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浠水县经济开发区闻一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18066353X8。法定代表人：陈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建明，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黎明，男，汉族，1978年5月13日出生，湖北省团风县人，住黄冈市黄州区（畜牧局院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天，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亚，男，汉族，1990年7月14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林，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勇，男，汉族，1958年7月21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辜正雄，男，汉族，1976年5月28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原审被告：钟细佳，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原审被告：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南湖四路园区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060694112K。法定代表人：李成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浠水县供电公司”）、汪黎明因与被上诉人郭亚、李志勇、辜正雄、原审被告钟细佳、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浠水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民事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汪黎明派车叫其雇请的司机到李志勇处拖鸡，而司机将车停靠在高压线下，捉鸡的人在高压线下捉鸡装车，后郭亚从车厢顶层坠落受伤。因此，货车司机不听劝告执意在高压线下停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汪黎明上诉请求：1、改判汪黎明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及雇请的司机没有执意将车停在了高压线下；捉鸡人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证人未出庭作证，而上诉人只负责运输，不负责装卸，负责装卸的是卖鸡人李志勇及其雇请的人；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是受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到事发地拖鸡；受害人郭亚作为成年人，其违规站在车顶上操作应承担相应责任；郭亚是李志勇雇请的，其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辜正雄是本案装车的分包人，其未尽到对装卸过程中的安全生产义务尽谨慎注意义务，应当与李志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方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8562.4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由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勇经营一家养鸡厂，因市场行情下滑，就准备卖掉蛋鸡。2017年5月18日，李志勇经人介绍与钟细佳联系，双方在电话中约定由钟细佳负责找人找车捉鸡，由李志勇负责给付捉鸡和上车的费用共计1000元，每只鸡按1.2元/斤支付价款。商定好后，钟细佳找到辜正雄，让辜正雄找人捉鸡，辜正雄遂找到郭亚等八人共同捉鸡。次日，郭亚、辜正雄等八人一起到指定××地点关口镇××村捉鸡，运输鸡的车辆因不能直接到达李志勇的鸡场，于是把车辆停在华寨村大队部广场上，当天上午临近十一点左右，装鸡工作接近尾声，郭亚上到车厢顶层装鸡时，被车厢上面的高压线击伤，从近五米高的车厢顶层掉到地面上，导致郭亚当即昏迷不醒。郭亚随即被送到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1.电击伤；2.C6、7椎体前缘骨折；3.左侧中颅凹骨折；4.右髌骨粉碎性骨折，此次住院治疗65天，于2017年7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头部外伤，注意保护骨窗；2.加强营养，全休3月；3.外院继续康复治疗；4.3月后来院行颅骨修补术；5.患肢加强功能锻炼；6.加强护理……；7.1月后来神经外科、骨科门诊复诊；8.1月后内分泌科门诊就诊；9.不适随诊。郭亚出院后于2017年7月29日入浠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8天，于2017年8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1.禁生冷，避风寒；2.忌气管切口和左侧骨窗处受外界刺激；3.不适随诊。郭亚后又因颅骨缺损修补于2017年10月16日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于2017年11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避免手抓伤口；2.奥拉西坦胶囊口服2粒/次，每天三次；3.三月后复查头CT，不适随诊。2017年12月9日，郭亚因脑外伤后遗症、脑出血恢复期，再次入浠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天，于2017年12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畅情志、避风寒；2.加强患侧肢体锻炼；3.不适随诊。郭亚伤情经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伤残程度分别为七级、十级；2.后续治疗费建议支付5000元左右或据实结算；3.误工期、护理期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为180日。郭亚用去鉴定费1600元。同时查明，此次向李志勇购买蛋鸡的买主是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系钟细佳介绍向李志勇买鸡，并由该公司联系汪黎明派车前去拖鸡。汪黎明派车安排其雇请的司机前往李志勇处拖鸡时，将车辆停靠在华寨村大队部广场上，车辆上方就是高压线，在场捉鸡的人提醒司机不要将车停在此处，但司机未听劝阻，执意将车停在了高压线下。李志勇支付了郭亚及辜正雄等八个共同捉鸡人捉鸡和上车的费用共计1000元，辜正雄从中提取了车费、电话费共计200元，其余800元由捉鸡人平分。另查明，事发地点的高压输电线最低悬垂点距离地面的垂直距离为4.5米，低压输电线最低悬垂点距离地面的垂直距离为8.5米，该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为被告浠水县供电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1.本案中李志勇经营养鸡厂，因市场行情下滑，想卖掉蛋鸡，钟细佳作为中介人联系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将蛋鸡卖给该公司，由此认定李志勇与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联系汪黎明，由汪黎明派车前往拖鸡，汪黎明即派车叫其雇请的司机前往拖鸡，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与汪黎明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3.李志勇委托钟细佳找人捉鸡，钟细佳联系辜正雄，由辜正雄找到郭亚等八人共同捉鸡，由李志勇给付捉鸡人捉鸡费用共计1000元，辜正雄从中提取了车费、电话费共计200元外，其余800元由郭亚等捉鸡人平分。由此应认定李志勇与郭亚等八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而辜正雄作为捉鸡人只是从中提取了自己为合作事务支出的车费、电话费，所获得的工钱是与郭亚等八个捉鸡人之间平分，辜正雄与郭亚之间应为合作关系。4.钟细佳为李志勇卖鸡介绍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买鸡，并且钟细佳为李志勇卖鸡联系辜正雄找人捉鸡，故钟细佳在本案中是中介人。二、关于责任如何承担？