重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2017年12月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张北县人民法院2018年1月立案，同年5月18日开庭审理，期间休庭，2019年1月10日二次开庭审理，直到同年6月25日作出判决，历时17个半月，严重超审限。综上所述，受害人8年的官司路费尽周折，经济受损，身心受挫。上诉人认为重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撤销(2018)冀0722民再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619129元。再审被上诉人朱克红、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某、袁雨的父亲袁进才与朱克红是否在案涉工程中存在雇佣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而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二上诉人的父亲袁进才在被上诉人朱克红承揽的中央大道的工地受伤，二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袁进才受雇于朱克红。然而，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袁进才受雇于朱克红。由此，二上诉人因主张提供劳务受害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理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二上诉人如有其他理由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案涉工程施工现场围墙有豁口致使袁进才进入工地受伤，朱克红出于救济已支付的医疗等费用二上诉人不再返还。综上，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8元，由再审上诉人袁某、袁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敬民审判员  刘馨宇审判员  谷海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赵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