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俞渭南，男，1938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辰超，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全凤，女，1968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波，女，198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渭南因与被上诉人毛全凤、宋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渭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毛全凤、宋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款的交付情况，一审法院对这一主要争议事实也未进行审查核实。1、两人主张于2009年3月至2010年9月分6次付款，加上定金20000元，共计支付285000元，但对于如此巨额的款项，一概称以现金交付，没有相关支付凭证，不符合常理。2、房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不能仅根据协议条款进行确认，而应当根据实际支付凭证来认定。3、有证人可以证明俞渭南这方曾向宋波的父亲宋雪平催讨过欠款，如果付款都在2010年9月前，那么证人作证的催讨情况发生在2011年4、5月间，恰恰能够证明还有欠款。4、本案事发时间较长，很难在第一时间回忆清楚，且实际经办及收款的是俞心德，俞渭南称自己没有收取任何款项与实际情况一致，之后也根据事实认可俞心德的收款，前后不矛盾。5、本案双方素未谋面，但毛全凤、宋波却称有25000元购房款并未通过任何人进行了交付，另又称在《房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即尚未确定房屋总价和交接时间等必要因素，甚至房屋还未交付的情况下，就将购房款全部支付完毕，明显不合理。毛全凤、宋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购房款已经全部付清。大部分付款是宋雪平和俞心德交接的，付款不写收条是双方出于朋友间的信任形成的交易习惯，一审中毛全凤到监狱会见宋雪平，根据其回忆的情况向法庭进行陈述，最后一笔尾款25000元是毛全凤在自己家里支付给俞心德。毛全凤、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渭南履行《房产转让协议》，变更房屋产权人至毛全凤、宋波名下。俞渭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毛全凤、宋波立即支付剩余购房款125000元及违约金196687.52元（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5日，甲方俞渭南与乙方毛全凤、宋波签订《房产转让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属其所有的坐落在无锡市蠡园街道大箕山家园890号303室的房屋（建筑面积75平方）出售给乙方，乙方对甲方所出售的房屋已充分了解愿意购买上述房屋；房屋成交总价为285000元，协议签订，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委托经纪公司指定银行转付。乙方交款：分100000元、100000元、65000元将现金房款存至指定银行托管账户；甲方取款：现金由银行转付俞渭南收；第四条约定产权过户及税费承担：产权过户时间（以交税为准）：2011年10月15日至2013年10月15日，按政策规定所需交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约定房屋交接日期为2010年10月15日；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按时履约的视为违约，每逾期一日，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购房总价万分之五违约金，任何一方逾期30天以上未履约的，视为悔约。甲方悔约应双倍返还定金，乙方悔约定金归甲方所有；第八条其他约定事项：此房屋已交付给乙方（宋波）；乙方宋波已全额付给甲方（俞渭南）；双方以本协议为购买合同，特此双方商定。双方均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前期由宋波之父宋雪平和俞渭南之子俞心德协商，《房产转让协议》系从房产经纪公司取得的格式合同，协议中除宋波、毛全凤签字及落款时间外，其余手写部分均是俞渭南本人所写。另查明：无锡市蠡园街道大箕山家园890号303室的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俞渭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时间为2015年6月2日。宋波、俞渭南表示，过户时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其二人承担。再查明：2010年10月，俞渭南将无锡市蠡园街道大箕山家园890号303室房屋交付给毛全凤、宋波，毛全凤对房屋进行装修后使用至今。以上事实，由《房产转让协议》、案涉房屋水费凭证、电费凭证、燃气交费凭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毛全凤、宋波与俞渭南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本诉及反诉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购房款285000元是否全部支付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购房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俞渭南本人在《房产转让协议》第八条其他约定事项中，亲笔写明“乙方宋波已全额付给甲方（俞渭南）”，且俞渭南书写《房产转让协议》时其儿子俞心德在场。协议第三条载明的付款方式系委托经纪公司指定银行转付，俞渭南明确经纪公司未参与房屋买卖，仅是拿了房产经纪公司的模板，故房款的交付情况应根据第八条所载内容确定。第二，案涉房屋于2010年10月交付给毛全凤、宋波使用至今，俞渭南认为购房款剩余125000元未付清，除提供证人证言证明2011年宋波结婚办酒席时催讨过之外，后续未有任何书面催讨的证据，在本案前也未向法院提起过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宋波婚礼时间系在2011年4、5月期间，而案涉《房产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证人的证言不能反映签订协议时的付款情况。第三，俞渭南在2019年5月9日的庭审中称仅收到毛全凤、宋波购房定金2万元，俞渭南儿子俞心德也确认其未收到任何形式的购房款，而在反诉状中俞渭南又认可收到16万元购房款，是俞心德实际收款，前后矛盾，其陈述可信度较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毛全凤、宋波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故对于俞渭南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另案涉房屋现已符合过户条件，根据《房产转让协议》的约定，毛全凤、宋波要求俞渭南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他们名下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俞渭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无锡市蠡园街道大箕山家园890号303室房屋过户至毛全凤、宋波名下，过户产生的税费、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由毛全凤、宋波承担；二、驳回俞渭南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575元减半收取计2788元、保全费1945元，合计4733元，由俞渭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25元减半收取计3062元，由俞渭南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毛全凤、宋波是否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案涉购房款已全部付清。理由：1、案涉房屋买卖交易在前期系由宋波之父宋雪平和俞渭南之子俞心德协商确定，且房屋已于2010年10月实际交付给宋波、毛全凤使用，购房款由俞心德代为收取，因此，俞渭南与宋波、毛全凤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房产转让协议》，是对前期由双方各自的直系亲属代理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以书面形式补签确认，协议第八条“其他约定事项”中俞渭南手写“此房屋已交付给乙方宋波”、“乙方宋波已全额付给甲方俞渭南”，也正是对截至此时双方各自履约状态的描述，符合补签合同的应有内容，并已经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且该协议既然是按照宋雪平起草的内容抄写，又有俞心德在场，也说明协议内容还得到了双方各自熟知情况的经手人的确认，更证明与客观事实相符。因协议第八条的作用和效力等同于收款收条，故宋波、毛全凤不再负有提供付款凭证的举证义务。2、俞渭南称《房产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中旬而非2011年10月15日，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其又称协议签订时宋雪平承诺房款将立即付清，但协议中却不写明将于何时支付，反而写成已全额支付，完全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俞渭南所称不予采信。因本案已无必要再对购房款支付情况进行调查，故俞渭南申请本院向宋雪平调查，本院不予准许。3、俞渭南提供的三个证人，一个是其女婿，另两个是其儿子俞心德的朋友，均与俞家关系密切，而证人本身没有参与或见证案涉购房事宜，即使在宋波的婚宴上听闻催讨欠款，也不能证明确有欠款，且婚宴时间在2011年4、5月份，至2011年10月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尚有一段时间，诉讼中俞渭南也陈述“合同的实际付款人是宋雪平，实际收款人是俞心德”、“宋雪平和俞心德是朋友，他们二人的经济往来较频繁”，故不排除2011年5月后另有付款或对账结算的可能，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2011年10月协议中确认的已付清房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俞渭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俞渭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