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贵利，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上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齐放，盘锦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銮，女，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英，女，1933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涛，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女，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邳州市。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盘锦市辅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石贵利因与被上诉人王俊銮、周美英、刘涛涛、刘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贵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花齐放、被上诉人王俊銮、周美英、刘涛涛、刘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贵利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2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经营铝塑门窗的制作安装生意。2017年5月30日应高奎芳的委托到其家中安装塑钢窗。因安装和旧窗拆卸价格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高奎芳同意上诉人不负责拆卸旧窗工作，制作、安装费中也不含拆却费。死者刘近都上诉人并不认识，是房东与其具体洽谈拆卸窗户的具体事宜及报酬数额与支付方式，对此上诉人毫不知情。刘近都的意外伤亡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要形成雇佣关系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工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在本案中：（1）上诉人与房东之间是经双方商定不含拆卸旧窗的前提下而形成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履行合同范围内的工作，与刘近都的拆卸旧窗工作不发生任何干涉，更不存在交叉作业问题，相互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管理的从属关系；（2）上诉人也从未向刘近都支付过相关的劳动报酬。所以，上诉人与刘近都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因雇员损害纠纷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上诉人的诉求为主体不适格。而原审法院仅仅依据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人即死者刘近都的胞兄刘近刚及房东高奎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认定上诉人与死者刘近都系雇佣关系并作为定案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刘近都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受雇于房东高奎芳而非上诉人，且其拆卸旧窗的工作安排及报酬均由房东高奎芳与其商定后由房东支付，足见刘近都事实上系受雇于房东高奎芳，其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首先，从证据的来源看，刘近刚系死者刘近都的胞兄，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维护其弟的一己私利而编造谎言其证词虚假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而作为房东的高奎芳在事发后明知阐述真相自己要承担巨额赔偿的前提下，其证词不具备可信度。况且，上诉人为澄清案件事实依据《民诉法》第119条、《民诉法解释》第57条的规定申请追加高奎芳为本案被告参加庭审诉讼应该依法得到支持。高奎芳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到案后即可查明事实真相。其规避审查不予配合，上诉人曾申请法院依法予以公告送达而未予支持即行定案是错误的。另外，庭审中仅有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刘近都是在拆卸窗户时意外伤亡。其中，刘近都老乡且其不在施工现场，其出具的证明中仅仅看到了刘近都伤亡结果，而对刘近都的伤亡原因及过程均没看见，其出具的证词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当然不能作为确定侵权事实存在的依据。刘近都在受伤过程中所做工作并不是受上诉人安排指派，而是受雇于房东并在其安排指派授意下而为之的，在没有安全设施的前提下拆卸旧窗过程中摔伤，责任主体应是作为雇主的房东高奎芳，其与刘近都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发生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关键在于认真秉承客观、理性的司法精神进行分析论证，正确区分和评价本案被上诉人提交＜刘近刚、高奎芳的询问笔录＞的隐身含义，均是在推脱责任的前提下而为之的产物，其任何搪拖之词都转嫁不了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上诉人在刘近都伤亡一事中没有任何关联和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客观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刘近都伤亡不承担责任。 王俊銮、周美英、刘涛涛、刘文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人证言真实，符合法律规定，派出所的三份笔录真实客观的描述了死者刘近都当日是怎么来现场的，受雇于谁，承揽加工是否包括拆卸旧窗户等。案发当时相关人员有三人，一个是死者刘近都、房东高奎芳、上诉人石贵利。其二人在派出所的笔录中均描述了上述事实，原审对该证据给予正确认定，并以此作为判案依据是正确的，依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案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用以证明死者刘近都并非受上诉人雇佣来到现场。