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少江，女，195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华北电网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利，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细香，女,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海能达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矗,北京市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河，男，193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华北电网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北京美和金安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110号2号平房（新村企业集中办公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付少江(即上诉人付少江)。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利，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少江因与被上诉人严细香、原审被告于河、北京美和金安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美和金安中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9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少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严细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付少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一、付少江已经按照《信托理财协议》的约定，把本案资金投向“北国之春”项目。《信托理财协议》中的“昆仑信托”系笔误，事实上，昆仑信托并没有“北国之春”项目，要投资“北国之春”只能选择建信信托公司发行的“北国之春”项目信托产品。付少江按照严细香的投资意愿将资金投向“北国之春”项目，并未实质上违背《信托理财协议》的约定，不能认定付少江占有涉案50万资金。从严细香签订的《授权书》、严细香一审中提交的《债务返还协议》可知，严细香认可自己是“北国之春”项目的出资人。严细香曾在一审中要求大庆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严细香撤回对大庆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而该公司正是“北国之春”项目信托产品的开发商，美和金安中心正是“北国之春”项目信托产品的债权受让方，充分证明严细香完全认可付少江将50万元资金投入“北国之春”项目的信托产品中，而非由付少江一直占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付少江支付给严细香的五笔共计142381.16元均为利息，实际上其中有3万元是本金。严细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付少江确实没有按照与严细香之间的合同约定把50万资金投到《信托理财协议》约定的“昆仑信托-大庆北国之春项目单一信托产品”；严细香虽然签订了《授权书》，但是付少江没有提供《授权书》中所载的告知书，所以严细香对于资金投向建信信托的项目不知情；一审认定的付少江给付严细香的142381.16元均为信托收益，没有包含本金。原审被告于河、美和金安中心述称：同意付少江的上诉意见。严细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少江、于河、美和金安中心返还投资款50万元；2.判令付少江、于河、美和金安中心给付以50万为基数的，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付少江、于河、美和金安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细香提交的2012年9月20日的《信托理财协议》载“产品名称：昆仑信托-大庆北国之春项目单一信托产品发行人：昆仑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信托规模：人民币2亿元信托期限：2年（自信托成立之日起可提前还款）资金运用：向大庆美亚‘北国之春’项目发放贷款收益率：10.5%（年化）收益分配：按年分配募集日期：2012年9月20日投资人本人自愿投资上述信托产品，并自行承担投资所产生的风险和收益。自信托成立之日起投资人计算信托收益。自上述信托合同到期，本金、收益结清后，本协议作废。投资金额：人民币50万元（大写金额：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严细香在《信托理财协议》“投资人”处签字，付少江在“经办人”处加盖人名章，于河在“审核人”处加盖人名章。诉讼中，付少江提交了显示日期为2012年12月的《建信信托·大庆美亚贷款单一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以下简称建信信托合同）复印件，该合同复印件显示付少江为委托人，建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信托公司）为受托人，委托人认购的信托单位为壹亿伍仟万元。付少江以此证明所有投资人的投资款包括严细香的投资款在内均转给了建信信托公司。付少江称建信信托合同的原件在建信信托公司，其手中没有原件；严细香对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2年12月10日，付少江将1.5亿元资金从其银行账户汇付给建信信托公司。2017年7月31日，严细香在《授权书》上签字，《授权书》载“本人是通过付少江与大庆美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北国之春’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实际出资人。我已认真阅读了老年协会2017年7月31日公布的告知书，知晓其内容，同意其中的解决方案。在此委托张伯莲（应为张伯廉，该院注）等11人代表我与老年协会及其律师进行沟通，尽快解决上述项目的资产处置和办理还款事宜。以上11人的决定均代表我本人意愿，本人也同意上述代表为保证整体利益所做的决定。授权有效期从签字之日起到本项目结束为止。特此授权”。严细香称其于2017年才知道不存在昆仑信托大庆美亚北国之春项目。付少江、于河、美和金安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2017年7月31日公布的告知书的具体内容。诉讼中，付少江、于河均认可严细香于2013年7月17日收到付少江给付的34156.16元、于2014年1月13日收到付少江给付的26250元、于2014年7月7日收到付少江给付的26250元、于2014年11月18日收到付少江给付的31050元、于2015年6月18日收到付少江给付的24675元。严细香认为付少江给付的上述五笔款项共计142381.16元均为信托收益，并非本金；付少江、于河、美和金安中心则认为其中的3万元为本金，其余的112381.16元为信托收益。美和金安中心于2017年6月8日经核准成立，付少江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付少江、于河称为了解决与建信信托公司大庆美亚贷款信托计划的财产返还等善后事宜成立了美和金安中心。严细香起诉时将大庆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列为被告，该院以公告方式向该公司送达法律文书，严细香支付了公告费，后严细香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通过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严细香与付少江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信托理财协议》载明严细香的50万元投资款应通过经办人付少江投向昆仑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仑信托公司）发行的“昆仑信托-大庆北国之春项目单一信托产品”，因此，该产品的发行人应为昆仑信托公司。