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浦路**港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6851532794。 法定代表人：刘仁超，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朗，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昌，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河北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010552515000。 法定代表人：刘勇利，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军芳，北京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北京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万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何屯村机构代码：58201826-9。 法定代表人：栾舰，职务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油丰年（北京）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华信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95106326G。 法定代表人：杨秀英，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河北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铁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商贸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燃公司）、大连万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鸿公司）、中油丰年（北京）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丰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冀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铁投商贸公司、中船燃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铁投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朗、杨栋昌，上诉人中船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军芳、陈艳，中油丰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到庭参加诉讼，万鸿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投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全部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冀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如下：一、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铁投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中船燃公司中存放的油品归铁投商贸公司所有。1、根据铁投商贸公司、万鸿公司及中油丰年公司于2013年4月3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21217-02补01的《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合同四方同意将铁投商贸公司的油品存入万鸿公司在中船燃公司租赁的储罐，所有权属于铁投商贸公司；中船燃公司凭铁投商贸公司书面通知指令办理货物的入库和出库手续；如果铁投商贸公司未出具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而货物被办理出库给铁投商贸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补充协议签订后，铁投商贸公司向中船燃公司的油库发货，中船燃公司向铁投商贸公司出具了多份《入库确认单》。3、铁投商贸公司的油品储存在中船燃公司的油库过程中，中船燃公司均按照铁投商贸公司出具的《提货通知书》中的指示，办理油品出库。4、即使《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及《货权说明》（2014年7月3日）经鉴定，所盖印章为虚假，但根据《河北省公安厅文检鉴定意见书》（冀公文物鉴文字[2015]84号），铁投商贸公司提交的《入库确认书》上加盖的中船燃公司的印章为真实，该《入库确认书》足以证明铁投商贸公司已将油品储存于中船燃公司的油库中。综合前述可知，铁投商贸公司已在中船燃公司发放了油品，中船燃公司也已对铁投商贸公司存储油品及发货的情况进行确认，现中船燃公司无法向铁投商贸公司退还剩余油品，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中，铁投商贸公司基于中船燃公司员工付小刚身份而与中船燃公司开展业务，付小刚作为中船燃公司的员工，其行使其职务的行为，应视为中船燃公司的行为，所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船燃公司承担。（一）中船燃公司的主营业务为油品的批发、装卸、储存，铁投商贸公司基于中船燃公司员工付小刚身份而与中船燃公司开展业务，付小刚行使其职务的行为，应视为中船燃公司的行为，所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船燃公司承担。本案中，付小刚代表中船燃公司与铁投商贸公司进行的行为包括：1、与铁投商贸公司、大连万鸿、中油丰年前述《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对货物的监管事宜进行约定。2、铁投商贸公司通过油轮向中船燃公司运送油品后，与付小刚联系，由付小刚办理油品的入库手续，并由付小刚在《入库通知单》加盖中船燃公司印章，确认已收到铁投商贸公司发来的油品。