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德礼，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生，哈尔滨市呼兰区呼兰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三发电厂，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三电街**。法定代表人：张玉增，党委书记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男，该公司法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彬，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姜德礼因与上诉人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三发电厂（以下简称哈三电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德礼上诉请求：对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判令哈三电厂给付姜德礼为其代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40,825.43元及一年的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5,18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姜德礼与哈三电厂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姜德礼2011年4月至2018年12月均与哈三电厂系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中途未离开过岗位。其次,姜德礼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均可证实姜德礼自2011年4月至2018年12月连续工作的事实。同时，哈三电厂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姜德礼有中途离岗的情形。另外，姜德礼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与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非姜德礼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接受其管理。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同属于哈三电厂车队，系哈三电厂控股及车队全体正式职工入股设立的虚拟公司，现已被哈三电厂申请注销。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维君系哈三电厂车队前任队长。哈三电厂为了逃避为劳动者交纳各种保险的法律责任,强制劳动者与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虚拟的劳动合同，且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并不具备劳务派遣资质，亦未给姜德礼办理和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二、一审判决认定姜德礼与哈三电厂劳动关系至2018年10月18日及赔偿保险费的数额均与客观事实不符。2018年10月18日是姜德礼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并非劳动关系截止的时间。姜德礼与哈三电厂2011年4月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但由于姜德礼是2019年1月2日退休，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必须交纳2019年1月社会养老保险费。姜德礼按规定代哈三电厂实际交纳了2019年1月社会养老保险费，哈三电厂为姜德礼支付的工资也是2019年1月。因此，姜德礼与哈三电厂劳动关系实际系2011年4月至2019年1月31日，哈三电厂赔偿姜德礼的保险费理应是姜德礼实际缴费时间及数额。三、一审判决认定姜德礼要求哈三电厂补发一年的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工资的事实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哈三电厂24小时轮流倒班是共知的，姜德礼作为司机负责接送上下班通勤职工,自然没有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休息，哈三电厂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已安排姜德礼串休及支付了姜德礼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的工资。其次,姜德礼提供的11份派车单清楚地证实了姜德礼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出车不休息的客观事实，因为派车单里面的时间就包含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另外，姜德礼提供的证据工资表证实，姜德礼的工资为计时工资，每月工资3220元，按国家有关规定，劳动者每月工作时间应按22天计算，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不休息应按两倍及三倍的工资支付。因此，姜德礼要求哈三电厂给付一年的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工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合理合法，应予以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姜德礼的上诉请求。哈三电厂辩称，2014年10月姜德礼与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可以证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姜德礼与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哈三电厂与姜德礼一直不存在劳动关系，哈三电厂没有给姜德礼缴纳养老保险的义务，亦没有义务支付姜德礼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工资，姜德礼应向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单位主张权利。哈三电厂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姜德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哈三电厂与姜德礼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哈三电厂给付姜德礼代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没有证据支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但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未予认证，就在判决书中认定了事实，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中，哈三电厂提交的姜德礼的工资发放记录与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两份证据相结合,可以证明姜德礼的工资不是哈三电厂支付的,而是哈尔滨三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而一审判决书却认定哈三电厂未举证姜德礼与哈尔滨三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工资由哈尔滨三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可见,因为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审理社会保险费，超出了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且姜德礼的情况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的“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情况，因此，姜德礼要求哈三电厂返还其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姜德礼的诉讼请求。姜德礼辩称，姜德礼与哈三电厂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姜德礼主张的是社会养老保险费的追偿权，而并非是要求用人单位为其办理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姜德礼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姜德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哈三电厂承担返还姜德礼代其缴纳的2011年至2018年社会养老保险费40,825.43元；二、判令哈三电厂给付姜德礼补发一年的双休日（104天×146元×2倍=30,368元）及法定节假日（11天×146元×3倍=4818元）工资，合计35,1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德礼于2011年4月经人介绍在哈三电厂从事司机工作，负责接送哈三电厂单位职工上下班的通勤，年限为2011年4月到2018年12月，每月工资并不固定，2014年9月26日姜德礼与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已注销）签订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一年期劳动合同，在2014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姜德礼为不影响退休，为用工单位代缴了保险费，现姜德礼诉讼至法院，请求：一、判令哈三电厂承担返还姜德礼代其缴纳2011年至2018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40,825.43元；二、判令哈三电厂给付姜德礼补发一年的双休日（104天×146元×2倍=30,368元）及法定节假日（11天×146元×3倍=4818元）工资合计35,186元。