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嘉和阳光城**楼南大门1、2、3、4间铺。 负责人：焦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佐镇，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思群，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法梅，女，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系受害人陈荣军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美芬，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受害人陈荣军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201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受害人陈荣军之女。 法定代理人：潘美芬，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潘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1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系受害人陈荣军之女。 法定代理人：潘美芬，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陈某之母。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霞，金华市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贵，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现于浙江十里丰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城关镇前进路** 法定代表人：侯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新碧街道马渡村** 法定代表人：胡美秋，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利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朱贵、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缙云县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利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肇事车辆事故发生时超载，即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按照合同约定其在商业险内应加扣10%的免赔率，且其已就该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一审中46465.2元的医疗费票据无原件，在无法举证原件的情况下，不应当予以支持。三、被扶养人认定依据不足。一审中未见被抚养人陈某的身份证据材料，未举证出生医学证明或其他身份证明，证实与死者系父女关系。四、误工费及护理费不应当予以支持。因本案已计算了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且按照20年计算，而误工费及护理费均属于伤残项下的损失，在已赔偿死亡赔偿金的前提下再支持以上两项费用属重复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共同答辩称，一、对于人寿财险利辛公司提出的免赔额，正因为肇事车辆在事故中有超载，所以交警部门在认定时已考虑其责任，认定朱贵为全责。二、对于其亲属在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7日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人医疗费证明单，票据金额为46465.2元，在一审庭审的时候，其代理人当庭就陈述，该票的原件已用于报销，未报销金额为8719.24元（自理2715.69元+自费6003.56元），其在一审起诉时对于此张票据也是按未报销金额主张，法院最终在判决的时候也是按鉴定结论意见，按未报销金额的30%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三、对于死者两个小孩抚养费的问题，在一审的时候，其已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及两小孩的户口本及出生医学证明，并且在开庭时当庭提交了以上证据的原件。四、对误工费和护理费问题，法律明文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受害人可以请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造成死亡的还可以主张死亡赔偿金，虽然其在起诉时主张了死者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和处理事故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误工费1000元也只是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且金额也是过低的。综上认为，人寿财险利辛公司的上诉请求实属无理。事故发生后，其家属一直积极与人寿财险利辛公司进行沟通和协商，人寿财险利辛公司提出要对死者的死因和参与度申请鉴定，但却迟迟不肯提交鉴定申请，为此，受害人家属对死者的尸体不敢火化并一直存放于殡仪馆，至一审判决止，已产生了44000余元的费用，由于人寿财险利辛公司的原因扩大了其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早日依法公正判决。 朱贵、鑫源公司、万兴公司均未作答辩。 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贵、鑫源公司、万兴公司、人寿财险利辛公司赔偿邓法梅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5698.7元、伙食补助费330元、误工费26*125.59元/天=3265.34元、护理费150元/天*11天=1650元、交通费220元，计11164.04元。2、判令朱贵、鑫源公司、万兴公司、人寿财险利辛公司赔偿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因其亲属陈荣军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677960.74元。（上述一、二项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直接赔付给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3、本案诉讼费由朱贵、鑫源公司、万兴公司、人寿财险利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朱贵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Ｋ×××××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温寿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13时13分许，车辆行驶至温寿线（330国道）230公里+400米金华市金东区路口时，与沿桥岭线由西南往东北方向行驶到上述路口后左转弯的邓国伟驾驶的浙Ｇ×××××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邓国伟和浙Ｇ×××××号小型轿车乘坐人邓法梅、陈荣军受伤及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朱贵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行驶中未按交通信号指示灯通行（闯红灯），其违法行驶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邓国伟、邓法梅、陈荣军无责任。受害人概况：陈荣军因交通事故致颅内出血、骨折等症，在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9天，在浙大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8年3月7日死亡，至今未作尸检。事故前陈荣军患有右额颞叶脑胶质瘤，曾有2次脑部手术及放化疗病史。陈荣军死亡时年满31周岁，邓法梅系其母，其共生育二子；潘某、陈某系陈荣军之女，陈荣军死亡时邓法梅、潘某、陈某分别年满60周岁、3周岁、1周岁。陈荣军父亲陈顺其于2018年9月1日死亡，陈顺其还有一女陈巧红自愿放弃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机动车使用人、其他赔偿义务主体及涉案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为鑫源公司所有，浙Ｋ×××××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为万兴公司所有，朱贵系万兴公司聘用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职务行为，皖Ｓ×××××号车在人寿财险利辛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鉴定结论：经万兴公司申请，该院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陈荣军未作尸体解剖，确切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曾有脑胶质瘤的病史，2017年12月29日的交通事故伤情不足以引起陈荣军直接死亡；根据提供的病历材料，分析推断认为陈荣军的死亡原因为脑功能衰竭而死。