3、铁投商贸公司员工通过短信、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付小刚发送《提货通知书》，付小刚收到邮件后，中船燃公司按照铁投商贸公司的指示向中油丰年等公司发放油品。4、铁投商贸公司员工在付小刚的带领下，多次进入中船燃库区，查看并盘点库区内铁投商贸公司存放的油品。（二）即使《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货权说明》中中船燃公司的印章为虚假印章，铁投商贸公司也不需要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1、如前所述，付小刚与铁投商贸公司开展业务，是其行使职务的行为，付小刚在为铁投商贸公司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未向铁投商贸公司提出异议，也未终止铁投商贸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而对付小刚的行为，中船燃公司以不了解为由主张该行为为付小刚的行为，是不成立的。2、铁投商贸公司取得两份文件的过程中，已尽了合理注意义务。（1）《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签订之前，铁投商贸公司员工与付小刚联系，直接就合同条款内容进行磋商，并向付小刚发送了合同定稿文本。且协议第八条约定“合同传真件、扫描件有效”，铁投商贸公司签署该合同的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及补充协议的约定。（2）铁投商贸公司取得《货权说明》前，已到中船燃公司库区办理盘库手续，该《货权说明》中的油品数量与铁投商贸公司盘库结果一致，且《货权说明》载明的剩余油品处置方式与《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的约定相一致。3、铁投商贸公司取得《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后，中船燃公司按照该协议约定，在铁投商贸公司的指示下，配合铁投商贸公司办理油品入库、出库、盘库手续，铁投商贸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已生效并真实履行。三、根据《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中船燃公司、万鸿公司、中油丰年公司应对铁投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如前所述，中船燃公司按照《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该《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对中船燃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万鸿公司、中油丰年公司在《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中加盖印章，认可该协议的内容。中船燃公司未经铁投商贸公司书面签字盖章确认，办理油品出库手续，导致无法向铁投商贸公司交付油品，给铁投商贸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对于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三方应按照该协议第4条：“若丁方未出具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书而货物被办理出库给丁方造成损失的，由甲乙丙三方向丁方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向铁投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中，铁投商贸公司通过船运、陆运等方式真实的向中船燃公司油库中存储了油品，并经盘点后确认油品尚剩余16,714.446吨，中船燃公司员工付小刚行使职务行为，为铁投商贸公司办理油品保管及出库手续，该行为应视为中船燃公司的行为。现中船燃公司无法向铁投商贸公司交付该剩余油品，其应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的约定，万鸿公司、中油丰年公司应对中船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中船燃公司辩称：一、中船燃公司不同意铁投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铁投商贸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油品为其所有。三、中船燃公司与铁投商贸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双方未有业务往来，中船燃公司根据万鸿公司指令办理油品出入库手续，没有义务确认油品的所有权归属。《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上的印章已经河北省公安厅鉴定为假章，该协议内容不是中船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船燃公司与大连万鸿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与铁投商贸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铁投商贸公司要求中船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铁投商贸公司上诉状所称“由于中船燃公司付小刚的身份而与中船燃公司开展业务”与事实不符。中船燃公司与铁投商贸公司没有业务关系。付小刚只是中船燃公司的一名普通业务员，对外没有签订合同的授权，其按照万鸿公司的提货函发放油品，而不是根据铁投商贸公司的《提货通知书》，中船燃公司也从未收到过铁投商贸公司的《提货通知书》。铁投商贸公司对于《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的签署及《货权说明》的取得，完全没有尽到审慎地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该《货权说明》是万鸿公司向铁投商贸公司出具，并非中船燃公司出具，也非付小刚出具，该说明上的中船燃公司印章已经被鉴定为假章。铁投商贸公司不能以盖有假章的《货权说明》向中船燃公司主张权利。五、中船燃公司没有过错，对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不承担责任。