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苏执复124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连云港建融实业有限公司（原连云港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炳友，该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连云港市华泰企业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法定代表人：孙洪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生，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连云港建融实业有限公司（原连云港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城公司）因与连云港市华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作出的（2013）连执异字第00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3）苏执复字第0087号执行裁定，撤销连云港中院（2013）连执异字第0040号民事裁定。后华泰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最高法执25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3）苏执复字第0087号执行裁定，指令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与银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连云港中院作出（2002）连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银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方资产公司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8465.95元。案件受理费15776元，保全费11010元，由银城公司负担。因银城公司未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东方资产公司向连云港中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03）连执字第84号。2003年11月5日，连云港中院对银城公司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路东侧××城大厦××、××、××、××层（各层建筑面积均为1240.94㎡，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及其分摊的土地价值进行委托评估。同年11月20日，受委托公司对案涉房产出具估价报告，估价对象系框架结构，桩基础、钢筋混凝土梁、柱、板，粘土砖砌墙体，外墙涂料粉刷，内墙一般抹灰，毛坯地坪，铝合金窗，层高3.0米；水电、管道、消防设施、内粉刷等尚未全部完工；估价时点为2005年11月5日，估价对象时点价格为，第9层建筑面积1240.94平方米，单价2256.35元/平方米，总价280万元；第11层1240.94平方米，单价2391.74元/平方米，总价296.8万元；第13层1294.94平方米，单价2527.12元/平方米，总价311.6万元；第14层1294.94平方米，单价2617.37元/平方米，总价324.8万元。上述楼层建筑面积合计4963.76平方米，总价为1215.20万元。2003年11月18日，连云港中院对案涉房产进行委托拍卖，并分别于当年11月28日、12月19日以及2004年2月21日进行公开拍卖，但均因无人报名而流拍。2004年3月18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03）连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将案涉房产第9层全部、11层的部分按照评估价抵偿东方资产公司的债务。东方资产公司、银城公司分别于2004年3月19日、3月22日签收了该裁定书。2004年3月22日，连云港中院对该案予以结案。2006年7月20日，东方资产公司致函连云港中院称，2006年7月19日，该公司已将其拥有的案涉债权转让给华泰公司，且已予以公告。2007年8月16日，连云港中院作出的（2007）连执监字第0049号民事裁定认为，该院作出的（2003）连执字第84号抵债裁定系根据银城公司书面申请作出，双方当事人均已签收且未提出异议。但因该裁定中用于抵债的第11层房产的面积、位置均未予以明确，导致无法执行。据此，该院撤销（2003）连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东方资产公司申请复议。本院于2007年12月21日作出（2007）苏执监字第376号民事裁定，驳回东方资产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了连云港中院（2007）连执监字第0049号民事裁定。2008年4月10日，连云港中院根据华泰公司申请将该公司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并要求执行银城公司预期履行滞纳金以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2011年10月10日，该院查封了案涉房产第9层和第11层，并于2011年10月21日对银城公寓第11层进行委托评估。银城公司提出异议称：1、华泰公司申请执行逾期履行滞纳金无法律依据。2、该公司不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资产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银城公司虽不属于国有企业，但应参照适用该纪要。3、原申请执行人东方资产公司申请执行标的为433.4万元，已放弃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所有利息。4、连云港中院在执行标的不确定的情况下对银城公司资产的查封行为，应予解除。2012年5月15日，连云港中院作出的（2011）连执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认为，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资产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该纪要第9条规定是指“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而本案被执行人并非国有企业，不适用该规定，异议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银城公司异议中提出的利息及滞纳金计算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该院查封措施并无不当，银城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驳回银城公司的异议请求。银城公司申请复议。