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琛,女,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民,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生知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西井路****楼****。法定代表人:黄佳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修,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琛与上诉人北京大生知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生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生公司向其赔偿股票期权损失2019557元（依据2018年1月11日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的收盘价寄托股每股13.5美元计算，按照十五股普通期权股合一股寄托股，40万股普通期权股价值360000美元,减去50000美元行权价格，当天汇率1美元﹦6.5147元人民币），全部诉讼费用由大生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大生公司提交的、既没有张琛签字也没有大生公司或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盖章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期权协议》，错误地认定其对张琛主张股票期权的请求无司法管辖权，该认定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2.一审法院对股票期权的授予主体认定错误。股票期权是基于张琛与大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取得，是大生公司向张琛支付的薪酬的一部分，其实现，与张琛在大生公司的工作期限、劳动关系状态等有关。中国在线教育集团是大生公司为了在美国上市而借用的壳，因此，股票期权的授予主体是大生公司。3.股票期权作为大生公司授予张琛的福利待遇，大生公司应当保障其实现股票期权利益，而大生公司却在中国在线教育集团即将上市之际，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手段，阻断其股票期权利益实现的成就条件，使其无法实现股票期权利益，因此，大生公司应承担由此给张琛造成的损失。大生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琛并没有对未兑现的股票期权行使权利，张琛所获授予的股票期权能否兑现与大生公司无关，关于股票期权的争议应由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而不应当按照劳动争议案件进行审理。大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琛的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琛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事出有因为由，将张琛殴打、辱骂员工，干扰公司经营秩序的行为排除于劳动纪律与职业道德之外，进而认定大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该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在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支持张琛工资损失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错将生活补贴认定为工资的一部分，导致错误地认定张琛的月工资标准，并在张琛怠于行使诉权、拖延不履行劳动合同长达15个月的情况下，仍按照错误的月工资标准计算其工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对大生公司极不公平。4.即便大生公司的解除行为被认定为违法，考虑到张琛工资水平高又没有提供劳动且存在打人的情节，亦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采用北京市社平工资或社平工资的三倍作为计算工资损失的标准。张琛辩称，不同意大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生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50万元（自2016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25日，共计25个月,按60000元/月计算），后变更为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5日的工资1486100元;2.判令大生公司以每股0.1美元的价格交付其于2015年10月14日授予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20万股股票;3.判令大生公司以每股0.15美元的价格交付其于2016年1月13日授予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20万股股票;4.如大生公司无法履行上二项诉讼请求,则请求判决大生公司按照起诉之日中国在线教育集团股票的收盘价格,进行赔偿（依据2018年1月11日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的收盘价寄托股每股13.5美元计算，按照十五股普通期权股合一股寄托股，40万股普通期权股价值360000美元,减去50000美元行权价格以及当天汇率1美元﹦6.5147元人民币计算,共计人民币2019557元）;5.判令由大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大生公司以张琛于3月6日在公司故意殴打同事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以及本单位《员工守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大生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诉争焦点之一。