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是由于赵宏扬、姬铁柱的诈骗行为造成，中船燃公司按照万鸿公司的指令办理油品出库手续，不存在过错，对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铁投商贸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储于中船燃公司的油品属于其公司所有，其持有的入库确认单不是中船燃公司出具，即使是中船燃公司出具，也只能证明油品入库，不能证明入库油品的权属。 中船燃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铁投商贸公司有理由相信付小刚的行为是履行中船燃公司员工职务行为而产生合理信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法律使用错误。《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中的相应条款不应约束中船燃公司。1、付小刚在本案中的行为不属于职务代理。根据《民法总则》第170条得规定，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在工作人员的职权范围内。付小刚作为中船燃公司经营部的普通业务员，其在本案中个人接待铁投贸易公司盘库人员、向铁投贸易公司出具虚假或非法的入库通知书和货权说明等行为，明显超出了一般业务员的职权范围，不符合常理，铁投商贸公司理应注意到。事实上，付小刚在中船燃公司经营部仅负责文件报备等非经营性业务，铁投商贸公司在与付小刚个人的长期接触中违背商业常识，轻信赵宏扬等犯罪分子的一面之词，对付小刚的业务权限未做任何调查，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合理信赖付小刚属于职务行为的理由。该重大过失，是造成铁投商贸公司损失的重要原因。因此，付小刚在本案中的行为不属于职务代理，对中船燃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170条得规定（职务代理）判决中船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付小刚在本案中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按照《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成立表见代理须有可归责于被代理人的权利外观，且相对人善意无过失。本案在《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订立时，付小刚没有中船燃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空白合同书等权利外观，铁投商贸公司仅凭借“付小刚是中船燃公司员工”就相信付小刚有代理权，不属于相对人善意无过失，且付小刚身份问题不能归责于中船燃公司有过错。同时，铁投商贸公司在《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签订时采用的网签、邮寄合同等形式极为草率，置重大的商业风险于不顾；在其后的交易过程中，一年多时间里没有与哪怕一名除付小刚之外的中船燃公司人员沟通、核实情况，对自身的交易安全没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因此，本案并无表见代理适用之余地。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表见代理）判决中船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基于以上两点，付小刚的行为不足以使铁投商贸公司相信中船燃公司以其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并履行《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进而相信中船燃公司对铁投商贸公司储存的油品有监管义务。因此，铁投商贸公司并不享有并未成立的监管协议的合理信赖利益，作为缔约过失方，其信赖利益也不值得法律保护。事实上，在订立《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的过程中，中船燃公司不是当事人且根本不知情，付小刚也并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中船燃公司未违反任何合同前义务，不应承担任何缔约过失责任。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42条得规定（缔约过失责任）判决中船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属于法律使用错误。二、一审判决中船燃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1、补充赔偿责任即不真正连带责任，由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对于法律规定的情形，补充赔偿责任主要体现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第7条中，本案并不适用。本案一审判决万鸿公司支付铁投商贸公司油款及利息的理由是“万鸿公司未按时向铁投商贸公司支付剩余油款”（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1行），可见万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万鸿公司与铁投商贸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违约之债。而中船燃公司与上述二公司的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不是该法律关系的任何一方当事人，更不存在中船燃公司对该合同产生的违约之债承担任何类型的连带责任的约定。如果依据《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的违约条款判决中船燃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则更加荒唐，因为《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根本就未成立，中船燃公司、万鸿公司、中油丰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自始无效。2、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对铁投商贸公司订立及履行《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过程中的过失行为语焉不详，但在本院认为的说理部分载明“对于铁投商贸公司造成的损失，铁投商贸公司亦存在公司制度不健全，与万鸿公司合作开展优品购销业务过程中手续不规范等因素……”（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10行）。