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江涛，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澍涓，女，汉族，1968年7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红，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强，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东，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江涛、浦澍涓因与被上诉人罗志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江涛、浦澍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志强全部诉讼请求；2.罗志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购买时间均处于杜江涛、浦澍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据以撤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两套房产并非在杜江涛、浦澍涓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系浦澍涓婚前个人购置，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依据物权法定的原则，案涉两套房产的产权登记人均是浦澍涓，杜江涛与该物权无关。案涉离婚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所涉房产，并无杜江涛个人份额，在协议中对归属再次表述仅为防止杜江涛涛再婚后，其再婚配偶对该财产有所主张和谋求。二、一审法院审理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并不涉及到财产的转让和物权的变动，不涉及“产权过户”。即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撤销情形要件。杜江涛在离婚协议中作出财产归属约定的行为，不构成对罗志强债权的损害。即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撤销要件。杜江涛的债权形成依据系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5日做出的(2018)皖01民终字6700号民事判决，而杜江涛、浦澍涓系2018年2月1日达成离婚协议，此时债权并未产生，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对之前的杜江涛离婚协议约定行为没有溯及力。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形成与2009年1月之前，罗志强与杜江涛之间借款发生在2011年之后，争讼的借款对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并无增设和添益，该财产与债权无关，不构成对债权的损害。杜江涛因为与罗志强共同参与对外放贷，杜江涛外部尚存在巨额的应收到期债权，离婚协议中对房产权属的进一步确定，并不存在对罗志强债权造成损害的情形。罗志强、杜江涛及案外人孙勇三者之间，对罗志强主张的债权曾经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债务明确转由孙勇承担，与杜江涛、浦澍涓无关。三、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违法错。债权人撤销中，仅应以债务人为被告，浦澍涓仅依据离婚协议与杜江涛对其个人财产进行了再次明确，应为与案件有关的第三人，不应为本案中被告。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中所列诉讼主体错误，该错误的行为将会对浦澍涓征信形成不利的影响。罗志强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江涛、浦澍涓婚姻关系成立后一直延续至2018年解除，所谓的事实分居不能对抗婚姻关系的认定，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分居，也没有被（2018）皖01民终6700号案件最终认定，双方婚姻关系应认定有效，所购房产杜江涛有处分的权利，案涉房产与杜江涛有关。离婚协议中将所有可见不动产都分配给浦澍涓，而将无法实现的债权留给杜江涛显然严重有损罗志强的可期待权。分割都是发生在诉讼期间，且罗志强也进行了保全，杜江涛、浦澍涓明知故犯，属于典型的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所谓的债务转让，民间借贷案件中已经查明，并不对罗志强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次诉讼涉及主张撤销离婚财产分割，浦澍涓显然属于该行为的参与当事人，将其列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罗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杜江涛、浦澍涓2018年2月1日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财产分割约定及产权过户，判令杜江涛、浦澍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安徽省体育局东村2栋404室以及万振逍遥苑4期18栋3206室房产用于偿还罗志强债权116万元及利息150800元（按6%年利率自2016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此后顺延至款清）；2.杜江涛、浦澍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罗志强与杜江涛、浦澍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该院立案受理。2018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7）皖0111民初8580号民事判决，判决杜江涛偿付罗志强借款本金116万元及利息，并驳回罗志强对浦澍涓的相关诉讼请求。此后，杜江涛不服上述判决并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民终67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1日，杜江涛与浦澍涓在合肥市包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部分条款约定：“杜江涛与浦澍涓双方现有安徽省体育局东村2栋404室及万振逍遥苑4期18栋3206室两处房产的产权归女方所有，万振房产剩余银行房贷（120个月）由双方各付50%。离婚前双方将剩余房贷的各自50%交至银行”。现罗志强以杜江涛、浦澍涓上述财产分割约定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庭审中，杜江涛陈述其在与罗志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二审期间，并未将其与浦澍涓离婚事宜告知法庭。罗志强陈述其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方知悉杜江涛、浦澍涓协议解除婚姻关系，并约定安徽省体育局东村2栋404室及万振逍遥苑4期18栋3206室的两处房产归浦澍涓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罗志强对杜江涛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杜江涛与浦澍涓在离婚时虽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协议离婚时一方放弃分割共有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对象。