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伯良，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7号9层6单元901。负责人：胡天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成涛，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伯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岳律师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5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伯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岳律师所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事实与理由:胡伯良并未收到汇亚国际支付的1585800元，原审法院认定张高华向胡伯良转款的附言标注为“借款”的三笔合计1586000与承诺函支付的款项大致相当，由此推定胡伯良收到汇亚国际支付的案款，该推测不能成立。张高华支付的款项系江峰与胡伯良之间《股份转让及股份代持协议》的款项。天岳律师所并未履行与胡伯良之间的委托代理协议，双方就此发生分歧。天岳律师所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胡伯良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天岳律师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胡伯良支付代理费207870元及利息（以237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胡伯良作为甲方与乙方天岳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汇亚国际平台、联动优势公司、摩宝公司、高汇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聂成涛为甲方前述案件第一审、第二审及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甲方应及时、真实、详尽地向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事项有关的证据材料及事实材料等；乙方律师必须根据甲方的委托事项认真履行约定义务，保护甲方合法权益，乙方律师必须保守在办案过程中所知悉的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及个人隐私；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所委托事项违法，或利用律师提供的服务从事违法活动或隐瞒事实、捏造事实、弄虚作假的，有权终止代理合同，且有权索赔；乙方不得无故终止代理合同，否则代理费应全部退还甲方；协议签署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000元作为前期律师费用，案件终结（不论是判决、调解、和解及甲方要求撤诉或对方主动撤诉）后五日内，甲方应按实现的案件款或物折款的15%支付后期律师费（前期支付的30000元从后期律师费中扣除）；若甲方违约，应以上述费用的总额为基数，每日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利息等。同日，胡伯良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为天岳律师所的聂成涛。合同签订后，天岳律师所为胡伯良起草了《违规操作举报材料》，准备了汇亚国际登录界面、操作界面、入金记录、交易记录、开户专员聊天记录、客服聊天记录、支付明细、电子回单等证据材料并制作了《证据目录》。根据聂成涛与胡伯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胡伯良向聂成涛咨询非法期货被骗事宜，表示已经找过派出所、经侦大队、中国证监会、中国网警，但均无果，聂成涛建议查明款项去向再把款追回；2018年4月19日，双方沟通次日前往天岳律师所事宜；5月9日，双方沟通聂成涛收款账号和高汇通公司地址事宜，后胡伯良表示已向聂成涛付款；5月10日，双方沟通在某处碰面事宜；5月11日，聂成涛将举报材料和《违规操作举报材料》和《证据目录》发送给胡伯良；5月14日，双方沟通胡伯良当日前往央行投诉事宜；5月18日至21日，双方沟通案外公司与胡伯良的联系情况；5月22日，双方相约在地铁将台路站会合；5月23日，双方相约在丰台科技园附近汉威国际广场某区的5号楼会合，并于12：46发起位置共享，聂成涛于17：08询问胡伯良是否收到第一笔款项；后，聂成涛多次询问胡伯良是否收到第一笔款、第二笔款，并要求胡伯良按比例支付费用，胡伯良均未回复。诉讼中，天岳律师所提交2018年5月23日胡伯良向汇亚国际出具的《承诺函》照片一张，载明：胡伯良就与汇亚国际之间的经济纠纷达成协议，汇亚国际委托他人代为支付相关的损失款项；第一笔款项500000元于签署《承诺函》当日支付，第二笔款项500000元于胡伯良前往第三方支付公司撤诉完成后当日支付，第三笔款项585800元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胡伯良在收到前述款项后，承诺与汇亚国际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纷，不会再投诉或维权。《承诺函》下方列明胡伯良的建设银行账号信息（账号尾号为7721），并有“胡伯良”字样的签名。胡伯良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7721）的《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5月23日，张高华向胡伯良转账500000元，附言标注为“借款”；当月25日，张高华向胡伯良转账500000元，附言标注为“借款借款”；当月31日，张高华再次向胡伯良转账586000元，附言标注为“借款借款”。诉讼中，胡伯良提交2018年5月21日其作为甲方与乙方江峰签订的《股份转让及股份代持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拥有新三板挂牌企业北京海泰方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方圆公司）的股份，乙方有购买海泰方圆公司股份的意愿，但乙方拥有的证券资产市值不满足新三板开户条件，乙方不具备通过新三板股份转账系统购买海泰方圆公司股份的主体资格，故乙方受让的股份委托甲方代持，甲方向乙方转让股份520000股，每股3.05元，转让总金额为158600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委托中间人将股份转让款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前，账户信息为胡伯良建设银行账号（账号尾号为7721）等。