付少江作为经办人，在收取严细香给付的50万元后，应将该款投向昆仑信托公司名下的金融产品，但付少江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将该50万元投向了昆仑信托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汇付给建信信托公司的1.5亿元中包含该50万元，且其将该50万元汇付给建信信托公司经过了严细香的认可。虽然严细香在2017年7月31日的《授权书》上签字，表示已知晓2017年7月31日公布的告知书的内容，同意委托张伯廉等11人解决“北国之春”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资产处置和办理还款事宜，但是付少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2017年7月31日公布的告知书的具体内容，即不能证明严细香已通过该告知书明确知晓其投资的50万元系用于建信信托公司名下的金融产品而非昆仑信托公司。严细香称其于2017年才知道不存在昆仑信托大庆美亚北国之春项目，不认可付少江将其50万元投资款投向建信信托公司，因此，不能通过上述委托行为即认定严细香默认了付少江将50万元投资款投向变更后的发行主体即建信信托公司的行为，亦不能认定严细香放弃了另行追索的权利。付少江称严细香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诉讼中,付少江称在建信信托大庆美亚项目中延用了昆仑信托公司的协议格式模板，由于签订《信托理财协议》当天时间仓促，因此没有及时更换模板，未来得及将发行人更正为建信信托公司，对此付少江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付少江一直占有严细香给付的50万元，该占有并无法律依据。付少江应将50万元返还给严细香，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付少江已支付给严细香的五笔共计142381.16元的具体性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认定为利息，从付少江应给付严细香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严细香不认可其与建信信托公司存在法律关系，因此，为解决善后事宜而成立的美和金安中心与严细香无关，其要求该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严细香要求于河承担连带责任，但现无证据显示于河与严细香之间有法律关系，因此，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严细香撤回对大庆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其由此而支付的公告费，与付少江、于河、美和金安中心无关，应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少江返还严细香50万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少江给付严细香以5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时，从付少江应付利息总额中扣除142381.16元）；三、驳回严细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另查明：2012年9月20日15点23分53秒，严细香通过取现向付少江账户转账50万元。付少江尾号为9268银行账户显示2012年9月20日15点23分53秒续存50万元，此后亦有多笔大额续存款项入账。2012年12月10日，付少江将尾号为9268银行账户中归集的1.5亿元资金汇付给建信信托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严细香主张其与付少江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付少江将钱转到昆仑信托公司指定的账户，投资昆仑信托公司管理的大庆北国之春项目；付少江认可其与严细香之间是信托理财合同关系，且涉案《信托理财协议》载明，严细香投资昆仑信托-大庆北国之春项目单一信托产品,经办人为付少江，严细香亦将投资款50万元转入付少江账户，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定严细香与付少江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现严细香以付少江未将50万元投入到《信托理财协议》约定的“昆仑信托-大庆北国之春项目单一信托产品”构成违约为由，要求付少江返还投资款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付少江称其未收取任何报酬，涉案《信托理财协议》亦未约定付少江收取报酬，且严细香未主张付少江收取了报酬，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属于无偿委托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严细香可以要求付少江赔偿损失的必要条件之一为付少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院注意到本案存在以下情形：一是涉案《信托理财协议》载明产品名称为“昆仑信托-大庆北国之春项目单一信托产品”,发行人为昆仑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事项属于付少江在投资信托产品之前告知严细香信托产品的基本情况，并非实际投资信托产品之后的告知，据此难以认定付少江故意隐瞒真实的发行人。二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尽管付少江未将严细香的投资款转到涉案《信托理财协议》载明的发行人昆仑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但付少江确将严细香的款项转到建信信托公司账户，将该款实际投资到大庆北国之春项目,付少江实际投资的项目与其告知严细香的项目仅是发行人不同，但发行人均系依法设立的信托公司，项目实际融资方均是大庆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少江实际投资的项目与其事先告知严细香的项目仅是发行人不同,严细香无法收回投资款及收益，在发行人均系依法设立的信托公司的情形下，仅据此不足以认定付少江承担赔偿责任。三是严细香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之前曾就发行人事宜向付少江提出过异议，且其在涉案信托产品到期后，在《授权书》上签字，表示已知晓2017年7月31日公布的告知书的内容，同意委托张伯廉等11人解决“北国之春”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资产处置和办理还款事宜。尽管严细香称其在签字时仍不知晓涉案信托产品的发行人为建信信托公司，但上述行为至少能表明其不在意发行人是哪家公司，否则其上述行为难以令人理解。基于上述分析，本院难以认定付少江在办理无偿委托事项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亦难以认定付少江事先告知严细香的项目发行人与其实际投资的项目发行人不一致足以影响严细香作出是否投资的决定，故严细香主张付少江赔偿其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案件受理费，尽管本院未支持严细香的诉讼请求，但付少江在履约过程中存在瑕疵，故本院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严细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付少江负担。综上所述，付少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98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严细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61元，由严细香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061元，由付少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