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丽波，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狄钦三，男，193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文，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莱芜市锦隆滤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上诉人牛丽波因与被上诉人狄钦三、原审第三人莱芜市锦隆滤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隆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丽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判决停止对牛丽波的强制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狄钦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牛丽波抽逃出资，认定错误。牛丽波依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履行了出资义务。锦隆公司对出资款的处分行为，不能认定系牛丽波抽逃出资。二、牛丽波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锦隆公司对他人享有到期债权近1700万元。锦隆公司有能力履行判令义务，不符合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立的债务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三、牛丽波提供了充足证据证实已偿还锦隆公司所欠债务。牛丽波偿还锦隆公司欠莱芜市恒越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债务140万元、欠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到期贷款50万元、欠夏世平借款近70万元。牛丽波偿还锦隆公司所欠债务近260万元。所以，即便是牛丽波存在出资不实，牛丽波已经在所欠出资范围内向其他债权人承担了全部责任，且远远超出欠出资数额，狄钦三申请执行案件，法院依法不应追加牛丽波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牛丽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错误，支持牛丽波的上诉请求。狄钦三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牛丽波及锦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锦隆公司与于君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牛丽波作为锦龙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利用对公司的控制权，将对公司的出资进行抽逃，实际上是变相地把公司的资产无偿转走，这种抽逃出资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其构成抽逃出资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二、牛丽波仅提供了一份应收账款确认函，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019年4月1日莱芜区人民法院向锦隆公司出具了报告财产令，责令该公司限期内如实报告财产，执行中如果财产状况发生变动，应当自变动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补充报告，但锦隆公司并未报告收款确认函中的债权，因此并无法确定该债权的真实性及是否为到期债权。三、牛丽波于2018年10月就不再是锦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仍替锦隆公司偿还贷款，不符合常理，且牛丽波提供的还款凭证、账户明细查询凭证显示的借款人名称及客户名称都是锦隆公司，也无法证明为牛丽波所偿还。公司资产是实现公司债权人债权的重要保障，股东抽逃出资必然会削弱公司的偿债能力并增加债权人的风险，从而对公司债权人构成侵害，作为公司股东牛丽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狄钦三依法追加牛丽波承担责任，偿还借款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该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锦隆公司未作陈述。牛丽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牛丽波非该案被执行人，判决停止对牛丽波的一切强制执行（标的额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狄钦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隆公司系2008年11月19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李宏波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在公司设立时出资额为3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为60%。牛丽波出资额为2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为40%。在莱芜公允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中，载明李宏波实际缴纳出资额为人民币30万元，牛丽波实际缴纳出资额为人民币20万元，出资方式均系货币，并于2008年11月18日缴存锦隆公司（筹）在莱商银行花园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账号为000000XXXXX********）内。李宏波与牛丽波系夫妻关系。2009年1月14日，锦隆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150万元，其中李宏波增加注册资本9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为60%；牛丽波增加注册资本6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为40%，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在莱芜公允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中，载明李宏波实际新增注册资本为人民币90万元，牛丽波实际新增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0万元，出资方式均系货币，并于2009年1月14日缴存锦隆公司在莱商银行花园支行开立的人民币账户（账号为00000000XXXX********XXXX）内。2009年1月17日，锦隆公司将上述验资账户中的150万元转入到案外人于君个人账号中（000XXXXXXXXX********XXXX）。牛丽波未提供证据证实锦隆公司与于君之间存在账目往来及对该笔转账的财务登记情况。狄钦三与锦隆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狄钦三于2018年8月1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鲁1202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判决锦隆公司偿还狄钦三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后锦隆公司逾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狄钦三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鲁1202执797号。在执行过程中，因锦隆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牛丽波系锦隆公司股东，狄钦三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2019年4月26日，莱芜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12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李宏波、牛丽波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金额范围内对狄钦三承担责任，并裁定如下：追加李宏波、牛丽波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李宏波、牛丽波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狄钦三清偿债务1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150元，执行费1400元。后牛丽波于2019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锦隆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原股东李宏波将其持有的锦隆公司60%的股权出资额为120万元人民币无偿转让给新股东李文富，同意原股东牛丽波将其持有的锦隆公司40%的股权出资额为80万元人民币无偿转让给新股东李文富，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10月19日，锦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宏波变更为案外人李文富，李文富系李宏波父亲。一审法院认为，牛丽波作为锦隆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于2009年1月14日出资到位，2009年1月17日，锦隆公司将上述验资账户中的150万元（包括牛丽波出资的60万元）转入到案外人于君个人账号中。牛丽波及锦隆公司均无证据证实锦隆公司与于君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牛丽波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这种行为可认定其构成抽逃出资。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狄钦三的申请追加锦隆公司股东牛丽波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牛丽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即牛丽波替锦隆公司偿还欠款的数额超出其注册资金，已承担在注册资金范围内的全部责任。牛丽波称锦隆公司享有债权，无法确定该债权的真实性及是否为到期债权，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牛丽波主张停止对其一切的强制执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牛丽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莱芜市锦隆滤材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牛丽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牛丽波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牛丽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转给于君的支票存根，载明日期是2009年1月17日，拟证明转给于君的150万元是设备款；证据2、莱芜市恒越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还款证明，证明即便是认定抽逃资金，但是牛丽波个人还的钱也超过了抽逃资金的150万元；证据3、2015年记账明细账本，拟证明锦隆公司对外还有债权，债权数额为1700多万元，有偿还能力。经质证，狄钦三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只有一张存根，无法证明是转给于君的设备款；对证据2还款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是牛丽波偿还贷款；对证据3牛丽波当庭提交账本太多，无法确定其证明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牛丽波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牛丽波虽在二审中提交了转给于君的支票存根，拟证明转给于君的150万元系支付设备款项，但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来证明此笔款项用于支付设备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交易关系，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次，牛丽波主张锦隆公司对外享有债权,仅提供了记账明细账本，并未提供相关的合同、交易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债权的真实性及数额，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同时，牛丽波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替锦隆公司偿还欠款的事实及还款数额超出其注册资金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牛丽波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这种行为认定其构成抽逃出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牛丽波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牛丽波诉请排除执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牛丽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牛丽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