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3民初2196号 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王宅江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章岳祥。 诉讼代表人：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系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金华市李渔路**创新国际大厦**。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文杰，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凌，男，198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告：叶献平，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苏婕、苏小虎，浙江广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五金公司”）为与被告叶凌、叶献平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程金华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2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达五金公司诉讼代理人朱文杰、被告叶凌与叶献平的委托代理人苏小虎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16日，被告叶凌、叶献平的代理人苏小虎向本院请求延长质证期限7天，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达五金公司起诉称，被告叶献平与叶凌系父子关系，因资金紧张多次向原告借款。2016年2月2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叶凌、叶献平尚欠原告康达五金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200000元。被告叶凌、叶献平作为甲方、原告康达五金公司作为乙方、邱增荣作为丙方，于当天三方签订了《房屋抵押协议》，约定：甲方截止2016年2月2日尚欠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8200000元，叶凌、叶献平将自己所有的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的幢房及附属用地（土地证号：金婺集用（2008）第103-1096号）作价45000**元抵偿给康达五金公司等内容。但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两被告也未归还款项。 2018年12月28日，武义县人民法院根据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申请，做出（2018）浙0723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康达五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1月18日做出（2018）浙0723破15号决定书，指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故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200000元（自起诉日起利息以8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原告对两被告名下的位于金华市婺城区宅基地上的抵押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82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康达五金公司当庭向本院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2019年10月24日，原告康达五金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200000元（自起诉日起利息以5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叶凌、叶献平答辩称：1、两被告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也未借款给两被告。原告诉称的两被告因资金紧张多次向原告借款，根本不是客观事实；2、2016年期间，原告因自身对外债务需要处理，为取得部分债权人信任，以显示其仍具有对外清偿能力，所以原告准备了一份房屋抵押协议，在该协议中虚设了一个和两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借款债务，假借两被告的房产用于抵偿其对外债务，以上是该房屋抵押协议形成的原因；3、当时，原告也明确，两被告和原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原告从未出借款项给两被告，房屋抵押协议中的受让方也不是真的债权人。该协议仅仅是给原告的其他债权人看的，以使债权人放心，原告有能力解决债务问题。基于以上原因，两被告碍于情面帮助签署了相应的协议；4、因该协议实际的法律关系中，甲乙丙三方的债权、债务都不真实，任何一方也都不会对一份没有事实基础的协议去实际履行，所以协议实际形同废纸；5、原告破产后，原告的破产管理人并不了解协议形成的缘由，未经全面核实，以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虚构借贷债权提起诉讼不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 原、被告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 康达五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1、（2018）浙0723破申15号裁定书一份、（2018）浙0723破15号决定书一份，证明2018年12月28日武义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康达五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担任康达五金公司的管理人的事实。 2、人口户籍信息一份，证明两被告的主体资格。 3、《房屋抵押协议》一份，证明截止2016年2月2日，被告叶凌、叶献平尚欠原告款项8200000元。 4、（2017）浙072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房屋抵押协议》未履行，被告叶凌、叶献平仍须向原告支付8200000款项的事实。 5、账户转账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康达五金公司多次向被告叶凌、叶献平打款的事实。 被告叶凌、叶献平对证据1、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份《房屋抵押协议》实际上是原告康达五金公司为了取得债权人的信任骗被告叶凌、叶献平签订的，不存在被告叶凌、叶献平向原告康达五金公司借款的事实，原告康达五金公司也无法证明该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和借款来源。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实际上协议的丙方也不是原告康达五金公司债权人，该协议即无实际履行的可能也无履行的必要，因为各方都知道协议系虚构，所以该协议条款也不是很合理，本案的房产经过三年也没有腾空。该借贷关系不成立。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案中被告方没有参与，是案外人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反而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1）、上述款项并非通过原告账户向被告支付，不能证明其中有部分款项属于原告向被告的出借款项；（2）、仅以转账记录而言，无法和章岳良陈述的所谓500000元借款对应；（3）、上述转账中有4615、59200、411676等款项往来，精确到个位。