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女，1974年8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张梅因与被上诉人石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梅、被上诉人石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梅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磊拒绝支付张梅补偿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如石磊违约应退还全部租赁费，并给张梅全部租赁费30倍的赔偿，因此石磊应返还租赁费16万元。二、石磊父母知道石磊和张梅签订的合同，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即使石磊无权代表其父母处置占地补偿款，本案也构成表见代理，补偿款399316元应全部支付给张梅。三、石磊拒绝支付张梅补偿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259555.4元。石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石磊退还张梅租赁费16万元；2.依法判令石磊支付张梅占地补偿款40万元；3.依法判令石磊支付张梅违约金7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石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张梅与石磊在均知道诉争土地即将面临占地补偿的情况下，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石磊，乙方：张梅，经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承包的甲方位于张各庄村东自留地租赁给乙方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条件及办法：1.租赁土地面积：乙方租赁的土地面积为俩口人亩，属甲方可做主的自留地。租赁的位置：张各庄村东。3.租赁期限：七十年（70年），起止时间为：2016年10月01日至2086年9月30日。4.租赁费：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5.缴费方式：首付壹拾捌万元零陆千元整，余款5个月内付清……二甲乙双方权利义务……6.在合同期限内，如遇国家或其他原因占地拆迁，所有补偿均归乙方所有，甲方需无条件配合乙方取得赔偿款。三违约责任……2.如果甲方违约，退回全部租赁费，并给予乙方全部租赁费的30倍赔偿……张梅、石磊均在合同尾部签字。后因石磊着急用钱，双方于2016年10月16日又签订一份合同，将租赁费变更为16万元、租赁期限变更为2016年10月16日至2086年10月15日，其余内容保持不变。该份合同替代了2016年10月1日的合同。张梅和石磊均认可，2016年10月16日的合同中的“俩口人约5亩”系张梅书写，石磊称“5亩”是中间人说的。张梅称因为太相信石磊，所以并未察看石磊与村集体所签合同中所谓的“俩口人的地”具体为多少亩。石磊提举的证人（中间人）称签合同时石磊家的地用铁丝网圈着，给张梅指过四至边界。石磊称之所以用铁丝网圈起来是为了与别人家的地块相区分。张梅不认可当时有铁丝网圈着地，称石磊只是大概一指，还阻挠自己去村委会查实所租地块的亩数。2016年12月15日，石磊收到张梅支付的16万元土地租赁款。另查明，2015年1月1日，张梅与石磊同村的案外人梁某也签订了一份类似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期限70年，土地面积约3.5亩，租金10万元。又查明，石磊的父亲石某代表全家四口人从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了2.2亩口粮田，其中包括石磊及其女儿的1.1亩口粮田。土地出租给张梅时，2.2亩土地上有石磊种植的林木、果树。2018年4月25日，北京北控京闽投资有限公司与石某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书》，约定腾退范围农地面积为1337.62平方米，腾退补偿补助款（林木、果树评估价）399316元。石磊的父母表示，石磊与张梅所签合同他们事后知情，但鉴于石磊仅处分了他与女儿的占地补偿款，故老两口未表示异议。得知发放占地补偿款后，张梅向石磊主张其承包地块上的全部补偿款，石磊同意支付自己和女儿名下的199658元，张梅不同意。庭审中，石磊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石磊究竟向张梅出租的是全家四口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还是两口人的？二、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共同共有的权利，在转化为占地补偿款的情况下，石磊是否有权处分自己与女儿的份额199658元？张梅是否有权主张四口人口粮田的占地补偿款399316元？以下分别论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甲方（石磊）名下俩口人约5亩”的内容是张梅书写的，石磊称“5亩”是中间人说的。石磊在明知所出租土地并非5亩的情况下未向张梅表示异议、阐明两口人土地的真实面积，还在文末对“5亩”签字确认；石磊未提举证据证明其向张梅出示过其从村集体经济组织处承包的合同以清楚解释落在其名下的俩口人的地究竟是多少亩；石磊提举的证人称签合同时石磊向张梅指示了他家被铁丝网圈起的地块（石磊认可该说法并称之所以圈起来是为了与别人家的地块进行分界），其指示的地块应为全家四口人的口粮田；根据常识，租金的支付依据与地块面积相关，四口人的地对应的面积肯定大于两口人的地，相应获得的租金也更多。综上，张梅支付给石磊的16万元土地租赁费对应的是石磊全家四口人的口粮田承包经营权以及依据该承包经营权获得占地补偿的权利。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权利，无法按份分割。但张梅与石磊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获得占地补偿款，现该地块已被腾退且获得了补偿。石磊的父母称，知道石磊与张梅签合同、石磊将自己及女儿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出租给张梅并将相应土地占地补偿款的获得权让渡给张梅。张梅在该地块上经营了一年多，石磊的父母未表示异议，可以推导出石磊的父母认可张梅享有在地块上经营的权利，但不能就此推导出石磊的父母同意将自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的占地补偿款也给付张梅。故一审法院认为，399316元的占地补偿款中，石磊有权处分自己及女儿的199658元，石磊无权对其父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的占地补偿款进行处置，张梅也无权主张。石磊称愿意把199658元的土地补偿款给张梅，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石磊未向张梅明确自己名下俩口人的地究竟多少亩，且在明知合同中“5亩”的写法失实的情况下不予纠正还签字确认，并将全家四口人的地指示和出租给张梅，以换取更多租金为目的的欺诈意图明显；张梅在合同签订到占地补偿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并未要求查看石磊从村集体经济组织租地的合同，亦未实际去村集体经济组织核实石磊名下两口人的地究竟多少，是否与自己实际所租地块相符，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情判令石磊向张梅退还8万元土地租赁费。对于张梅依据合同约定的“如遇国家或其他原因占地拆迁，所有补偿均归乙方（张梅）所有，甲方（石磊）需无条件配合乙方取得赔偿款。如不如实配合，按违约处理……如果甲方违约，退回全部租赁费，并给予乙方全部租赁费的30倍赔偿”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石磊一直同意给付张梅199658元的土地补偿款，是张梅不同意该意见，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石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梅支付土地补偿款199658元；二、石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梅返还土地租赁费80000元；三、驳回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梅向本院提交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其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石磊早就收到了拆迁补偿款，但是一直对张梅表示没有拆迁。石磊不认可该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张梅在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石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石磊无权处分其父母的拆迁补偿份额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因石磊一直同意给付张梅199658元的土地补偿款，是张梅不同意该意见，张梅主张石磊隐瞒拆迁的事实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张梅以石磊违约为由主张石磊退还1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59555.4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石磊在《土地租赁合同书》中处分的是包括其父母在内的全家四口人的口粮田的占地补偿款，因石磊未获得其父母的授权，故其对其父母份额的处分系无权处分。张梅在《土地租赁合同书》签订到占地补偿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并未要求查看石磊从村集体经济组织租地的合同，亦未实际去村集体经济组织核实石磊名下两口人的地究竟多少，是否与自己实际所租地块相符，未尽到善意的注意义务。本案石磊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即使石磊父母未表示异议，《土地租赁合同书》对石磊的父母没有约束力，张梅要求石磊支付全部399316元补偿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石磊称愿意把199658元的土地补偿款给张梅，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张梅支付的16万元费用对应的是四口人的地对应的面积，故石磊收取占有张梅多支付的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酌情判令石磊向张梅退还8万元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张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2元，由张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岳 萌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