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纪律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并应当进行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依据。而大生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中的有关规定决定解除劳动合同，并未提交有关证据证实《员工手册》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已告知劳动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大生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中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大生公司解除与张琛劳动合同的依据。其次，大生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张琛曾口头要求辞职，后又在微信工作群里发出欲离开公司的言词，公司认为是张琛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张琛否认提出辞职，只是与公司高层意见不合发生矛盾，才在微信工作群里发表了一些言词。针对张琛否认的事实，大生公司不能提供张琛的辞职申请、工作交接等证明材料。因此可以认定张琛在3月6日之前没有提出过辞职申请，也未办理工作交接、私人物品清理等离职的必备程序。在此情形下，张琛要求进入公司交涉劳动争议事宜属于正常要求，大生公司应当积极主动与张琛协商纠纷的解决方案，而非采取回避的态度，拒绝张琛进入公司，激化了双方之间的矛盾。对于劳动者而言，在劳动合同期限内解除劳动合同关涉其切身利益，基于此，张琛与其丈夫在被拒绝进入公司之后，引发夫妻二人情绪激动，伴有言语过激直至肢体冲突，二人的言行确有不当之处，处理方式欠妥，对大生公司的正常经营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考虑到张琛的过激行为是因为大生公司在没有张琛明确的辞职申请的情况下，单方认定劳动关系已解除的违法行为而引发的，张琛及其丈夫的维权行为事出有因，并非无理取闹。且大生公司未能采取积极主动的态度处理劳动争议，对于争执以及事件升级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经全面分析张琛维权的原因与冲突过程，不宜认定张琛的过激行为违反《劳动合同》规定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以及《员工手册》规定的严重扰乱公司正常经营和工作秩序的行为。因此，大生公司与张琛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用人单位作出的处理决定因在实体方面存在问题而被依法撤销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者正常劳动时的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现张琛与大生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张琛要求大生公司支付自3月（即大生公司停止向张琛支付工资之日）至劳动合同到期日的工资，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诉争焦点之二，张琛的工资标准。2015年10月10日,大生公司向张琛出具《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载明:张琛的薪酬为：1.基本工资及补贴。月基本工资将调整为30000元；2.生活补贴为30000元/月（需要您提交合理的发票进行报销,如子女学费、探亲机票、房租、培训费）。对于生活补贴的发放，实际履行过程中，张琛确以培训费等发票提交大生公司。诉讼中，大生公司不认为生活补贴应为张琛薪酬的一部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劳动者劳动收入的主要组成部分，根据《劳动部贯彻执行劳动法若干问题意见》第53条的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大生公司向张琛支付的生活补贴30000元/月，虽然需要张琛提交相关的发票，以报销的形式入账，但生活补贴确为张琛工资的一部分,而且该补贴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不属于工资范围的劳动收入，故生活补贴应当计算在张琛应得的工资标准之中。本案诉争焦点之三，股权期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琛在大生公司签署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一家依据开曼群岛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出具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员工股权激励计划股份期权授予通知》（以下简称《股份期权授予通知》）载明:“被授予人张琛,已经根据本股份期权授予通知书（下称“通知书”）、不定期修订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下称“计划”）以及股份期权授予协议（下称“期权协议”）的条款和条件被授予购买普通股的期权”。通过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被授予购买普通股的期权还应受到计划、期权协议的条款和条件约束。而《期权协议》约定“公司、被授权人及被授权人根据本期权协议第9条的受让人同意任何因通知、计划或本期权协议引起的或与之有关的诉讼、起诉或法律程序应当在香港处理，且应提交至香港有管辖权的法院”。一审法院对于张琛基于该协议主张股权期权的请求无司法管辖权。虽然张琛否认《期权协议》的真实性，但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大生公司提交的《期权协议》。