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其子，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霞，女，196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军，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良，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其子、李凤霞与被上诉人董国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7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其子、李凤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国良对李凤霞的诉讼请求，许其子偿还董国良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2月14日的利息为271963.33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15日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国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款项系许其子与李凤霞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董国良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中，李凤霞并未认可诉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只是在解释许其子从担保公司办理借款的事情。该通话是董国良与许其子通电话，期间董国良坚持要求李凤霞接电话。此外，该录音证据是不完整的，没有原始载体，缺乏证明力。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错误。2017年10月1日，许其子与董国良签订《还款协议书》，就100万元借款，约定许其子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8年7月30日前偿还剩余5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标准均为年利率15％。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一笔50万元借款本息未按时偿还，则该笔50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上述协议第四条约定第二笔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日期，但未约定逾期还款时提高利率，因此无论该笔借款是否按时还款，应按照年利率1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100万元诉争款项统一按照年利率24％计息错误。董国良辩称，不同意许其子、李凤霞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董国良与许其子的借款合同是真实的，李凤霞还款是其本人操作，许其子、李凤霞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董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其子、李凤霞：1.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共同给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2年3月2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国良与许其子、李凤霞相识。许其子向董国良借款，按照许其子指示，2012年3月2日，董国良向施萤账户汇款90万元、2012年3月15日，董国良向施萤账户汇款10万元。2017年10月1日，许其子（甲方）与董国良（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于2012年3月2日从乙方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按甲方指定汇款至施萤账户），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5％，从2012年9月25日起甲方陆续给付乙方利息608320元，截止到目前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100万元人民币，利息229380元。为督促甲方尽快还款，双方签订如下还款协议：一、甲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乙方借款本金50万元人民币及此期间实际发生的全部利息。二、如甲方不能在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50万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双方商定从2017年10月1日起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三、由于甲方一再违约，造成乙方重大损失，甲方承诺从2017年10月1日起每月向乙方支付一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每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违约金支付期限至甲方实际归还乙方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四、甲方承诺，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乙方剩余的5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五、甲乙双方确认，2017年9月19日甲方支付乙方的20万元人民币中有15万元是支付2009年3月28日甲方向乙方借款尚欠的利息。截止到2017年9月19日，乙方确认甲方已全部支付完毕2009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六、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纠纷应尽量通过友好协商万式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任何一方都可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自出借款项起至开庭之日，许其子于2012年9月25日还款83320元，许其子2013年7月23日还款4.5万元，许其子2014年6月28日还款20万元，许其子2015年1月20日还款6万元，李凤霞2016年6月27日还款5万元，李凤霞2017年1月6日还款10万元，李凤霞2017年9月19日还款5万元，李凤霞2017年12月29日还款2万元，许其子2018年2月14日还款1万元，以上共计618320元，以上均为偿还利息。经询，董国良、许其子均对还款金额和指向均无异议。庭审中，董国良提供2017年8月24日董国良与李凤霞、许其子的通话录音片段一份，通话中，许其子向李凤霞催款，李凤霞表示：“您放心我们正在抓紧”、“真的不是我们在拖，我们绞尽脑汁找这个找那个，通过各种渠道想尽一切办法”、“我说了只要这事一到手，我就先办您的，我们再借去也得先给了您”。许其子、李凤霞认为该录音证据真实性存疑，但并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该院确认董国良与许其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许其子逾期未清偿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利息一节，对于自借款出借之日到2017年10月1日的利息，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均确认尚欠利息229380元，该约定未超过国家规定的利息上限，应属有效，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2017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董国良主张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应当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现仅主张按照24％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该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截至2018年2月14日，累计未清偿的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共计288804.66元。关于李凤霞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根据董国良提交的转账凭证及电话录音，李凤霞曾多次向董国良转账还款，且李凤霞向董国良表达夫妻二人一直在积极筹款、承诺尽快还款的意愿，足以说明李凤霞对许其子的借款行为知晓、并对还款做出了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董国良关于李凤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董国良就其部分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诉讼请求，该院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许其子、李凤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董国良借款本金100万元；2.许其子、李凤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董国良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2月14日的利息为288804.66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董国良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李凤霞、许其子二审诉讼期间主张，李凤霞账户支付的款项由许其子操作，是许其子进行的还款。李凤霞、许其子认可，董国良提交的录音是与李凤霞本人进行的通话，但方认为通话内容不完整，李凤霞、许其子并没有该通话录音。许其子、李凤霞主张，《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系针对2018年7月30日到期的50万元款项做出的约定，协议第三条约定的“2017年10月1日起每月向乙方支付一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系针对协议中清偿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的50万元，故第三条约定的违约金并非针对全部100万元借款，2018年7月30日到期50万元仍应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董国良对此不予认可，称《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违约金支付至实际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故该条约定系针对全部100万元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国良与许其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诉争借款是否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2.李凤霞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一节。许其子、李凤霞主张，《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违约金系针对2017年12月30日到期的50万元，并非针对全部100万元借款，故2018年7月30日到期的50万元仍应按照董国良与许其子在先约定的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诉争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许其子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并未以许其子是否履行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借款义务为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同时，该约定记载上述违约金支付至许其子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一审法院认定许其子应针对100万元借款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许其子、李凤霞的上诉主张缺乏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许其子应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并按照每月1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上述利息和违约金合计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董国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现许其子并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及诉争借款的还款情况，判令许其子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李凤霞是否应就诉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李凤霞主张，诉争借款系许其子个人借款，并非其与李凤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还款协议书》虽由许其子签订，但李凤霞在与董国良通话中对诉争借款并无异议，并明确表示“我说了只要这事一到手，我就先办您的，我们再借去也得先给了您”，李凤霞虽称通话内容不完整，但并未提供证据否定其前述表示，据此应认定李凤霞对于诉争借款与许其子具有共同意思表示，并认可应与许其子共同偿还；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凤霞曾向董国良支付诉争借款的利息，许其子、董国良虽主张上述还款行为系许其子操作，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许其子、李凤霞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借款系许其子、李凤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李凤霞共同偿还诉争借款本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许其子、李凤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9.24元，由许其子、李凤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硕审判员 梁志雄审判员 董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