本案罗志强享有的债权虽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发生于杜江涛与浦澍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江涛与浦澍涓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两套房屋均归浦澍涓所有，其放弃分割共有房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罗志强的利益，符合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构成要件。现罗志强诉请撤销杜江涛、浦澍涓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一条位于安徽省体育局东村2栋404室及万振逍遥苑4期18栋3206室的两处房产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应予支持。关于罗志强诉请判令案涉两套房屋直接用于偿还其债权116万元及利息150800元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浦澍涓辩称罗志强行使撤销权已经超出一年诉讼时效，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杜江涛与浦澍涓在与罗志强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期间即2018年2月1日协议离婚，且未将离婚事宜及协议约定告知法庭。根据罗志强庭审中陈述，其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知悉离婚事宜，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民终6700号民事判决书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即便自二审判决之日起算，至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立案时间2019年3月5日，也未超出一年除斥期间，故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亦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杜江涛、浦澍涓辩称案涉两套房屋系浦澍涓个人财产，杜江涛与该房屋产权无关。该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是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个人所有财产和夫妻另有约定外，夫妻双方或一方所得的财产，均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双方享有平等的财产所有权。案涉两套房屋购买时间均处于杜江涛、浦澍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便登记在浦澍涓一人名下，亦不影响夫妻共同财产性质的认定，另以案涉房屋系由浦澍涓个人还贷为由主张该房屋归浦澍涓单独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杜江涛、浦澍涓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一条中“杜江涛与浦澍涓双方现有安徽省体育局东村2栋404室及万振逍遥苑4期18栋3206是的两处房产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驳回罗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98元，减半收取8299元，由杜江涛与浦澍涓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是否应支持罗志强关于撤销杜江涛、浦澍涓离婚协议对房产分割约定的诉讼请求。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处分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需满足以下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债权；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的行为；在规定的时间内行使，即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罗志强对杜江涛享有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浦澍涓、杜江涛上诉虽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杜江涛将债务转移给案外人，但上述生效判决对此已经进行审查并未支持杜江涛、浦澍涓该主张，罗志强的生效判决进入了执行程序，杜江涛、浦澍涓并未提交上述生效判决案件已经进入再审或生效判决被撤销的证据，故杜江涛、浦澍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关键在于确定杜江涛是否实施了危害罗志强债权的行为。经审查，罗志强对杜江涛享有的债权发生于杜江涛、浦澍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以夫妻名义同居期间），因杜江涛未能偿还借款，导致罗志强在2017年9月20日以杜江涛、浦澍涓为共同被告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其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诉讼期间杜江涛、浦澍涓在2018年5月10日协议离婚将案涉房产全部分割给浦澍涓，生效判决虽判决由杜江涛一人承担债务责任，但经罗志强申请执行，但未能发现杜江涛现有足额财产可供执行，可见杜江涛在诉讼期间，明知其欠有巨额债务，在债务未清偿之前，却在离婚协议中将房产全部分割给浦澍涓，必定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至于案涉房产的形成时间早于债权成立时间，并不影响撤销权的成立。另浦澍涓称离婚协议分割的房产系其浦澍涓个人财产，经审查，上述意见既与双方离婚协议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不符，亦与浦澍涓在1995年购买案涉安徽省体育局东村2栋404室时填写的《安徽省省直单位个人购房申请表》载明家庭购买单位公房的相关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罗志强主张的撤销权并无不当。杜江涛、浦澍涓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将浦澍涓列为被告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上述法律是为了解决受益人参与到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避免债权人、债务人损害受益人合法权益所作的规定，并未禁止债权人将债务人、受益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另，人民法院制作裁判文书系根据原告诉状的内容列明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地位，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杜江涛、浦澍涓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8元，由杜江涛、浦澍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  海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新鹏（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