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斌，男，198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滨，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进勇，男，198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秋丹，女，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陈小斌因与被上诉人郑进勇、原审第三人曾秋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小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郑进勇和曾秋丹在离婚后对外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我方向曾秋丹借款后，曾秋丹也表示还款直接转账给郑进勇即可。我方之所以向郑进勇先后转账共计152700元，完全是因为误以为曾秋丹和郑进勇系夫妻关系，该款项应认定是我方返还给曾秋丹的借款。2.一审中郑进勇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及录音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采纳该证据认定我方与郑进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3.厦门市思明区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2017年6月26日及2018年1月31日的两张《借条》所记载的共120000元债务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得到支持，一审罔顾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该两张《借条》有效为由，认定郑进勇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明显错误。退言之，即使该两张《借条》有效，也是我方与曾秋丹之间的债务关系，与郑进勇无关。 郑进勇辩称：1.陈小斌多次转款给我方，按生活常理判断，不存在转错或误转的问题，涉案款项很明确是支付给我方的。2.我方于2016年11月至12月间现金出借给陈小斌四笔共计150000元，本案争议款项系陈小斌归还我本人的欠款。此外，因曾秋丹需要向我方支付孩子的抚养费用，故其将两张《借条》共计12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我方，我方保留继续向陈小斌催讨的权利。3.微信记录体现了我方向陈小斌催讨欠款的真实过程，且有原始载体可供核对，依法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曾秋丹述称：陈小斌是向我方借的钱，因我方与前夫郑进勇之间有孩子抚养费需要支付，故我方把两张《借条》共12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郑进勇，由他向陈小斌催讨。 陈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进勇返还不当得利款152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斌与郑进勇及曾秋丹同是龙海人，系老乡关系，关系比较熟悉。郑进勇与曾秋丹于2009年8月17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20日登记离婚。陈小斌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曾秋丹借款，其中：2017年6月8日，陈小斌向曾秋丹出具一份借款130000元的《借条》；2017年6月26日，陈小斌向曾秋丹出具一份借款60000元的《借条》；2017年10月16日，陈小斌向曾秋丹出具一份借款50000元的《借条》；2018年1月31日，陈小斌向曾秋丹出具一份借款60000元的《借条》。上述四份《借条》所载的借款金额合计300000元。2017年12月20日，陈小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曾秋丹前夫郑进勇付款49999元。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陈小斌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曾秋丹前夫郑进勇付款累计63次共计102701元，向曾秋丹付款37400元。曾秋丹依据上述四份《借条》于2018年4月27日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小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并申请对陈小斌财产保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770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陈小斌价值311000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77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小斌偿还曾秋丹借款本金162500元及其利息。该案诉讼中，陈小斌对2017年6月8日、2017年6月26日、2017年10月16日、2018年1月31日向曾秋丹出具四份《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但陈小斌辩解“其中2017年6月26日、2018年1月31日这两份《借条》，系其向曾秋丹留下的已签字空白借条以备事后使用，实际上并不存在这两笔借款”。上述2017年6月26日、2018年1月31日两份《借条》中均载明借款人民币“陆万（现金）[￥：现金60000元]”，且陈小斌本人在“现金60000元”处按指印，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指印。该案诉讼中，陈小斌辩称“2017年12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曾秋丹前夫郑进勇付款49999元、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陈小斌以微信转账向郑进勇付款共计102701元，属于陈小斌向曾秋丹的还款”，曾秋丹对陈小斌上述辩称意见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即不认可陈小斌向其前夫郑进勇付款共计152700元即为向其还款。一审庭审中，郑进勇提供2018年5月17日下午10时25分与陈小斌微信聊天截屏及语音光盘，并当庭播放通话语音，郑进勇发微信给陈小斌：“你欠我18万对不对”，陈小斌语音回复：“摸着良心说话，18万已还你5万，怎么还有18万”。 一审法院认为，陈小斌与郑进勇及曾秋丹虽然同在厦门经商，但同是龙海老乡人，关系较熟悉，彼此能够相互了解。首先，从陈小斌向郑进勇转账付款的时间及次数来看，2017年12月20日陈小斌通过银行向郑进勇转账付款49999元；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陈小斌通过微信向郑进勇转账付款63次共计102701元。上述转账付款前后有半年时间，转账的次数达64次。上述事实情况说明，陈小斌向郑进勇转账付款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款项误转、转错的问题。其次，从郑进勇提供的2018年5月17日下午10时25分与陈小斌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小斌语音回复“摸着良心说话，18万已还你5万，怎么还有18万”，由此进一步印证了陈小斌存在欠款的事实情况。即便按照陈小斌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闽0203民初7709号一案及本案中所述的“2017年12月20日陈小斌向曾秋丹前夫郑进勇转账付款49999元，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陈小斌向曾秋丹前夫郑进勇转账付款共计102701元，系返还其向曾秋丹的借款”来进行分析，首先，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曾秋丹诉陈小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闽0203民初7709号]中，陈小斌对2017年6月8日、2017年6月26日、2017年10月16日、2018年1月31日向曾秋丹共出具四份《借条》的事实无异议，陈小斌承认有在2017年6月26日、2018年1月31日两份《借条》上签名并按指印，但陈小斌不承认有收到该两笔借款现金120000元。