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林，男，系醴陵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陶瓷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蒲煦林，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曦，女，系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江，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建与上诉人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6000多元，未足额支付的工资4641.98元，竞业限制补偿金343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交通费用由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新的劳动合同中降低了双方在上一份劳动合同中约定条件和待遇，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被上诉人至今仍有4641.98元工资未向上诉人足额支付。3、被上诉人应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被上诉人应支付诉讼费用、律师费、交通费。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保密协议上上诉人并未盖章，仅为企业员工入职模板文本，自始未被启用，竞业限制仅限于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等，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仅为普通维修工、勤杂工，不属于竞业限制范围。2、竞业限制为用人单位单方选择的权利，即使有竞业限制有关条款，在用人单位未支付补偿金的情形下劳动者可以选择不再受竞业限制。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6949.36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足额发放的工资13103.12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3432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1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足额发放的工资4641.98元，并增加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24.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建于2014年8月进入被告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从事维修工作，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止。合同约定工作内容为被告聘用原告担任维修员岗位工作，被告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在所属企业范围内对原告的岗位进行调换，劳动报酬在原告完成工作任务情况下，按工资发放单位的薪酬制度执行。2018年底，被告因生产经营问题逐步停产停业，2019年2月，被告未安排原告工作，但按照醴陵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了工资。2019年3月31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到期，被告要求与原告续签合同，但原告因新的劳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休息休假等，拒绝续签新的劳动合同。此后，原告仍在被告单位工作。2019年4月25日，原告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补发工资等争议向醴陵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于2019年5月23日在仲裁庭开庭时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予以认可。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6日作出醴劳人仲案字（2019）第81号裁决书，驳回申请人张建的全部仲裁请求。另查明，原告张建（甲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了由被告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提供的员工保密协议，其中第六条约定，甲方承诺在乙方任职期间或者在离职之后二年之内，非经乙方事先同意，不在与乙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等。该协议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原告相应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的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告与被告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6年4月1日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本案被告在原告劳动合同期满后向原告提出续签新的合同，但原告以新的劳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休息休假为由拒绝续签，且被告提出的新的劳动合同劳动条件并未降低，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降低了劳动条件，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原告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被告不因此支付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规定，本案中，原告在劳动合同期满仍在被告处工作，直至2019年5月23日仲裁时当庭提出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予以认可，被告不因事实劳动关系的终止支付经济补偿金。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未足额发放的工资的问题，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原告的劳动报酬为完成工作任务情况下，按工资发放单位的薪酬制度执行。原告诉称被告自2019年1月起无故降低其工资待遇，根据被告提供的原告工资结构明细表，可知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每月工资发放金额不等，每月工资由固定工资（即基础工资、固定加班工资、岗位津贴、绩效工资）和浮动工资（即缺勤扣款、岗位补助/月全勤奖、其他工资/调工/值班补助、工龄工资/高温补贴）构成。原告2019年1月、3月、4月因浮动工资构成不同，故工资金额不等。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规定，本案中，被告因生产经营问题自2018年底开始逐步停产停业，2019年2月，被告没有安排原告工作，但是按照醴陵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了工资。现原告要求补发2019年1月至4月工资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问题，首先，就原告是否属于竞业限制人员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的维修人员，其工作内容涉及到被告公司核心设备运行和维修，熟知相关设备参数，必然涉及到该公司生产、研发等与公司商业竞争力密切相关的内容，且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其签署员工保密协议（含竞业限制条款）是基于对自身工作内容的充分认识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该保密协议系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原审对双方的意思自治予以认可。其次，就员工保密协议中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认定。员工保密协议中第六条约定，甲方承诺在乙方任职期间或者在离职之后二年之内，非经乙方事先同意，不在与乙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等。该条款约定了原告的竞业限制义务，但未约定竞业限制期限内被告给予原告的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月平均工资的30%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规定，以法定形式对欠缺的竞业限制条款做出了补充，故竞业限制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最后，本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确定。被告如认为原告不必履行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明确告知原告，在被告告知原告前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义务，因此被告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期间的经济补偿。关于竞业限制义务期间的确定，虽原、被告签订竞业限制条款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间包括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规定，可知竞业限制条款并非自订立时生效，而是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这一条件后方生效，其约束力始于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鉴于被告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庭审时才表示未要求原告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原审对自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至本案开庭期间即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经济补偿予以支持。原告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2018年4月-2019年3月）平均工资的30%（50120.9元÷12×30%＝1253元）低于醴陵市最低工资标准1430元/月，原审确定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为4195元（1430元/月×2个月+1430元/月÷30天×28天）。关于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原告起诉后增加该项诉请，被告辩称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密切联系，应当合并审理，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规定，是指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承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已尽到诚实磋商义务，积极主张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但原告拒绝续签，不属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而导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本案被告不存在过错，故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张建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195元；二、驳回原告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审决定免予收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张建支付经济补偿金16000多元、未足额支付的工资4641.98元、双倍工资差额、竞业限制补偿金34320元及律师费、交通费用。针对张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因上诉人张建未提供证据证实新的劳动合同降低了劳动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因张建在劳动合同期满仍在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直至2019年5月23日仲裁时当庭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予以认可，张建因事实劳动关系的终止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一审对张建要求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张建主张的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张建该两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已经详述不予支持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张建主张律师费、交通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竞业限制补偿金，因双方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因该协议未约定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月平均工资的30%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之规定，原审认定竞业限制补偿金419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与上诉人湖南升华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姜胜强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