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9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 负责人：唐善军，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 负责人：秦友元，该村民小组组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子琪，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继宁，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安县界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安县界首镇百里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凌明，该人民政府镇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安县界首镇国土规建交通环保安监站，住所地：兴安县界首镇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唐峰，该站站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锋，广西灵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兴安县恒生旺生物质颗粒厂，住所地：兴安县界首镇桂黄公路旁（本案争执地内）。 负责人：吕方井，该厂厂长。 上诉人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五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兴安县界首镇人民政府、兴安县界首镇国土规建交通环保安监站、一审第三人兴安县恒生旺生物质颗粒厂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唐善军及其与上诉人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福祉田村第五小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子琪、阳继宁，被上诉人兴安县界首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兴安县界首镇国土规建交通环保安监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锋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兴安县恒生旺生物质颗粒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五村民小组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85年1月19日签订的《土地报酬协议书》；3、改判二被上诉人将《土地报酬协议书》中租赁的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给上诉人；4、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无论从证据角度还是法律规定来看，案涉土地都是上诉人的集体土地，上诉人有权解除《土地报酬协议书》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一、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属于上诉人的集体土地。本案的关键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1985年签订的《土地报酬协议书》建立的究竟是租赁关系还是征收关系。租赁关系与征收关系存在明显的区别，第一个区别体现在主体上，征收法律关系中有一方必须是政府，然而《土地报酬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并没有政府；第二个区别体现在支付的对价上，租赁关系中一般按照月份、季度、年度分期支付租金，而征收补偿必须是一次性支付补偿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每年向上诉人支付200元报酬显然属于租金而不是征收补偿；第三个区别体现在让渡的权利不同，租赁关系让渡的权利是使用权，一般是存在期限的，而征收关系中让渡的一般是所有权，且是永久性、不可逆转的，而本案中《土地报酬协议》明确约定“如果公社不需使用此土地，应将土地退还给福子田村”，所以上诉人在《土地报酬协议》中让渡的仅为土地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以上种种区别均表明《土地报酬协议》就是一份租赁合同，本案与征收法律关系毫无关联。1996年兴安县调处办与上诉人等因修建桂黄公路而签订的《协议书》再次证明案涉土地是属于上诉人的集体土地而非国有土地。该《协议书》载明1995年国家因修建桂黄公路而征用秦堤罐头厂内的土地，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如果土地在签订《土地报酬协议》时已被征收国有或者已经划归公社企办，那么修建桂黄公路时国家不可能对上诉人进行补偿。所以，修路补偿协议恰好证明上诉人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并没有将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让渡给他人，因此才会在征地修路时得到补偿。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或归公社企办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案涉土地位于农村，并没有其他法律特别规定属于国家，所以属于集体所有。我国法律对集体土地的权属并没有形成完善的登记制度，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的规定，如果被告主张土地已被征收，必须提供土地使用权证书，被告并不能提供该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为国有土地，更不能提供其为土地使用权人的证据。兴安县人民政府于1986年12月11日作出的《关于对下马地土地权属争执的裁决》、1987年8月28作出的兴政发(1987)第85号文的原因是大车头村、石田村开垦了上诉人的土地便自认为是土地所有权人，进而与原告发生争执。政府作出前述裁决的目的在于解决大车头村、石田村对于案涉土地权属的争执，并没有判定案涉土地归界首企业办所有，而仅是载明公社企办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只能通过征收的形式转变，公社企办也不能通过买卖的方式获得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征收程序，不符合征收土地的法律规定。所以前述文件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能够变更物权权属的文书，案涉土地仍是上诉人的集体土地。