2013年6月13日，本院作出的（2012）苏执复字第0025号执行裁定认为，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撤销连云港中院（2011）连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新审查。在连云港中院重新审查期间，银城公司另行增加以下理由：1、2004年3月，连云港中院已将银城大厦9层全部及11层部分抵债给东方资产公司，该债务已执行完毕并已作结案处理，不应继续执行。2、银城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且该公司已按协议履行完毕200万元给付义务。但连云港中院并未对该案提级执行，应由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浦法院）按《合作协议》内容执行。2013年8月8日，连云港中院作出的（2013）连执异字第0040号裁定认为：一、虽然该院（2003）连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将银城公司所有的银城大厦9层全部及第11层的部分按评估价低偿给东方资产公司并作结案处理，但该裁定送达时抵债房产仍然处于毛坯房状态，东方资产公司也曾以“房产尚未完全竣工，无法实现使用价值”为由不同意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并要求发放债权凭证，暂时终结本案，待涉案房产全部竣工后重新启动执行程序。同时，银城公司实际上并未将该财产交付给东方资产公司，而是自行装潢并用于酒店经营。而且，该院（2007）连执监字第49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苏执监字第376号民事裁定已撤销案涉抵债裁定，故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如已消灭，则不会出现《合作协议》中银城公司承诺以200万元价款，并以华泰公司名义购买东方资产公司对其享有债权的约定。故银城公司关于本案已执行完毕的观点不能成立。因东方资产公司已将其债权转让给华泰公司，该院变更华泰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并无不当。二、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而且，迟延履行金属于法定惩罚性利息，不依当事人是否约定、是否实际主张、判决主文是否表述为前提。同时，并无证据证实东方资产公司或华泰公司明确予以放弃。因此，银城公司依法应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三、本案执行过程分为四阶段：1、判决给付之日起至2004年3月18日裁定抵债之日，银城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2、2004年3月19日起至2009年3月31日涉案房产重新过户至银城公司名下。虽出现抵债情由，但涉案房产并未实际交付，而是由银城公司掌控、经营并获取收益，从公平原则出发，银城公司应双倍承担该阶段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2009年3月14日起至2011年银城公司履行200万元。银城公司仍未按生效判决确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法应双倍承担该阶段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2011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银城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定期限给付义务，依法应双倍承担该阶段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基数调整为2308465.95元。故该院将银城公司应当承担的迟延履行金计算为：判决给付之日起至2011年11月9日，以4308465.95元为基数；2011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以2308465.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分段计算。四、银城公司主张应适用纪要规定以及应按《合作协议》处理等，鉴于纪要第九条系针对国有企业债务人作出的特别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同时，银城公司与华泰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虽然生效裁判文书均认定《合作协议》有效，但同时驳回银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请求，实际上解除了案涉《合作协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驳回了银城公司的异议请求。银城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连云港中院（2013）连执异字第0040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执行依据已被《合作协议》取代，新浦法院（2008）新民二初字第1158号、连云港中院（2010）连商终字第0324号民事判决均确认，案涉《合作协议》有效，且该公司已按《合作协议》履行了义务，不应再支付华泰公司的银行利息。请求撤销连云港中院（2013）连执异字第0040号民事裁定。本院在该次复议程序中认定，2006年7月11日，银城公司与华泰公司、案外人韩长春、连云港市棉麻有限公司就购买东方资产公司处置的约1.8亿余元的不良资产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银城公司出资200万元购买该公司为债务人的单项资产，上述资金在华泰公司中标后三日内存入华泰公司账户，华泰公司应在三日内办理解除债务手续。如一方不按协议履行，即视为放弃约定的权利等等。当年7月12日，华泰公司以605万元中标购买案涉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银城公司未付款，华泰公司自行筹资受让了上述1.8亿余元不良资产。2008年6月26日，银城公司以华泰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为由向新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有效并责令华泰公司继续履行该协议。该院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的（2008）新民二初字第1158号民事判决认为，如合作各方未按期履行各自义务，将导致公华泰公司违约从而无法取回该公司已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银城公司未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华泰公司虽然无证据证实其向银城公司履行了催告义务，但银城公司的行为已不能实现双方约定三天内付款的目的，应为根本性违约，华泰公司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同时认为，银城公司与华泰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有效，但因银城公司违反合同义务且构成根本性违约，华泰公司当庭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该公司已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对银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确认银城公司与华泰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有效。