这说明一审判决对铁投商贸公司有过错的事实，实际上是认可的。一审判决以有过错为由判决中船燃公司承担12,511,108.59元的巨额赔偿，而同样有过错且是重大过错的铁投商贸公司，却在判决第一项中不承担任何过错，没有承担任何损失，这明显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且实体和程序处理均有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和正确使用法律的前提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铁投商贸公司辩称：一、本案中，铁投商贸公司基于中船燃公司员工付小刚身份而与中船燃公司开展业务，付小刚作为中船燃公司的员工，其行使其职务的行为，应视为中船燃公司的行为，所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船燃公司承担。本案中，付小刚代表中船燃公司与铁投商贸公司进行的行为包括：1、与铁投商贸公司、万鸿公司、中油丰年公司签署《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对货物的监管事宜进行约定。2、铁投商贸公司通过油轮向中船燃公司运送油品后，与付小刚联系，由付小刚办理油品的入库手续，并由付小刚在《入库确认单》加盖中船燃公司印章，确认已收到铁投商贸公司发来的油品。3、铁投商贸公司员工通过短信、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付小刚发送《提货通知书》，付小刚收到邮件后，中船燃公司按照铁投商贸公司的指示向中油丰年等公司发放油品。4、铁投商贸公司员工在付小刚的带领下，多次进入中船燃公司库区，查看并盘点库区内铁投商贸公司存放的油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付小刚以中船燃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对外与铁投商贸公司开展业务合作，导致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中船然公司应对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参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稿）》121的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及刑事犯罪，或者涉及刑事犯罪的事实与民商事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同一事实下同一当事人的行为都需要对刑事及民事责任的承担分别进行审理，那么本案中当然必须对民事及刑事案件分别进行审理。 中油丰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确认《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未成立生效，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铁投商贸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中油丰年公司对其债务按照协议第四条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上诉人油品损失，这一损害后果，中油丰年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中油丰年公司也不是铁投商贸公司损失油品的受益人。对铁投商贸公司没有返还或赔偿的义务。铁投商贸公司要求中油丰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铁投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中船燃公司立即返还原告储存于被告油库16,714.446吨油品（暂按目前市场单价4,100元/吨计算，价值68,529,228.6元）。如不能返还的，则赔偿原告相应经济损失。2、请求判令被告中船燃公司赔偿占用原告油品期间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油品的市场价格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5.6%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万鸿公司、被告中油丰年公司对被告中船燃公司在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0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1217—02补01的《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约定：四方同意将原告的油品存入被告中船燃公司的储罐，所有权归属于原告；被告中船燃公司凭原告指令处理相关货物，办理货物的入库与出库手续；如果原告未出具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而货物被办理出库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由被告中船燃公司与被告万鸿公司、被告中油丰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各被告签订《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后，原告累计向中船燃公司油库入库62,064.012吨。上述油品入库后，中船燃公司根据原告的指令陆续将总计46,031.917吨油品办理了出库手续。2014年7月3日，中船燃公司与被告万鸿公司向原告出具货权说明，确认被告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司4#、5#、6#、7#、24#罐内共16,714.446吨油品货权属原告所有，被告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司凭原告书面通知办理进出库、倒灌等相关手续。自上述库存盘点后，原告未对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发出货权转移指示。2014年11月24日，原告向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要求移库提货时，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付。