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车亿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惠苑路**中央花城****。 法定代表人：博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延，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安华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经理，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后毛，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车亿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亿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亿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被上诉人周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后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亿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延返还车亿族公司消防工程款12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周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合同无效，但是周延有权获得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相应的价款。周延称其已经完成95%的工程量，价值15.2万元，车亿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周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值低于12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车亿族请求判令周延返还12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1.车亿族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仅需对引起合同无效，并已经按照无效合同给付12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周延主张已经实际施工，则应当对其已经完成了95%，价值15.2万元工程量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对于实际施工工程价款，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周延承担举证责任。3.周延作为工程承包人，车亿族公司有理由认为其持有证据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在法律规范中属于义务性规范，没有例外和特殊，一律执行。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消防协议无效，却驳回车亿族公司要求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系错误的适用了法律规范。2.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后，该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当事人的财产则应当恢复到合同没有订立时的状态。车亿族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了合同无效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将车亿族公司的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综上，一审法院既认定合同无效，又以车亿族公司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施工量为由，拒绝车亿族公司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仅错误的进行了举证责任分配，更是错误的理解、适用法律。 周延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不返还工程款符合《合同法》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举证责任分配合理合法，请依法驳回车亿族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案涉合同签订后，周延进货并组织工人施工，从周延提交的录像和照片可以看出，施工已进入尾声，只待车亿族公司的吊顶装修完毕，即可竣工验收使用。停工协议可以证明，扫尾工程是车亿族公司通知停工的。由于车亿族公司自身的原因，房屋被出租方收回，导致周延无法将工程扫尾，该过错责任在车亿族公司。且停工协议也明确约定，因停工造成的损失与周延无关。2.周延已经提交了案涉消防协议、施工材料和过程照片15张、光盘1张含视频4段、证人证言及停工协议，完成了其应有的举证责任。车亿族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12万元，虽经一审法官释明，车亿族公司仍拒绝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车亿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车亿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亿族公司与周延之间签订的消防协议无效；2.判令周延返还消防工程款1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亿族公司承租位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惠苑路78号中央花城北区10#103#、104#、105#房屋，并作为公司住所地。 2018年2月7日,车亿族公司（甲方）与周延（乙方）签订消防协议，主要内容：此协议包括中央花城北区10#103#、104#、105#一楼、二楼双份协议；内容包括消防图纸、消防审图合格证、装饰图纸、装饰审图合格证、消防竣工资料、装饰竣工资料、施工材料及费用、借装饰资质费用、装饰许可证及办理费用、消防许可证及办理费用、消防合格证及消防验收所需各种证件及材料；甲乙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全力配合，甲方为乙方提供场地、人员休息场所、水电，乙方负责现场施工的消防部分，装修和土建部分与乙方无关；因消防工种具有特殊性，在甲方吊顶之前，乙方所有的工程量已基本完成，待甲方装修完成，乙方要为甲方加装消防报警设备；乙方交工之前应做试运行试验，乙方保证甲方消防合格验收，并取得相关证件，对甲方日后的运营无不良影响；合同报价16万元，合同一经签订，首付12万元，施工验收合格完毕支付4万元。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车亿族公司公章，其员工江泳署名，“乙方”处加盖周延的私章，周延署名并注明其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当日，车亿族通过姚小含的账户将12万元转账至周延的账户，周延出具收条：“今收到车亿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同首付款12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周延组织施工，完成了大部分隐蔽工程。2018年4月30日，江泳代表车亿族公司（甲方）与周延（乙方）签订停工协议：“乙方施工材料全部到场，现场也正在施工，甲方因自己内部原因通知乙方停工。因停工造成的一切损失与乙方无关。由于停工，乙方仍要派工人在现场看管材料，若停工后不再开工，甲方从停工之日开始计算，每日按200元误工费赔偿乙方。”江泳在落款“甲方”处签署“车亿族、江泳、2018、4、30”，周延在“乙方”处签署“安华电气周延，2018年4月30日”。之后，车亿族公司与出租方解除了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出租方收回房屋。车亿族以周延无消防工程施工资质为由，要求周延返还工程款12万元，周延不同意，车亿族公司遂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延系个人，无消防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车亿族公司签署的消防协议为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是周延有权获得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相应的价款。周延称，其已经完成95%的工程量，价值15.2万元。车亿族公司自认没有证据证明周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值低于12万元，亦不申请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价款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总之，车亿族请求判令周延返还12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车亿族公司与周延之间签订的消防协议无效；二、驳回车亿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车亿族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延应否返还车亿族公司工程款12万元。 首先，案涉协议虽然名为消防协议，但从其内容来看，实为消防工程施工协议。因周延不具有消防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就本案而言，周延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消防工程建设，其付出的劳务和购买的工程材料已经固化为消防工程。由于车亿族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工程停工而无法竣工验收，该责任应由车亿族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是周延有权获得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相应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车亿族公司主张案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系对法律适用原则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车亿族公司对其要求周延返还已付工程款12万元负有举证责任。案涉合同签订后，周延积极履行并完成了大部分隐蔽工程，后因车亿族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竣工验收，周延有权获得该完成部分的工程款。车亿族没有举证证明周延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不足12万元，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车亿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安徽车亿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志猛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化启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培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