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军，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东（系牛军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中菊，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青青，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军因与被上诉人燕中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牛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燕中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牛军与案外人东营市美燕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燕公司)并不存在投资关系。美燕公司的工商注册载明的股东没有牛军，牛军未参与美燕公司经营，也不享有包括决策权、知情权、监督等参与企业经营管理的权利，不具有股东地位。燕中菊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双方之间没有投资协议，也没有股权比例的约定，更没有投资盈亏分担的相关约定。美燕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6日，牛军向燕中菊账户转账的12笔中有11笔共计126260.8元是美燕公司成立之后，如为投资款，牛军应转入美燕公司公户，而非转入燕中菊个人私户；二、一审判决认定牛军支付的198000元系成立美燕公司及购买配套产品所用，美燕公司也收到该款所购买的配套产品及相应服务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持，且与相关法律相矛盾。该198000元是燕中菊经营美燕公司的必要条件，从最终获益及实际履行来看，牛军根据燕中菊要求支付完该198000元后，涉及所有产品均由燕中菊签收，合同所约定的相关服务和权利也由燕中菊享有；三、一审判决对148221.08元在燕中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情况下便将该款认定为pos机套现明显错误。牛军提供的银行流水充分证明了燕中菊的借款事实，且燕中菊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该款应依法认定为借款；四、牛军向案外人李国军支付的80000元是燕中菊向牛军的借款，牛军与李国军不认识，没有向其付款的任何理由和依据；五、对于燕中菊多次借款用于购买空气净化机、净水机等物品的116135元，一审判决认为没有燕中菊签字确认及基础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牛军提交的16笔单据中均有燕中菊签字，且燕中菊开庭过程中对该签字当庭认可。在该款涉及的项目中大部分为燕中菊经营设立公司所用，燕中菊订购物品后，向牛军借款，用于支付所欠货款。该款并非买卖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燕中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牛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认定牛军与案外人美燕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事实正确。1.一审中燕中菊提供了由美燕公司出具的收据，其上有牛军的签名确认，该收据上明确载明为投资款，且盖有美燕公司的公章，牛军对此予以认可，说明牛军与美燕公司之间投资关系真实存在。2.牛军所支付的198000元系成立加盟公司及购买相应配套产品所用，该费用的支付清单与燕中菊在一审中提交的牛军与第三方北京妈咪悦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妈咪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相吻合，确系加盟妈咪悦公司的费用，该费用也是牛军按照其自己与第三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转入第三方账户的，是牛军在履行自己所签订合同的义务，该费用不可能成为燕中菊对其的借款；二、一审判决认定148221.08元系燕中菊通过牛军的POS机刷卡套现认定事实正确。根据一审中牛军提供的自己的银行流水可以清楚的看出，牛军在分四次给燕中菊转该部分费用之前，均有同等金额的费用先进入牛军的卡中，牛军在收到该费用后随即再将该费用转入燕中菊的卡中，且燕中菊提供了部分刷卡的小票及微信转账记录对此予以证实；三、一审判决认定牛军给案外人李国军的转款与燕中菊无关系认定事实正确。牛军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向第三人李国军的转款是受到燕中菊的指示，也无证据证实燕中菊明示过牛军对第三人李国军的转款为其向牛军的借款；四、一审判决对于牛军诉称的116135元购物款不予认定为借款是正确的。牛军在一审中提交的单据及凭证系牛军单方制作，费用不存在。综上，牛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燕中菊偿还牛军借款681616.88元；2.诉讼费等由燕中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牛军、燕中菊及案外人宋国宁前往妈咪悦公司进行考察，经口头协议，三人决定在广饶县成立一家加盟公司。2018年5月8日，牛军（乙方）与妈咪悦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合同、服务细则、店面运营管理细则各1份，约定乙方选择甲方198000元的产品组合。2018年4月25日、2019年1月18日，牛军分两笔向妈咪悦公司交付货物定金共计198000元。后美燕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燕中菊，公司登记股东为燕中菊与案外人宋国宁。庭审中，燕中菊认可，美燕公司已经收到牛军支付定金购买的198000元的配套产品。 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10月24日，牛军向燕中菊个人银行账户分12笔共计转款136260.80元，燕中菊对上述转款事实均无异议，但称上述转款均系牛军在美燕公司的投资款，而非燕中菊个人借款。美燕公司已就上述款项分别向牛军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为投资。牛军在收据上签字确认。 2018年8月28日，燕中菊在牛军经营的广饶县傅家路合一健康信息咨询服务中心通过POS机分三笔刷取15000元。2018年8月29日，牛军向燕中菊通过微信转账15000元；2018年10月21日，燕中菊通过牛军的POS机刷取两笔款项49980元、50020元，共计100000元。同日，牛军向燕中菊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2018年12月5日，燕中菊在牛军处通过POS机刷卡23420元，POS签购单手写注明“实到23280.08元”。同日，牛军向燕中菊银行账户转入23280.08元；2018年9月17日，牛军向燕中菊银行账户转入9941元，燕中菊称该笔款项与上述三笔款项相同，系其通过牛军的POS机刷取的现金，牛军的转款系其将刷取的款项返还给燕中菊，牛军提交的相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11）也显示，牛军银行账户于2018年9月27日收代付款9940.01元，随即便向燕中菊银行账户转入9941元。 2018年10月25日，牛军向案外人李国军银行账户转入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牛军与燕中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牛军与燕中菊之间不存在合法借贷关系。1.对于牛军向妈咪悦公司交付的货物定金198000元，该笔款项的支出系牛军与燕中菊及案外人商议成立加盟公司及购买相应配套产品所用，牛军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笔定金系燕中菊个人向其借款。现美燕公司业已成立，其法定代表人燕中菊也认可，该公司已收到牛军交付的上述定金所购买的配套产品及相应服务，据此牛军应向案外人美燕公司依法主张权利，故对其要求燕中菊个人偿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对于牛军向燕中菊银行账户分12笔转入的款项136260.80元，该部分款项虽确系由牛军向燕中菊银行账户转入，燕中菊对此也无异议，但燕中菊提交的证据证实，美燕公司已就上述12笔款项分别向牛军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明确载明为“投资”，且牛军已在收款收据上逐一签字确认，故上述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牛军向美燕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向燕中菊个人出借的借款。牛军称收据上的公司公章系后期加盖，但公司成立后对之前因公司成立或公司运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进行确认，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等的强制性规定，故对牛军要求燕中菊个人偿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牛军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适格主体另行主张权利。