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沃迪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赵吉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青，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罗伯泰克自动化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法定代表人：狄绍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伟，女，1995年5月23日出生，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黑龙江省穆棱市。上诉人上海沃迪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沃迪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2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沃迪公司2.注册号：69960773.申请日期：2008年10月1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7月13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装卸设备、运输机（机器）、输送机、升降设备、起重机（升降装置）二、提交证据情况沃迪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沃迪公司的网站网页介绍。2.沃迪公司的《股转系统函》（[2014]742号）挂牌文件。3.沃迪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4.沃迪公司的第8321736号“沃博”商标的注册信息。5.沃迪公司的沃博机器人PPT介绍。6.沃迪公司的销售合同及发票。7.沃迪公司的沃博机器人使用图片、公司奖项。8.沃迪公司的沃博机器人工作视频及新闻报道（光盘）。9.产品销售页面截图。沃迪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如下证据：10.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决定及被诉决定、邮件封面。11.网页截图两张。12.销售合同及收发快递单各三份。13.视频两份（光盘）、图片四张及员工证图片一份。14.浙江台报道一份（光盘中）。15.印书册及发票8份。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234765号《关于第6996077号“沃博ROBO”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14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全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故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四、其他事实罗伯泰克自动化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简称罗伯泰克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沃迪公司在第7类商品上注册的商标信息列表，证明沃迪公司另注册有“沃迪”“Triowin”等商标。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限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沃迪公司提交的证据1、5、9、11及证据7中的图片，为自制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证据7中的公司奖项未显示诉争商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证据2、3、4、10非商标使用证据；证据6、12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8、14未显示报道时间，无法确认是在指定期间的使用；证据13形成时间难以确认，且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证据15印刷册属自制证据，形成时间无法确认，发票中有四张在指定期间，但未显示诉争商标，亦无法与印刷册对应，难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故，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装卸设备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应予撤销。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以确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沃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沃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为：沃迪公司一直将诉争商标用于产品买卖、货物流通及广告宣传，对于诉争商标的使用行为在指定期间一直存续。此外，沃迪公司提交的宣传册及发票，可以确认宣传册的印刷时间，且诉争商标显示清楚，上述证据具有很强的证明效力。沃迪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属于第三方提供的有效证明，也具有证明效力。原审判决对上述证据未予以合理确认，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罗伯泰克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字母“BOBO”及汉字“沃博”及图组成。沃迪公司在行政程序及原审诉讼中提交若干销售合同，其中合同编号为“TW-C-00921”的采购合同物资名称为“TPR-200码垛机机器人系统”，后附的图纸及说明中仅显示标志“Triowin”；合同编号为“TW-C-00726”的采购合同物资名称为“车间码垛机机器人系统”，补充提交的机械图纸中显示标志仅“Triowin”；合同编号为“TW-C-00824”“TW-C-01002”的两份销售合同显示设备名称为“TPR-200型机器人自动码垛系统”，其后附的机械图纸中均仅显示标志“Triowin”；合同编号为“TW-C-00743”的销售合同中均显示设备型号同为“TPR-200”；合同编号为“MYJD16/SG”等其他合同，显示设备名称为“沃迪机器人主机TPR-200”或“TPR-200型机器人自动码垛系统”，后附机械图纸中均仅显示标志“Triowin”。沃迪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及附件中均未显示诉争商标。二审诉讼阶段，沃迪公司向本院提交由浙江科盛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兹证明沃迪公司与我司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型号为TPR-200的机器人买卖合同（合同编号：TW-C-00921），标的物已经交付。机器上标有‘沃博ROBO’商标”。该说明附有照片。沃迪公司还提交由上海荣连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沃迪公司委托其印刷宣传册对应的具体发票号码。对此，罗伯泰克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第一，对于浙江科盛饲料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说明，上述情况说明仅为证人证言，且为沃迪公司诉讼中后补的材料，沃迪公司也未提交相应支付凭证和发票佐证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上述买卖合同中未显示诉争商标，且合同附件的说明文件和布局图中均显示有沃迪公司注册的“Triowin”商标。故罗伯泰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二，对于上海荣连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上述情况说明仅为证人证言，且为沃迪公司诉讼中后补的材料。沃迪公司一审仅提交了其中的三张发票，且所有发票中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发票后四位明显不能指向任何日期，故罗伯泰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罗伯泰克公司补充提交了沃迪公司在第7类商品上注册的其他商标的商标信息，包括“沃迪”“Triowin”“沃博”“RBT”等。以上事实，有沃迪公司提交的说明、罗伯泰克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等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4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跨越新旧商标法的施行期间。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由于本案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同时，商标的使用应当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联系起来，并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从而实现商标的功能。本案中，沃迪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均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装卸设备、运输机（机器）”等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具体而言，沃迪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沃迪公司网站介绍、证据5中PPT打印件、证据7中机器人照片、证据8中机器人视频、证据9网页打印件、证据11中网页截图以及证据13的视频及照片均为沃迪公司自制证据，其证明力较低，且上述证据未能显示证据形成时间，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使用；证据2、3、4、10分别为《股权系统函》挂牌文件、沃迪公司企业信用记录、其他商标注册信息及被诉决定等，证据5中沃迪公司所获奖项，上述证据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无关；证据6、12为若干“TPR-200”型号的机器买卖合同、发票及快递单，但上述合同及发票中均未显示诉争商标标志，合同后附的图纸显示的为沃迪公司申请注册的其他商标标志，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证据14中新闻报道未能显示证据形成时间；证据15印刷品为沃迪公司自制材料，且发票无法与印刷品对应。因此，沃迪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已经进入流通领域并被消费者所认知，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均认定诉争商标不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沃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上海沃迪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