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沙市中学，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工农路**。法定代表人：熊礼才，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延华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西康路******法定代表人：潘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军，湖北天典律师事务所师。上诉人湖北省沙市中学（以下简称沙市中学）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延华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延华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市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方，被上诉人上海延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市中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支付设计费58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设计费的金额及支付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以书面形式和口头形式进行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荆州市财政局荆材函（2017）166号文件明确规定：关于信息化深化设计费58万元属于评审预算控制金额，以政府采购结果为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表示，按标准计算的设计费接近58万元，但没有说明计算依据和计算过程。由于信息化深化设计项目没有经过政府采购程序，被上诉人应提供设计费的计算依据，或通过鉴定确定设计费的金额。一审法院按预算控制金额认定设计费不当，在设计费金额和支付时间不确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上海延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上诉人案涉工程中的信息化深化设计项目本应进行招投标，但因上诉人的原因未进行招投标，直接向被上诉人索要设计方案并使用到项目建设中。二、设计费的金额应当认定为58万元。1.因上诉人的新校区在2017年9月1日要正式投入使用，上诉人为了赶工期，于2017年5月20日找被上诉人拿走了设计方案的电子版图纸，于2017年6月7日又找被上诉人拿走了设计方案的蓝图设计图纸，上诉人相关负责人口头承诺这是政府项目，设计费有财政评审价格，校方负责落实。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收设计费时，上诉人将荆州市财政局的文件出示给被上诉人，该文件中关于信息化深化设计的费用财政评审结论为58万元，并表示由校方来向相关部门申请支付设计费，但一直未能支付，而且上诉人在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评审金额58万元是认可的，只是对设计费的支付方式未找到解决办法。2.荆州市财政局的文件表明，财政评审是受上诉人委托进行的，在上诉人认可该评审金额的情况下，没有必要通过鉴定来确定设计费金额，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申请鉴定，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3.上诉人新校区建设属政府工程，对信息化深化设计费应当有采购价格，如上诉人对财政评审的设计费金额有异议，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设计费的金额。三、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延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设计费58万元及2017年6月7日至2019年3月7日的利息6万元，2019年3月8日起至设计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荆州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制发荆投建管字（2016）7号文件《关于荆州中学沙市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弱电项目的请示》，部署新校区弱电项目工作。2017年5月20日，原告公司将弱电设计的电子版图纸交付被告。2017年6月6日，荆州市财政局制发《关于沙市中学新校区恢复建设配套项目预算评审意见的函》，载明受被告委托，组织专家对新校区恢复建设配套项目预算进行了评审，关于信息化深化设计的设计费的评审金额为58万元。2017年6月7日，原告公司将弱电设计的纸质版蓝图设计图交付被告，完成了弱电设计的交付。被告新校区于2017年9月1日新学期开学时投入使用。2018年9月20日，被告向荆州中学沙市中学迁建工作领导小组出具《湖北省沙市中学新校区弱电智能化项目深化设计的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我校新校区弱电智能化项目由上海延华公司深化设计，我校在项目施工中使用了该公司的设计图纸和深化设计方案，得到了校方、建管中心的确认。此深化设计项目应进行招标，但由于此项目设计工作已在原总包项目中先行设计，后从原总包项目中分割出来，我校再未进行深化设计招标，直接使用了该公司的设计图纸和设计方案，总包单位和弱电项目中标、施工单位对此深化设计不再承担责任。我校对此深化设计费争取了财政配套资金（详见荆州市财政局关于沙市中学新校区恢复建设配套项目预算评审意见的函），就深化设计费用的支付问题一直未找到最好的解决方法，我校未向上海延华公司支付设计费。”现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设计费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关于被告新校区弱电智能化项目深化设计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弱电智能化项目深化设计图纸，被告对原告的设计方案予以确认并使用，原告实际已经履行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主要义务并经过了被告方的确认，但被告尚未支付相应对价。《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告接受并采用原告的弱电智能化项目深化设计方案时，双方就弱电智能化项目深化设计的要约、承诺达成一致，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成立。即使该合同未采用法律规定的书面形式、但并不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此点不影响合同效力。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的弱电智能化项目深化设计归属于新校区的建设工程，按照《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亦属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其包括项目设计在内的工程建设项目必须进行招标，但本案涉及的设计项目未依法经过招投标，故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同时，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设计费，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设计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从2018年9月20日被告向荆州中学沙市中学迁建工作领导小组出具的《湖北省沙市中学新校区弱电智能化项目深化设计的情况说明》来看，其认可在接受了原告的设计电子版图纸之后由荆州市财政局制发的《关于沙市中学新校区恢复建设配套项目预算评审意见的函》中关于信息化深化设计的设计费为58万元的评审结论，且即使被告在诉讼中对此金额有异议，却未能提交支持其异议、能够反驳原告主张的确实有效的证据，故予以认定，被告应向原告公司给付设计费58万元。关于利息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被告新校区弱电智能化深化设计项目的运用贯穿工程项目始终，应以正式投入使用的时间即2017年9月1日为实际交付时间，被告应在此之后就未支付工程款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省沙市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上海延华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58万元及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二、驳回原告上海延华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被告湖北省沙市中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被告湖北省沙市中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沙市中学将其新校区弱电项目工程中的信息化深化设计项目发包给上海延华公司进行设计，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仅进行了口头约定，约定的事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017年6月7日，上海延华公司将纸质版的蓝图设计图交付给了沙市中学，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沙市中学认可收到及实际使用了上海延华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和深化设计方案，且得到了校方和建管中心的确认，本院对双方认可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海延华公司的设计费用应当如何认定。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6月6日经过荆州市财政局预算评审，荆财函（2017）166号函已明确载明信息化深化设计费为58万元。结合沙市中学2018年9月20日向荆州中学沙市中学迁建工作领导小组出具的情况说明，沙市中学在该情况说明中已经认可对案涉设计费用争取了财政配套资金，并注明详见荆州市财政局关于沙市中学新校区恢复建设配套项目预算评估意见的函，沙市中学在该情况说明中并未对信息化深化设计费58万元提出任何异议，只是表示对设计费用的支付问题一直未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本案深化设计项目未经过招投标程序，其责任不在于上海延华公司，沙市中学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此设计项目已在原总包项目中先行设计，后从原总包项目中分割出来，校方再未进行招标，而是直接使用了上海延华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和设计方案。因此，一审依据双方口头约定、预算评审意见及沙市中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本案设计费用为5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令沙市中学承担该设计费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海延华公司在2017年6月7日就已将设计成果交付沙市中学投入使用，一审鉴于新校区弱电智能化深化设计项目的运用贯穿工程项目始终这一实际情况，认定2017年9月1日为实际交付时间并判决其承担在此之后设计费利息处理适当。综上，沙市中学上诉称一审认定设计费5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及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省沙市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8元，由上诉人湖北省沙市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权审判员  杨燕审判员  王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迎迎书记员马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