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容月群，女，汉族，1957年3月8日出生，住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雄，男，汉族，1976年5月28日出生，住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苹，广东盈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云，男，汉族，1990年12月9日出生，住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负责人：马文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华、梁颖仪，均为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容月群因与被上诉人黄伟雄、陈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容月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容月群的诉讼请求。2、由黄伟雄、陈云、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交通事故卷宗黄伟雄的询问笔录和现场的照片都能证明黄伟雄是陈云公司的员工，受陈云的雇佣从事运输行业，发生交通事故当天，黄伟雄是受陈云的指派运输公司的小家电，事故发生在上班时间，黄伟雄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黄伟雄和陈云应该共同承担交通事故的责任。二、虽然有《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但是本案中，保险人根本就没有与投保人签署任何投保单、保险合同，根本就没有送达任何条款给投保人，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作出过任何提示，因此原审法院适用该规定，认定保险公司不需要承担保险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黄伟雄饮酒驾车，超速超载行驶，行经人行横道时没有减速让行，逆行在对向车道上行驶，正是这些严重的过错，导致了本次事故发生。容月群没有驾驶证虽然违法，但并不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与事故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容月群系在人行横道上过马路，而且已经走到了对向车道中间，对事故发生也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复核认定书对双方责任划分严重错误，容月群才要求法院重新确定双方的过错，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交通事故的档案资料，但原审法院却没有调取，也没有答复，就认定容月群没有反驳的证据，迳行作出判决，明显处理不当。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是作为侵权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惟一依据，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划分具体的责任大小。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黄伟雄答辩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赔偿应该由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即免责，但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将免责条款送达或者交付给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因此不存在提示即免责。我方没有受雇于陈云，当时是我借用了陈云的车辆。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答辩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在接受陈云投保时已经向其送达了商业保险提款，并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行向陈云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免责条款对陈云生效，保险公司依法在商业三者责任范围内免责。容月群收到高要区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书后已经向上级部门提出了复核申请，肇庆市交警支队已经作出复核维持决定，且容月群提出第二次起诉的原审庭审中，法院已经向交警部门调取交警卷宗，从交警卷宗反映本案事故发生时容月群时驾驶超标电动车即机动车横过斑马线，所以本案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无误。陈云并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容月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伟雄、陈云、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共同赔偿容月群截至2019年6月9日的各项医疗费损失277845.43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伙食费、误工费等损失以及之后医疗费）；2、判令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3、判令不足部分由黄伟雄、陈云按责任比例承担，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黄伟雄、陈云、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黄伟雄驾驶粤Ｈ×××**号轻型厢式货车由高要金渡往恒大方向行驶，至高要区××镇大旗村牌坊路段时，与容月群驾驶的电动车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容月群及其车上乘客陈连英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定黄伟雄与容月群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连英无责。事故发生后，容月群被送至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1月18日至同年6月9日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证实容月群脑积水、颅脑外伤……，根据容月群所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证实，容月群的医疗费用发票四份为257632.3元（2019.1.18-2019.6.9发生），2019.1.18支出门诊费用661.23元，根据医嘱外购药物（人血白蛋白共7张发票）18673.9元、轮椅878元。容月群陈述还有79000元没有提供发票需要另行主张权利。容月群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述诉讼。另查明，黄伟雄驾驶粤Ｈ×××**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陈云，庭审中陈云陈述事故发生时黄伟雄借用其车辆使用。该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向容月群垫付10000元医疗费。另外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陈述，黄伟雄存在酒后驾驶，依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除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有起诉状、答辩状、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病历、诊断证明、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发票、用药清单、鉴定意见书、发票、说明、申请书、劳动合同、企业登记资料、银行回单等证据及开庭笔录在案证实。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中黄伟雄、容月群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警大队根据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由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定黄伟雄与容月群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该院予以确认，容月群陈述应当重新认定事故责任，但没有提交相关反驳的证据，对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结合容月群的诉请和该院查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容月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医疗费用，根据医疗发票、费用清单及相关诊断证明材料，证明容月群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支出医疗费用：医疗费发票四份为257632.3元（2019.1.18-2019.6.9发生），2019年1月18日支出门诊费用医疗费661.23元，根据医嘱外购药物（人血白蛋白共7张发票）18673.9元、轮椅878元，符合受害人因病情治疗实际需要，黄伟雄、陈云、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亦未有提交相关反驳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合共277845.43元。容月群陈述还有其他医疗费用，由于未有证据证实，该案中不作处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首先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容月群10000元，该限额不足部分为267845.43元（277845.43-10000）由黄伟雄方承担50%责任，即138922.72元。由于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条款。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陈述，黄伟雄存在酒后驾驶，依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中保险公司只提交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合同格式条款，但酒后驾驶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只需要作提示即免责，据此上述赔付不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伟雄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容月群138922.72元。二、驳回容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614元，由容月群承担1075元，黄伟雄承担1539元。二审中，容月群向本院提交了五份另案判决书，拟证明在司法实践中，保险公司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上无投保人签名确认是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黄为雄质证对另案判决书没有异议。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对判决书三性不予确认，认为判例中的案情与本案不同，不具有参考性，我国法律不认可依照判例作为判案依据。黄伟雄向本院提交了11张合计金额为69000元的住院预交金票据，证明黄伟雄支付了69000元医疗费应从容月群请求的医疗费中剔除。容月群质证认为其并未将69000元医疗费计算入自己请求的数额中，无需剔除，且黄伟雄并未提出上诉，不应处理其该项请求。在另案的请求中，黄伟雄也请求了剔除69000元医疗费，现在属于重复主张。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认为由法院核实相关医疗费用。庭审后，黄伟雄与陈云向本院补充提交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证明黄伟雄与陈云的单位为肇庆市鼎湖力智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本案另查明，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受理容月群亲属容建忠的复核申请后，作出复核结论为：“经复核，本机关对申请人容建忠申请理由依据不予支持，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第44128312019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调查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虽存在瑕疵，但责任划分公正。……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决定：维持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28312019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二、陈云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三、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能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免责。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并对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做出了认定，证据效力较高，是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确定责任各方应承担责任比例的重要依据。当事人若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的，应当举出足够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本案中，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28312019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伟雄、容月群分别承担该宗事故的同等责任。容月群亲属经复核，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为责任划分公正，作出维持第44128312019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看，黄伟雄饮酒后驾驶车辆，在经过人行道时没有减速行驶，对事故发生负有一方面过错。而容月群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驶入道路借道通行时，并未礼让正常行驶车辆优先通行，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另一方面的过错。容月群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反驳，因此本院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采信第44128312019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容月群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认为黄伟雄与容月群分别承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陈云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黄伟雄与陈云提供的证据所示，两人共同供职于肇庆市鼎湖力智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陈云。容月群认为陈云与黄伟雄之间为雇佣关系，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容月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认为陈云应承担雇主责任的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能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黄伟雄酒后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即可。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已就饮酒驾驶属于责任免责部分的内容进行了字体加黑的提示，视为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另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中，主张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不能免责的主体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涉案车辆投保人陈云并未就保险公司不能免责提出上诉，而容月群既非投保人，亦非被保险人或保险受益人，故其上诉认为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伟雄认为医疗费中应扣除其支付的69000元医疗费的问题，因其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而其他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事项，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容月群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228元（容月群已预交），由上诉人容月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肇雄审判员  吴国红审判员  蔡红茂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邝伟婷书记员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