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金山，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坤庆制盖有限公司。住所地：成安县商城镇成马路南。 法定代表人：高戴，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志江，河北大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金山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坤庆制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庆制盖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4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金山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44173.36元货款，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作为公司业务员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定作合同的关系。上诉人是个人,其没有制盖的资质，西凤酒厂委托制盖不可能委托给一个没有制盖资质的个人；事实是西凤酒厂委托邯郸市邯郸县新鹏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鹏公司）为西凤酒厂加工酒瓶盖，而上诉人是新鹏公司的业务员，新鹏公司负责人靳辉与被上诉人河北坤庆制盖有限公司负责人靳志坤（靳志坤与靳辉系父子关系）、高总谈好定作事宜后由业务员也就是上诉人出面代理负责与被上诉人的定作事宜。因此在该口头定作合同中上诉人是新鹏公司的代理人而不是定作人，新鹏公司才是该定作合同的定作人。其次，根据付款方式也可以明显得出与被上诉人形成定作合同关系的是新鹏公司而不是上诉人。第一：西凤酒厂委托制盖的受托方为新鹏公司（具有制盖资质）；第二：新鹏公司委托被上诉人代为制盖，被上诉人将制作好的酒瓶盖直接发到“西凤酒厂”而不是交付给上诉人；第三：“西凤酒厂”将制盖的货款支付给“新鹏公司”并由“新鹏公司”给西凤酒厂出具正式发票，然后“新鹏公司”再将制盖的货款由上诉人代新鹏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第四：在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河北坤庆制盖有限公司运货单”上“业务员”处有上诉人的名字，假设该定作合同是个人订单该证据就完全没有必要在业务员处再填写上上诉人的名字。因此该定作合同的定作人不是上诉人，应当履行该制盖货款义务的人不应是上诉人而应是新鹏公司。再次，一审时上诉人虽对该定作合同的价款没有异议，但是其否认其是该定作合同的定作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称的定作合同关系的事实是有异议的，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的抗辩事由视而不见。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就认定该制盖的定作合同的定作人为上诉人显失公平公正。二、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定作合同关系做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根据案件事实该定作合同属于口头合同，那么对于查明该定作合同的定作人是本案审理的焦点之一，也是本案审理的关键。其次，根据上诉人的答辩，上诉人要表达的意思是其是新鹏公司的业务员，其行为应当是对新鹏公司的代理行为。本案应当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漏洞百出，且隐匿能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1、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张河北坤庆制盖有限公司运货单”上，业务员姓名处均有“秦金山”的签名，因上诉人是新鹏公司的业务员所以在业务员处有上诉人的签名，该证据直接证明上诉人确实是业务员代理定作而不是个人定作；该运货单均为被上诉人出具、填写，而不是上诉人出具、填写，且2015年4月1日、4月10日、4月21日、5月12日、8月31日运货单均没有公司盖章，存在伪造嫌疑。2、被上诉人提交一审的“西凤发货、汇款明细”只有被上诉人的签章，没有上诉人的签章，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提交一审的“收到条”均为被上诉人单位自己签写，无上诉人本人的签名。备注处虽有秦金山的名字，但是该款项是新鹏公司让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秦金山的行为是代理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4、被上诉人隐匿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是代理行为，新鹏公司才是该定作合同的实际定作人。上诉人提交一审的“收到条”中显示新鹏公司让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是银行承兑汇票，该银行承兑汇票是“西凤酒厂”支付给新鹏品公司的，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该证据材料。四、本案一审被上诉人诉讼时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虽不是本案确定的义务人，但是上诉人认为该定作合同纠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合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被上诉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歪曲了案件事实，构成虚假诉讼，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如诉请！ 坤庆制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在上诉状称“该批瓶盖定做合同的定做方为新鹏公司，上诉人是新鹏公司业务员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是代理公司定做，应由新鹏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无任何事实依据。2015年3月，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给西凤酒厂加工一批瓶盖，该批瓶盖是上诉人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定做协议而加工制作的。2015年3月至8月被上诉人依约按质按量按期完成了定做任务，总价款104173.36元。2015年5月11日上诉人支付货款10000元现金，2015年7月30日，支付货款50000元，一审双方对总货款及支付的货款均无异议。该协议自签订、提货、支付货款均为上诉人个人所为，与新鹏公司未发生任何关联。事实上，该批瓶盖系上诉人利用其与陕西西凤酒厂长期业务关系和职务之便，以新鹏公司名义拿到的加工订单，然后绕开新鹏公司单独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定做协议，是其个人接的“私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是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定做合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如约按期保质保量完成了定做任务，上诉人个人提货并发给陕西西凤酒厂，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义务支付剩余货款。该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该批瓶盖系新鹏公司委托其代理定做无任何事实依据，无任何证据支持，完全是其想逃避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漏洞百出，且隐匿能查明事实的证据材料纯属牵强附会。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8张运货单上，在业务员姓名一栏处有上诉人“秦金山”的签名，证明秦金山是新鹏公司业务员代理行为的主张毫无道理。该提货单系被上诉人公司制作的长期针对所有客户使用的格式票据，该票据业务员栏目中实际显示的是提货经手人姓名，上诉人将其理解为在业务员处签名就是新鹏公司业务员的说法纯属牵强附会。