一、二两项合计76,011.43元。三、诉讼费由哈三电厂承担。哈三电厂以姜德礼于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曾与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领取工资并接受其管理，姜德礼于2015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在哈尔滨三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领取工资，其于2017年10月与哈尔滨君航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证明姜德礼的用人单位并非哈三电厂，姜德礼与哈三电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姜德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姜德礼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曾与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领取工资并接受其管理,在此期间，姜德礼与哈三电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姜德礼与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后，姜德礼在哈三电厂继续工作，哈三电厂未举证姜德礼与哈尔滨三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工资由哈尔滨三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故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姜德礼与哈三电厂存在劳动关系；姜德礼与哈尔滨君航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未约定派遣单位，哈三电厂也未提供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以证明姜德礼是基于该劳务派遣合同在哈三电厂工作，故确认姜德礼自2017年11月起实际在哈三电厂工作与哈三电厂形成的是劳动关系。综上，姜德礼与哈三电厂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1年4月至2014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社会保险由国家强制实施，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社会保险系对公民基本权利的基础保障。缴纳社会保险费也系用人单位的强制性义务，在用人单位未及时为劳动者缴纳时，由劳动者垫付，用人单位不能得到豁免，劳动者享有随时要求用人单位为其补缴的权利。劳动者与派遣单位是法律上的劳动关系，用工单位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劳动派遣期间，用工单位是劳动报酬的实际支付主体，为第一责任人，对缴纳劳动者的社会保险费亦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哈三电厂按规定足额为姜德礼缴纳养老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因其怠于履责，姜德礼为能够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自行代为缴纳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承担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义务，致自己受损，用人单位收益，哈三电厂应给付姜德礼垫付的姜德礼与哈三电厂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2011年4月至2014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经计算为37,350.36元）。姜德礼要求判令哈三电厂给付姜德礼补发一年的双休日（104天×146元×2倍=30,368元）及法定节假日（11天×146元×3倍=4818元）工资，合计35,186元的诉讼请求，就加班事实的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9条之规定，判决：一、哈三电厂给付姜德礼已为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37,350.3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姜德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三电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组织了举证质证，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姜德礼与哈三电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二、姜德礼要求哈三电厂返还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三、哈三电厂是否应当补发姜德礼一年的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工资。关于姜德礼与哈三电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姜德礼于2011年4月到哈三电厂从事司机工作，负责接送哈三电厂的职工上下班通勤，接受哈三电厂的管理，由哈三电厂为姜德礼支付工资，其从事的工作是哈三电厂的工作组成部分，因此，姜德礼与哈三电厂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2014年9月26日姜德礼与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在此期间姜德礼接受哈尔滨天龙运输有限公司的管理并领取工资。另，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需经仲裁前置程序，姜德礼于2018年10月18日申请仲裁，在此后姜德礼与哈三电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认定姜德礼与哈三电厂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1年4月至2014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8日符合客观事实。姜德礼主张其于2011年4月至2018年12月31日与哈三电厂存在劳动关系及哈三电厂主张与姜德礼一直不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充分证据证实。关于姜德礼要求哈三电厂返还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哈三电厂负有为姜德礼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但哈三电厂违反法定义务，未按时给姜德礼缴纳社会保险费，姜德礼为能够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自行代为缴纳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承担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义务，致使自己受到经济损失，哈三电厂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追缴社会保险费虽然属于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但由于姜德礼已经足额代缴，对于社会保险征收机构而言，已经无需向哈三电厂追缴，姜德礼通过行政手段获得救济已经无法实现，姜德礼只能向哈三电厂追偿，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依据姜德礼与哈三电厂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判决哈三电厂给付姜德礼已为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37,350.36元正确。关于哈三电厂是否应当补发姜德礼一年的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工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姜德礼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存在，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哈三电厂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姜德礼要求哈三电厂补发其一年的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姜德礼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德礼、哈三电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德礼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德礼负担。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三发电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三发电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侯守东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宛吟竹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