其次，授予张琛的股权期权是案外人即一家依据开曼群岛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该公司股票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大生公司虽与该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张琛直接要求大生公司兑现股权期权，承担股权兑现的主体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张琛要求大生公司兑现股权期权或者赔偿相关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诉争焦点之四，仲裁时效。大生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以快递的方式向张琛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张琛于2016年3月17日收到该通知。2016年9月2日、2017年2月28日，张琛两次通过律师向大生公司发送律师函，对大生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提出异议，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赔偿经济损失。2016年9月29日、2017年3月25日，大生公司通过律师向张琛回函，坚持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张琛2017年11月30日提出仲裁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33号）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视为仲裁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张琛虽于2016年3月17日收到大生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3月25日期间，双方函商了解除合同争议事宜，仲裁时效中断。张琛于2017年11月30日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大生公司以超过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大生知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琛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5日工资1482995.9元；二、驳回张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以下事实：1.2015年3月26日,张琛与大生公司订立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8年3月25日的《劳动合同》，并约定张琛的劳动报酬见大生公司发给其的工作要约或职务/薪资调整通知单。2.2015年10月10日,大生公司向张琛发出《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通知载明:“很高兴的通知您,通过对您在过去6个月内的业绩考核,经公司审批,自2015年9月26日起,您将正式通过试用期考核,您的薪酬将有如下调整：1.基本工资及补贴。月基本工资将调整为30000元,生活补贴为30000元/月（需要您提交合理的发票进行报销,如子女学费、探亲机票、房租、培训费）自2015年9月26日起生效；2.期权授予。公司将授予您股票期权200000股,自2015年9月30日生效。如您能在接下来的2015年第四季度中仍然保持业绩达标的情况,公司还将在2015年12月31日授予您股票期权200000股。3.年终奖金。鉴于2015年6月起，您所辖大区完成业绩的良好情况,如果您所辖大区2015年第四季度继续达标,公司将为您发放年终奖500000元”。3.2015年10月14日，张琛在大生公司与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系依据开曼群岛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黄佳佳签署《股份期权授予通知》，通知载明:“被授予人姓名和地址:张琛,340102197307041025，北京市朝阳公园路景园大厦3-6B号,邮编100000。您（下称“被授予人”）已经根据本股份期权授予通知书（下称“通知书”）、不定期修订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下称“计划”）以及股份期权授予协议（下称“期权协议”）的条款和条件被授予购买普通股的期权。除非本通知书另有定义，否则计划中定义的术语在本通知书中应具有相同含义。授予编号:068；授予日期:2015年10月14日;授予起始日:2015年9月30日;每股行权价格:0.10美元;期权项下的普通股总数（下称“股份”）:200000股;到期日期:自授予起始日起10年;终止后行权期限:三十（30）天。本公司与被授予人已签署本通知书,并同意期权受本通知书、计划和期权协议的条款和条件的制约,以资证明。被授予人认可并同意行使期权应严格遵守适用法律,包括但不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外汇管理局颁布的有关规章。被授予人认可并同意如果要授予期权项下的股份,应仅在被授予人持续服务期间授予（而非通过被雇用、被授予期权或获得本通知书项下的股份）,并且应取决于被授予人在本公司及其关联实体的表现。被授予人进一步确认并同意本通知书、期权协议和计划的任何内容,均未向被授予人授予关于进一步授予或被授予人继续持续服务的任何权利,并且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被授予人的权利或公司或被授予人提供服务关联实体终止被授予人持续服务的权利,不论有无理由、有无通知。被授予人确认除非与本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另有相反规定,否则被授予人的身份属自愿受雇。被授予人确认已收到一份计划和期权协议,并表示他或她熟悉其条款和条文,并且特此接受期权受限于本通知书以及该等计划和期权协议的所有条款和条文。被授予人已全文审阅本通知书、计划和期权协议,并且有机会在签署本通知书前征询顾问建议,其充分理解本通知书、计划和期权协议的所有条文。被授予人特此同意与本通知书、计划和期权协议有关的所有解释和行政问题应由管理人根据期权协议第21节解决。被授予人进一步同意根据期权协议第22条选择审判地点并放弃陪审团审判。被授予人进一步同意在本通知书所载之居住地址发生变更时通知本公司”。