其次，原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自己与高奎芳相识，为其提供窗户更换业务，系明辉塑钢厂裴明洽谈的业务，上诉人与房东高奎芳形成的是承揽加工合同关系，是否包括拆卸旧窗户应由上诉人负责举证。上诉人提出过要求高奎芳作为本案被告，但经原审法院多次到事发处找寻无果，事发后被上诉人四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刘近都的死亡赔偿责任，并未提及向房东主张责任。刘近都受雇于上诉人，在这之前未见过房东高奎芳，也没有任何语言行为上的沟通，原审中被上诉人王俊銮到庭陈述，事发前10分钟，其丈夫刘近都与其最后一次通话，称受石老板雇佣，为其拆卸窗户，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为此，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刘近都的死亡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俊銮、周美英、刘涛涛、刘文一审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刘近都死亡赔偿等各项损失：主张按总损失的70%计算为：245281.16元；2、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四原告系刘近都（已意外死亡）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别为配偶，母亲，子女。2017年5月31日被告找到刘近刚称自己在云祥小区承揽加工一户更换窗户的工程，雇佣其将废旧的待更换的窗户拆卸下来，当时刘近刚手头正在忙其他的活，就和被告说让自己哥哥本案死者刘近都去，经同意后，刘近刚电话通知其哥哥刘近都来到现场后按照被告在现场的指示，将三楼一户废旧窗户拆卸，在施工过程中不慎跌落，致使刘近都当场死亡。事后经双台子区建设派出所出警，对刘近刚及被告分别做了笔录。时至今日四原告没有得到刘近都死亡的任何赔偿，死者的离去给原告一家老小四辈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害。死者系在被被告雇佣的过程中遭受意外死亡，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四原告特提出诉讼，望贵院给予支持。 石贵利一审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答辩人经营铝塑门窗的制作安装生意。2017年5月30日接到同事介绍的门窗制作安装订单，经协商其同意以XXX元/m2的价格为其制作、安装XXX平方米塑钢窗，因安装和旧窗拆卸价格问题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房主高奎芳同意我们不负责拆卸旧窗工作，制作、安装费中也不含拆卸费。答辩人经测算同意后即前往高奎芳家实地测量制作、安装并收取定金300元。在预安装过程中，因答辩人不负责旧窗的拆卸工作，经房东委托答辩人代其联系拆卸人刘近刚，但来拆卸的人（即死者刘近都）答辩人并不认识，是房东与其具体洽谈拆卸窗户的具体事宜及报酬数额与支付方式，对此答辩人毫不知情，只做自己在制作、安装前的测量工作，刘近都的意外伤亡与答辩人无任何关联。基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工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在被答辩人和答辩人之间：（1）答辩人与房东之间是经第三人三方商定不含拆卸旧窗工作费用，更不存在交叉作业问题，相互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管理的从属关系；（2）答辩人也从未向刘近都支付过相关的劳动报酬。所以，答辩人与刘近都不存在雇佣关系，答辩人仅仅是受雇主委托代为联系拆卸旧窗的劳务人员，原告因雇员损害纠纷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答辩人的诉求为主体不适格，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答辩人对刘近都不存在侵权行为。首先，从证据的来源看，仅有被答辩人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刘近都是在拆卸窗户时意外伤亡。其中，证人系刘近都弟弟刘近刚且其不在施工现场，其出具的证明中仅仅看到了刘近都伤亡结果，而对刘近都的伤亡原因及过程均没看见，证人所谓的其出具的证言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应由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当然也不能作为确定侵权事实存在的证据。答辩人作为一个受委托而为委托人召集雇工的人，没有法定义务代委托人承担其他劳务人员的损害赔偿义务。刘近都在受伤过程中所做工作并不是受答辩人安排指派，而是受雇于房东并在其安排指派授意下而为，在没有安全设施的前提下拆卸旧窗过程中摔伤，责任主体是作为雇主的房东，其与刘近都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发生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在刘近都伤亡一事中与被告没有任何关联和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合法经营者的权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四原告系刘近都（已意外死亡）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别为王俊銮为死者配偶，母亲周美英，长子刘涛涛、长女刘文。2017年5月31日被告找到刘近刚称自己在云祥小区承揽加工一户更换窗户的工程，雇佣其将废旧的待更换的窗户拆卸下来，当时刘近刚手头正在忙其他的活，就和被告说让自己哥哥本案死者刘近都去干此活，被告经同意后，刘近刚电话通知其哥哥刘近都来到现场后按照被告在现场的指示，将三楼一户废旧窗户拆卸，在施工过程中不慎跌落，致使刘近都当场死亡。另查，被告石贵利否认死者刘近都是其雇佣拆卸云祥小区A区A栋西侧一单元301室高奎芳家的旧窗户，法院依职权在盘锦市双台子区建设派出所调取刘近刚、石贵利、房东高奎芳的询问笔录，在笔录中房东高奎芳和刘近刚的叙述中，死者与房东高奎芳未曾见过面，未洽谈过拆卸旧窗户之事，房东高奎芳是与明辉塑钢厂裴明洽谈此事，属于全包工程，窗户安装完房东高奎芳只是负责验收即可，当天来了四个人至于谁具体干什么房东不清楚，活干完房东付清余款。再查。死者刘近都有兄弟姐妹六人，姐姐刘进秀、二弟刘进东、二姐刘进兰、三弟刘近刚。三妹刘慧。