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24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武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福恩，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武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住武平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武平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杭县看守所。 武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职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福恩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廖文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福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徇私枉法罪 2013年9月30日至2017年3月25日，被告人陈福恩任武平县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所长，兼任辖区上镇村、小密村社区民警。2014年下半年，武平县万安镇上镇村的王某2、王某1共同出资装修王某1父亲王某6位于该村风吹口的楼房的三、四、七层，以同村王某的名义与王某6签订租房合同和注册登记武平县某商务宾馆，对外以王某1另行注册登记经营餐饮业务的武平县理华酒店（以下简称理华酒店）名义合伙经营足浴、推拿和住宿业务。期间，王某2、王某1与被告人陈福恩相识并告知其俩人合伙经营上述业务。经营期间，被告人收受王某1、王某2的贿赂和接受吃请。 2016年4月间，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的朱某1与王某1商议，以每月支付其租金和帮助疏通公安人员关系费用合计28000元（人民币，下同）租用理华酒店，经营卖淫业务。王某1与王某2商议后表示同意。同月下旬，朱某1便开始以招募、纠集手段，先后管理或控制黄某晴、李某莹、李某霞、林某蕾、梁某梅、冯某、温某等女子持续在理华酒店内卖淫，其中未成年人累计达六人，并伙同他人强迫三名未成年人卖淫从中牟利。 2016年端午节前夕，王某2、王某1邀请万安派出所被告人陈福恩等人到理华酒店二楼吃饭，席间，王某2、王某1让朱某1到场敬酒，介绍朱某1是理华酒店的承包管理人，有按摩服务（指卖淫活动，下同），要多关照，被告人陈福恩予以默许。同年6、7月间的一天，被告人陈福恩看见理华酒店一楼大厅有多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便问王某2，王某2称理华酒店已经转租给朱某1从事按摩服务，并请求被告人陈福恩予以关照，被告人陈福恩默许。此后，被告人陈福恩多次接受王某2、王某1的吃请。 2016年7月7日上午，被告人陈福恩带领本所人员联合武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对理华酒店进行涉毒检查，出警前，被告人陈福恩将出警信息告诉王某2，并示意王某2将卖淫女带至一楼大厅接受检查，王某2随即将出警信息传递给朱某1，出警后对5、6名卖淫女进行吸毒检查，只查处一名吸毒卖淫女。同年中秋节前夕，被告人陈福恩收受王某2微信转账的1000元。同年11月20日21时32分，有群众向龙岩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举报理华酒店三、四层楼有人卖淫嫖娼和吸毒，武平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转该警情后指派万安派出所处置，正在该所值班的被告人陈福恩接警后，当即打电话将该警情和即将出警信息通报给王某2，王某2立即告知朱某1，朱某1随即叫停卖淫嫖娼活动。随后被告人陈福恩带领万安派出所人员到理华酒店检查，现场未查到卖淫嫖娼和吸毒人员。当晚22时13分，被告人陈福恩用电话向武平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谎报没有发现卖淫嫖娼行为。2017年1月19日和春节前夕，被告人陈福恩分别收受王某2为其购买中央空调支付的10000元货款和送给的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 期间，被告人陈福恩对掌握的王某2、王某1、朱某1正在持续实行的容留卖淫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犯罪事实，故意隐瞒，不将此案依法提请立案、侦查，也不向上级报告，2017年3月底其调任武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时，也不向接任所长移交，直至朱某1等人的犯罪案件被广东警方立案侦查，亦未依法履行查处他们的法定职责，致使王某2、王某1、朱某1长期作案未被追究刑事责任。2017年6月上旬，被告人陈福恩还收受王某2为其购买手机支付的3000元。 2017年6月27日，被朱某1等人强迫卖淫的未成年人黄某晴从理华酒店逃至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报案。同月29日凌晨，该局在武平县公安局的配合下出警理华酒店，当场查获五对卖淫嫖娼人员。陈某、温某、冯某因犯协助组织卖淫罪，李某州因犯强迫、协助组织卖淫罪，朱某1因犯组织、强迫卖淫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一年一个月不等的刑期，并处四千元至三十万元不等的罚金。李某辉由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局并案处理。李某旺批捕在逃。2019年4月23日，武平县公安局根据武平县监察委员会移送犯罪线索对王某2、王某1立案侦查。后王某2、王某1因犯容留卖淫罪被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四年三个月，分别并处罚金三十九万三千元。 二、受贿罪 被告人陈福恩在任武平县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所长和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折计1728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15、2016年春节前夕和2015年7、8月间，被告人陈福恩分别收受经营理华酒店的王某2、王某1为取得和感谢其对经营场所管理和处理纠纷等方面的关照，而送给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各一张和面值4800元的柜式格力空调一台，共折计6800元。 2.2017年6月下旬，被告人陈福恩在武平县城中远上城小区收受王某2为感谢其对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刑事拘留的夏某星能取保候审方面的关照，而送给的5000元。 3.2017年4月间，武平县城周边涉赌人员王某4，为取得被告人陈福恩不主动组织人员冲击或冲击前提前告知等方面的关照，而欲按月支付好处费，被告人陈福恩与武平县万安镇上镇村的刘某2商定，由刘某2收取后两人分成。同年4、5月间和7、8月间，刘某2先后收取王某4送给的好处费20000元、30000元，合计50000元。同年8月4日，刘某2将此款在ＡＴＭ机上现金存入被告人陈福恩提供的其个人信用社尾号2291账户49900元。2017年9月间，在武平县范围涉赌人员钟某5，为取得被告人陈福恩不主动组织人员冲击或冲击前提前告知等方面的关照，而欲按月支付好处费，被告人陈福恩与刘某2又商定，由刘某2收取后两人分成。