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弘娅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井东路**之一。法定代表人：麦丽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泉，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保兰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科汇一街****法定代表人：郑宇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汇一街****iv>法定代表人：柳玉妹，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慧，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弘娅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保兰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兰德公司）、广州敢动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敢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弘娅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给付货款16950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从而判决不支持弘娅公司一审请求错误。1.《交货付款协议》第1条所指的“合格货品5360个，版包37个”即是本案所涉11个合同的弘娅公司交付给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的所有货品，货款总额为2380077元。2.弘娅公司愿意将货款从2380077元折扣到1000000元（亏损1380077元）的原因。弘娅公司承接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多个订单，垫付大量资金生产制作大批量产品，但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故意长期拖欠弘娅公司大额货款，导致弘娅公司无钱支付供应商货款被堵厂门，无钱支付工人春节工资被工人投诉到当地劳动部门。虽然弘娅公司行使履行不安抗辩权留置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产品，但为解决在供应商堵门和春节工人发放工资的问题，迫于无奈签订《交货付款协议》，但前提是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要在2018年1月28日前（农历春节前）付清货款。3.《交货付款协议》是双务附条件协议，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均是对等的（双方的违约责任均是“三倍赔偿金”）。根据《交货付款协议》第3、4条的约定，弘娅公司在履行完交付全部合格货品的根本合同义务后，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还有两期限定时间内付清弘娅公司货款的合同义务，才能实现弘娅公司的合同目的。这个环节上，弘娅公司已经是无法制衡于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处于合同弱势地位，为保障弘娅公司权益才以“三倍赔偿金”约定违约。4.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违约行为严重，导致弘娅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交货付款协议》履行中，在弘娅公司按约交付全部货品后，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则从第二期款项支付上严重逾期，本应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的30万元，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只在1月19日支付了10万元，1月26日付5万元，2月2日付5万元，2月8日付3万元，3月13日付25000元，3月20日付25000元，3月30日付25000元。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本应在2018年1月28日付清的第三期40万元货款，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只在4月24日付25000元，5月4日付25000元，5月18日付10000元，5月25日付10000元，6月1日付10000元，余款3150000元至今未付。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违约行为应按约定的“三倍赔偿金”承担违约责任。5.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的严重违约所应承担的“三倍赔偿金”并未使得弘娅公司获取额外利益。如按《交货付款协议》第4条的约定，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逾期款项700000元的三倍赔偿金210万元，但弘娅公司只主张按原货款总额扣减已经支付款项后的1695077，实际上只是弥补弘娅公司的实际直接损失，并未获取额外利益。相反，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违反诚信原则，故意严重违约，如按一审判决认定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无需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反而导致违约方由此获得巨大不当利益，违反了基本的法律公平正义，违背了社会主义诚实守信的价值观。二、一审认定双方的合同实际履行质量标准为“国家和行业标准”错误，应以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所形成交易惯例认定质量标准。1.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的质量标准为“国家和行业标准”，但在实际合同履行中是以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确定的版包为质量标准。《交货付款协议》第1条所指的“合格货品5360个，版包37个”中的“版包”即是合同实际履行的质量标准。是双方交易中形成的交易惯例。2.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在双方交易一年多来，从未做过相关以“国家和行业标准”的质量检测。试想，如真的是以“国家和行业标准”作为质量标准，在没有做任何“国家和行业标准”的质量检测情况下，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已经验收合格及销售的货品的质量标准是如何检验的呢？3.合同所称的“国家和行业质量标准”其实只是双方笼统的约定，国家和行业质量种类众多，合同约定并没有明确“国家和行业标准”到底是哪个具体的标准类型、体系编号。