一审法院以前述裁决载明案涉土地划归公社企办使用即认定土地权属已变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即便案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在被上诉人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国有土地之前，上诉人依照法律的规定，可以基于占有保护制度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前述裁决中载明的案涉土地已“划归公社企办，由公社企办管理使用”的含义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对国有土地开荒人可以适用《物权法》占有保护制度予以保护，那么上诉人同样有权利要求解除《土地报酬协议》收回土地。即便是属于国有的荒山、荒地，如果存在个人开荒占有国有荒山、荒地的情况，在未经有权部门对土地占有人的权利作出限制与排除的情况下，法律同样保护土地占有人因占有行为而对土地享有的使用、收益的权益。更何况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即便案涉土地不是上诉人的集体土地，但是上诉人从解放前开垦案涉土地至今对案涉土地保持占有，《土地报酬协议》签订之前为直接占有，签订之后则为许可被上诉人通过支付租金而使用土地的形式间接占有。所以在没有经有权部门经法定程序对占有人也就是上诉人的权利作出限制抑或排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因占有而对案涉土地享有的使用、收益的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上诉人可以基于占有保护制度行使占有返还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属于上诉人的集体土地，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的情况下采信被上诉人的观点，认定案涉土地已被征收归界首企办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权解除《土地报酬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请求本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兴安县界首镇人民政府、兴安县界首镇国土规建交通环保安监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1985年签订的土地报酬协议书不是土地租赁合同，土地不属于上诉人，上诉人无权行使租赁权，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是恰当的，请二审维持原判。 上诉人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五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1985年1月19日签订的《土地报酬协议书》；2.判决二被告将《土地报酬协议书》中租赁的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争执的下马地的土地权属，在1974年以前属福子田、石田、大车头三个自然村所有，1974年界首公社兴建茶厂，决定将争执地划归界首公社企办使用，作为对三个自然村的补偿，界首公社当时减免了三个自然村（生产队）公余粮任务。当时没有签订任何协议，1985年1月19日，福祉（子）田村代表与界首公社企办补签了一份《土地报酬协议书》，约定从1980年起，界首企办每年给付原告土地报酬费200元。兴安县界首镇人民政府于1986年12月11日作出的《关于对下马地土地权属争执的裁决》以及兴安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8月27日作出的《关于福子田、石田、大车头三自然村争执下马地土地权属的处理决定》，都明确了争执地的土地权属属界首企办所有，现该争执地由兴安县恒生旺生物质颗粒厂使用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下马地的土地，已于1974年划归当时的兴安县界首公社企办兴办茶厂之用，界首公社以减免部分公余粮作为对划拨土地的补偿，在当时物质匮乏，温饱都难以解决的特殊时期，减免部分公余粮是最大也是最好的补偿。对争执地的权属问题，兴安县界首镇人民政府于1986年12月11日作出的《关于对下马地土地权属争执的裁决》，兴安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8月27日作出的兴政发（1987）第85号文，都再次明确了争执地的权属属界首企办所有，因此，原告主张争执地的权属属其所有，二被告是租赁使用，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对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双方于1985年1月19日签订的《土地报酬协议书》，由被告返还租赁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二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作出解除《土地报酬协议书》的村委会决议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村委会盖章形式不符合法律，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85年1月19日，福祉（子）田村代表与界首公社企办补签了一份《土地报酬协议书》，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讼争的土地长期划给原界首企办经营生产，从1980年起，原界首企办每年给付上诉人土地报酬费200元。从兴安县界首镇人民政府于1986年12月11日作出的《关于对下马地土地权属争执的裁决》以及兴安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8月27日作出的《关于福子田、石田、大车头三自然村争执下马地土地权属的处理决定》来看，讼争的土地由政府确认归原界首企办管业，即原界首企办对讼争的土地享有使用权。本案讼争的土地，政府没有颁发相关的土地权属证书。根据上诉人提供的1996年因修建桂黄公路征地产生的土地补偿费争议而签订的《协议书》，不仅仅有上诉人，还有石田村、大车头村共同分配了土地补偿费。因此，对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不排除存在争议的可能。如果上诉人认为讼争土地的所有权权属属于上诉人所有，应当向人民政府申请确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人民政府确认了讼争土地的使用权归原界首企办，因原界首企办被撤销，现由兴安县界首镇国土规建交通环保安监站管理使用，并按照1985年1月19日的《土地报酬协议书》向上诉人支付了报酬。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1985年1月19日签订的《土地报酬协议书》并将讼争的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给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对本案中涉及讼争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确认问题，均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政府申请处理。 综上，上诉人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五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四村民小组、广西兴安县界首镇兴田村委会福祉（子）田村第五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