同年10月至2018年6月间，刘某2先后九次收取钟某5通过钟某6银行转账送给的好处费合计109000元。2017年10月、2018年春节前夕，刘某2先后在武平县城中远上城小区和被告人陈福恩家中分别交给被告人陈福恩上述好处费20000元、15000元，合计35000元。2018年1月间，刘某2告知被告人陈福恩自己手中还保管了钟某5要送给其的好处费50000元并请求借用该钱，被告人陈福恩表示同意。刘某2将上述收取的好处费剩余款合计24100元用于被告人陈福恩平时的个人招待费、购食物等开支。被告人陈福恩从王某4、钟某5处收受贿赂合计159000元。 4.2017年11月29日，被告人陈福恩收受王某2为取得其对自己和王某1容留卖淫犯罪不被查处上的关照，而以其迁居送礼名义用微信转账给的2000元。 2019年6月17日，被告人陈福恩经口头通知后，主动向武平县监察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同月21日该委对其采取留置措施后，其又主动交代了该委尚未掌握的其受贿的犯罪事实。2019年6月25日至7月26日，被告人陈福恩向武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款197700元。2019年9月24日，被告人陈福恩向武平县人民检察院预交罚金100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福恩在担任武平县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所长和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期间，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采取隐瞒事实、违背法律的手段，故意包庇不使他们受追诉，情节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计1728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应以徇私枉法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陈福恩具有认罪认罚、自首、积极退赃、预交罚金等情节。对被告人陈福恩徇私枉法罪部分，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对被告人陈福恩受贿罪部分，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陈福恩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建议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福恩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1.租房合同、工商注册登记，武平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接派警单详情、110电话记录单，万安派出所2016年-2017年理华酒店流动人口登记表，武平县监察委线索移送函，广东省梅江公安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武平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武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裁定书，中共武平县委机构编制办关于《武平县公安局直属机构、基层单位和派出机构职能配置、人员编制等问题》的通知，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派出所正规化建设规范》的通知，有关银行账户单据、凭证，中共武平县委职务任免通知，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武平县监察委的到案情况说明、侦破说明、补充说明等书证；2.证人王某1、王某2、朱某1、冯某、温某、钟某1、朱某2、钟某2、谢某、刘某1、钟某3、危某、兰某1、王某3、钟某4、兰某2、范某、兰某3、曾某、林某、廖某、刘某2、王某4、钟某5、钟某6、王某5、夏某、钟某7等人的证言；3.武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格力空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等鉴定意见;4.武平县监察委制作的钟某7辨认笔录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福恩在担任武平县公安局万安派出所所长和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期间，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涉嫌刑事犯罪需追究刑事责任的人，采取隐瞒事实、通风报信等违背法律的手段，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被告人陈福恩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计1728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福恩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陈福恩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福恩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徇私枉法的罪行，在被采取留置措施期间又能如实供述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的罪刑，是自首，公诉机关据此建议对被告人陈福恩所犯徇私枉法罪依法减轻处罚、对所犯受贿罪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福恩能主动退出徇私枉法罪和受贿罪中的全部违法所得187800元，公诉机关据此建议对被告人陈福恩所犯的徇私枉法罪和受贿罪均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福恩能主动预交罚金，公诉机关据此建议对被告人陈福恩所犯的受贿罪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福恩对所犯的徇私枉法罪和受贿罪均能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据此建议对被告人陈福恩依法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福恩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福恩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6月21日起至2022年6月20日止。） 二、被告人陈福恩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7800元，予以没收，由中共武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东 人民陪审员 李  惠  红 人民陪审员 陈  向  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满秀(代) 附： 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九十四条本法所称司法工作人员，是指有侦查、检察、审判、监管职责的工作人员。 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