以至于在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申请质量鉴定时，无法提供质量标准的类型、体系编号。在鉴定机构询问时具体的国家和行业质量标准的类型、体系编号时，双方均表示不清楚。也无法提供。二审当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货款金额16950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构成是：货款31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80077元。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共同答辩，不同意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弘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共同支付弘娅公司货款16950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9507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9940.2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娅公司（乙方）与保兰德公司（甲方）自2017年3月起陆续签订了11份《购销合约书》，合同编号分别为SYB20170048、SYB20170050、SYB20170053、SYB20170054、SYB20170055、SYB20170056、SYB20170057、SYB20170058、SYB20170059、SYB20170064、SYB20170111，约定由保兰德公司授权弘娅公司以供样方式加工女包。11份《购销合约书》为格式合同，除订购女包的型号、数量、金额不一致外，其他合同条款均一致。合同第一条约定，具体编号、产品名称、款号、大小规格、数量等以甲方生产期明细单及附件为准；甲方按时向乙方提供生产板，工艺制造单，纸格，唛架等；乙方承揽加工，提供生产劳动力技术，提供生产所需皮料、里布、五金、辅料等物料包括钉耳、边油、胶水、车缝线、包装等，乙方不得擅自更换甲方产品的原材料，严格按甲方工艺要求生产及包装。第二条第一点约定，合同签订一周内，乙方根据合同附件（生产材料需求表，经甲乙双方确认）以订单形式向甲方购买甲方仓库现有的生产物料。当本合同所含货品完成并经甲方检验合格后，本合同总价款和物料订单的款项相抵扣。合同期内，乙方领用的甲方生产物料的所有权归甲方。生产结束后，带有甲方LOGO的剩余部分物料需及时退回甲方仓库，且该部分物料款项直接从物料订单总款额中扣除；其余不带LOGO的剩余物料甲方不予退料。第四条品质要求第三点约定乙方保证货品的合格率达到100%。对于因乙方过错造成的不良品，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工，且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若经返工仍不符合合同要求，甲方有权拒收并有权解除本合同及要求乙方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如属甲方原材料不合格，或因甲方决策错误导致乙方返工，甲方需承担乙方返工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同时甲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得擅自处理不良品，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乙方的侵权责任。第五条验收第一点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配合甲方不定期或定期查货，甲方须严格按照技术标准、质量标准进行产品检验。乙方需严格按照产前版的标准生产大货，并保证所交付的货品符合质量要求。如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货品质量要求详见合同附件）乙方需对当批次产品进行修理、重做或更换，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承担逾期交货的责任。若修理、更换后，质量仍不符合合同约定，甲方有权拒收乙方货品，乙方需无条件退回订金，并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间接、逾期可得利益损失等）；第二点约定乙方生产完成后，通知甲方QC人员（或甲方指定人员）验收，经验收合格并开具验货合格证明后，方可送货。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第九条第一点约定如甲方货款出现延期，必须提前7天向乙方提出书面通知，如不经过乙方同意擅自延期，乙方有权停止生产甲方货品；第二点约定逾期交货达到5天以上，乙方将承担合同总价款金额5%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达到10天以上的（含10天），乙方将承担合同总价款总金额10%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15天甲方则有权解除本合同或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乙方均应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一切经济损失；第五点约定甲乙双方应按照本合同条款履行义务，如因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约定，则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如因乙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直接或者间接经济损失，受害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根据造成损失的程度予以赔偿。因追偿上述损失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交通住宿费用等）由违约方一并承担。上述11份《购销合约书》中合同编号为SYB20170048、SYB20170056、SYB20170064的三份合同另有弘娅公司与敢动公司签订的版本，除了合同主体为敢动公司之外，合同的形式、内容均与弘娅公司与保兰德公司签订的版本一致，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均确认上述三个编号的合同虽有两个版本，但属于同一个合同，并同意对上述11份《购销合约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编号SYB20170048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520件，金额为242000元，实际出货476件，产生货款217640元；编号SYB20170050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450件，金额为277500元，实际出货434件，产生货款267480元；编号SYB20170053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565件，金额为310900元，实际出货398件，产生货款217590元；编号SYB20170054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