原告认为，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是在平等自愿下订立的有效合同。原告作为仓储物的所有权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有权利要求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司按照原告的指示办理出库，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司拒绝交付仓储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铁投商贸公司与万鸿公司合作开展油品购销业务，并通过万鸿公司的赵宏扬、姬铁柱认识了中船燃公司经营储运部仓储业务员付小刚。 2013年4月30日，铁投商贸公司、万鸿公司、中船燃公司、中油丰年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签订《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该《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约定：1.铁投商贸公司将货物存入“目标合同”项下的对应的4#，5#储罐，此时该货物的所有权属于铁投商贸公司。2.在铁投商贸公司向中船燃公司出具有关货权转移给中油丰年公司的书面证明文件以前，上述货物所有权属于铁投商贸公司，但协议各方同意，由万鸿公司按照“目标合同”约定履行各项权利和义务。3.协议各方同意，在中油丰年公司与铁投商贸公司完成4#5#储罐内上述全部或部分货物的所有权转移前，中船燃公司凭借铁投商贸公司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单发货；在中油丰年公司与铁投商贸公司完成4#5#储罐内上述全部或部分货物的所有权转移并向中船燃公司提代书面证明文件资料后，中船燃公司凭铁投商贸公司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单发货。若铁投商贸公司未出具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书而货物被办理出库给铁投商贸公司造成损失的，由万鸿公司、中船燃公司、中油丰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协议各方同意，在万鸿公司、铁投商贸公司、中油丰年公司根据本协议使用4#、5#储罐期间，中船燃公司凭货物所有权人的指令处理相关货物，办理货物的入库或出库手续，并向货物所有权人开具并提供相关单据、通知等文件资料。 《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签订后，中船燃公司的付小刚与铁投商贸公司联系，将油品存放于中船燃公司的油库中，并通过短信与电子邮件确认油品入库情况。付小刚还为铁投商贸公司出具《入库确认书》，并加盖“中国船舶燃料秦皇岛有限公司经营部”的印章。 铁投商贸公司提出向中船燃公司存入罐油品57,232.095吨：1、船舶“国扬178”入罐量为4,032.678吨；2、船舶“胜江501”入罐总量为4,032.678吨；3、船舶“云紫3”入罐总量为6,422.534吨；4、船舶“鲁泰18”入罐总量为4,108.604吨；5、船舶“运通168”入罐总量为4,536.116吨；6、船舶“新明达18号”入罐总量为4,946.366吨；7、船舶“乘浪6号”入罐总量为4,937.75吨；8、船舶“通达洲19号”入罐总量为2,982.184吨；9、船舶“通洲86号”入罐总量为2,898.262吨；10、船舶“新经济号”入罐总量为4,776.818吨；11、船舶“新明达6号”入罐总量为5,009.197吨；12、船舶“港晟7号”入罐总量为3,804.153吨；13、承接万鸿公司转来的油品3,951.462吨。中船燃公司对铁投商贸公司提出上述12船入库油品，认可是万鸿公司存入的，但其中船舶“云紫3”入罐总量为6,425.831吨；船舶“新明达6号”入罐总量为5,001.919吨，其余的10船入库油品数量与铁投商贸公司提出相同，但对铁投商贸公司承接万鸿公司转来的油品3,951.462吨不认可。 铁投商贸公司提出通过短信与邮件向中船燃公司的业务员付小刚发送出库通知书，要求中船燃公司将油品货权转移给中油丰年公司，付小刚收到邮件后，也为铁投公司办理了油品出库手续，截至2013年9月3日，以此方式共计出库油品43,200吨并结算完毕。 自2012年12月21日起，大连万鸿、秦皇岛万鸿与中船燃公司签订有《中转租罐合同》，约定大连万鸿、秦皇岛万鸿租用中船燃公司的油罐储存油品，并向中船燃公司支付租罐费等费用。2013年4月30日至2013年12月9日，中船燃公司在大连万鸿的指令下入库油品54,208.074吨，中船燃公司对出库油品数量，提出是按万鸿公司的指示，截至2014年6月26日，大连万鸿将租用的中船燃公司油罐内剩余的17,711.564吨油品的物权转移给大连世纪华阳后，中船燃公司油罐内再无大连万鸿及秦皇岛万鸿储存的油品。 2014年7月3日，万鸿公司与中船燃公司向铁投商贸公司出具《货权说明》，确认万鸿公司于中船燃公司租赁的4#、5#、6#、7#、24#罐内共16,714.446吨油品货权（其中4#罐2,522.846吨、5#罐4,253.692吨、6#罐4,164.813吨、7#罐1,923.331吨、24#罐3,849.764吨）属铁投商贸公司所有，中船燃公司凭铁投商贸公司书面通知办理进出库、倒罐等相关手续。《货权说明》上加盖“中国船舶燃料秦皇岛有限公司经营部”印章。 2014年11月24日，铁投商贸公司向中船燃公司要求移库提货，被告知诉争油品系其他租罐公司储存的，《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货权说明》及入库确认书均非中船燃公司出具。 另查明，河北省公安厅作出冀公检鉴文字[2015]84号文检鉴定意见书，载明《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及《货权说明》上加盖的“中国船舶燃料秦皇岛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中国船舶燃料秦皇岛有限公司经营部”与中船燃公司平时使用的印章并非同一印章。 另查明，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2013年4月30日赵宏扬、姬铁柱使用私刻的“中船燃公司合同专用章”公章冒用中船燃公司名义与铁投商贸公司、中油丰年公司及赵宏扬实际控制的大连万鸿公司签订虚假的《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使广西铁投公司误信中船燃公司履行该协议并为其监管存放于中船燃的油品。付小刚在赵宏扬、姬铁柱的指使下多次以中船燃公司名义接待广西铁投公司前来中船燃公司查看油品库存的工作人员，使广西铁投公司工作人员误信大连万鸿公司给广西铁投公司的《入库确认书》、《货权说明》等文件是经中船燃公司确认并真实有效的。