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5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台东支行。 负责人：王小嫣，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明，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瑞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门瑞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玺，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慧，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台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台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广饶瑞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小贷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3民初35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工行台东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丰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工行台东支行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一、执行法院作出的《关于对被执行人青岛德普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财产的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之规定，适用分配制度的被执行人只能是公民或其他组织，不应当包括法人，而本案中被执行人青岛德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普公司”）为企业法人，因此执行法院在对德普公司依法拍卖财产后对拍卖价款适用参与分配制度没有法律依据，其作出的《分配方案》从程序上来讲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在未撤销《分配方案》的前提下认定工行台东支行不具备原告资格是错误的。2017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为执行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将工行台东支行、瑞丰小贷公司列为债权人参与分配；2017年6月6日，工行台东支行作为债权人以异议人的身份向执行法院递交“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对该《分配方案》中的第1、3项内容提出异议，要求重新分配；2017年6月21日，瑞丰小贷公司针对工行台东支行的异议提交《反对意见书》，主张工行台东支行异议不成立，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均已查明。工行台东支行作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行使权利，工行台东支行具有原告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错误的。三、《分配方案》中认定瑞丰小贷公司的普通债权优先于工行台东支行的抵押债权受偿是错误的；将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优先于抵押权也是错误的。工行台东支行依据生效判决对德普公司名下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土地有优先受偿权，《分配方案》中也认定了工行台东支行的抵押权属于第三顺序，而瑞丰小贷公司经调解认定权利属于普通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一百七十九条、一百九十五条、一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享有担保物权的债权人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享有申请参与分配的权利，且工行台东支行的抵押权应优先于瑞丰小贷公司的普通债权受偿。因此，分配方案中将瑞丰小贷公司的普通债权优先于工行台东支行的抵押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 工行台东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4）广指执字第23号案件中拍卖被执行人德普公司所有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国有土地所获案款6325.77万元，由工行台东支行按照抵押权先后顺序优先受偿，瑞丰小贷公司的债权本金1800万元、利息162.53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00元、保全费5000元无权优于工行台东支行从中受偿；2、案件受理费由瑞丰小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普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企业法人性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金商初字3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工行台东支行对德普公司所有的平他项权（2013）第****号不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的抵押财产所处分的价款在借款本金7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2015）青金商初字3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工行台东支行对德普公司所有的平他项权（2013）第****号不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的抵押财产所处分的价款在借款本金3900万元及相应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抵押权均登记于2013年12月19日，抵押物均为德普公司所有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土地使用权。上述判决均已进入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4年4月16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商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青岛信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前偿还瑞丰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于2014年5月10日前偿还瑞丰小贷公司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162.53万元；二、青岛鑫菲尔特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德普公司、青岛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129800元，减半收取64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信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鑫菲尔特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德普公司、青岛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晖共同承担。瑞丰小贷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8月14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执行该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立案执行（案号：（2014）广指执字第23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德普公司所有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拍卖价款6325.77万元。2017年5月26日，一审法院执行庭作出《分配方案》，载明工行台东支行于2013年12月19日登记设立的抵押权及债权数额，工行台东支行的两笔债权分别处于抵押权第三及第六顺位（同时载明了其他抵押权人抵押权登记设立的时间、证号、债权数额及抵押顺序）。《分配方案》第四项列明：1、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4）广指执字第23号案件申请执行费87095元、案件受理费6490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400000元优先从拍卖款项中支付。2、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5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金1066万元及相应利息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借款本金1277万元及相应利息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优先受偿。3、支付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4）广指执字第23号案件借款本金1800万元、利息162.53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4、剩余款项支付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金商初3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款项。工行台东支行于2017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执行庭提交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对上述《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瑞丰小贷公司亦对工行台东支行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饶县法院（2014）广指执字第23号案件依法拍卖德普公司所有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土地使用权后，工行台东支行、瑞丰小贷公司能否适用参与分配制度主张实体权利。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作为执行救济的一种方法或手段，以当事人之间就执行分配方案内容的争议作为审理对象，该诉成立之前提，是执行法院对依法应当适用参与分配制度的案件作出执行分配方案后，由债权人或被执行人依法提起。工行台东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源于工行台东支行、瑞丰小贷公司均系德普公司债权人，在一审法院制作的分配方案中，将瑞丰小贷公司债权置于工行台东支行之前清偿，工行台东支行对此存有异议。德普公司系一审法院（2014）广指执字第23号案件被执行人，将其资产拍卖后，是否适用参与分配制度则成为本案是否进行实体审理的前置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第五百一十三条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住所地人民法院。”以此可见，在执行程序中适用参与分配程序的被执行人必须是公民或其他组织，而非企业法人。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执行法院应依法做好执行程序和破产程序的有效衔接而非制作执行分配方案。在本案中，一审法院（2014）广指执字第2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德普公司系企业法人，一审法院执行庭在依法拍卖德普公司财产后，对拍卖所得价款适用参与分配制度、制作分配方案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实属不当。工行台东支行虽就该分配方案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但因德普公司并非适用参与分配程序的被执行人，故工行台东支行也不是适用参与分配制度的主体，从而亦不能成为提起本诉的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工行台东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作出本案争议的《分配方案》，该条规定的内容为：“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作出的《分配方案》载明了德普公司不同债权人就执行标的拍卖款的受偿顺序，该方案确定的受偿顺序影响各债权人的实体权利，该方案确定的受偿顺序是否合法、是否正确应当允许当事人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应当对工行台东支行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查并明确是否予以支持。本案《分配方案》并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参与分配制度作出，一审法院认为其执行部门在本案中不应启动参与分配程序制作分配方案，属于对参与分配制度分配方案及按顺序清偿分配方案的概念混淆，一审法院驳回工行台东支行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3民初3557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志倩 书记员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