440件，金额为181500元，实际出货424件，产生货款175240元；编号SYB20170055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485件，金额为245125元，实际出货477件，产生货款241645元；编号SYB20170056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260件，金额为135200元，实际出货163件，产生货款84760元；编号SYB20170057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640件，金额为302400元，实际出货640件，产生货款313216元；编号SYB20170058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310件，金额为151700元，实际出货203件，产生货款99060元；编号SYB20170059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790件，金额为392100元，实际出货705件，产生货款351650元；编号SYB20170064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400件，金额为184000元，实际出货388件，产生货款179080元；编号SYB20170111合同约定订单数量为500件，金额为236500元，实际出货492件，产生货款232716元。实际产生货款共计2380077元。敢动公司（甲方）与弘娅公司（乙方）经协商达成了《交货付款协议》，对前期双方所签合同中所涉及的货品及应付款项进行如下约定：1.根据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甲方支付乙方货款（打版费）共计1000000元（不含税），乙方应交于甲方检验合格货品5360个、版包37个。2.截至2017年11月28日，乙方已按合同交于甲方合格货品数量为4750个，合格版包数量为37个，剩余未交货品数量610个。3.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确定，待乙方将甲方所有开发的纸格交于甲方同时甲方首次支付乙方货款300000元，同时乙方须在当天内将合同中规定的、由甲方全部检验合格后的所有剩余货品数量610个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如未按期交货，超期一天则按甲方所付货款的1%/天收取滞纳金；如乙方在甲方付款后3天内拒不提供货品的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按照所付款项的三倍向乙方要求赔偿。4.甲方将于2018年1月15日，第二次向乙方支付上述货款300000元，剩余货款即400000元，将于2018年1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如未按期支付，超期一天则按货款的1%/天收取滞纳金；如甲方在3天内拒不支付的，则视为违约，则按照货款的三倍向乙方赔偿。根据弘娅公司盖章的《弘娅对账单总表》，案涉11份合同成品金额为2380077元，扣除物料费8031.2元和延期交货扣款1320329.9元，实际应付金额为1051715.9元，双方协商付款金额为1000000元。表格下方备注：“根据协议贵司应付弘娅货款1000000元，已于2017年12月11日支付首期货款300000元。另贵司应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中期货款300000元，剩余货款400000元，将于2018年1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弘娅，如未按期支付，超期一天则按货款的1%/天收取滞纳金；如贵司在3天内拒不支付的，则视为违约，按照货款的三倍向弘娅赔偿”。对上述交货付款协议及对账单总表，弘娅公司认为弘娅公司、敢动公司确有口头协商，但并未签订过该协议，也未制定过该对账单总表，不认可两份证据上所盖的弘娅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且认为即使协议及对账单总表是真实的，按照协议第4条约定，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逾期付款，应按照未支付货款的三倍进行赔偿，故其诉讼请求金额除了货款也包括赔偿金。在一审法院限期内，弘娅公司并未申请对交货付款协议及对账单总表上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弘娅公司、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均确认，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弘娅公司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1月19日支付100000元，于2018年1月26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2月2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2月8日支付30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支付25000元，于2018年3月20日支付25000元，于2018年3月30日支付25000元，于2018年4月24日支付25000元，于2018年5月4日支付25000元，于2018年5月18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6月1日支付10000元，共计685000元。除上述13笔付款外，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还主张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80000元，于2017年11月17日支付92290.4元，故共计支付857290.4元。2018年7月16日，弘娅公司向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发送《催款函》，称其已按期足数交付货物，所交付货物也经验收合格，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应在2018年1月28日前支付完全部货款，但截止发函之日，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只支付了685000元货款，剩余315000元未支付，要求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315000元，否则双方达成的付款共识作废，仍按原合同价款总额追讨。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收到该函件，但并未作出回复。2018年7月26日，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向弘娅公司发送《催货函》，称其于2018年6月28日发给弘娅公司712个返修包，总价为1817488元，弘娅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通知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产品已返修完毕，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检验后反馈并未返修产品，故要求弘娅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前返修完毕，否则将拒收该批货品，并按零售价折算。