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妮，女，199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宏，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标，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河英，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颖诗，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康寿，男，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彭土德，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陈妮因与被上诉人林河英以及原审被告彭康寿、彭土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林河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林河英与彭康寿、彭土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2017年8月2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全国人民十二届五次会议***号建议的答复》中“（2）……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夫妻一方因日常生活所需的举债可以直接认定为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则由债权人和债务人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具体意见，需关注：1.彭康寿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属个人举债，除非林河英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应依法认定为个人债务并驳回林河英对陈妮的诉讼请求。2.借款持续近一年四个月，林河英至上诉前从未要求陈妮偿还债务，反映该债务应为林河英与彭康寿之间的个人行为，不涉及陈妮。3.陈妮为小学老师，工作和收入稳定，且个人银行流水可反映一家三口的家庭开支为陈妮所负担和支出，从未使用彭康寿的资金，还为彭康寿支付日常开支，一审判决将彭康寿的个人行为混淆为家庭生活开支，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结婚多年未购置房产、车辆，也无重大支出，且离婚时也明确既无共同财产、也无共同债务，案涉巨额债务已超出家庭生活开支所需的正常范畴。4.彭康寿现已有一宗标的4000000元债务正在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被诉，该案并未针对陈妮提起诉讼，故本案应结合其巨额负债的不合理性作出区别处理，不应作为单独的举债行为处理。5.林河英短时间内多次与彭康寿发生的资金往来，资金数额巨大，非正常家庭生活开支合理需求。林河英与彭康寿未约定款项用途、偿还安排、利息等，未事先调查彭康寿是否具备还款能力，凭事后写的借据起诉，疑点重重，应合理认定债权人属知道或应当知道彭康寿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应依法按照彭康寿的个人借款处理。一审判决未适用最新的司法解释，适用法律重大错误，致陈妮无辜承担巨额债务，严重影响陈妮的正常工作和生活，请依法改判。二、本案不排除高利贷借贷或赌债等非法债务。1.林河英与彭康寿之间频繁发生资金往来，所交付的金额均为数万元，不符合正常生活开支所需。林河英陈述为投资皮具生意所需借款，而彭康寿则予以否认，二者陈述不能相互印证，存在有意隐瞒重要事实的不法行为，请二审法院责令其如实陈述。2.从林河英与彭康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二人并非借贷关系，而是林河英为谋取高额利息收入而将资金提供给彭康寿，双方之间应为高利借贷的介绍行为。3.林河英仅提供向彭康寿支付款项的部分微信转账记录，但并未提供全部的微信资金往来流水及个人的银行账户流水，不能全面反映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存在隐瞒事实、虚构债务的可能性。4.林河英陈述与彭康寿之间为朋友关系，单方陈述不能成立。如是朋友，其不可能不了解陈妮与彭康寿的夫妻关系，出借款项及要求彭康寿写借据时，也从没有以任何形式联系陈妮，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可反映债权债务即使真实，也属林河英与彭康寿之间的个人债务。三、本案应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指示精神处理并切实保护陈妮的合法权益免于侵害。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林河英主张的借款用途与彭康寿的陈述不一致，其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存在重大疑点、证据也不能体现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严重错误且损害陈妮的合法权益，请依法查明纠正。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林河英主张借款为投资所需，依据仅有事后写的借据，鉴于当时已发生逾期还款，该借据不能排除彭康寿被林河英胁迫按其要求所写，更不能排除二者串通虚构债务。3.彭康寿除4000000元的诉讼外，不排除存在其他债务，如按一审判决则陈妮全凭一己之力抚养幼子，如再要求就彭康寿的债务承担责任，必将摧垮陈妮的生活信心，其后果不堪设想，请二审法院予以高度关注。4.林河英短时间内多次与彭康寿发生的资金往来，又无约定款项用途、偿还安排、利息等，结合彭康寿赌博习性，应合理认定债权人属知道或应当知道彭康寿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四、即便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不符合家事代理的特征。一审判决不加以区分一律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有违法律规定。1.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规定，配偶任何一方对外负债的行为应符合家事代理的特征，属于家庭所需或为家庭利益目的的债务，方可合理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彭康寿并未负担家庭生活支出，在未查明借款用途的前提下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违该规定，错误加重陈妮的责任。2.陈妮、彭康寿离婚的原因是彭康寿长期不负担家庭生活开支且存在家庭暴力行为。离婚时，彭康寿确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也无共同债务，从未提出其为家庭生活所需对外举债，故即使确有借款也应为其个人举债，且不排除为赌债等非法债务的可能，不可能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3.《离婚协议书》中彭康寿确认无其他夫妻共同债务，但林河英主张的借款均发生于离婚前2年，如该债务确为家庭生活开支所需，彭康寿没有任何理由作出隐瞒。4.一审庭审的笔录第四页第二段和第四段，彭康寿在询问时已承认其是从事信用卡套现工作且是通过林河英介绍客户给彭康寿，所赚取开支都没有用于家庭开支，进一步反映陈妮是不清楚彭康寿和林河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彭康寿还专门跟林河英陈述不希望陈妮清楚彭康寿与林河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林河英针对陈妮的全部诉讼请求。林河英辩称：一、本案借款债务属于陈妮与彭康寿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康寿在2016年借款时，与陈妮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据载明借款用于投资需要，彭康寿在一审时也未对借款用途提出异议，且借据所有内容都是彭康寿亲笔所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彭康寿向林河英借款发生在其与陈妮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是用于皮具生意投资，目的是改善家庭生活，投资收益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彭康寿与林河英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此外，因投资失败彭康寿拒绝还款，林河英曾通过微信告诉彭康寿、通过电话告诉陈妮将提起诉讼，而彭康寿与陈妮在得知该信息后，匆忙登记离婚，是逃避责任的表现。