3.对于燕中菊通过牛军的POS机分四次刷取的现金共计148221.08元，牛军对燕中菊通过其POS机刷卡事实无异议，但称上述款项系燕中菊支付的之前从牛军处购买物品的货款，牛军之所以又将相同数额的款项转入燕中菊银行账户，系其向燕中菊出借款项。燕中菊则抗辩称上述款项系燕中菊用本人银行卡通过牛军的POS机刷取现金后，牛军将刷取的款项返还燕中菊。对此，若如牛军所陈述，燕中菊因资金紧张而向牛军借款，则完全可以经双方协商暂时欠付牛军货款，而不必先向牛军支付货款后，再由牛军将燕中菊支付的相同数额的款项出借给燕中菊，此举显然不合常理。况且，牛军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燕中菊向其购买的具体物品明细及价格。反之，燕中菊的抗辩主张更合常理，且能够与牛军、燕中菊提交的相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等相对应，故对牛军要求燕中菊偿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对于牛军称燕中菊因购买空气净化机、净水机、保健品、茶叶及向第三方购买电脑等物品向其借款共计116135元的主张，牛军庭审中认可其提交的与上述款项相关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或第三方出具，并无燕中菊的签字确认，燕中菊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牛军提交的上述相关证据并无证明效力。况且，即使牛军上述主张属实，双方之间的基础交易关系也系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故对牛军要求燕中菊按照个人借款偿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对于牛军称按照燕中菊指示向案外人李国军转款80000元及另有借款现金3000元的主张，因牛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向案外人李国军转款系受燕中菊指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燕中菊曾向其借款现金3000元，故对牛军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牛军向案外人李国军转款的80000元，因庭审中燕中菊称该笔转款与其无关，故牛军可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综上，牛军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款项，均无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借贷合意的存在。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牛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6元，减半收取5308元，保全费4020元，由牛军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牛军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美燕公司企业信息及章程、宋国宁的身份证复印件、（2019）鲁广饶证民字第570号公证书各一份，证明：案外人宋国宁系美燕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50%，也是美燕公司的监事。牛军与美燕公司没有投资关系，也不是美燕公司的股东，燕中菊以公司名义开具载有投资字样的收据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同意，与事实不符。本案涉及的198000元借款是燕中菊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应由燕中菊负责偿还，同时说明了198000元的借款过程。牛军根据燕中菊指示向李国军支付的80000元，可以确认是燕中菊的个人借款，牛军在同意借贷后将该款汇至李国军账户；证据二、照片打印件四张，证明：燕中菊从广饶县傅家路合一健康信息咨询服务中心购买了净水机、空气净化机、完美产品一宗，共计116135元，因燕中菊无钱支付，遂向牛军借贷，牛军同意后，向完美公司支付了款项，燕中菊才将产品及相关货品带走，该部分款项事实清楚，燕中菊理应偿还；燕中菊质证后认为，牛军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此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对牛军提交的美燕公司企业信息及章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是否能够证实双方在本案中系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在本院认为中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认证；公证书内容系宋国宁个人陈述，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而且宋国宁系美燕公司股东，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其本人也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照片，本身不能证明牛军主张的系燕中菊购买的净水机、空气净化机、完美产品等共计116135元，因燕中菊无钱支付而向牛军的借款，不予采信。 燕中菊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牛军主张与燕中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牛军二审提交的美燕公司企业信息及章程，能够证实美燕公司的股东系燕中菊及宋国宁，牛军虽不是美燕公司股东，但根据牛军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牛军实际参与美燕公司成立经营，包括牛军直接向加盟公司北京妈咪悦公司交付的货物定金198000元，该公司直接向牛军出具收据，以及牛军向燕中菊银行账户转入的款项136260.80元，美燕公司就该款项已经分别向牛军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明确载明为投资，该事实明确表明双方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无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牛军主张上述款项为借贷，证据不足。关于燕中菊通过牛军的POS机分四次刷取的现金148221.08元，该款项系燕中菊用其本人银行卡通过牛军的POS机刷取现金后，牛军将刷取的款项返还燕中菊，且与牛军、燕中菊提交的相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等相对应，牛军主张该款系借款，证据不足。关于牛军主张燕中菊因购买空气净化机、净水机、完美产品及购买电脑等办公物品系向其借款116135元，根据牛军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款系借款，反而可以证实其系为美燕公司的成立经营所购买产品，电脑等收据中也记载为美燕公司，故其主张为燕中菊借款证据不足。关于牛军主张其按照燕中菊指示向案外人李国军的转款80000元及另有借款现金3000元系受燕中菊的指示打款，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宋国宁系美燕公司股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个人陈述虽进行了公证，但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该证言陈述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内容不相符，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需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或者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本案中，牛军主张与燕中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其无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也无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任何相关证据。故牛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主张与燕中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燕中菊应偿还其借款681616.88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6元，由牛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丽颖 书记员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