2017年5月，赵宏扬、姬铁柱、付小刚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十二年、有期徒刑四年；赵宏扬、姬铁柱不服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是否成立，是否合法有效；案涉《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及原告损失金额；三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 对以上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案涉《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是否成立，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河北省公安厅作出冀公检鉴文字[2015]84号文检鉴定意见书及赵宏扬、姬铁柱的口供，《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中加盖的中船燃公司的相关印章为虚假印章，该协议第8条约定“本补充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盖章后生效”，现协议生效的条件未成就，因此该协议并未成立生效。 二、案涉《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及铁投商贸公司损失金额。虽然《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未成立生效，但铁投商贸公司与万鸿公司合作开展油品购销业务，铁投商贸公司已按照与万鸿公司的约定，将拥有货权的油品存放于中船燃公司的油罐内;中船燃公司的经营储运部仓储业务员付小刚多次以中船燃公司名义接待广西铁投公司前来中船燃公司查看油品库存的工作人员，并为铁投商贸公司办理油品的储存手续，向铁投商贸公司出具《入库确认单》，在收到铁投商贸公司的短信与电子邮件后为铁投商贸公司出具出库手续，使广西铁投公司工作人员误信大连万鸿公司给广西铁投公司的《入库确认书》、《货权说明》等文件是经中船燃公司确认并真实有效。基于付小刚的上述行为，铁投商贸公司有理由相信付小刚的行为是履行中船燃公司员工职务的行为而产生合理信赖。综上，《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中的相应条款应约束铁投商贸公司、万鸿公司及中船燃公司。 根据庭审核实铁投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中船燃公司的油罐存储了57,232.095吨油品（包括铁投商贸公司承接万鸿公司的油品3,951.462吨），扣除铁投商贸公司认可出库结算完毕油品43,200吨，万鸿公司应向铁投商贸公司再结算14,123.095吨(57,232.095吨-43,200吨)。本案审理中，中船燃公司已确认案涉油品已办理出库手续，铁投商贸公司要求返还油品已不存在执行的可能性，其油品价值按铁投商贸公司主张的市场单价4,100元/吨计算，即57,904,689.5元(4100元/吨×14123.095吨)。因万鸿公司未及时支付油款，原告主张的占用油品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以57,904,689.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关于对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责任承担。 万鸿公司未按时向铁投商贸公司支付剩余油款，应承担铁投商贸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即57,904,689.5元及利息。中船燃公司的经营储运部仓储业务员付小刚多次以中船燃公司名义接待广西铁投公司前来中船燃公司查看油品库存的工作人员，并为铁投商贸公司办理油品的储存手续，向铁投商贸公司出具《入库确认单》，使铁投商贸公司相信付小刚的行为是履行中船燃公司员工职务的行为，本案之所以发生，付小刚利用其特殊身份参与系主要原因，这与中船燃公司用人失察、对公司管理人员监管不力密不可分，故中船燃公司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与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的形成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对于铁投商贸公司造成的损失，铁投商贸公司亦存在公司制度不健全、与万鸿公司合作开展油品购销业务过程中手续不规范等因素，结合中船燃公司对承接万鸿公司转来的油品3,951.462吨不认可，万鸿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将该3,951.462吨存入中船燃公司，对铁投商贸公司产生未收回的油款41,703,695.3元｛4,100元/吨×10,171.633吨(57,232.095吨-43,200吨-3,951.462吨)｝，酌定由中船燃公司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因《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未成立生效，该协议不能约束中油丰年公司，且在本案中亦不存在过错，对铁投商贸公司主张由其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大连万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西铁投铁投商贸公司有限公司57,904,689.5元及利息（以57,904,689.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0日计算至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在12,511,108.59元(41,703,695.3元×3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广西铁投铁投商贸公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446元，由大连万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铁投商贸公司累计向大连万鸿公司、秦皇岛万鸿公司租用中船燃公司的油罐内储存油品数量为57,232.095吨，已出库数量为41,200吨，赵宏扬通过大连万鸿公司、秦皇岛万鸿公司将铁投商贸公司剩余16,027.315吨在铁投商贸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数额问题；2、中船燃公司、中油丰年公司是否应对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数额问题。