4.2016年1月13日，张琛再次与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系依据开曼群岛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黄佳佳签署《股份期权授予通知》，载明：授予编号:085;授予日期：2016年1月13日;授予起始日:2015年12月31日;每股行权价格:0.15美元;期权项下的普通股总数:200000股；到期日期:自授予起始日起10年。其余内容与2015年10月14日的《股份期权授予通知》相同。5.大生公司主张，张琛曾于2016年2月29日口头向公司COO张某提出辞职，并于2016年3月3日在微信群里公布该决定。当日,张琛在誓死达标北京战队的微信群发微信，内容如下:“我亲爱的小伙伴们，到这个月底,我和你们中的大多数已经在一起整整一年了！这一年里，我们肩并肩、手拉手，同甘共苦，浴血奋战！我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闯过一道道的难关，我们为这家我们都寄予厚望的公司付出辛勤的汗水，我们也一起收获了很多成功的喜悦！我亲爱的小伙伴们，到了我要和你们说再见的时候了！…,我会记住那些我们在一起的所有快乐和悲伤的日子,更不会忘记你们那一张张青春的面庞,再见了。小伙伴们！感谢你们！…”。本院认定：其一，大生公司并未提交张琛口头辞职的证据；其二，张琛在誓死达标北京战队微信群里的发言，只能证明其向部分同事公布了其准备离职，并不能由此推定系其提出的辞职。故本院对大生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无法认定张琛向大生公司提出了辞职。6.2016年3月6日十四时许,张琛及丈夫赵某在大生公司办公地点电梯出口处与大生公司员工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就冲突原因，张琛主张因大生公司高层调整，要调动其工作岗位，其不同意遂产生矛盾。2016年3月5日其到大生公司上班，被门口保安阻拦，无法进入公司。次日，其与丈夫欲再次进入公司时仍遭拒，遂与保安、大生公司的人员发生言语、肢体冲突。大生公司则认为张琛已于2016年2月29日口头提出辞职，故公司有权不让其进入办公场所。张琛与大生公司均确认，截止2016年3月6日，张琛没有与大生公司办理工作交接，亦未收拾其办公场所的私人物品。7.2016年3月16日,大生公司向张琛邮寄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张琛女士,您于2016年2月29日向公司COO张某先生提出辞职。之后,您于2016年3月3日通过您的微信公布了您已决定离开。自2016年3月4日起,您即不再上班。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您在未和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并给公司适当时间做好人员接替安排的情况下,即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公司员工。这样的行为既严重影响了团队的士气,也严重扰乱了公司的正常经营与管理秩序。尽管如此,公司还是尊重您选择离开我们公司的决定。同时,为了最大程度减轻您的不当行为给公司造成的影响和确保公司销售业务的正常开展,公司于2016年3月5日向全体员工告知您离职的决定,以及接替您工作的负责人员。令人意外的是，您和您的丈夫赵某先生于2016年3月6日下午两点多来到公司,试图进入公司办公区域,并辱骂、殴打多位公司员工和对员工进行人身威胁。经公司报警后,在场相关人员前往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和处理。两位伤势较为严重的员工经医院诊断后，确认为（面部、颈部、腰部等多个部位）软组织挫伤。您和赵某先生的行为，不仅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也违反了国家治安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鉴于前述之情况,现公司正式向您致送本通知书，就与您离职相关的事宜告知如下:一、公司和您于2015年3月26日签属的《劳动合同》自2016年3月7日解除;二、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为2016年3月7日,公司向您支付的薪资结算至当日;三、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后,您和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签署的《保密及竟业限制协议》仍合法有效,您应严格履行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有关竞业限制义务的具体要求请另见公司向您出具的《竞业限制确认书》）;四、若您和/或赵某先生对公司以及公司的任何董事、管理人员、员工和代理人作出任何诋毁、伤害或损害的言论和/或行动,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您和/或赵某先生的责任”。当日,张琛收到《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8.2016年4月12日,大生公司向张琛的工资账户内汇付2016年3月份工资3900.65元，大生公司主张此系张琛在2016年3月出勤3天的工资。9.2016年9月2日,张琛委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向大生公司发送了律师函,督促大生公司积极与张琛协商解决，恢复与张琛的劳动关系,并赔偿张琛在此期间的全部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2016年9月29日,大生公司委托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回函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回函中表示:大生公司已于2016年3月15日向张琛寄送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和《竞业限制确认书》,明确告知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3月7日起解除。大生公司是合法解除与张琛的劳动关系。2017年2月28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再次向大生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大生公司收函后三日以内不与张琛联系,再不积极协商解决张琛的经济损失问题,将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张琛的合法权益。