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沃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红旗村**第****（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建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乐，男，1989年2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志，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有前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iv>法定代表人：周显军，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健，男，1990年5月8日出生。上诉人上海沃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立志、原审被告北京有前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前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赵立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立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沃锐公司向赵立志发送的岗位要求和有前途公司的录用通知书均明确学历要求及入职需提供学历证明，赵立志在明知的情况下，仍提供虚假的学历信息，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赵立志应对其行为自行承担责任。沃锐公司与赵立志不存在订立合同的关系，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赵立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沃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前途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赵立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沃锐公司、有前途公司共同赔偿我经济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沃锐公司与天津亮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猎头服务协议，有前途公司与天津亮剑科技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沃锐公司依据该协议为有前途公司提供猎头服务。赵立志称在与沃锐公司沟通时使用的是赵竹的名字，赵竹系其本人，沃锐公司对此认可，有前途公司表示不清楚，并称赵立志的信息都是沃锐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17日，沃锐公司与赵立志联系，向赵立志推荐有前途公司供应链副总裁的职务，沃锐公司向赵立志核实了此前离职的原因及赵立志的薪酬期望，赵立志向沃锐公司发送了一份简历，其中注明教育经历2008/09-2013/07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贸易经济硕士。2018年5月21日15:39分，沃锐公司向有前途公司发送了一份赵立志的推荐信息，其中记载候选人为重点大学本科毕业，教育经历为2008/9-2012/7哈尔滨商业大学（统招）专业：旅游管理，本科学历。2008/09-2013/07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统招）专业：贸易经济，硕士学历。同日19:45分，有前途公司向沃锐发送了招聘要求，其中对于供应链副总裁一职的岗位要求中第一项即为大学本科及以上大学相关专业。2018年5月28日，赵立志通过微信向沃锐公司表示在职的公司对其进行挽留，没有批准其离职，让沃锐公司为有前途公司另聘其他合适人选。沃锐公司则一再发送信息表示希望赵立志能够离职加入有前途公司。2018年6月1日，有前途公司向赵立志发送录用通知书及新聘人员薪酬福利通知函，录用通知书的内容为：“赵竹先生：我们非常高兴地通知您，经本公司的招聘选拔和面试，您已被正式录用！请仔细阅读这封《录用通知书》，以便做好相应的准备。您的报到日期暂定为2018年6月19日。请尽快办妥原单位的离职手续，并在约定的报到日携带有关材料来本公司人力资源部报到，公司将在您报到之后与您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您被安排在供应链部门，从事合伙人兼供应链副总裁的工作……报到时请携带：√原单位同意辞职证明或者其他可以证明终止前劳动关系的文件，以及此录用通知书。（应届毕业生凭报到证）。√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学历证明、资格证明、获奖证明原件及复印件，以及3个月以内由市级以上医院或体检中心提供的体检合格证明（验血、验尿、胸透、心电图）。√请提前办理招商银行储蓄卡/借记卡，作为工资卡使用，并请于入职后及时将银行卡账号信息邮件发送至人力资源部。★★以上材料请务必在入职前准备齐全，若入职当天材料不齐则无法办理入职手续★★”。薪酬福利通知函的内容为：“赵竹先生：您好！欢迎您加入美味生活。您即将从事的岗位是合伙人兼供应链副总裁，您的入职日期是2018年6月19日，该岗位所享有的薪酬待遇情况如下：试用期基本工资5万元+补助500，转正后基本工资5万元+补助500，国家法定福利项目有法定假日、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赵立志收到该邮件当天，通过微信向有前途公司确认接受录用。2018年6月14日，有前途公司向沃锐公司抄送录用通知书时赵立志又再次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6月15日，沃锐公司询问赵立志是否收到有前途公司的录用通知，并提出为赵立志进行背景调查，需要赵立志提供学历学位证书，以及过去两段工作经历中同事或者HR的电话。赵立志当日回复称：“你好，不是不配合你们，感觉咱们太麻烦！我是在哈尔滨商大进修的成人大专和餐饮职业经理人，目前在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进修智能物流与供应链研究生，之前的证书因家中失火都不存在了！目前在贸大的相关信息可以提供。”2018年6月16日，赵立志向沃锐公司发送了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学生证及学生卡照片。2018年6月19日，沃锐公司再次和赵立志核实学历问题，并提出要求赵立志提供银行流水或薪资证明，赵立志对此提出异议，沃锐公司表示此前在向赵立志做推荐的时候没有向赵立志说明需要赵立志提供真实有效的信息，系其工作流程失误，对赵立志表示抱歉。同时询问赵立志是否就学历问题与有前途公司沟通过，赵立志表示说过。同日，赵立志从北京东道联盟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供应链总监岗位离职。后沃锐公司将赵立志的背景调查报告提交给有前途公司，该报告中在教育背景一项中显示：2018年3月至今，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智能物流与供应链在职研究生，能提供在校证明，学生证。2008年9月至2012年7月，哈尔滨商业大学非全日制大专，家中失火，证件丢失。报告后附有赵立志的体检报告、离职证明及学生证、学生卡复印件。2018年6月19日，赵立志称因离职的公司未能给其开具收入证明，故其第二日再前往有前途公司办理入职手续。2018年6月20日，赵立志向沃锐公司发送了银行流水。赵立志称其欲前往有前途公司办理入职，但有前途公司告知其不能录用他了。2018年5月24日至6月25日期间，赵立志一直与有前途公司法人周显军有微信沟通，前期双方就公司架构及薪资福利进行沟通，6月20日开始，赵立志向周显军提出关于沃锐公司进行背景调查的情况，周显军表示因为沃锐公司做的不专业，导致向有前途公司提供的赵立志学历信息不准确，同时也认可有前途公司没有与赵立志本人核实清楚信息就发送录用通知亦存在过错。