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5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凤臣，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安达市锦江世纪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云天，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达市昌德镇建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达市昌德镇建设村。法定代表人：袁龙海，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黑龙江鼎圆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达市昌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达市昌德镇。法定代表人：陈若福，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清，黑龙江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达市庆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达市昌德镇。法定代表人：周仕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孙凤臣因与被申请人安达市昌德镇建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建设村委会）、安达市昌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德镇政府）、安达市庆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新油田）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民终50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65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凤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云天、张伟，被申请人建设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袁龙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昌德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贾永清，庆新油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凤臣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了其是合法补偿对象，但却以没有国务院有关规定，没有赔偿标准，进而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以下简称草原法）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均规定了因建设征用国有草原的，应当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对草原经营者给予补偿。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22日出台了《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黑政发〔2008〕101号）文件，已经明确了补偿标准，应当按文件执行，其应该得到70%的补偿费，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建设村委会辩称,孙凤臣并非被征用草原的所有权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孙凤臣无权获得草原征地补偿费。孙凤臣已经取得临时占用草原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等补偿，孙凤臣已经签字确认，并认可“一次性处理，无遗留问题”。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凤臣的再审请求。昌德镇政府辩称，同意建设村委会意见，补充：孙凤臣在再审申请中，反复强调具体补偿标准，但需要说明的是，补偿标准不等于补偿对象，孙凤臣不是草原征地补偿费的补偿对象。孙凤臣与建设村委会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昌德镇政府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将昌德镇政府列为本案被告。庆新油田辩称，与庆新油田在最高人民法院的答辩意见一致，庆新油田不应作为被告，庆新油田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本案诉争草原系国有草原，庆新油田使用已经办理了相关手续，并足额支付了费用，缴费证据已经交给一审法院，请求再审法院不再将庆新油田列为被告。孙凤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设村委会赔偿孙凤臣经济损失10,577,574.00元；2.昌德镇政府、庆新油田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建设村委会、昌德镇政府、庆新油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孙凤臣与建设村委会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承包面积11000亩的国有草原，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月1日共计三十年。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如遇国家征用乙方草原时，乙方无条件服从国家征用需要，其补偿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同时按征用面积核减管理费和承包费。同时查明：自1999年起，庆新油田因油田开发建设需要征用安达市昌德镇境内土地，其中包括征占孙凤臣承包的草原。庆新油田在征用上述土地时均按照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缴纳了征占土地的永久性补偿费等费用。对于征用孙凤臣承包草原范围内的土地，昌德镇政府均按照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确定的补偿标准，给付孙凤臣青苗补偿款及临时占用草原补偿，对此孙凤臣已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凤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65元，由孙凤臣负担。孙凤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凤臣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孙凤臣与建设村委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认定合法有效。因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补偿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而昌德镇政府已收到补偿款，故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以及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本案应重点解决孙凤臣是否有权依据上述约定取得补偿款。孙凤臣承包草原的性质为国家所有，孙凤臣为该草原的承包经营者。根据草原法第三十九条“因建设使用国家所有的草原的，应当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对草原承包经营者给予补偿”的规定，非孙凤臣主张的只有补偿标准才应当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系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如何补偿作出的规定，未对国有土地及与孙凤臣身份一致的承包经营者如何进行补偿作出规定。《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黑政发〔2014〕34号）第七条规定了按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确定征地补偿费，以及用于被征地农民的补助与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比例。