2017年3月15日,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回函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再次强调大生公司与张琛的劳动关系为合法解除。10.大生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股份期权授予通知》中提及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以下简称《激励计划》）以及《股份期权授予协议》（以下简称《期权协议》），《激励计划》及《期权协议》的有关条款规定了股权期权行权条件、方式等内容。张琛表示没有见过《激励计划》和《期权协议》。大生公司提交的《期权协议》载明：“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系一家根据开曼群岛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兹向股票期权授予通知上列名的被授权人授予依据通知、本股票期权授予计划以及公司的员工股权激励计划及其不时的修订版本（计划）之条款和规定，按通知中规定的每股行权价购买通知中规定的期权所对应之普通股股票总数的权利；根据被授权人的持续任职情况、公司股票在公开股票交易市场的上市以及计划和本期权协议规定的其他限制条件，被授权人可以按以下时间表行使全部或者部分期权：期权对应的50%的股票应当在兑现开始日后满二十四（24）个月后兑现，期权对应的75%的股票应当在兑现开始日后满三十六（36）个月后兑现，期权对应的100%的股票应当在兑现开始日后满四十八（48）个月后兑现；公司、被授权人及被授权人根据本期权协议第9条的受让人同意任何因通知、计划或本期权协议引起的或与之有关的诉讼、起诉或法律程序应当在香港处理，且应提交至香港有管辖权的法院。各方不可撤销地在法律允许的最大限度内放弃其就该诉讼、起诉或法律程序的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的权利”。11.2017年11月30日,张琛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大生公司继续履行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请求裁决大生公司支付拖欠张琛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11月26日工资126万元（月薪6万元,拖欠21个月工资）;3.请求裁决大生公司支付张琛迟延支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1.5万元（补偿金按照拖欠工资数额的25%计算）;4.请求裁决大生公司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未安排张琛年休假的工资补偿6万元;5.请求裁决大生公司以每股0.1美元的价格交付大生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授予张琛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20万股股票;6.请求裁决大生公司以每股0.15美元的价格交付大生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授予张琛的中国在线教育集团20万股股票;7.如无法履行第五项、第六项仲裁请求,请求依法裁决大生公司按照申请仲裁之日中国在线教育集团股票的收盘价格，对张琛进行赔偿（依据2017年11月19日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的收盘价每股12.52美元计算,40万股价值5008000美元,减去行权价格共计50000美元,共计4958000美元,按照当天汇率1美元=6.6346人民币计算,共计人民币32894346.8元）;8.请求裁决大生公司为张琛补缴从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11月26日的社会保险149527.14元及住房公积金58254元；9.请求裁决大生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330000元及全部仲裁费用。12.2018年1月9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323号裁决书，以张琛提起的仲裁已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为由，裁决：驳回张琛之仲裁申请。13.就张琛劳动报酬的结构，双方各执一词。本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所做的陈述，作以下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张琛的劳动报酬见大生公司发给其的工作要约或职务/薪资调整通知单。而2015年10月10日,大生公司曾向张琛送达《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因此，该通知应作为确定张琛劳动报酬的依据。依据该通知，张琛转正后的薪酬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基本工资及补贴（月基本工资30000元，月生活补贴亦为30000元，但需要张琛提交合理的发票进行报销,如子女学费、探亲机票、房租、培训费）；第二部分为期权授予（大生公司将授予张琛股票期权200000股,自2015年9月30日生效，如张琛能在2015年第四季度中仍然保持业绩达标的情况,公司还将在2015年12月31日授予其股票期权200000股）；第三部分是年终奖金（鉴于2015年6月起，张琛所辖大区完成业绩的良好情况,如果其所辖大区2015年第四季度继续达标,公司将为其发放年终奖500000元）。从上述通知载明的内容可见，张琛的劳动报酬由固定部分和不确定部分（或称为激励部分）组成。其中固定部分，即基本工资及生活补贴，是固定金额、按月发放的，只不过对于生活补贴部分，大生公司要求凭票报销。在2016年3月双方发生纠纷之前，张琛确实以培训费等发票提交大生公司，大生公司凭票向其支付生活补贴。对于生活补贴的性质，张琛认为其是工资的一部分，大生公司则认为其不属于工资组成部分。本院认为，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的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因此，本案中大生公司向张琛支付的生活补贴，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且按照《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的记载，其金额固定、按月发放。