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 (2019)陕07行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9074C。 法定代表人洪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林露崎，系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翟秀娥，系陕西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洋县。法定代表人韩静，系该局局长。出庭应诉机关负责人杨义军，系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永盛，系该局社会保险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曹新红，系该局仲裁科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王平安，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汪淼，系该局劳动关系与仲裁法制科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白亚梅，女，生于1971年XX月XX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112294524，系赵某某之妻。委托代理人白亚军，男，生于1968年6月19日，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806196393，系白亚梅之兄。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四局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洋县人社局）、被上诉人汉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汉中市人社局）、第三人白亚梅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水电十四局公司中标承建西城高铁桥梁和隧道工程，设立了水电十四局公司西城客专项目部。第三人白亚梅之夫赵某某2015年5月到水电十四局公司西成客专项目部下设的四工区（槐树关镇阳河段）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赵某某的工作任务主要是拉人、接送货、修车，工作时间分为两班倒，白班时间为早7：00-18：00，晚班18：00-次日7：00，赵某某工资由水电十四局公司西成客专项目部按月发放，现已发至2016年11月，2016年11月14日赵某某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第三人白亚梅向洋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夫赵某某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8月22日洋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洋劳仲案字【2017】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赵某某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赵某某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洋县法院审理以（2017）陕0723民初字1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水电十四局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终审维持原判决。2017年1月16日第三人白亚梅向被告洋县人社局申请认定其夫赵某某为工伤。洋县人社局审查认为赵某某2016年11月14日下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视同）为工伤，并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洋人社伤险认决字【2018】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汉中市人社局申请复议。2019年2月11日汉中市人社局作出汉人社行复字【2018】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洋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3月4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洋县人社局作出的洋人社伤险认决字【2018】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汉中市人社局作出的汉人社行复字【2018】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判决赵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另查明，赵某某户籍登记地为洋县XX镇XX村XX组，2004年与其妻白亚梅居住洋县洋州街道办文明东路惠民小区家属楼。原审法院认为，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伤害或因患职业病职工获得医疗救济和经济补偿, 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病康复，国家建立了工伤保险制度。被告洋县人社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 负责本县辖区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第三人白亚梅之夫赵某某自2015年5月起在原告水电十四局公司项目部从事驾驶员工作，由项目部统一安排工作时间、进行考勤、发放工资，赵某某所从事的工作是原告业务的一个组成部分。2016年11月14日13时许赵某某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洋县人社局在收到死者之妻白亚梅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对案件进行审查和处理，在经过调查取证明确案件事实后，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之规定，赵某某死亡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视同）为工伤。被告汉中市人社局在原告启动复议程序后，依据行政复议法规定做出了维持被告洋县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关于赵某某家住XX镇XX村XX组与出事地点已经超过了四、五公里，而且私自搭乘他人车辆非合理时间、合理路线范围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认定工伤所依据的事实违法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汉中市人社局又错误的作出维持决定，应予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之主张。经查赵某某户籍为洋县XX镇XX村，2004年与其妻白亚梅居住洋县洋州街道办文明东路惠民小区家属楼，其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一）项；在合理的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XX宿舍XX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之规定，赵某某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上述规定，被告洋县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和本案事实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二被告作出的【2018】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2018】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水电十四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水电十四局公司承担。 上诉人水电十四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洋县人社局作出的洋人社伤险认决字【2018】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2018】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决赵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不予认定工伤；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工区都在洋县境内东北部大山深处，距洋县城远，且工作性质特殊，所以工区是全月住班制，不允许天天走班，只有每月休假时请假批准才能离开工区回家休息，其余时间均应在工区，一审对此事实未予认定；2、原审认定赵某某事发当日离开工区回家并无证据支持，且赵某某户口簿和身份证均载明赵某某住址是洋县XX镇XX村XX组XX号，故一审认定赵某某“家”住址错误； 3、认定赵某某乘坐小轿车是受十四局测量班姓董安排无事实依据。二、汉中人社局做出复议决定时，未作客观公正的复查审核，维持工伤决定错误；三、赵某某乘坐外单位人员的轿车离开工作单位没有向用人单位请假，也并非上诉人指派，纯属个人行为，其离开单位的时间也不属于下班的合理时间；同时涉案交通事故地点在XX镇XX村XX组，该地点早已超出赵某某回家（XX镇XX村XX组XX号）的范围，不属于下班回家的合理路线。因此赵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属于工伤范围。被上诉人洋县人社局答辩称：1、本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主体适格，劳动关系明确。