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泉市郊区西南舁乡杜家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鲍润珠，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勇，山西德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郊区西南舁乡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耀忠，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君，山西春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泉市郊区西南舁乡杜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杜家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阳泉市郊区西南舁乡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庄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晋031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鲍润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家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占地补偿款30000元及迟延支付损失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07年3月在只有阳泉市郊区发改局立项（阳郊发改字〔2007〕26号批文）、阳泉市郊区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阳泉市郊区环保局环评报告，没有办理任何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动工修建王家庄铝矾土××小区，共建45支矾石竖窑，占用土地78.1亩，其中占用原告土地11.6亩。2009年5月22日，阳泉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对王家庄铝矾土××小区下达阳国土资郊处字〔200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作出如下处罚：一、责令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二、对非法占用土地78.1亩，其中耕地9亩（合6000平方米），按照20/平方米的标准，处以罚款120000元；非耕地69.1亩（合46069.2平方米），按照5元/平方米的标准，处以罚款230346元，共计罚款350346元。三、鉴于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没收你单位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009年10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甲方（王家庄村委会）在2007年修建王家庄××小区期间，由乙方（杜家庄村委会）提供面积为11.6亩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建设竖窑熟料场地，为此，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每年向乙方耕地户发放相应的粮食补偿款，并向乙方兑付周边庄稼的污染补偿款。发放期限为该土地剩余法定承包期。如承包期届满，由双方另行协商。二、甲方每年向乙方提供6000元人民币的占地补偿款。该笔款项从2009年度算起，每年12月底在国家下拨的转移支付款中扣除。如遇国家政策因素影响或不可抗力，乙方补偿款得不到甲方补偿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乙方复垦11.6亩耕地，同时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该土地在该剩余法定承包期限内的补偿款项。三、在甲方占用土地使用期间，乙方应协助甲方处理好相关民事纠纷问题。同时甲方应严格按照相关土地政策办理该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手续，办理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2015年9月11日阳泉市郊区人民政府下发《阳泉市郊区严厉打击土竖窑死来复燃专项行动实施方案》“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和《山西省落实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有效改善提升我区大气环境质量，根据市政府《关于印发进一步规范高铝（耐火）粘土烧结产业发展指导意见的通知》（阳政办发[2015]12号）文件精神，区政府于2015年3月23日下达《关于印发全区关闭取缔矾石土竖窑实施方案的通知》（阳郊政办发[2015]16号）和《通告》，全区矾石土竖窑已于2014年底实施关闭取缔。2015年前被告所欠原告占地补偿款已全部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被告于2009年10月14日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在未经有关行政机关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且在阳泉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已作出行政处罚认定其属非法占用土地，并责令退出非法占用土地之后，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双方均有过错。原、被告应按阳泉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200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根据阳泉市郊区政府2015年3月23日下发的《关于印发全区关闭取缔矾石土竖窑实施方案的通知》和《通告》规定，全区矾石土竖窑已于2014年底实施关闭取缔。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至今的占地补偿款，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阳泉市郊区西南舁乡杜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计320元，由原告阳泉市郊区西南舁乡杜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判决送达后杜家庄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 杜家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晋031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009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签订的协议双方在一审时都是认可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相关法律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是可以流转的，在庭审中也查明，2007年被上诉人修建占地78.1亩的王家庄××小区只是没有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对上述条款中的强制性规定的表述进一步细化为是一种效力性规定，将强制性条款区分为管理性条款和效力性条款，只有后者才影响合同的效力。所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能因此认定为无效。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表示，在2012年时己将其占地78.1亩土地的手续合法化，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是不正确的。第二，退一步讲，如果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那么也是被上诉人的过错。2009年5月22日阳泉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对王家庄铝矾土××小区下达了阳国土资郊处字[200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王家庄铝矾土××小区是被上诉人王家庄村委会修建和经营的，处罚决定书是下发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此事，只是开庭时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出示证据时，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按照处罚决定执行，而且在同年的10月14日还以甲方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明显存在恶意。同时，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第三条也明确约定办理土地变更手续的责任是被上诉人，综上，即使合同无效也是被上诉人导致的，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和签订协议后都存在明显的过错，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均有过错。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另一方的损失，被上诉人时至今日仍然占用着上诉人的土地，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土地占有使用费，标准应参照2009年至2014年己支付的每年6000元的标准来计算并支付迟延支付的利息3600元。第三、如果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上诉人。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11.6亩的土地上建有矾石竖窑，如果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拆除建筑物恢复耕地归还上诉人，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项处理，希望二审法院予以妥善处理。 王家庄村委会答辩称：根据双方协议内容，上诉人对修建王家庄铝矾土××小区手续不全的事实是明知的，对此上诉人有明显过错；协议约定，占地补偿款只能在国家下拨的转移支付款中支付；2015年后王家庄铝矾土××小区依据政府要求已不再生产，故被上诉人不应再支付占地补偿款。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用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占地费及恢复土地原状的请求应否支持。 《土地管理法》规定：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全面规划，严格管理，保护、开发土地资源，制止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理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法定的无效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没有办理任何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动工修建王家庄铝矾土××小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为此，阳泉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作出了阳国土资郊处字〔200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据该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应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该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也已被依法没收。在此情形下，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土地占用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必须办理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和变更登记手续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国家、集体的土地权益，应属无效协议。合法的民事权益才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基于非法转用土地的行为，要求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不予支持。阳泉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已对案涉违法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土地应否恢复，应由土地管理部门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阳泉市郊区西南舁乡杜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健 审判员 田志国 审判员 王保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井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