另查，海泰方圆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证明》，载明：截至2018年5月21日，胡伯良持有海苔方圆公司1000076股。诉讼中，天岳律师所称：《委托代理合同》虽约定代理诉讼案件，但诉讼的难度很大，聂成涛帮胡伯良向有关部门投诉、举报，案外公司迫于压力与胡伯良联系；2018年5月23日，聂成涛与胡伯良找到汇亚国际平台，地点位于汉威国际大厦附近，经谈判，胡伯良与汇亚国际平台达成了一致意见，由聂成涛手书《承诺函》，胡伯良签字确认，当场交给汇亚国际平台，聂成涛对《承诺函》拍照留存；聂成涛与胡伯良自汇亚国际平台处出来当日，胡伯良收到第一笔款项500000元，该收款信息系通过汇亚国际公司的任石磊得知；2018年5月23日之后，胡伯良再未找过天岳律师所。胡伯良则称：未书写过《承诺函》，也未收到《承诺函》载明的款项，胡伯良账户中5月23日、25日、31日三笔收款金额与《承诺函》约定金额不符，实际为《协议》项下款项。上述事实，有天岳律师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违规操作举报材料》《证据目录》《承诺函》和证据材料、微信聊天记录，胡伯良提交的《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协议》《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天岳律师所与胡伯良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后期律师费的支付方式为不论判决、调解、和解及甲方要求撤诉或对方主动撤诉均按照回款的15%支付代理费。胡伯良于本案中否认和解及收款事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伯良是否收到涉案和解款项，对此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天岳律师所指派的律师聂成涛与胡伯良共同于诉讼程序外与对方当事人进行了接触，商谈了和解事项，胡伯良与对方当事人的和解存在可能性。第二，天岳律师所提交的《承诺函》内容与胡伯良的银行账户收款情况高度吻合。根据一般常理，天岳律师所难以掌握胡伯良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信息，《承诺函》的真实性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三，根据该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胡伯良确系收到与《承诺函》中载明的金额大致相当的款项。胡伯良虽对款项来源进行了解释，但其所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无其他证据佐证，无胡伯良实际交付“股权转让款”对价的证据，法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四，胡伯良于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向天岳律师所支付了部分代理费，在案件未和解、无进展的情况下，胡伯良未与天岳律师所联系与常理不符。在聂成涛与胡伯良一直通过微信沟通的情况下，胡伯良于涉案款项到账后未再回复微信的行为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天岳律师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达到证明胡伯良与对方当事人和解并收到和解款1586000元的事实。胡伯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否认案件和解事实拒付后期代理费的行为构成违约，除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代理费的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若胡伯良违约，应以代理费总额为基数，每日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结合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计算方式及支付期限，现天岳律师所主张以237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判决：胡伯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07870元及利息（以23787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8元，由胡伯良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微信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天岳律师所指派的聂成涛与胡伯良共同于诉讼外与对方当事人进行接触，协商和解事宜，天岳律师所提交的承诺函中所载付款时间、次数、金额等均与胡伯良个人银行账户收款情况基本吻合，原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判断标准，认定天岳律师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达到证明胡伯良与对方当事人和解并收到和解款项的事实存在，并据此判令胡伯良给付天岳律师所相应代理费及利息，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胡伯良虽称其银行收款并非涉案和解款项，未提交相应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作为其不支付代理费用的有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胡伯良提出的原审所判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可能超过年息24%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胡伯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8元，由胡伯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