2、2016年11月14日13时许，上诉人承建的西城客专工程四工区（阳河段）司机赵某某晚班后从工区驻地乘坐（工地）侯君伟驾驶的（鄂AXXXXX）小型轿车返回洋县（家）途中，途经108国道1572KM+900M处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赵某某受伤经过事实清楚。3、赵某某家住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小区，其所在工地（西城客专工程四工区阳河段）离家较远，加之洋县至阳河段公交班车班次较少，其工地工人经常乘坐工地车辆来往上班或回家，是常态。赵某某晚班下班，先在工地休息一段时间后，13时左右搭乘工地车辆返回洋县（家），且当晚6时要赶回工地上晚班，该过程合乎常理。且赵某某下晚班后，并没有到工地以外区域活动，而是在合理时间、合理地点、合理回家路线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因此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准确，汉中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结论无误，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汉中市人社局答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洋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并无不当，故被上诉人决定维持工伤认定的具体行政行为结论正确，且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第三人白亚梅述称：1、上诉人诉称的赵某某必须全月出勤，不允许走班，只有每月休假时请假批准后才能离开工区回家休息，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日常生活基本规律，且没有证据证明不允许天天走班。2、赵某某乘车路线属正常的上下班途中，属合理时间、合理路线。上诉人称赵某某离开单位行为去向和目的不明缺完全是单方推测臆想的不成立的错误观点。3、赵某某婚后并没有在户籍地洋县XX镇XX村XX组XX号居住，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赵某某只能在户籍地居住。综上，被诉工伤认定、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法保护第三人之夫赵某某应有的工伤保险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14日13时17许，赵某某乘坐侯君伟驾驶的鄂AXXXXX号小型轿车离开赵某某工作地（即原告承建的西成客专项目四工区槐树关镇阳河段>），由东向西行驶至108国道1572KM+900M处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致赵某某死亡。经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洋公交认字【2016】5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某在事故中无责任。认定该事实，有一审中被上诉人洋县人社局提交的并经质证、认证的相关证人证明、调查笔录及洋公交认字【2016】5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为证。被上诉人洋县人社局在二审庭审时补充提交了其在涉案工伤认定调查阶段自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对侯君伟的询问笔录一份及对侯君伟的讯问笔录一份。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汉中市人社局及第三人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合议庭经评议认为，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故本院依法不将该两份笔录作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采信。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上诉人水电十四局公司承建的西成客专工程项目工地在洋县，赵某某遭受交通事故地也在洋县。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洋县人社局具有作出涉案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第三人白亚梅之夫赵某某2016年11月14日13时许，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某某无责任。因此，赵某某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应认定为工伤，关键在于是否在下班的合理时间、合理路线。关于是否属于下班的合理时间。赵某某夜班下班时间为上午7时，但考虑其夜班工作的特殊性，再结合赵某某所在工区交通不便的客观实际，赵某某在下班后在工区作适当的休息后，13时许搭乘便车离开工区回往洋县城家中，符合客观实际，亦在情理之中。故被上诉人洋县人社局认定赵某某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下班的合理时间，不违背法律法规规定及立法本意。关于是否属于下班的合理路线。据白亚梅户口簿登记内容，赵某某妻子白亚梅住所地为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小区XX楼，上诉人对于白亚梅居住在此地也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赵某某与妻子白亚梅共同居住在此地，并无不妥。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小区XX楼系在洋县县城，赵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地点在其自工区去往洋县县城的路上，故被上诉人洋县人社局认定赵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下班的合理路线并无不妥。因此，赵某某在下班的合理时间、合理路线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应认定其系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由于赵某某在事故中无责任，故其死亡依法应认定为工伤。上诉人主张依据赵某某户口簿及身份证所载，赵某某家不在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小区XX楼，而在洋县XX镇XX村XX组XX号，并据此主张赵某某事发当日离开工区回家并无证据支持，主张赵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在下班回家的合理路线。关于该上诉理由，其一，户口簿登记的地址系赵某某的住所地，而实际的经常居住地与住所地不一致也属于客观实际生活中常见情况。因此，仅凭赵某某户口簿及身份证，不足以证明赵某某家不在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小区XX楼。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应认定为上下班途中。因此退一步讲，即使如上诉人所主张，赵某某居住地不在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小区XX楼，但赵某某之妻白亚梅的居住地在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小区XX楼，那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妨碍认定赵某某发生非其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系在下班途中。其三，《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赵某某不是在下班途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因此，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其工区是全月住班制，不允许天天走班，只有每月休假时请假批准才能离开工区回家休息，其余时间均应在工区。关于该上诉理由，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制定了该规章制度，同时，用人单位无权限制劳动者下班时间回家。故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至于赵某某是否是受董姓工作人员的安排而搭乘侯君伟驾驶的车，与认定赵某某的死亡是否构成工伤，没有必然联系，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法亦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洋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洋人社伤险认决字【2018】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被上诉人汉中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汉人社行复字【2018】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所遗漏，本院对此已依法予以补正，但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且裁判结果无误，故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霖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刘际勇二O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  婧 书  记  员  边  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