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媛媛，女，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钟祥市，现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湖北维思德（荆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堂，湖北维思德（荆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姜江，女，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现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刘媛媛因与被上诉人侯姜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堂，被上诉人侯姜江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媛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媛媛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均由侯姜江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刘媛媛与侯姜江已约定借款于2019年底全部还清，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每月还款1万元，直至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还清。1.刘媛媛向侯姜江出具借款后，侯姜江于2018年10月24日向刘媛媛出具了12万元的借条。2.刘媛媛与侯姜江于2019年4月21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对借条约定的借款归还时间做出了变更：（1）侯姜江于2019年底将借款全部还清；（2）侯姜江自2019年4月21日起每月还款1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侯姜江于2019年5月14日还款5000元，是错误的。刘媛媛与侯姜江对还款方式进行约定时，侯姜江还欠11万元。双方约定后，侯姜江没有主动归还过一分钱。2019年7月15日，侯姜江找到刘媛媛，要求利用刘媛媛经营的店铺二维收款码，使用信用卡套现，用于基本生活及归还贷款。侯姜江通过二维码支付6000元。刘媛媛认为侯姜江的经济情况急剧恶化，不能按约定进行每月还款，故扣留了5000元，只返了1000元给侯姜江。故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侯姜江于2019年5月14日还款5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刘媛媛与侯姜江于2019年4月21日对还款方式作出了变更，还款方式变更为分期付款。双方对还款方式进行变更后，侯姜江没有一期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至刘媛媛起诉时，侯姜江已违约4期，距约定的还清时间2019年底，时间已过去一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侯姜江属于根本违约。故刘媛媛要求侯姜江一次性清偿全部借款。（二）侯姜江的经济条件急剧恶化，对外大额举债，收入不能负担其生活，需多次向刘媛媛请求利用其店铺二维收款码，使用信用卡套现用于其基本生活。故侯姜江存在到期不能归还债务的危险，且侯姜江已逾4期未还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刘媛媛主张不安抗辩权要求侯姜江一次性清偿全部借款。三、刘媛媛已提交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且刘媛媛的委托代理人已参加了一审庭审等诉讼活动，故该笔代理费必然会发生。刘媛媛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律师费发票，进而明确了律师费的数额。四、一审诉讼费用分担不合理。侯姜江于2019年9月8日归还的1.5万元，是在刘媛媛申请保全及起诉之后，故该1.5万元对应的诉讼费及保全费应由侯姜江负担。侯姜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在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是于2020年3月1日之前还清。二、2019年4月21日的微信聊天中，双方虽约定了自2019年4月起每月偿还1万元，但侯姜江的真实意思是，等侯姜江有钱了，就尽量每月还1万元，不是每个月固定还1万元。且如果真的变更了还款方式，为何双方没有在借条上将还款方式变更。故双方对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并未作出变更。三、根据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刘媛媛不能要求侯姜江提前还款。四、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侯姜江没有逾期还款，故侯姜江不应承担刘媛媛支出的律师费。五、侯姜江后来偿还的1.5万元，与刘媛媛的起诉没有关系，故一审诉讼费用分担合理。综上，侯姜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姜江偿还刘媛媛借款本金105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侯姜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刘媛媛与侯姜江原系朋友关系，一起合伙开服装店，后刘媛媛提前退出，双方就出资金额进行了结算，侯姜江于2018年10月24日向刘媛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媛媛现金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用于投资InMoMo童装店，双方约定侯姜江应于2020年3月1日之前还清所有借款，逾期未还的，则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且需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等）。2019年4月21日，刘媛媛通过微信要求侯姜江“那你坚持一下每月一万定时还我可以吗”，侯姜江回复“好”，且在之后承诺4月底会偿还10000元。另，侯姜江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9年5月14日、2019年9月8日向刘媛媛微信转账10000元、5000元、15000元，共计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媛媛、侯姜江解除合伙关系后，侯姜江于2018年10月24日就应返还给刘媛媛的投资款向刘媛媛出具借条，其性质系将刘媛媛的投资款转化为侯姜江向刘媛媛的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刘媛媛予以接受，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应依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关于还款期限的问题。侯姜江在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中承诺于2020年3月1日之前还清，现刘媛媛主张2019年4月21日微信聊天中双方关于自2019年4月起每月还款10000元的约定系对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刘媛媛、侯姜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仅约定每月偿还10000元，未明确表示对最终的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且结合侯姜江彼时尚欠刘媛媛借款本金共计110000元，距离借条中承诺的还款期限约11个月的事实，还款期限届满恰好借款本金清偿完毕，故双方的该项约定应认定为对还款方式进行的补充和细化，而非对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关于侯姜江剩余应偿还借款的问题。根据刘媛媛、侯姜江在微信中的聊天记录，双方约定分期还款，对于已到期的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的应付款项，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侯姜江剩余应偿还到期借款为40000元；对于未到期的款项，因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对如有任意一期没有依约履行的情形约定违约后果，亦未约定之后未到期债务可以提前到期，故刘媛媛主张之后的所有债务提前到期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刘媛媛可待相应债权到期后再行主张。另，刘媛媛主张侯姜江经济状况急剧恶化，其行为构成预期违约，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侯姜江曾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且侯姜江在2019年9月刚向刘媛媛偿还15000元，可见其仍愿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不符合预期违约的法定情形，对刘媛媛关于侯姜江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应当依照借条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刘媛媛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相应的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定该项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实际发生的数额，故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侯姜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媛媛借款4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计120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3470元，由原告刘媛媛负担2148元，被告侯姜江负担1322元。