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通贵，男，汉族，生于1952年3月16日，住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四川法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洋帆，四川法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爱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下南大街** 负责人：杜卫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人民中路** 负责人：高斌，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充市高坪区分公司，住，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高坪镇白塔路**/div> 负责人：吴根豫，总经理。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通贵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邮政集团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充市高坪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通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3、改判四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从1969年3月至2012年3月）或从2012年3月起按当时被上诉人同等工龄、工种的退休职工工资待遇给上诉人补发至今的工资及继续按月支付之后的工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邮政集团公司设立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系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按照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切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上诉人并非与邮政公司高坪区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是与邮政集团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邮政集团公司作为被告显然合法。二、原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将劳动关系认定为委托关系。上诉人受当时邮政企业管理，接受考核考勤，遵守规章制度，奖状之类等证据证实双方不但有隶属关系，还有身份依附关系。无论上诉人是否属于指标内用工，冠以上诉人什么称谓，本质就是劳动关系。 四被上诉人答辩称：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首先，被上诉人是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组建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为邮政集团公司所属全民所有制非法人分支机构，办理了营业执照，有独立的组织机构和财产，能够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次，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与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在法律上均属于邮政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法律上的地位是平等的，仅存在业务上的指导和被指导关系，杨通贵主张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再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的劳动关系应是一对一的关系，劳动者不能与多个用人单位同时建立劳动关系。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公司邮递员系列劳动争议已经由法院60多份生效判决确认，邮政企业和委托代办邮政业务的人员建立的是委托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当事人不服并向省高院申请再审，其再审申请已被全部驳回。以上请求请尊重历史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杨通贵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杨通贵与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2、判决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为杨通贵补缴社会保险费（从1969年3月至2012年3月）或从2012年3月起按当时邮政系统同等工龄、工种的退休职工工资待遇给杨通贵补发至今的工资及继续按月支付之后的工资。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8日，杨通贵以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杨通贵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邮政集团公司等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259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处理。 1994年，因南充市行政区划的变更，四川省邮电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川邮编（1994）001号文件，批复撤销南充县邮电局，设立顺庆区、高坪区和嘉陵区三个区邮电局，其中本案涉及的走马乡属于高坪区辖区内。1998年，高坪区邮电局变更为高坪区邮政局。2015年，邮政集团公司实施法人体制调整，高坪区邮政局更名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充市高坪区分公司。 双方当事人对杨通贵从1976年至2004年6月期间的工作情况及其与邮政企业之间的法律关系等事实以及相关证据存在争议。 对于存在争议的事实，经庭审和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法庭调查后，一审认定以下事实：杨通贵19**年3月入伍济南军区67军200师防化连任战士、通信员、副班长、班长。1969年7月入团，1970年入党，1974年退伍。1976，杨通贵被聘为南充县邮电局走马公社邮递员，一直工作到2004年6月。1976年，每月工资为32.50元，县局每年发草帽一顶、雨伞一把。任公社邮递员为计划内用工，邮递员由政府推荐，脱离社队生产劳动，不参加社队的分配，属于公社“八大员”。1983年，撤社改乡。1984年，南充县邮电局根据劳动人事部、邮电部（劳人计【1984】36号、【1984】邮部字338号）“关于乡邮投递员和驻段线务员从农民中招用合同制工人的通知（试行办法）”之规定，与杨通贵签订了合同书，明确杨通贵为农民合同制工人每月工资45.00元。1994年，南充市邮电局又以南充物（1994）非价字第90号“南充市农村投递有偿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对杨通贵的工作报酬重新规定，“月收取的有偿服务费50%作为杨通贵的劳动报酬，20%作为杨通贵的劳动保险福利基金”。直到退休，杨通贵实际拿到报酬只有25%，劳动保险基金既未退还，也未投保劳动保险。1995年南充市邮电局在全市范围内收取延伸服务费，工资涨至1100元/月。1998年，南充市邮电局单方将杨通贵乡投递员身份变更为“代办员”，不但工作报酬未变，而且依然遵守邮电所规章制度：如按规定上、下班且不能从事其他职业等。1976年至1999年期间，杨通贵四次被省、地、县邮政部门评为先进工作者和揽储大王、两次被四川日报、四川农村日报评为农村先进投递员。一次获得邮电部、人民邮电报社《加入我主板人民邮电报》征文三等奖。同时担任南充日报、四川农村日报通讯员（均有证书）。1999年被南充市顺庆区邮政局聘为潆溪镇邮政支局长，工资1100元/，半年奖2000元，年终奖3000元，2001年调任芦溪镇邮政支局长，2003年被评为南充市十佳支局长，同时担任四川通信报通讯员和邮政社会义务监督员。2004年调任华凤镇支局长，2004年6月因年龄原因被辞退。由于社会和国民经济的发展，1998年3月撤销邮电部新组建国家邮政局至2007年。国家邮政局分离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等政企分离的体制改革，邮电局几经变迁，变更为邮政公司。行政区划上从1970年建制的南充地区下辖的南充县，在1993年南充地区的撤地建市后也撤县建区，更名为高坪区至今。