该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涉及使用国有农用地的土地补偿可参照本办法执行。”本案中，孙凤臣主张上述法律、行政法规、政府规章已经明确其有权取得补偿款，且符合《草原承包合同》“补偿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的约定。但是，草原法规定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对草原承包经营者给予补偿，而孙凤臣举示的国务院相关规定中，无承包经营国有草原（土地）应如何补偿的规定，而《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仅规定国有农用地可参照该办法执行，但未对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城镇居民承包经营者是否有权取得土地补偿款作出规定，鉴于孙凤臣未能举示有权行政机关对其可适用该办法第七条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孙凤臣主张依照上述规定分配草原补偿款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40元，由孙凤臣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孙凤臣举示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有两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黑龙江省畜牧兽医局于2017年6月10日给黑龙江省人大内司委出具的答复函复印件，当中记载“凡依法取得草原承包经营权的公民均为草原承包者，各地实践中，比照《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规定中的‘被征地农民’执行”，意在证明孙凤臣属于上述规定中的“被征地农民”,应该按上述规定获得征地补偿款的70%；第二份证据是诉讼请求确认书和大庆油田占地面积的相关证据以及面积补偿标准，意在证明孙凤臣要求获得土地补偿费的数额及标准。建设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的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欲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第一份证据是黑龙江省畜牧兽医局对黑龙江省人大内司委的答复，这明显是干预司法，该答复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份证据证明不了孙凤臣的主张，占地多少在原审中双方都已确认的。昌德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份证据系复印件对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亦不予认可，《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并不是黑龙江省畜牧兽医局制定的，其无权解释，该复函亦不具有法律效力及解释效力；第二份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也不予认可，证明不了孙凤臣的主张。庆新油田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不发表意见；第二份证据的来源其不清楚，庆新油田都是通过政府与征地的使用者或者承包者进行核对，不对个人。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第一组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第一组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第二组有四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征用使用草原协议》一份、第二份证据《占用草原补偿协议》一份及收据两份、第三份证据《征用地补偿协议》一份、第四份证据《征用补偿安置协议》一份，意在证明前三份协议的承包人都是孙凤臣，第四份协议的承包者为姜树义，该四份协议的征地补偿款均是按40元/平方米中的70%补偿标准给承包人的。建设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四份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孙凤臣与其他人签订的补偿协议的补偿标准，不等于农牧业服务中心同意按此标准补偿孙凤臣，该四份证据证明不了孙凤臣欲证明的问题。昌德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征地系政府征用，补偿款不可能直接补偿给个人，该四份协议均是无效协议，该四份证据证明不了孙凤臣欲证明的问题。庆新油田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支付补偿款的对方是政府国土局，不可能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承包人。其余三份证据与庆新油田没有关系，不予质证。本院对第二组四份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四份证据中两份证据为原件，两份证据系复印件，该四份证据无法证明孙凤臣欲证明的问题，且该四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第二组四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凤臣是否有权获得案涉草原征地补偿费。1996年，孙凤臣与建设村委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如遇国家征用孙凤臣承包的草原时，孙凤臣无条件服从国家征用需要，其补偿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自1999年起，庆新油田因油田开发建设需要征用安达市昌德镇境内土地，其中包括征占孙凤臣承包的草原。案涉草原的性质为国家所有，对于征用孙凤臣承包草原范围内的土地，昌德镇政府均按照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确定的补偿标准，给付孙凤臣青苗补偿款及临时占用草原补偿。草原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因建设使用国家所有的草原的，应当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对草原承包经营者给予补偿。”《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黑政发〔2008〕101号）第七条规定：“按征地区片自综合地价确定的征地补偿费，在支付应由集体经济组织和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障费用后，70%用于安置被征地农民的补助，30%用于持有集体土地所有权的集体经济组织安排基础和公益设施建设、兴办村办企业和被征地农民的生活补助等。征地补偿费用不能满足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费用的，由当地人民政府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中统筹安排，确保被征地农民的就业、住房及社会保障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本办法所称被征地农民是指在册农业人口并依法享有被征收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民。”该办法第二十八条还规定：“涉及使用国有农用地的土地补偿可参照本办法执行。”本案案涉草原属于国有农用地，应当按照上述办法执行。本案的关键是如何理解“被征地农民”，《黑龙江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实施办法》的立法本意是用来保护被征地的农民的合法权益，该办法中“被征地农民”必须同时满足下列两个条件，才能获得征地补偿。其一、为被征土地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二、依法享有30年不变的永久承包经营权。本案再审庭审中，孙凤臣自认其原系肇州县城镇居民，后迁入安达市，并不是安达市昌德镇在册农业人口亦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上述规定，其无权要求按上述规定获得案涉草原征地补偿款。故孙凤臣主张依据上述规定分配案涉草原征地补偿款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孙凤臣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黑民终503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05元，由孙凤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