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监狱，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新涵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0000035922910。 负责人：蔡建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松、李德力，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宦溪经济发展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621467Q。 法定代表人：赵若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远丰，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福建省莆田监狱（以下简称莆田监狱）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雅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莆田监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松、被上诉人兴雅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远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莆田监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闽030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兴雅达公司对剩余工程款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兴雅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涉案剩余工程款具体金额系在案件诉讼过程中，由人民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经鉴定而明确，上诉人对该鉴定金额无法提前得知，故在金额确定前是无法付款的；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该款项利息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纠正。一、本案中，上诉人莆田监狱不存在任何过错。二、剩余工程款迟迟无法支付系因被上诉人拒绝承认结算结果，被上诉人拒不配合工程审计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支付剩余款项，因此被上诉人自身负有全部责任。三、被上诉人自行编制的《工程结算书》造价1580795元，上诉人委托厦门象屿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审定的结算造价为1217556元，原审法院委托的第三方福建华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鉴定为1262121元，足见被上诉人虚高报价，被上诉人也是直接过错方。 被上诉人兴雅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实际也自认拖欠工程款事实，但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主动提起诉讼”“编制工程结算书”等理由为借口拒绝进行支付。这些所谓“理由”与《鉴定意见》本身并无联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都予以认可的鉴定意见确定涉案工程主体工程款符合案件事实。上诉人拒绝履行其支付义务，于法无据。二、以鉴定报告出具之前无法得知应付金额因此不承担利息的说法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应当按照上述规定以竣工交付时间为应付工程款时间并开始计付利息——涉案工程已经于2012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并交付，原审判决自2012年11月15日为起算点计算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因无法得知鉴定报告结果而不应支付利息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莆田监狱与兴雅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110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兴雅达公司承建莆田监狱罪犯劳动改造用房民警执勤设施改造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4日，合同工期60日历天；合同价款1388778元。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时违约金的计算及支付方法：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应及时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工程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本合同工程约定的质量保证金金额或比例：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从工程支付款中截留。工程质量保证（保修）金待工程交付使用满一年后28天内清算。本合同工程竣工审查时限：20天。承包人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份数和期限：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28天，由承包人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一式三份。最终结清申请单的份数和提交期限: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签发后28天，由承包人向监理人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单一式三份。竣工资料内容：承包人应交付相应的施工变更签证和隐蔽工程验收签证，以及建筑装修材料“三证”、机电设备“三证”和说明书等一切资料一式三套（其中一套为原始材料）。上述竣工工程资料应当在合同规定的验收完成后28天内提交给发包人。承包人若未按时交付工程竣工资料，发包人可不予拨付工程结算款。2012年11月15日，上述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等级为合格。工程验收后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未完成结算审核，但双方均认可莆田监狱已向兴雅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061394.8元。诉讼期间，莆田监狱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量鉴定。双方通过摇号方式选定本案鉴定机构为福建华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月8日，福建华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华广价鉴函（2018）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莆田监狱罪犯劳动改造用房民警执勤设施改造工程经鉴定，造价为1157787元。2019年3月29日，福建华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莆田监狱罪犯劳动改造用房民警执勤设施改造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重新补充说明》函件，认为经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核对，需要对“莆田监狱罪犯劳动改造用房民警执勤设施改造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补充。2019年4月4日，福建华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华广价鉴函（2018）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莆田监狱罪犯劳动改造用房民警执勤设施改造工程经鉴定，造价为1262121元。其中，1、根据现场核验，合同内未施工部分扣减87301元，合同内总价共计1301477元；2、签证部分工程量根据签证单及现场实际测量踏勘，计价按相关定额取费共计125580元；3、甩项部分根据现场实际及签证，甩项项目共计217155元；4、人工费调整根据相关文件规定计取，共计52219元。备注：根据法院委托对本项目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调补人工施工管理费用不在本次委托范围，不列入本次鉴定造价。另查明，兴雅达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起由原“福建省兴雅达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兴雅达公司已依约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并于2012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未完成结算，经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本案工程造价为1262121元。莆田监狱仅支付兴雅达公司工程款1061394.8元，至今仍拖欠工程款1262121-1061394.8=200726.2元未付，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逾期支付利息问题，因双方对付款时间、违约金没有明确约定，故逾期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可参照逾期支付进度款约定执行，即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兴雅达公司主张因莆田监狱原因造成工程施工延迟，导致其人工施工管理费用增加，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支付调补人工施工管理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兴雅达公司主张莆田监狱返还其质量保证金，但据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扣留方法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从工程支付款中截留。因双方未实际结算，且依约质量保证金实际已包含在上述未付工程款中，故对兴雅达公司要求返还质量保证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雅达公司请求莆田监狱偿还尚欠工程款200726.2元及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兴雅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莆田监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200726.2元及该款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1元，由福建省莆田监狱负担3878元，由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683元。鉴定费15169元，由福建省莆田监狱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莆田监狱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原审法院遗漏认定2013年9月28日兴雅达公司才提供其编制的工程结算书，送审金额是1580795元，莆田监狱收到该结算编制后委托厦门象屿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工程结算审定相应的报告，其报告载明工程核减363239元，最终审定涉案工程总工程造价为1277556元，但因兴雅达公司不予认可该结算金额不出具相应的发票，导致双方没有完成最终结算的事实。二、“2012年11月15日，上述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等级为合格。”有异议，竣工时间应该是2013年1月30日，兴雅达公司在原审诉状中也予以自认。兴雅达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将在下文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上诉人莆田监狱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分析如下：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的利息支付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兴雅达公司对其主张的工程交付时间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无法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利息。兴雅达公司对其主张的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时间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莆田监狱提供的证据，可以体现兴雅达公司提供工程结算书的时间是2013年9月28日，故依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本案的工程款1262121*95%=1199014.95元应当在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支付，莆田监狱仅支付1061394.8，则尚欠工程款137620.15元应当自2013年9月28日起算利息。对于质量保证金，根据合同的约定，质量保证金的比例为合同价款的5%，待工程交付使用满一年后28天内清算。因本案工程交付时间无法确定，视为约定不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本案工程竣工时间是2013年1月30日，则质量保证金1262121*5%=63106.05元自2015年1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莆田监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莆田监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37620.15元及该款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福建省莆田监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63106.05元及该款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建省莆田监狱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1元，由福建省莆田监狱负担2878元，由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683元。鉴定费15169元，由福建省莆田监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福建省莆田监狱负担2500元，由福建省兴雅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