若认定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债权人明显不公。因此本案借款债务属于陈妮与彭康寿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妮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借款债务是正当债务，陈妮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称林河英是非法放款人，其理应对其陈述负责。综合全案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林河英为高额利息出借款项。本案约定的月利率是2％，远低于国家规定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案件的标准，不构成陈妮所说的高利借贷的介绍行为。三、陈妮与彭康寿在借款期间是夫妻关系，陈妮不可能对借款一事全不知情，彭康寿是否有赌博、吸毒或者其他不良恶习，陈妮理应是最清楚的。若陈妮认为本案借款是赌债或认为彭康寿将借款用于违法犯罪行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而不是空口说大话，臆想彭康寿与外人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彭康寿得知林河英准备起诉，与陈妮在离婚时留下彭康寿“长期不负担家庭生活开支且存在家庭暴力行为”的痕迹，企图让陈妮逃避责任。综上，本案借款债务属于陈妮与彭康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陈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彭康寿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述称：1.接受一审判决，愿意承担还款金额，但由于金额太大，短时间无法偿还全部或者部分还款。彭康寿名下无财产，只能努力工作偿还款项；2.彭土德与彭康寿是父子关系，借款期间，彭土德对所有事情不知情，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借贷的承担人，不存在连带偿还责任。且其年事已高，身体常年需要医疗；3.与陈妮已经离婚，借款期间，陈妮对所有事情不知情，包括金额、用途，彭康寿也未将借款用于家庭，陈妮也是受害人，还有一个四岁的孩子要抚养，生活压力巨大。彭土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述称：与彭康寿是父子关系。借款期间，彭土德对所有事情不知情，包括金额、时间、用途。是事后林河英到彭土德家（湛江吴川）才得知此事。彭土德是一名工人，也是老党员，今年63岁，答辩是实事求是的，并不是本案的借贷担保人，不具备连带偿还责任，所有相关资料和内容已让彭康寿在一审说明。因彭土德年事已高、有高血压，不适宜长途坐车、过度劳累，故无法出庭。林河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康寿向林河英偿还借款558300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2.陈妮、彭土德对上述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彭康寿、陈妮、彭土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彭康寿陆续向林河英借款。2017年9月28日，彭康寿向林河英出具借据，载明：本人彭康寿因投资需要，在2016年5月-2017年9月期间向林河英借款人民币412500元整，彭康寿以出借信用卡套现方式向本人林河英交付借款。兴业银行信用卡1张33300元整；平安银行信用卡1张20000元整；广发银行信用卡1张20000元整；招商银行信用卡1张16000元整；支付宝借呗50000元整、借呗6500元整，以上欠款共人民币558300元整，现因本人投资失败，暂时无力偿还上述借款，本人承诺将于2019年9月前归还全部借款，借款期间利息，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或月息2分）计算，如到期本人不能偿还全部借款，彭康寿因实现债权而产生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由本人承担。备注：以上信用卡、支付宝如发生逾期影响到本人，以法律追究。2017年9月28日，彭康寿向林河英出具了收款收据，内容：兹收到林河英借给本人彭康寿银行转账款项人民币558300元。借款后，彭康寿归还了林河英借款共计12000元，其中包括借呗6500元。林河英表示，彭康寿支付信用卡、支付宝、借呗的借款利息至2018年5月，从2018年6月起的借款利息由林河英支付。2018年10月24日，彭土德向林河英出具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本人彭土德承诺每月8号前支付给谭雪梅、吴少杰、林河英每人2000元，共计6000元整。林河英提交了一份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借据，一份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的借据，证明彭康寿借款事实。彭康寿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妮、彭土德质证表示，对证据不知情。林河英提交了一份彭康寿出具的《保证书》，证明彭康寿向林河英出具的资料证件全部真实、完整。彭康寿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妮、彭土德质证表示，对证据不知情。林河英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信用卡资料，证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信用卡的方式向彭康寿出借款项。彭康寿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妮、彭土德质证表示，对证据不知情。林河英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彭康寿构成预期违约。彭康寿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妮、彭土德质证表示，对证据不知情。林河英提交了2019年1月至3月期间与彭康寿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无法找到彭康寿。陈妮、彭土德质证表示，对证据不知情。陈妮拟证明彭康寿没有将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其名下没有房产，提供了房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向彭康寿转账记录。林河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彭康寿没有可能一分钱都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彭康寿、彭土德对证据均予以认可。彭康寿2014年4月28日与陈妮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4日离婚。以上事实，有借据、收款收据、账单、微信记录、结婚证、房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彭康寿向林河英借款558300元，有借据、收款收据、《保证书》、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扣除彭康寿已偿还的12000元，彭康寿尚欠林河英借款本金546300元，林河英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林河英与彭康寿约定借款月息2%，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妮抗辩彭康寿的上述债务非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妮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发生在彭康寿与陈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妮没有证据证实该债务为彭康寿与林河英约定的个人债务，也不存在双方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林河英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应为彭康寿、陈妮的夫妻共同债务。