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金，男，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伟，兖州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忠河，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山东众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兴阳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更名为济宁润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紫金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328398753U。法定代表人：杨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稳，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杨飞、孙文金因与被上诉人魏忠河及原审被告山东兴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飞、孙文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驳回魏忠河对杨飞、孙文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系魏忠河与兴阳公司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人是兴阳公司，出借人是魏忠河。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兴阳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魏忠河应要求兴阳公司承担偿还该笔借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判决杨飞、孙文金对兴阳公司所欠魏忠河借款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该条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适用该条款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二是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尚未足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债务人是兴阳公司，魏忠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杨飞、孙文金对案涉借款在兴阳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直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同时满足以上两个条件，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魏忠河对兴阳实公司享有债权已经通过执行程序，并查实，兴阳公司的财产确实不足以清偿其债务事实，可要求杨飞、孙文金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魏忠河尚未对兴阳公司申请进行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在尚未确定兴阳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杨飞、孙文金对兴阳公司的债务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和情形。魏忠河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杨飞、孙文金对兴阳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飞、孙文金作为兴阳公司股东，在出资期限内未履行出资义务，致使兴阳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应当对兴阳公司所欠魏忠河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在责任人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其应负的民事责任时，由有关的人或单位对不足的部分予以补充的责任。本案中，魏忠河不是要求杨飞、孙文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兴阳公司承担了清偿责任，则就不存在杨飞、孙文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中，对兴阳公司没有财产偿还欠款的事实已经查清，杨飞、孙文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除本案借款外，兴阳公司还欠魏忠河借款10万元未偿还，魏忠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未执行到位；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也可查出多份因兴阳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的民事裁定书；孙文金一审也表示“兴阳公司现在没钱，等有了钱一定偿还借款”，说明孙文金自认兴阳公司没有财产偿还魏忠河的借款。兴阳公司述称，没有意见。魏忠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2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自2017年10月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魏忠河作为出借人与被告兴阳公司（借款人）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2017年2月24日、2017年4月17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本金分别为105000元、67000元及15万元，月利率分别为1.33%、1.33%及1.1%，被告兴阳公司收到相应的款项后为原告出具了收据（财务委托管理凭证），被告兴阳公司支付给原告利息至2017年9月，三份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在借款协议到期应按时足额归还本金，若逾期按合同利率执行。到期后，被告兴阳公司未偿还本金，利息在2017年9月后未再支付。另查明，被告兴阳公司于2015年1月成立，注册资金5000万元，股东二人即被告杨飞、孙文金，其中杨飞认缴出资额4800万元，孙文金认缴200万元。该公司章程第五条写明股东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前，庭审中，被告孙文金承认其并未出资，被告兴阳公司承认股东杨飞亦未出资到位。被告兴阳公司认可欠原告三笔借款共计322000元未偿还，利息2017年9月后未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兴阳公司欠原告魏忠河借款本金322000元事实清楚，原告要求给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兴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应支持，其中两笔款项即本金为105000元及67000元合计172000元按月利率1.33%计算，另一笔即本金150000元按月利率1.1%计算，利息均应自2017年10月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本金之日。有关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被告杨飞及孙文金作为公司股东出资不到位，未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兴阳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被告杨飞、孙文金应对被告兴阳公司欠原告的借款承担补充责任。被告杨飞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答辩及辩论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后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兴阳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魏忠河借款本金17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7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3%自2017年10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山东兴阳实业有限公司在同期内偿还原告魏忠河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自2017年10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被告杨飞、孙文金对被告山东兴阳实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三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文金提交公司变更信息及公司章程，证明孙文金不再是公司股东，其在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于2019年10月10日全部转让给了杨飞，该公司现只有杨飞一个股东，孙文金不再对兴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魏忠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但认为股权转让发生在本案上诉之后，孙文金仍然要为之前的行为承担责任。魏忠河提供了法院支付令及执行裁定书，证明兴阳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几个案件，因兴阳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未执结，说明在魏忠河提起本案诉讼前兴阳公司就已经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杨飞、孙文金、兴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兴阳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兴阳公司提供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兴阳公司正常经营，并非无财产和债权可清偿债务。魏忠河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兴阳公司财产足以清偿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飞、孙文金作为兴阳公司股东，出资期限已届满，二人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杨飞4800万元、孙文金200万元），故魏忠河可以要求杨飞、孙文金对兴阳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系判决杨飞、孙文金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判决亦是在对兴阳公司财产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杨飞、孙文金才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孙文金在一审判决后转让股权，股权转让双方的约定对债权人魏忠河无法律约束力，故不能因此免除孙文金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飞、孙文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杨飞、孙文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