铁投商贸公司依据《货权说明》诉称其公司损失油品数量为16,714.446吨，经庭审业已查明，该《货权说明》上的印章系罪犯赵宏扬等人伪造的中船燃公司印章，不能作为证明铁投商贸公司油品损失数量的证据使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铁投商贸公司累计向大连万鸿公司、秦皇岛万鸿公司租用中船燃公司的油罐内储存油品数量为57,232.095吨，已出库数量为41,200吨，赵宏扬通过大连万鸿公司、秦皇岛万鸿公司将铁投商贸公司剩余16,027.315吨在铁投商贸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置。但铁投商贸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37份《提货通知书》记载，其公司向中船燃公司发出出货通知数量为43,200吨，虽然中船燃公司并不认可收到过该37份《提货通知书》，但该37份《提货通知书》载明的出货数量属于铁投商贸公司自认的出货数量，故原审判决认定铁投商贸公司的油品损失数量为14,123.095吨（57,232.095吨-43,200吨），并无不当。对案涉油品价格按每吨4,100元计算，诉讼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万鸿公司的责任。因万鸿公司未按时向铁投商贸公司支付剩余油款，应承担铁投商贸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即57904689.5元及利息。 关于中船燃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铁投商贸公司依据《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向中船燃公司、中油丰年公司主张赔偿其损失，经庭审调查，该《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上的签章，经公安机关鉴定，所加盖的中船燃公司印章系罪犯赵宏扬、姬铁柱等人为实施诈骗犯罪所伪造的印章。中船燃公司表示从未与铁投商贸公司等签订过《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故该协议对中船燃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关于铁投商贸公司出示的《入库通知书》，中船燃公司对《入库通知书》上面签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入库单记载的铁投商贸公司油品存储数量持有异议，并认为铁投商贸公司入库油品数量为54208.074吨，出库数量为54273.365吨。中船燃公司认为其公司与铁投商贸公司没有存储法律关系，该《入库通知书》不是权属证明，不能证明入库的油品为铁投商贸公司所有。本院认为，本案铁投商贸公司损失形成的重要因素系因罪犯赵宏扬、姬铁柱与中船燃公司职工付小刚的犯罪行为造成。但铁投商贸公司与万鸿公司进行油品贸易过程中，尤其是在《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签订及油品交易安全等方面，疏于监管、核查，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铁投商贸公司应当对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船燃公司职工付小刚利用职务便利与赵宏扬、姬铁柱等内外勾结，构成犯罪，三人的犯罪行为给铁投商贸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中船燃公司在公司印章及员工管理上亦存在一定过错，与铁投商贸公司损失的形成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对铁投商贸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上，原判判定由中船燃公司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共计12,511,108.59元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中油丰年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中油丰年公司认为，铁投商贸公司依据《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要求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协议的签章不是中油丰年公司签盖，印章系伪造的该公司印章，因此中油丰年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铁投商贸公司经本院释明，明确不同意中油丰年公司的鉴定印章申请。鉴于铁投商贸公司不同意做印章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与中油丰年公司具有关联关系，铁投商贸公司要求中油丰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付小刚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则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当包括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有代理权。但是，在相对人有过错的场合不论这种过错是故意或过失，无表见代理适用之余地。前已述及铁投商贸公司在签署《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时，未向中船燃公司、中油丰年公司进行核实，油品入库后也未及时向中船燃公司索取货权凭证，在经营管理上存在明显过错，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铁投商贸公司和上诉人中船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323元，由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4,457元，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司负担96,8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继文 审判员  赵国栋 审判员  郭连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