二、驳回银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银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连云港中院作出（2010）连商终字第0324号民事判决，驳回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决。银城公司随后向本院申诉。2012年2月13日，本院作出（2012）苏商申字第013号民事裁定，驳回银城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在该次复议程序中还认定，银城公司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已将200万元支付给华泰公司。2014年4月2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本院作出（2013）苏执复字第0087号执行裁定认为：1、本案执行依据进入执行程序后，连云港中院于2004年3月18日作出（2003）连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将案涉房产第9层全部、11层部分按照评估价抵偿南京办事处。银城公司、东方资产公司均对该裁定予以签收，且无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该案已经执行终结。2、东方资产公司将上述已执行终结的案件所涉债权作为不良资产转让后，连云港中院虽然撤销了案涉以房抵债裁定，但在东方资产公司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1.8亿元不良资产打包转让前，银城公司已与华泰公司等达成《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该笔债权的价值为200万元，且该《合作协议》经法院一、二审判决均为有效协议。同时，银城公司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已将200万元支付给华泰公司。因此，华泰公司要求按照连云港中院2002年12月17日作出的（2002）连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执行缺乏依据。据此，本院撤销连云港中院（2013）连执异字第0040号民事裁定。本次重新审查期间还查明，2011年11月10日，江苏省万资伟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连云港中院出具说明，该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汇往该院的200万元人民币系为银城公司支付执行款项之用。2011年11月14日，连云港中院将其中的195.4248元汇入华泰公司账户。本院审判委员会经研究认为，本案系银城公司不服连云港中院（2013）连执异字第0040号民事裁定所引发的执行复议案件，应重点围绕银城公司的复议理由及请求进行审查。首先，关于本案执行依据是否执行终结问题。本案所涉执行案件中，连云港中院作出的（2003）连执字第84号裁定，将银城公司位于连云港市新浦区通灌南路东侧的银城大厦第9层全部、11层的部分房屋按照评估价抵偿给东方资产公司清偿债务。该裁定已被该院于2007年8月16日作出的（2007）连执监字第0049号民事裁定所撤销，东方资产公司提出复议后也被本院驳回。案涉抵债裁定被撤销后，所涉案件也就相应地恢复到此前的状态。因此，银城公司以该案已执行完毕为由阻却执行，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其次，关于银城公司支付的200万元问题。该问题的争议源于案涉合作协议。该协议系银城公司、华泰公司与案外人韩长春、连云港市棉麻有限公司于2006年7月11日所订立，目的是购买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金融不良债权。基于该协议引起的诉讼，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虽然确认协议有效，但驳回了银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诉讼请求。同时，连云港中院在撤销案涉抵债裁定之后，业已对案涉执行依据恢复执行。在该案后续的执行期间，2011年11月9日，江苏省万资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代银城公司向连云港中院汇入200万元人民币，作为银城公司支付执行款项之用。2011年11月14日，连云港中院将其中的195.4248元汇入华泰公司账户。银城公司认为该200万元系履行合作协议，并因此导致案涉债务归于消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关于本案是否适用纪要第九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精神，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精神，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纪要精神处理。但鉴于纪要不具有溯及力，纪要发布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者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据此，本案中的相关利息问题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纪要发布之日。银城公司的案涉债权利息计算应当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的部分异议主张，应予支持。因此，连云港中院在后续执行中应参照纪要第九条规定重新进行计算相应利息。综上，银城公司以案涉《合作协议》有效，且该公司已按《合作协议》履行义务，不应再支付华泰公司银行利息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连云港中院（2013）连执异字第0040号民事裁定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但结果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连云港建融实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执异字第0040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玉明审判员  苏 峰审判员  李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