林河英要求陈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河英与彭土德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并不能证实彭土德同意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林河英以《还款协议》为由要求彭土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彭康寿偿还林河英借款5463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从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陈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692元，由彭康寿、陈妮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林河英。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妮、林河英各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陈妮提交了七份证据：1.陈妮个人工作经历证明；2.个人所得税查询情况；3.房租收据及支付凭证；4.生活用品购买记录；5.向彭康寿的转账记录；6.陈妮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7.（2019）粤0105民初12115号案起诉状、开庭传票。拟证明陈妮有稳定的工作和正常的收入，足以维持正常的家庭支出，双方并无对外共同经营的事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举债必要。陈妮承担了夫妻存续期间正常的家庭开支，并没有从彭康寿手上获得任何资金支持。另案吴少杰起诉了彭康寿、彭土德、陈妮，可以反映彭康寿长期对外举债，金额巨大，不可能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林河英提交了其与彭康寿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拟证明陈妮与彭康寿2018年底得知林河英即将起诉，于2019年1月4日离婚，明显属于逃避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河英质证认为陈妮提交的七份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所牵涉的借款债务，彭康寿是用于投资，即使陈妮与彭康寿之间有足够的收入，维持正常的家庭支出，也不能就此认定陈妮与彭康寿没有其他投资的需要。证据1、2不能够证明陈妮与彭康寿没有向外举债的必要。对证据3、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即使是陈妮支出家庭开销，其资金的来源存疑，有可能是彭康寿将借款通过其他形式交给陈妮用于支出家庭的开销，且证据3、4不足以说明其负担全部家庭开销。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妮与彭康寿是夫妻关系，两人之间有银行转账记录的往来很正常。如前所说，陈妮的证据没办法证明彭康寿没有以其他的方式向其交付款项，故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与证据5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林河英与案外人吴少杰是同事关系。吴少杰与林河英在同时期向彭康寿出借款项，都是基于彭康寿向两人提出需要投资皮具批发生意，林河英也没有向法院主张说本案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的开支。陈妮对林河英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经核对聊天的截图认为这仅是一个截图，并没有看到聊天记录，也不是和陈妮的通话聊天，陈妮无法确定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另外，林河英也只截取部分聊天记录，记录不完整。从第一页最后一段话，林河英陈述的内容可以看到“你老婆那里，我也通知了，你自己问下你老婆吧”，结合通话时间2018年9月23日，也就是在相关借款发生一年之后，林河英才通知陈妮，可以反映整个借款的过程，包括彭康寿开始不还款的过程，陈妮都是不知道的。如果是知道的，就不存在在这个时候再来说这么一句话。另，二审期间林河英述称，其在2013-2014年底在北京路广百为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其公司是销售跑步机的，公司名称是好家庭。其与彭康寿既是同事又是朋友关系。彭康寿在光大银行做后勤工作，下了班之后就直接到好家庭公司做兼职，做了差不多六年时间。彭康寿现在不在好家庭公司兼职，应该是2015年的时候辞职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彭康寿以其本人名义对林河英所负的债务是否属于彭康寿与陈妮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正确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这一司法解释，认定本案以彭康寿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从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等方面进行判断。首先，本案中，彭康寿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向林河英的多次借款，金额高达50余万元，但期间双方并未签署任何书面借款合同。后彭康寿虽于2017年9月28日向林河英出具借据、于2018年10月24日向林河英出具《还款协议》，但两份字据上都没有陈妮的签字，无法证明本案彭康寿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相反，林河英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恰恰证明，其是在向彭康寿追索债务无果的情况下，才将彭康寿欠款的情况告知陈妮。其次，根据林河英所述，在借款发生期间，彭康寿不仅在光大银行任职，同时还在林河英工作的公司兼职，可见彭康寿是有正常稳定的工资收入。而陈妮向本院提供的在职证明及工资收入证明也显示，陈妮也有独立稳定的收入来源。因此，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彭康寿向林河英借入的款项高达50余万元，明显超出一个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陈妮提供的家庭财产情况显示，彭康寿、陈妮在此期间并无购置房屋、车辆等大额家庭开支。而从林河英自述以及其与彭康寿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其亦知晓彭康寿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在林河英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本案彭康寿的借款系用于彭康寿和陈妮的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再次，林河英称彭康寿向其借款系用于投资皮具生意，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更无证据证明彭康寿与陈妮将借款用于共同投资或共同经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因本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认定本案彭康寿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显属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妮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林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92元，由彭康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92元，由林河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