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杨通贵与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其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杨通贵的诉称、陈述，杨通贵在从事邮政投递业务的过程中，均是与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原南充县邮电局）发生的用工关系，由于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系依法依规承继原南充县邮电局，高坪区邮电局、高坪区邮政局并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场所和财产，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享有用人单位的权利和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组织，能够独立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因此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不是适格主体。 关于第二个焦点，杨通贵与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杨通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关键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建立身份隶属关系或身份依附关系。本案中，杨通贵自1976年起在当时的南充县邮电局走马公社，系公社邮递员。依据原四川省邮电管理局川邮邮通［84］25号文“关于印发《公社邮递员使用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公社邮递员的性质是：邮电企业委托公社代办农村投递和邮政业务的人员，不属邮电企业正式职工，是公社社员。可见杨通贵在从事邮政投递工作期间，按当时的政策规定仍然是公社社员，亦即农村户籍的农民，与邮电企业正式职工有明显的不同，包括报酬、福利等，对此杨通贵应当明知。依据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八条第二款“邮政企业根据需要可以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代办邮政企业专营的业务”、1990年11月2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五条“邮政企业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代办邮政业务时，应当协商一致，并签订代办合同”及1993年3月24日施行的《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试行办法》第十六条“邮政企业根据代办网点或人员办理的邮政业务量，逐月支付代办业务手续费”的规定，法律赋予了邮政企业对邮政业务的委托权，为实践中邮政企业与委托代办员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提供了法律依据。纵观杨通贵为邮政企业从事邮政投递工作期间，邮政企业虽对其进行了一定的监督管理，但主要是督促代办员更好地履行委托确定的义务，邮政企业并不对其行使人身管理，不存在身份隶属关系或身份依附关系，因此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类案与关联案件检索规定（试行）》第八条规定，提交的（2018）川13民终2598号、（2018）川13民终3893号两份类案生效民事判决书，亦证明了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故杨通贵与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杨通贵请求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一审已认定杨通贵与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杨通贵基于与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杨通贵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通贵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1984年，南充县邮电局根据劳动人事部、邮电部（劳人计【1984】36号、【1984】邮部字338号）ˊ关于乡邮投递员和驻段线务员从农民中招用合同制工人的通知（试行办法）´之规定，与杨通贵签订了合同书，明确杨通贵为农民合同制工人每月工资45.00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加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邹幼良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杨通贵与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杨通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以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 关于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邮政集团公司系全民所有制法人企业，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及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均为邮政集团公司所属全民所有制非法人分支机构，均办理了营业执照，有独立的组织机构和财产，能够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均属合法的用人单位。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的劳动关系应是一对一的关系，劳动者不能与多个用人单位同时建立劳动关系。杨通贵主张与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该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杨通贵在从事邮政业务期间，是与当地邮政部门签订合同，接受当地邮政部门的监督管理并领取报酬。虽当地邮政部门的名称、性质及隶属关系几经变更，但并不因此影响其与杨通贵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邮政集团公司、邮政集团四川省分公司、邮政集团南充市分公司主体不适格并无不当。 关于杨通贵与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安排和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劳动关系除了债的经济要素之外，还有身份上的依附关系。这种身份上的依附关系是劳动关系与其他民事关系的最大区别。本案中，杨通贵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开始在农村从事公社邮政投递工作，系公社邮递员。四川省邮电管理局发布的《公社邮递员使用管理试行办法》第二条明确“邮电企业委托公社代办农村投递和邮政业务的人员，不是邮电企业的正式职工，是公社社员，社来社去”，该条规定明确了公社邮递员的性质非邮政企业职工，属于公社社员。根据杨通贵从事农村邮政投递工作的经历，其从事的均系邮政委托代办业务，法律关系性质亦属于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八条第二款“邮政企业根据需要可以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代办邮政企业专营的业务”、1990年11月2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五条“邮政企业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代办邮政业务时，应当协商一致，并签订代办合同”及1993年3月24日施行的《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试行办法》第十六条“邮政企业根据代办网点或人员办理的邮政业务量，逐月支付代办业务手续费”的规定，可见当时的法律规定赋予了邮政企业对邮政业务的委托权，邮政企业与委托代办员之间建立委托关系有法律依据。杨通贵从事的是邮政代办业务，邮政企业虽然对杨通贵进行一定的监督管理，但主要是为了督促代办员更好地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义务，具有对受托事务业务管理的性质，邮政企业并不对其行使人身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实质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杨通贵与邮政集团高坪区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支持杨通贵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以及请求补发退休工资及继续支付退休工资等须以确立劳动关系为前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通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