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江创业木材加工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永盛劳模村**。 经营者：陈大德，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颖，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仕云，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艳琼，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琼，女，195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李，四川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江创业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创业木材厂）因与被上诉人高仕云、何艳琼、宋建琼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创业木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高仕云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宋建琼应承担相应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宋建琼的陈述以及电话录音和证人证言均能证明高仕云系宋建琼的雇主，而非介绍人，高仕云应承担雇主责任；2.上诉人发放的是工程劳务承包费，对于工人工资的发放没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高仕云才对工资的发放具有控制支配的权利；3.宋建琼在施工中未尽到足够安全注意义务，未佩戴安全帽和采取安全措施，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4.上诉人作为高仕云雇佣宋建琼的案涉施工作业的发包人和本次劳务的直接受益人，应当与高仕云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宋建琼的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高仕云、何艳琼答辩称，1.高仕云虽介绍宋建琼到上诉人厂区做工，与上诉人约定的是按照每个工人200元/天计算工钱，但没有谋取劳务费差价，不是宋建琼的雇主。且高仕云未在现场指挥宋建琼，对宋建琼的受伤不具有过错；2.何艳琼未参与该工程，对宋建琼的受伤没有过错；3.2018年2月8日付世永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载明上诉人是按照每个工200元/天的标准支付人工费，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8日计时61个工，共计支付了12200元人工费，上诉人才是宋建琼的雇主。事发当日高仕云同样在现场工作，其相当于班长。 被上诉人宋建琼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宋建琼在工作中受到损害的直接原因系由雇主的工作指示安排的过错，并且未提供安全的施工场所，宋建琼无法预知厂区的安全隐患，不应承担责任。 宋建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业木材厂、高仕云、何艳琼连带赔偿宋建琼护理费23240元；伙食补助费5610元；营养费5610元；误工费2604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27209.78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以上共计220909.7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创业木材厂、高仕云、何艳琼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仕云介绍包括宋建琼在内的数名工人到创业木材厂做工。宋建琼刚到创业木材厂做工的第一天即2018年1月17日，在挖基脚时，被倒塌的旧墙砸伤，当日被送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烧伤科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2日办理出院手续，实际住院125天。出院医嘱：骨科、神经外科、胸外科门诊随访，注意保护右踝新愈合创面，建议康复科继续治疗。2018年5月22日，宋建琼转入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3日办理出院手续，实际住院62天。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一月，加强营养；2.根据骨科医师建议出院后叁月、半年时复查骨盆、踝关节X线片，骨科门诊（杨林副主任医师，秦宜医师）随访，若右距骨发生坏死或右踝关节疼痛明显形成踝关节炎，后期需要进一步行手术治疗，后续手术治疗费用需根据具体情况由骨科医师决定；3.根据胸外科医师建议出院后半年复查胸部CT，胸外科门诊（吴云华医师）不适随访，必要时行肋骨内固定取出手术，预计费用10000元至15000元，具体费用以清单为准；4.继续右肩、髋关节、右踝关节功能锻炼，康复科门诊（中医馆第三诊断室，周一至周五上午，林桂君主任/孙嘉医师）长期随访；5.眼科门诊不适随访；6.出院带药：甲钴胺0.5mgtid*7天、羟糖甘滴眼液/新泪然0.2mltid滴眼*1支。综上，宋建琼共计住院187天。 2018年8月14日，宋建琼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8月1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8]临鉴368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宋建琼的致残程度为九级、九级、十级。本次鉴定共支付鉴定费1200元。创业木材厂、高仕云、何艳琼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 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7月23日，宋建琼住院及治疗过程中，共产生医疗费182816.62元，其中包括：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5月22日在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烧伤科治疗期间的医疗费168498.29元、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7月23日在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期间的医疗费14318.33元。上述医疗费已由创业木材厂全部垫付。 2019年1月24日，成都市温江区永盛镇团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宋建琼（身份证号：5101231955××××××××）因2014年10月房屋被拆迁，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7月，2017年7月起至今分别租住于温江区永盛镇盛锦街218号水沐怡境小区4号楼2单元101号和水沐怡境小区6号楼1单元303号。” 一审另查明，宋建琼受伤后，高仕云退出了创业木材厂的工程，由案外人付世永加入该工程并与创业木材厂进行人工费结算。2018年2月8日，付世永出具《收条》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永盛镇社区创业木材加工厂人工费12200元。同日，付世永将人工费12200元分配给包括其在内的十名工人。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出院病情诊断证明、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川求实鉴[2018]临鉴368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成都市温江区永盛镇团结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工资表、收条、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证人证言等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首先，宋建琼刚到创业木材厂做工的第一天，就被厂区内倒塌的旧墙砸伤住院。虽其未领取劳务工资，但从该工地其他工人领取工钱的情况可以看出，该工程完工后，工人工资系由创业木材厂发放。创业木材厂与宋建琼及其他工人间存在雇佣关系。个人与个体工商户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创业木材厂在宋建琼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进行安全提示、未提供安全施工场所、未提供安全帽等安全设备，对宋建琼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宋建琼系高仕云叫来做工，但没有证据证明高仕云在该劳务中赚取了差价，故高仕云与宋建琼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同时，宋建琼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高仕云对于其受伤存在过错，故高仕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何艳琼未参与该工程，对宋建琼受伤亦不存在过错，故何艳琼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宋建琼到创业木材厂做工，无法预知厂区内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宋建琼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宋建琼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对于宋建琼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护理费：综合考虑宋建琼的治疗情况，护理费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的187天，共计22440元（120元/天×187天）；宋建琼提供的2000元护理费收据，因无正规发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2.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的187天，共计5610元（30元/天×187天）；3.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187天，共计3740元（20元/天×187天）；4.误工费：宋建琼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收入因本次事故减少，故对宋建琼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因宋建琼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元；6.残疾赔偿金：宋建琼为居民家庭户，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120142.57元（30727元/年×17年×0.23）；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宋建琼的住院情况及伤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0元；8.后续医疗费：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康复科出院医嘱上载明：“根据胸外科医师建议出院后半年复查胸部CT，胸外科门诊（吴云华医师）不适随访，必要时行肋骨内固定取出手术，预计费用10000元至15000元，具体费用以清单为准”，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后续医疗费10000元；9.鉴定费：1200元。综上，宋建琼的损失共计168632.5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创业木材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宋建琼赔偿金168632.57元；二、驳回宋建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2307元，由创业木材厂负担。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宋建琼的受伤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承担方式；2.宋建琼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宋建琼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根据付世永出具的《收条》和工资表可以确认，创业木材厂本次工程的工程量统计为61个工，人工费按照每个工200元的标准向包含付世永在内的十个工人进行支付。创业木材厂认可除此之外未再支付其他费用。由此可以看出，创业木材厂与本次施工的工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虽创业木材厂主张高仕云应承担雇主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高仕云在本次劳务中有收取劳务费差价或其他获得收益的情形，不能以宋建琼长期跟随高仕云打工来推断本次工程系高仕云雇佣了宋建琼。故创业木材厂关于由高仕云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创业木材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宋建琼对其受伤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故其关于宋建琼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二、关于宋建琼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宋建琼的户口登记信息显示其为居民家庭户口，非农村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认可标准计算。创业木材厂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创业木材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由温江创业木材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