2、陈荣军的自身脑胶质瘤转移复发是引起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因交通事故致颅内出血、骨折及手术使其自身免疫力下降，可加速病情的发展，以及由于外伤导致未能按时定期行肿瘤化疗等对症治疗，延误肿瘤相应治疗情况，上述因素在其死亡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建议参与度在30%左右。3、根据提供的医疗费用，认为陈荣军在金华中心医院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24日及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3日两次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外伤存在因果关系。金华市中心医院2018年2月3日-2月26日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2018年2月26日-3月7日两次住院以治疗静脉窦血栓、硬膜下积液、脑积水等情况，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邓法梅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5698.7元；2、交通费：60元；3、误工费：1883.85元（125.59元/天×15天）；以上合计：7642.55元。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因陈荣军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76303.31元[63987.62元-241.2元伙食费+（42495.41元-639.1元伙食费）×30%]；2、死亡赔偿金：438604.05元[（(1)+(2)）×30%]；(1)陈荣军的死亡赔偿金916800元（45840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545213.5元（母亲邓法梅：221032.5元、长女潘某：147355元、次女陈某176826元）；3、丧葬费：9964.8元（33216元×30%）；4、误工费：1000元；5、护理费：6840元（150元/天×36天+150元/天×32天×30%）；6、交通费：1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422元[30元/天×36天+（30元/天×23天+50元/天×9天）×30%]；以上合计：535134.16元。垫付款情况：万兴公司给陈荣军垫付10000元，人寿财险利辛公司给陈荣军垫付10000元。其他必要情况：1、朱贵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已被追究刑事责任。2、涉案交强险已由事故各方当事人（或亲属）协议分割：医疗费及伤残限额由陈荣军与邓国伟各半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依法所作的事故认定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纳。朱贵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系职务行为，相关赔偿责任由用人单位万兴公司承担，鑫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挂靠单位，应与万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利辛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朱贵支付给陈荣军的1万元系万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给付的款项，宜认定为万兴公司的垫付款。关于陈荣军的损失，医疗费扣除费用清单中的伙食费后，依据鉴定结论，前两次住院的费用予以认定，后两次住院费用按30%参与度计算，非医保费用酌定为2139.1元[（76303.31-5000）×3%]，由万兴公司承担。陈荣军的丧葬费、后两次住院伙食补助费、邓法梅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均应考虑30%的参与度，交通费、误工费酌情予以认定。陈荣军前两次住院共计36天的护理费应予以支持，后两次住院的护理费按照30%参与度计算。因朱贵已负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该院确定邓法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7642.55元，由人寿财险利辛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471.59元，万兴公司、鑫源公司连带赔偿非医保费用170.96元；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因其近亲属陈荣军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535134.16元，由人寿财险利辛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472995.06元（535134.16-60000-2139.1），二项合计为532995.06元，其已支付10000元，还需支付522995.06元；由万兴公司、鑫源公司连带赔偿非医保费用2139.1元。万兴公司的垫付款抵扣赔偿款及诉讼费用后，由人寿财险利辛公司从支付给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的赔偿款里予以返还。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利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邓法梅因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471.59元；二、由鑫源公司、万兴公司连带赔偿给邓法梅因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70.96元，款已履行完毕；三、人寿财险利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因其近亲属陈荣军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22995.06元，其中支付给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516858.12元，退还给万兴公司6136.94元；四、鑫源公司、万兴公司连带赔偿给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因其近亲属陈荣军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139.1元，款已履行完毕；五、驳回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已减半收取，邓法梅已预交），由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负担2942元，鑫源公司、万兴公司连带负担1553元（款已抵扣）；鉴定费5150元（万兴公司已预交），由万兴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因事故车辆超载是否应加扣10%免赔偿率问题，鉴于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时已将朱贵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作为事故责任的原因之一，对人寿财险利辛公司提出应加扣10%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46465.2元的医疗费票据虽无原件，但该费用确已实际发生，且邓法梅、潘美芬、潘某、陈某一方对于无法提供原件的原因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人寿财险利辛公司提出该项费用不应支持于法无据。根据陈某的出生医学证明以及户口本登记情况，足以认定陈某系陈荣军之女，一审法院对陈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证据充分。陈荣军因事故造成的损伤后果严重，一审法院根据陈荣军的损伤后果结合实际治疗情况认定相应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荣军的亲属在处理陈荣军死亡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误工损失公平合理。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利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谢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