至于其需要凭票报销，则仅是实现手段问题，不影响其属于工资的定性。大生公司虽认为生活补贴不属于工资组成部分，但相比于证明力较强的《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其未能提举有力的反证来佐证其观点，故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从《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载明的内容可见，张琛的劳动报酬还包括不确定部分（或称为激励部分），具体又分为期权授予和年终奖金两个部分，这两部分均由大生公司根据张琛的业绩来决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金额。大生公司虽不认可期权授予系劳动报酬组成部分，但对于其为何被明确载于《转正及薪酬调整通知》未作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于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就大生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阶段提出的时效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分别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具体到本案，在双方于2016年3月就履行劳动合同发生纠纷后，张琛分别于2016年9月2日及2017年2月28日两次委托律师向大生公司发送律师函，对大生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提出异议，并要求恢复劳动关系、赔偿经济损失。因此，根据前述关于时效的法律规定，张琛两次向大生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均产生中断时效的法律效果，从2017年2月28日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其于2017年11月30日就相关请求提出仲裁申请时，并未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大生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就大生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一节。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根据大生公司向张琛送达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所载，系因张琛及其丈夫试图进入公司办公区域并辱骂、殴打多位公司员工和对员工进行人身威胁。但是关于双方发生冲突的原因，张琛主张因大生公司高层调整，要调动其工作岗位，其不同意遂产生矛盾。其连续两日欲进入公司，均遭拒，遂发生冲突。大生公司则认为张琛已于2016年2月29日口头提出辞职，故公司有权不让其进入办公场所。本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张琛曾向大生公司提出过辞职，且双方均确认，截至2016年3月6日张琛没有与大生公司办理工作交接，亦未收拾其办公场所的私人物品。此种情形下，张琛要求进入公司属合理要求，大生公司阻止张琛进入其办公场所没有合理合法的依据，且激化了双方之间的矛盾。张琛言行确有不当，但如认定张琛的行为严重违反职业道德或严重违反大生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进而令大生公司拥有单方解除权，则对张琛显然不公，且使大生公司因自己的不当行为而得利。因此，本院认定，大生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违法解除。用人单位作出的单方解除决定，因在实体方面存在问题而被依法撤销的，用人单位仍应按劳动者正常劳动时的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大生公司虽主张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其公司不应支付张琛2016年3月至劳动合同到期日期间的工资。但本院认为，张琛的职务仅是区域销售总经理，并非公司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等对大生公司正常开展业务具有不可替代性和唯一性的职务，因此双方的劳动合同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是故，大生公司仍应按原工资标准向张琛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的工资，一审判决计算的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就张琛请求大生公司赔偿其股票期权损失一节。其一，从张琛与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签署的《股份期权授予通知》可以看出，大生公司并非股票期权的真正授予主体，因此，张琛在一审请求大生公司向其交付中国在线教育集团的股票的主张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其二，就张琛请求大生公司向其赔偿因无法行权导致的股票期权损失一节，虽然本案中所涉股票期权系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但因本院认定大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故张琛能否基于《股份期权授予通知》及其项下相关文件兑现相应的期权，尚需期权授予主体进入审理程序后，经过审理方可确定。因此，在本案中，对张琛主张大生公司向其赔偿股票期权损失这一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琛与大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琛负担五元，由北京大生知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