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提交的收到条均为被上诉人单位自己签写，无上诉人本人签名，备注虽有秦金山名字，该款项新鹏公司让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秦金山是代理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的主张。按照一般财务出纳制度，付款方付款后，收款人只需向付款方出具收据并注明款项来源及交款人即可，付款人不必在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条上注明的付款人是秦金山，恰恰证明付款是上诉人个人所付，这与新鹏公司毫无任何关联。3、关于支付款项承兑汇票问题，银行承兑汇票是由付款人委托银行开具的一种延期支付票据，经查原承兑汇票记账凭证，该承兑郭票出票人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梧桐庄矿，现有证据未显示该承兑汇票是西凤酒厂支付给新鹏公司的，该承兑汇票与新鹏公司无关联性。三、被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上诉人二审上诉时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应予以支持。该案一审时双方对欠款数额并无争议。对于所欠瓶盖货款，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要求支付，上诉人一直声称是西凤酒厂拖欠不给。2016年7月，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要账时，上诉人提出一块去西凤酒厂要账，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7日派公司副总施兆辉与上诉人一起前往西凤酒厂要账。对此事实，上诉人完全清楚，诉讼时效并未超期。并且，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坑辩，现在上诉时却提出超过诉讼时效，完全是在隐瞒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因此，上诉人关于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坤庆制盖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秦金山支付货款44,173.36元；2、案件受理费由秦金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坤庆制盖公司与秦金山长期有业务往来。2015年3月至8月秦金山委托坤庆制盖公司加工“西凤”酒瓶盖。其中在2015年3月15日坤庆制盖公司为其加工生产“西凤佳酿”瓶盖28160只，单价0.488元，金额13,742.08元；4月1日加工50度“西凤佳酿”瓶盖24750只，单价0.488元，金额19,061.28元；4月10日加工“西凤兰牡丹”瓶盖24750只，单价0.52元，金额12,870元；4月21日加工“西凤兰牡丹”瓶盖4500只，单价0.52元，金额2,340元；5月12日加工“西凤兰牡丹”瓶盖30000只，单价0.52元，金额15,600元；6月2日加工“西凤四季海棠”瓶盖56250只，单价0.52元，金额29,250元；6月7日加工“西凤四季海棠”瓶盖3750只，单价0.52元，金额1,950元；8月31日加工“西凤兰牡丹”瓶盖18000只，单价0.52元，金额9,360元；以上货款共计104,173.36元。秦金山于2015年5月11日和7月30日支付坤庆制盖公司瓶盖款60,000元，剩余44,173.36元瓶盖款未支付。双方对上述价款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坤庆制盖公司作为承揽人，根据秦金山要求的“西凤”酒瓶盖相关的规格、数量、质量，使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劳动为其加工生产特定的瓶盖，并由秦金山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定作合同关系成立。秦金山拖欠坤庆制盖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秦金山辩称其受新鹏包装制品公司的委托，在坤庆制盖公司为西凤酒厂定制、加工瓶盖，当庭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同时通过庭审查实，秦金山在坤庆制盖公司订货、发货、支付货款均以个人名义，而非新鹏公司和西凤酒厂的名义。因此，秦金山是上述定作合同的主体，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故对秦金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秦金山应支付坤庆制盖公司为其加工瓶盖款44,173.3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秦金山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北坤庆制盖有限公司瓶盖款44,173.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元，减半后收取452元，由秦金山承担。 二审中,坤庆制盖公司提交证据：1、新鹏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据载明：自2012年起，秦金山与坤庆制盖公司的任何业务往来均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坤庆制盖公司用该证据证明涉案债权与新鹏公司无关。2、坤庆制盖公司副总经理施兆辉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据用于证明施兆辉曾与秦金山一起去西凤酒厂要过账，秦金山说西凤酒厂欠他钱，施兆辉与其一起去要的，也证明本案起诉不超诉讼时效。 秦金山对坤庆制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新鹏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证明内容虚假。施兆辉出具的“证明”是伪证，其与施兆辉是一起去过西凤酒厂，但施兆辉是去开展业务，拉活去的，并不是一起去要账。 二审中，秦金山提交证据：处罚通知书一份，用于证明西凤酒厂对的是新鹏公司，不对个人，因自己无资质。另外，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一份，证明西凤酒厂是向新鹏公司出具委托书，而不是向秦金山个人出具委托书。 坤庆制盖公司针对秦金山提交的上述证据与申请称，处罚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调取证据申请也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与申请调取的证据只是新鹏公司与西凤酒厂之间的关系。 二审中，除当事人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当事人双方均无其他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秦金山对酒盖名称、单价、数额无异议，对运货单也无异议，故对坤庆制盖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应予认定。上诉人秦金山虽称其是新鹏公司的业务员，但秦金山并未能提交其与新鹏公司是代理关系或新鹏公司授权其进行代理业务的有效证据。况且新鹏公司针对秦金山的辩称出具“证明”予以否认。另外，从坤庆制盖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看，其中并无有关新鹏公司内容的相关记载。同时，秦金山也认可曾支付坤庆制盖公司的6万元均为秦金山向坤庆制盖公司给付。综合以上事实，秦金山辩称的代理行为不能成立，坤庆制盖公司向秦金山主张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秦金山虽提出调取相关证据申请，因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法定应由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况且新鹏公司与西凤酒厂之间的业务关系也不足以否定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秦金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秦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剑 审判员  盖自然 审判员  聂亚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