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成，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良霞，山西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霞（系李永成之妻），女，汉族，1983年08月18日出生，山西省清徐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远，男，198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男，汉族，1980年6月4日出生，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要强，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玲，女，系清徐县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现住清徐县。上诉人李永成因与被上诉人要强、张文远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良霞、刘晋霞，被上诉人要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玲，被上诉人张文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变更清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21民初469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79583.98元的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一原审时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要强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鉴定费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文远是在给被上诉人要强帮工过程中受伤，上诉人李永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可证实事发经过为：2018年1月28日，张文远与牛文斌(案外人)驾驶××××××号车，要强与董红强(案外人)驾驶×××车，两辆车相跟从交城鑫港选煤厂拉煤去河北唐山迁安市宏奥工贸有限公司，凌晨4点多到达卸煤地点，张文远在完成雇佣工作后，自作主张帮助要强的×××车辆卸煤，在帮助要强卸煤过程中，不慎跌落受伤。也就是说，事发时共有两辆车开往河北，分别是××××××号车和×××车。要强和张文远分别在不同的车上。张文远给其雇主李永成的××××××号车卸货，但是张文远在卸货过程中并未受伤。受雇工作完成后，张文远出于帮工的目的，帮要强的×××车卸煤，在此过程中受伤。张文远的帮工行为不属于雇佣活动的内容，由此导致的受伤也就不应由其雇主李永成承担，应由被帮工者要强承担。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原审没有依据法律的规定，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是认定事实错误的根本原因。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张文远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要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为义务帮工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依法适用上述条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文远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理由不正确，雇佣关系是在接车后到还车止；2.张文远在上诉人李永成车上摔下的；3.张文远在发生工伤事故时，属于工作时间，并非办个人私事。要强辩称，事发时，要强的×××号车先卸煤完毕，在卸煤过程中，张文远并未参与，张文远驾驶的车后进行卸煤，张文远是在雇佣过程中受伤，与要强无关，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张文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要强、李永成共同赔偿张文远医疗费204721．67元，住院伙食补助3000元（30天×10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护理费9540元（106元×90天），误工费38500元（7000元／30天×165天），伤残赔偿金按居民生活平均收入19212元／年×20年×10％=384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693．2元［大女儿张心悦2013年9月4日出生，二女儿张心茹2016年8月19日出生，8424元／年×（13年＋16年）×10％×1／2=12，214．8元，父张宝林1954年4月18日出生，母吴宝风1954年12月11日出生，8424元／年×（16年＋16年）×10％×1／2=13，478．4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334378．87元，扣减已付200000元，实际赔偿134378．87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要强、李永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左右，要强将其登记在山西同富祥工贸有限公司名下的××××××号车转让给李永成，该车转归李永成所有。后双方于2018年2月6日在山西同富祥工贸有限公司进行了变更，李永成与山西同富祥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李永成认可车辆转让事实，亦认可张文远是其雇佣的××××××的汽车司机。张文远认可李永成向其支付过工资，其陈述2018年1月28日，其与要强驾驶××××××号车，相跟从交城鑫港选煤厂拉煤去河北唐山迁安市宏奥工贸有限公司，凌晨4点多到达卸煤地点，其从×××车副驾驶室下车时，由于天黑没有看清，不慎掉入7、8米深存放煤的煤坑里，致身体受伤。李永成认可张文远卸煤时受伤的事实，但否认张文远是从其××××××车上掉下而受伤的。事故发生后，张文远于2018年1月28日在河北省迁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2日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2018年2月26日出院。共住院30天。迁安市中医医院出院诊断或印象：1、高空坠落伤；①骨盆多发粉碎骨折（右髂骨、坐骨、耻骨升降支、右髋臼）②骶骨粉碎骨折并神经损伤③第5腰椎骨折；2、高血压病2级（中危）；3、射频消融术后；4、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建议住院治疗。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出院诊断：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手术后，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骨盆骨折。出院医嘱：1、继续规律服用抗凝药；2、术后4-6周门诊复查；3、不适随诊。张文远在迁安市中医医院支出医疗费16857．92元，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支出医疗费174359．15元，支付转院救护车费460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医疗费用支出8904．6元，共计支出医疗费204721．67元。诉讼中，经张文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西洪宇正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文远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张文远育有二女（长女张心悦2013年9月4日出生，次女张心茹于2016年8月19日出生），其父张宝林生于1954年4月18日，其母吴宝风生于1954年12月11日。