以上也充分说明该类款项仅是正常款项往来的部分，原告应当就上述款项往来的性质进一步说明。 叶凌、叶献平举证如下： 账户对账单、账户明细、电汇凭证共12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的账户往来情况。 康达五金公司质证认为，叶凌0719014430028002账户2010年11月10日2000000、2011年12月8日2500000这两笔款项经原告账户查询未收到过。 由于叶凌、叶献平对康达五金公司提交证据中（2018）浙0723破申15号裁定书一份、（2018）浙0723破15号决定书一份、人口户籍信息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 康达五金公司提交的证据4即（2017）浙072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系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康达五金公司提交的证据5账户转账明细，由于两被告对第一张以康达五金公司转账给被告叶凌的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中其他证据系他人转账给被告叶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叶凌、叶献平提交的证据：账户对账单、账户明细、电汇凭证，除叶凌0719014430028002账户2010年11月10日2000000元、2011年12月8日2500000元这两笔款项提出异议外，原告方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被告叶凌、叶献平提交的叶凌0719014430028002账户2010年11月10日2000000元、2011年12月8日2500000元这两笔款项无对方账户信息，本院对此项证据不做认定。对于康达五金公司提交的证据3，虽然叶凌、叶献平提出房屋抵押协议系为了证明康达五金公司的偿债能力而虚构，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能够知晓自身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并且将自己的房屋自愿抵偿给康达五金公司，同时同意康达五金公司将该房产抵偿给第三方邱增荣并承诺腾空交付，结合双方款项的来往情况，本院对房屋抵押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 综上，经质证，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与辩解，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2016年2月2日，甲方叶凌、叶献平，乙方康达五金公司，丙方邱增荣在对三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后签署了一份《房屋抵押协议》，协议写明：一、甲方叶凌、叶献平截止2016年2月2日尚欠乙方康达五金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200000元。二、乙方康达五金公司截止2016年2月2日尚欠丙方邱增荣借款本金7300000元。三、甲方以自己所有的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的幢房（集体土地性质）作价4500000元抵偿给乙方康达五金公司。四、因乙方康达五金公司尚欠丙方邱增荣借款，乙方又将该房产同样以4500000元低偿给丙方邱增荣。并约定在2016年3月底前无条件腾空并交付。待政策允许可过户时，甲乙双方需无条件配合过户。 2017年4月25日，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以康达五金公司欠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康达五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300000元及利息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做出（2017）浙072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2月2日《房屋抵押协议》签订后，房屋抵偿协议实际未履行。判决康达五金公司归还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借款7300000元及相应利息。 另，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依法受理康达五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 本院认为，关于欠款事实，两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未借款给两被告。2016年期间，原告因自身对外债务需要处理，为取得部分债权人信任，以显示其仍具有对外清偿能力，故欺骗被告签订了一份房屋抵押协议，该协议中虚设了一个和两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借款债务，假借两被告的房产用于抵偿其对外债务，房屋抵押协议中的受让方也不是真的债权人。首先，被告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在无实际债务的情况下去认可欠借款8200000元，且将价值上百万元的房屋来抵偿债务，况且按协议约定该房产最终抵偿给康达五金公司的债权人邱增荣，完全不合常理；其次，该抵偿协议也不能向康达公司的债权人显示公司具有偿债能力，相反只能使人感觉公司因无力还款只得用农村房屋抵偿债务；第三，被告辩称受欺骗而与另二方签订抵偿协议未举证证明；第四，相关转账凭证也证明原被告间存在款项往来，被告举证的账户对账单、账户明细、电汇凭证等也只是2014年前的往来情况，不能真实反映全部往来结果；第五，邱增荣起诉康达五金公司等人的（2017）浙0723民初1241号民间借贷案件的生效判决也确认该抵偿协议，并确认该协议实际未履行，故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的真实性也无反证推翻。故应认定2016年2月2日止，被告叶凌、叶献平尚欠原告康达五金公司8200000元款项。由于被告用于抵偿债务的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被告将农村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抵偿给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被告公司，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该协议中的抵偿条款无效。被告叶凌、叶献平应承担全部欠款的还款义务并应依法支付相应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康达五金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本金减少为5200000元并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其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并不违反法法律规定。综上，原告康达五金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叶凌、叶献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52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200元，减半收取24100元，由被告叶凌、叶献平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程金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沈斌 代书记员 林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