综上通过庭审，死者刘近都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344201.6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3747元×20年=274940元，丧葬费31272.50元，亲属的住宿、餐饮及交通费5000元，赡养费用10787元×5年÷6人=8989.16元，精神抚慰金4人×6000元24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死者刘近都在拆卸窗户从楼上跌落致使死亡事实存在。至于是否与被告形成雇佣关系，被告予以否认与死者形成雇佣关系，认为是房主与死者之间形成的雇佣关系。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在庭审中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与死者不存在雇佣关系。通过公安机关调取被告石贵利、死者弟弟刘近刚、房东高奎芳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死者与房东未洽谈过拆卸窗户之事，更换窗户之事是房东高奎芳与明辉塑钢厂裴明洽谈的，被告与裴明系合作关系。对于房东高奎芳与被告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被告与死者系雇佣关系，用房东家拆卸的旧窗户废料抵顶人工费。所以被告的辩解死者刘近都的死亡所产生的赔偿费用与其无关，申请追加房主为本案被告，但被告并未提供房东（除了出事的地点外）的具体地点，并且法院也多次到被告提供的出事地点寻找房东而未果，故对被告要求追加房主高奎芳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以支持。另外，从被告及房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得知，房东与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制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制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的房主与被告的合伙人裴明洽谈的定制窗户，而与死者没有接触，所以被告与死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死者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刘近都作为成年人，明知道拆卸窗户属于高空作业，理应做好安全防护措施而未做到，致使其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所以对该起死亡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死者刘近都承担主要责任，承担总经济损失为344201.66元的60%，即206520.99元，被告未尽到监管和保护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承担总经济损失为345401.66元的40%，即137680.66元。关于亲属的住宿、餐饮及交通费，因为死者的亲属都在老家邳州市，按照盘锦市的消费标准即处理丧葬事的人员酌定5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200元，因未向法院提供有效的票据，故不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石贵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俊銮，周美英，刘涛涛，刘文各项经济损失137680.66元。案件受理费47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55元，由原告王俊銮，周美英，刘涛涛，刘文承担1648元，被告石贵利707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石贵利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死者刘近都存在雇佣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况且本案不存在举证倒置的问题。2、原审判决认定刘近都系其胞兄刘近刚安排拆卸旧窗工作，其雇佣关系应在期间产生。3、房东高奎芳为推脱自己的损害赔偿责任而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并非真实情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王俊銮，周美英，刘涛涛，刘文认为，派出所的三份笔录真实客观地反映案发时死者刘近都是如何来现场的，是上诉人的父亲石洪举给刘近刚打电话问他有个窗户要不要，因为事发前一天他们在育红小区同样为上诉人提供过劳务，上诉人否认认识死者刘近都是对事实的否认，笔录中已经明确记载。他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而已。房东高奎芳的询问笔录，高奎芳只是将更换窗户的工程承包给明辉塑钢厂的裴明，现场一共来了三个人，从窗户上掉下去的人是塑钢厂的工人，在此之前从未和死者沟通过，为此，足以证明上诉人雇佣刘近都拆卸窗户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贵利提出其与死者刘近都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根据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中所调取的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石贵利、死者刘近都的弟弟刘近刚、案外人房主高奎芳的询问笔录可知，死者刘近都与案外人房主高奎芳之间并未进行洽谈过拆卸旧窗户的事宜，而洽谈更换窗户事宜的为案外人房主高奎芳与明辉塑钢厂的人员裴明。上诉人石贵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该更换窗户工程系裴明给其的，也认可曾让其父亲给案外人刘近刚挂电话让其来拆卸旧窗户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上诉人石贵利与死者刘近都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也能够证明案外人房主高奎芳与上诉人石贵利之间为承揽关系。现上诉人石贵利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死者刘近都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死者刘近都与案外人房主高奎芳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其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上诉人石贵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秦楚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