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勘验的记录，查明事发地点的高压输电线最低悬垂点距离地面的垂直距离为4.5米，而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浠水县供电公司在高压输电线的架设方面不符合上述规定要求，供电公司对此辩解即使达不到标准，也是由于村委会修建广场抬高了三米多的原因造成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是由于村委会修建广场抬高了三米多，导致达不到标准，但浠水县供电公司作为专门的电力公司，应该知道电力设施对周围环境具有高度的危险性，高压线路布置的不规范会对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而浠水县供电公司却没有对隐患的线路及时发现并排除险情，亦未在该电力设施附近设置防护装置或悬挂警示标志，可见其未尽到安全检查义务，故仍应对郭亚的损害承担责任。关于浠水县供电公司辩解郭亚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是电击坠落受伤，但该事实有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的入院诊断及目击者的证实，且其就此异议未举证证明排除其受伤与高压电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未举证证明郭亚受伤是其故意造成，故对浠水县供电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故，浠水县供电公司在高压输电线的架设方面不符合规定要求，对郭亚的损害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郭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按照生活常识，加强自己的注意义务，特别是在高压线下作业存在危险，应避免身体与高压线的接触，以防止人身遭受损害，但其却疏忽大意冒险作业，且其系违反常规操作，上到车顶捉鸡，对于自己在捉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后果与其违反高度注意义务及操作不当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以上规定，郭亚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志勇与郭亚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李志勇作为定作人，在郭亚从事捉鸡的过程中，应提供符合与定作作业相配套的安全场所，而郭亚的作业地点上方有架空高压线路，有一定的危险性，李志勇对此有一定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李志勇应承担与之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汪黎明派车叫其雇请的司机到李志勇处拖鸡，司机前往李志勇处时，将车辆停靠在华寨村大队部广场上，车辆上方就是高压线，在场捉鸡的人提醒司机不要将车停在此处，但司机不听劝阻，执意将车停在了高压线下，司机的行为与郭亚受到电击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下列作业或活动：……（四）在电力电缆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现司机违反该规定，将车辆停靠在高压线下进行作业，亦应对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因本案中司机是受汪黎明雇请，对于司机在劳务过程中导致他人损害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汪黎明对司机造成他人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钟细佳是中介人，其行为系受他人委托，现无证据证实钟细佳在从事委托行为过程中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其对郭亚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且郭亚在一审法庭辩论阶段已明确表示钟细佳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钟细佳对于郭亚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辜正雄与郭亚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均是接受承揽行为的承揽人，郭亚以其提取了管理费而要求辜正雄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是买主，该公司在买鸡的过程中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其对郭亚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故对郭亚要求辜正雄、湖北裕邦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三、关于郭亚损失的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并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郭亚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如下：1.医疗费224148.3元；2.后续治疗费5000元；3.误工费19367元（34150元/年÷365天×20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119天×50元/天）；5.护理费19971元（35214元/年÷365天×207天）；6.营养费2000元；7.伤残赔偿金116020.8元（13812元/年×20年×42%）；8.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9.交通费1500元；10.鉴定费1600元，共计407557.1元。综上所述，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损害后果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郭亚在承揽过程中受到电击导致摔伤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致使本次事故的发生是数个行为人基于不同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同一损害结果，根据行为人的行为对损害结果发生原因力的不同，各行为人应当按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由浠水县供电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郭亚自行承担30%的责任，汪黎明承担7%的责任，李志勇承担3%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亚的各项损失金额共计407557.1元，分别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赔偿244534.26元，汪黎明赔偿28529元，李志勇赔偿12226.7元，余下损失由郭亚自行承担；二、驳回郭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均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浠水县供电公司作为专门的电力公司，其应当知道电力设施对周围环境具有高度的危险性，高压线路布置的不规范会对他人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而浠水县供电公司没有及时发现隐患的线路并排除险情，亦未在该电力设施附近设置防护装置或悬挂警示标志，其未尽到安全检查义务，故根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汪黎明雇请的司机将车辆停在案发地高压电线线路下，而郭亚站在该车辆车厢顶层作业时被高压电击伤坠落地面，故根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汪黎明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并对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浠水县供电公司和汪黎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浠水县供电公司负担2392元，由汪黎明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武军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张 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熊静书记员彭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