后赵立志提出赔偿问题，有前途公司仅同意帮助推动沃锐公司与赵立志进行和解，但其不同意赔偿，三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赵立志以沃锐公司、有前途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向赵立志发出了录用通知书后，又以核实学历的问题拒绝赵立志入职，给赵立志造成信赖利益损失，要求沃锐公司、有前途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有前途公司则称其招聘时向沃锐公司提出要求本科及以上学历，赵立志学历不符合要求，且其根本没有提供相关学历证明，故不同意承担责任。沃锐公司则称赵立志发给其的简历中以及在网上搜索的赵立志的简历中，都注明赵立志是本科以上学历，但其实际是成人大专学历。赵立志自己虚假陈述学历情况，并无法提供相关学历证明，其应自行承担责任。另，赵立志称因此次事件已失业4个月，有前途公司曾承诺其月工资5万元，故其主张沃锐公司、有前途公司赔偿其4个月的收入损失共计20万元。经询，沃锐公司、有前途公司认可向赵立志发出录用通知书之前，并未核实过赵立志相关学历证书情况。赵立志坚称其本人为哈尔滨商业大学进修的成人大专和餐饮职业经理人，现在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进修智能物流与供应链专业的研究生。但未提供相关学历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有前途公司向赵立志发出的录用通知及薪酬福利通知载明了录用赵立志的意向、赵立志的职位、薪酬福利待遇、试用期、报到时间等具体确定的内容，该通知经赵立志回复确认予以接受。因此，该录用通知的性质是有前途公司向赵立志发出要约，希望与赵立志订立正式的劳动合同，具有劳动关系预约合同的性质，具备独立的法律效力。录用通知作为要约经赵立志承诺后即成立，有前途公司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赵立志在与沃锐公司前期的沟通中表明了自己的学历情况及职业经历，其有义务保证其提供的信息均是真实有效的。赵立志未能到有前途公司处入职，并非有前途公司拒绝录用赵立志，而是赵立志未能按照录用通知上的要求提供学历证明。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再次向赵立志核实其学历情况，赵立志仍声称家中失火，证书都烧掉了，并表示就此不进行举证，故赵立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赵立志主张有前途公司在缔约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沃锐公司为赵立志及有前途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其有义务依据有前途公司对岗位提出的要求对候选人信息进行审核，同时对赵立志明确有前途公司的招聘要求。但本案中，沃锐公司与赵立志的沟通过程中，其并未向赵立志明确提出过招聘岗位有学历上的硬性要求，且沃锐公司在未核实清楚赵立志学历信息的情况下，便积极促成赵立志与有前途公司之间确定录用关系，并要求赵立志办理离职手续，沃锐公司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对赵立志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赵立志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与有前途公司未能订立劳动合同，还需另谋职业，客观上给赵立志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应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予以判处，对于损失的数额不应超出合同的履行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有前途公司发出的录用通知中承诺的工资标准、赵立志提前离职且未找到工作的期间等客观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判定沃锐公司赔偿赵立志经济损失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沃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赵立志经济损失五万元；二、驳回赵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审理中，沃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对于岗位要求，我公司也发送给了赵立志，提交我公司工作人员卢裕富与赵立志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8年5月17日，向赵立志发送了公司招聘的信息，其中包含岗位要求。同时赵立志也向我公司发送了一份个人简历，其中赵立志注明教育经历为2008年9月至2013年7月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贸易经济硕士。卢裕富把其与赵立志沟通的情况发送到我的手机上，我当庭出示并打开里面文件查看。赵立志表示：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看到沃锐公司出示的手机中文件内容，认可双方微信聊天沟通中互相发送的文件是沃锐公司提交的这两份文件。卢裕富与赵立志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卢裕富发送给赵立志的文件名称为《天津亮剑科技有限公司JD．docx》。该文件内容为：天津亮剑科技有限公司旗下品牌，美味生活，是主做智能美食售货机平台，服务于办公室和楼宇场景，让精品美食触手可得。创始人兼CEO－周显军。供应链副总裁岗位要求：1．重点大学本科及以上大学相关专业，对餐饮新零售行业研究兴趣浓厚；2……2018年5月21日15:39分，沃锐公司向有前途公司发送了一份赵立志的推荐信息中载明：推荐编号LJ－010，推荐公司天津亮剑科技有限公司，推荐职位供应链副总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沃锐公司与赵立志虽未签订书面的居间服务合同，但沃锐公司根据有前途公司的岗位职责和岗位要求将赵立志推荐给有前途公司，其与赵立志成立了事实上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沃锐公司主张其与赵立志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沃锐公司、有前途公司是否应赔偿赵立志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赵立志与沃锐公司工作人员卢裕富的微信沟通记录，卢裕富已向赵立志发送了供应链总裁职务的岗位要求，即应聘人员首先应具备重点大学本科及以上大学相关专业。据此，能够确定赵立志对应聘岗位的学历要求是明知的；其次，赵立志分别与2018年6月1日、6月14日二次收到有前途公司发送的录用通知书，而通知书中均载明需携带学历证明，若材料不齐则无法办理入职手续。同年6月19日，赵立志办理了离职手续。据此，可以确定赵立志在办理离职手续之前，对于到有前途公司入职应携带学历证明及未携带的后果是明知的，其对于是否离职具有选择权。而赵立志在明知应聘岗位有学历要求且其无法提供相应学历证明的情况下，仍选择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到有前途公司入职，故由此产生的择业风险责任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沃锐公司、有前途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沃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26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立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赵立志承担（已交纳21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赵立志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上海沃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张岚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书 记 员 李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