同样，曾秋丹也不承认陈小斌向其前夫郑进勇上述转账付款共计152700元即为向曾秋丹的还款。因陈小斌与曾秋丹在该案诉讼中互不承认前面所述的事实，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对曾秋丹提供的陈小斌2017年6月26日、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两份《借条》，以曾秋丹未能提供已经支付现金的相应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同时，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对陈小斌主张其向曾秋丹前夫郑进勇所付款项，为返还曾秋丹借款，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其次，从前案诉讼中曾秋丹所提供的陈小斌2017年6月26日、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两份《借条》来看，该两份《借条》中均载明借款人民币“陆万（现金）[￥：现金60000元]”，且陈小斌本人在“现金60000元”处按指印，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指印。上述两份《借条》系陈小斌自愿向曾秋丹出具的，并未受到曾秋丹的胁迫，且该两份《借条》内容均体现为现金支付，故该两份《借条》应认定有效，陈小斌作为成年人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陈小斌以不存在这两笔借款为由，要推翻其所出具的这两份《借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实中若强调债权人曾秋丹必须提供支付现金的证据，而免除出具借条一方的责任，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和举证责任原则。再次，从陈小斌2017年6月26日、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两份《借条》中所载的两笔借款共计120000元及《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3%进行计算，与陈小斌向曾秋丹前夫郑进勇上述转账付款共计152700元相互进行抵扣，借款本息与还款金额也基本相当。综上所述，即便按陈小斌所述的“其向曾秋丹前夫郑进勇转账付款共计152700元，系返还其向曾秋丹的借款”的情况，郑进勇的行为也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陈小斌主张郑进勇返还其不当得利款1527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小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4元，由陈小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除陈小斌对郑进勇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有异议，主张该微信聊天记录不真实外，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陈小斌提出的异议，经二审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陈小斌确认该微信聊天信息确系其本人所发，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小斌2017年12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郑进勇支付的49999元以及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以微信转账向郑进勇支付的102701元，是否属于陈小斌向曾秋丹的还款，郑进勇是否具有取得上述款项的合法依据。对于上述合计152700元款项的性质，陈小斌和郑进勇的主张不一致：陈小斌主张该款项系其偿还曾秋丹的欠款，因其误以为郑进勇与曾秋丹仍系夫妻关系而将还款支付给郑进勇；而郑进勇则主张其与陈小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款项系陈小斌向郑进勇本人偿还债务。根据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770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陈小斌与曾秋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如前所述，郑进勇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可以确认，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陈小斌亦明确陈述其与郑进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陈小斌与曾秋丹、郑进勇二人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据此，陈小斌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给郑进勇的合计152700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两种可能，即可能是陈小斌偿还曾秋丹的欠款（因将郑进勇、曾秋丹视为夫妻而支付给郑进勇）或者是陈小斌直接偿还给郑进勇本人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小斌主张郑进勇构成不当得利并请求其返还上述152700元款项，则陈小斌依法负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法律责任，即陈小斌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表明该152700元汇款的性质系偿还给曾秋丹的欠款，且曾秋丹及郑进勇对此明确知情并同意。一审中陈小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且曾秋丹及郑进勇对此亦不予认可，陈小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根据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770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陈小斌也向曾秋丹本人转账还款37400元，说明陈小斌向曾秋丹本人还款并无障碍，在此情况下陈小斌主张其将欠曾秋丹的款项还给郑进勇，亦与其行为及常理相悖。据此，陈小斌关于上述款项系偿还曾秋丹欠款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原判对陈小斌的诉讼请求的审理结果正确，但根据合同相对性，陈小斌与曾秋丹及郑进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对陈小斌与曾秋丹2017年6月26日、2018年1月31日两份《借条》的效力进行认定，与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矛盾，理由上有瑕疵，予以纠正。 综上，陈小斌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然理由部分存在瑕疵但实体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元，由陈小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育生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邹晓倩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