张文远就其在迁安市宏奥工贸有限公司卸煤点下车卸煤受伤一事，以该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曾向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迁安市宏奥工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与于2018年10月31日达成了（2018）冀0283民初4255号民事调解书，张文远获得赔偿10000元。×××号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有2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张文远认可扣除要强、李永成垫付的21000元后，拿到保险理赔款17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车作为动产，由要强转让给李永成所有和经营，作为该车辆司机的张文远系向李永成提供劳务，其与李永成之间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文远在向李永成提供劳务过程自身受到损害，李永成对张文远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文远因自身疏于观察而致发生本案事故，其亦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张文远的各项请求，医疗费，在迁安市中医医院支出医疗费16857．92元，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支出医疗费174359．15元，支付转院救护车费460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医疗费用支出8904．6元，共计204721．67元，均有医院的正规医疗费票据，本院予以支持。张文远住院30天，参照山西省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3000元。张文远骨盆骨折，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5骨盆骨折9．5．1稳定型骨折：误工60～120日，护理20～30日，营养30～60日。9．5．2不稳定型骨折：误工12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的规定，张文远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认定为165日、60日、60日。营养费，每天30元计，为1800元。护理费，参照2017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收入计算，106元×60天=6360元。误工费，参照2017年度交通运输业收入计算，每天210元，误工费为34，650元。交通费，张文远提供的赴迁安市人民法院诉讼的通行费用票据166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张文远虽未提交其它交通票据，但事故发生后其就医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张文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19212元／年×20年×10％=384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693．2元［子女抚养费共12，214．8元，大女儿张心悦2013年9月4日出生，二女儿张心茹2016年8月19日出生，8424元／年×（13年＋16年）×10％×1／2=12，214．8元；父母赡养费13478．4元，父张宝林1954年4月18日出生，母吴宝风1954年12月11日出生，8424元／年×（16年＋16年）×10％×1／2=13，478．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20648．87元，扣除张文远在迁安市宏奥工贸有限公司已经获赔的10000元后，剩余损失310648．87元，由李永成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279583．98元，扣除已支付的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0元，李永成再赔偿张文远79583．98元。张文远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31064．88元。张文远第一次伤残鉴定系其单方委托，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费用由张文远自行承担，在诉讼中本院委托进行鉴定的费用2000元，由李永成负担。张文远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解决。张文远以车辆未在公司变更、是要强叫其开车的要求要强承担雇主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永成辩称张文远的损害系因其他原因造成，但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本案张文远系以雇佣关系向李永成主张赔偿，故对李永成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永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文远79583．98元、鉴定费2000元；二、驳回张文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张文远负担599元，李永成负担895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永成提交了2019年5月15日的录音。证明事发当天共出车两辆，并非只有×××车，且张文远和要强是在两车不同的车上，并非起诉状中所称在一辆车上，同时张文远的受伤时，×××已卸车完毕，是在给×××卸车时受伤。张文远对该证据不认可，张文远当时在×××车上了，不在×××车上。要强对这个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实是牛文斌和保险公司的人说的话，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证明。要强提交了董红强的证人证言，证明×××先卸的车，卸完车后车离坑有20多米远，张文远出事的时候×××车还没有卸车，不存在张文远在给A1508X车卸车时出生事故。李永成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其次证人未到庭，真实性无法核实，证人是要强雇佣的司机，与被上诉人要强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不予认可。张文元对该证据认可。对于双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永成认可张文远是其雇佣的××××××的汽车司机，张文远与李永成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基于双方当事人对×××号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有2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扣除要强、李永成垫付的21000元后，张文远拿到保险理赔款179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在为×××车辆上。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永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张文远出于帮工的目的，帮要强的×××车卸煤过程中受伤。张文远的帮工行为不属于雇佣活动的内容，由此导致的受伤也就不应由其雇主李永成承担，应由被帮工者要强承担，本案应为义务帮工者受害责任纠纷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永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上诉人李永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