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威，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乡村高尔夫俱乐部西侧。法定代表人：林春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延龙，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禾，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达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7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威与精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2.上诉费用由精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威与精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一审中李威提供了电子版本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包含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是真实有效的。李威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交付了5000元现金作为定金，并已办理网签手续，精达公司没有把书面合同交还李威，是精达公司的过错。李威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无法知晓付款方式和付款账户。结合精达公司自2006年起多次涉诉，股东频繁变动，且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全部被查封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威无法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李威与精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三、商品房预售登记是对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肯定。预售登记是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为前提，无论是李威提交的证据还是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显示涉案房屋已存在预售登记，更加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精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威的上诉请求。第一，李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李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购买房屋的义务，其主张支付了5000元定金，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且在长达十三年的时间里，李威从未主张任何合同权利，双方也没有任何履行合同的行为，无法推定出双方具有签订合同的意愿。第三，存在网签备案并不意味着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网签备案属于行政管理手段，并不必然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曾经去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进行调查，发现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处并不存在任何预留的资料。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同编号为Y27900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成立生效，精达公司与李威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基于双方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请求法院判令李威协助精达公司办理解除枫桥别墅××号房产的预售登记；3.李威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达公司为顺义区枫桥别墅的开发商。精达公司所出示的截屏版合同编号为Y27900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精达公司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上通过使用开发商钥匙盘进入系统，在该网站上查询所得。该份合同买受人处为李威的身份信息。涉诉房屋为枫桥别墅R032号。2015年，精达公司就涉诉房屋在法院起诉李威，要求确认合同编号为Y27900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该案李威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精达公司在该案中陈述：2006年4月份至2007年初，精达公司被香港向峰地产公司托管，精达公司对销售行为不清楚，托管公司想以房屋买卖合同得到贷款，因与精达公司关系存在问题，为了给精达公司销售造成障碍就恶意网签了10套房子，李威的就是其中一套，买房人没有买房的真实意思。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2015）顺民初字第832号民事裁定书，法院认定部分为：精达公司称其与李威签订了编号为Y27900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就此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但该份合同中出卖人及买受人均未盖章或签字，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并实际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故此法院对精达公司基于双方未签字盖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起诉，予以驳回。据此法院裁定驳回了精达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至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进行查询，仅在系统中查询到涉诉房屋的网上签约，系统显示的买受人为李威，步骤为申请，是否完成为否。李威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006年其在上海联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任总经理，香港一家投资公司的朋友带其和李威来北京看这个项目，觉得位置、环境和价格合适，考虑购买，交了5000元现金的定金给售楼处工作人员，签订了购房合同办理了网签，但是购房合同和收据都没有给其。现在手里没有开发商给的任何资料。李威认为没有付款是因为开发商一直没有给其合同，不知道应该把钱转到哪个账户，开发商说之前给办理贷款也没有办，后来得知项目烂尾了，开发商的股权一直在变动，法定代表人都变了好几个，就想着等开发商股东确定后再要求交房的事，现在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按照约定付款，同时也要求开发商交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签字盖章的合同文本，李威主张合同成立，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提交相关证据。从李威主张双方自2006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已十余年时间，其主张在签订合同时未留存合同及收据的事实，与一般人在购置不动产等特殊商品时的行为明显不符，在长达十余年时间里，李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适当方式主张合同权利，其对于涉及大额支出及不动产买卖的合同所采取的放任态度与一般常理亦不相符。关于李威主张网上签约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行网上签约和预售登记是行政机关为规范房地产开发企业而要求的，是行政管理行为，涉诉房屋只进行了网上签约，相关行政机关处并未查询有预售登记的留存资料，故该网上签约可以与其他相关证据结合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但不能单独作为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合同的成立与否以及是否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仍应当结合双方的证据予以确认，在仅有网上签约的情形下，李威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精达公司要求确认Y27900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请求法院予以确认。在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基础上，李威并无义务协助精达公司办理解除网上签约，故对精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合同编号为Y27900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成立，北京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威就涉诉房屋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驳回北京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精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生效，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亦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李威辩称双方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且已交付5000元定金。但首先，李威并未提供证据对其抗辩意见予以证明，未提供双方之间签字盖章的书面合同，亦未提供交付定金的收据。其次，李威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未向精达公司主张过权利，与常理不符。第三，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行网上签约和预售登记是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行为，涉案房屋仅进行了网上签约，但不具备完备的合同条款，如款项如何支付等等，在相关行政机关也未查询到预售登记的留存资料，仅有网上签约不能单独证明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存在。故，本院对于李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弘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