二审中，刘媛媛向本院提交新证据：A1、一审委托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1万元；A2、二审委托代理合同及二审委托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5000元。拟证明刘媛媛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共15000元。侯姜江质证称，证据A1、A2是真的，但律师费不应由侯姜江承担。经审核，该律师费发票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二审中，侯姜江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B1、2019年8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张，拟证明刘媛媛并没有要求侯姜江提前还款。刘媛媛质证称，对证据B1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案申请的是诉前财产保全，既然刘媛媛已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那必然提起诉讼，故不存在刘媛媛不要求侯姜江提前还款。经审核，证据B1微信记录“不是非让你提前还”中，关于提前还的时间及提前还的数额不明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媛媛、侯姜江在二审询问中均认可，虽然借条上记载的是120000元，但实际出借数额是125000元。侯姜江于2018年11月27日还款1万元，2019年5月14日还款5000元，2019年9月8日还款15000元，2019年7月13日刘媛媛扣款5000元。刘媛媛支出一审律师费1万元，二审律师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一、本案债务的履行期限是否已届满；二、若未到期，刘媛媛能否向侯姜江主张提前还款；三、侯姜江应否承担刘媛媛因本案聘请律师支出的费用；四、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分担是否合理。一、关于本案债务的履行期限是否已届满刘媛媛主张，虽然2018年10月24日的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刘媛媛与侯姜江于2019年4月21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对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做出了变更，即侯姜江自2019年4月21日起每月还款1万元，于2019年底将借款全部还清。侯姜江反驳，在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是于2020年3月1日之前还清。双方对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并未作出变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刘媛媛主张双方对还款期限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其就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刘媛媛提交的其与侯姜江于2019年4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那你坚持一下每月一万定时还我可以吗”及侯姜江回复“好”的内容，只能证明双方对借期内（2020年3月1日之前）每笔的还款数额和还款时间进行了细化，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本案所有借款于2019年底全部还清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刘媛媛、侯姜江在二审询问中均认可，截至2019年4月21日，侯姜江还欠刘媛媛11万元。按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每月偿还1万元，则需偿还11个月，刚好至2020年2月底还清。故按微信聊天内容计算出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与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是一致的。这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只是对每笔的还款数额和还款时间进行了细化，对借条中载明的所有借款应于2020年3月1日之前还清，并未进行变更。按照刘媛媛、侯姜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达成的一致意见，从2019年4月开始，每月偿还1万元，截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2019年9月底，本案的债务有6期已到期，侯姜江已偿还了2期，还有4期未还。其余5期的债务未到期。对于已到期的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的应付款6万元（6个月×1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侯姜江剩余应偿还到期借款为4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侯姜江应向刘媛媛偿还4万元，处理正确。刘媛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媛媛能否向侯姜江主张提前还款刘媛媛主张，针对未到期的借款5万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底），刘媛媛可以依据侯姜江的根本违约行为及刘媛媛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侯姜江提前还款。侯姜江反驳，刘媛媛不能主张未到期债务提前到期。本院认为，（一）根据2018年10月24日借条及2019年4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刘媛媛、侯姜江并未约定如有任意一期没有依约履行，之后未到期债务可以提前到期，故刘媛媛不能主张未到期债务提前到期。（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可以中止履行。本案中，刘媛媛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不存在中止先履行债务的情形，且刘媛媛未提交证据证明侯姜江不具备偿还能力，故本案不适用不安抗辩权的法律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是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并非债权人可以提前要求还款的情形。故刘媛媛主张侯姜江未还款构成根本违约要求提前还款，没有法律依据。（四）刘媛媛主张本案应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即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侯姜江未偿还的款项已达到了五分之一，故刘媛媛有权要求侯姜江偿还全部款项。本院认为，合同法中对借款合同有明确的规定，且刘媛媛与侯姜江也约定了还款期限。故本案应依照借款合同中关于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规定，而非参照买卖合同中关于分期付款的有关规定。故刘媛媛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刘媛媛主张，其已提交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且刘媛媛的委托代理人已参加了庭审等诉讼活动，故该笔代理费必然会发生。侯姜江应向刘媛媛支付刘媛媛因本案聘请律师支出的费用1.5万元。侯姜江反驳，本案所有借款的还款期限并未届满，刘媛媛提前起诉的律师费不应由侯姜江负担。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0月24日借条中“双方约定侯姜江应于2020年3月1日之前还清所有借款，逾期未还的，则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且需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等）”的内容，侯姜江在2020年3月1日之前未将所有借款还清时，才需承担逾期还款的后果，即支付逾期利息和律师费。本案中，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并未到2020年3月1日。故侯姜江不应承担在2020年3月1日之前未将所有借款还清时才需承担的逾期还款的后果，其不应承担刘媛媛因本案聘请律师支出的费用。故刘媛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刘媛媛主张，侯姜江于2019年9月8日归还的1.5万元，是在刘媛媛申请保全及起诉之后，故该1.5万元部分的诉讼费及保全费应由侯姜江负担。本院认为，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刘媛媛的诉讼请求部分得到了支持，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刘媛媛得到支持的数额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妥。故刘媛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刘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