据此，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认为其未按时支付剩余货款315000元的原因在于弘娅公司未对退回的712个包进行返修。弘娅公司确认收到该712个包，但认为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申请对上述712个包的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内容进行了确定，并经摇珠选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进行本次鉴定工作。该所从712个包中随机抽取5个规格的女包，每个规格中随机抽取3个样品，以外观质量、振荡冲击性能、缝合强度、摩擦色牢度（皮革）、五金配件耐腐蚀性为测试项目，并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鉴定报告如下：1.规格为WA803266、WA800217、WA7461C63、WA5099A11的样品，其所测相关项目均符合QB/T1333-1-2010《背提包》标准要求；2.规格为WA7317B66的样品，除单提把振荡冲击性能不符合QB/T1333-1-2010《背提包》标准要求外，其他所测项目符合该标准要求。保兰德公司为本次鉴定垫付了鉴定费58091元。弘娅公司认可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对关联性提出如下意见：1.振荡冲击性能与车线做法有关，弘娅公司是按照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要求的技术指标和车线做法，故该项目测试不合格不能归责于弘娅公司；2.抽检的产品中，其中WA7461C63、WA800217、WA5099A11不属于案涉11份合同项下产品，其中规格为WA7317B66的产品最后交货期为2017年8月27日，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于2018年6月提出质量异议，明显超出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3.规格为WA7317B66的产品存在转单的情况，不一定是由弘娅公司生产。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确认向弘娅公司退回的712个包确有部分不属于案涉11个合同项下产品，还包括之前交易产品，但认为弘娅公司、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采取滚动结算方式，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有权依据712个包有质量问题拒付案涉11个合同的剩余款项；另外，规格为WA7317B66的送货单显示是弘娅公司送货，所以是弘娅公司生产的产品。另查明，案涉编号SYB20170048合同项下，弘娅公司向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送货规格为WA7317B66的产品40个，单价510元，价值20400元；编号SYB20170064合同项下，弘娅公司向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送货规格为WA7317B66的产品100个，单价510元，价值51000元。敢动公司提供的关于712个返修包的明细清单中显示退回规格为WA7317B66的产品69个，价值3519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保兰德公司和敢动公司分别与弘娅公司签订合同，但是实际履行中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高度混同，且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也确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均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共同享有合同权利，共同承担合同责任。案涉11份《购销合约书》（合同编号分别为SYB20170048、SYB20170050、SYB20170053、SYB20170054、SYB20170055、SYB20170056、SYB20170057、SYB20170058、SYB20170059、SYB20170064、SYB20170111），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弘娅公司、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如何确定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尚欠弘娅公司的货款数额；二是确定欠款数额后，应如何扣减有质量问题的部分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键在于《交货付款协议》及对账单总表能否作为确定欠款的依据。弘娅公司否认有交货付款协议及对账单总表，不认可该两份证据上所盖的弘娅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在一审法院限期内，弘娅公司并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关于《交货付款协议》的签订及对账单总表的形成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在弘娅公司未有相反证据推翻《交货付款协议》及对账单总表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纳。根据《交货付款协议》，弘娅公司、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对案涉11份合同的货款进行了协商，协商付款金额为1000000元，对账单总表也对这一数额进行了确认，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已经支付了685000元，故尚欠货款315000元。弘娅公司认为即使《交货付款协议》及对账单总表是真实的，按照协议第4条约定，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逾期付款，应按照未支付货款的三倍进行赔偿，且其于2018年7月16日向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发送《催款函》，明确要求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315000元，否则其可以要求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按原合同价款总额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第4点既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则以每日1%收取滞纳金，又约定按照货款的三倍进行赔偿，综合上下文理解，此处的货款应当是双方协商付款金额而并非按合同实际应付金额，且该条款实质是针对逾期付款行为约定的违约责任，既约定计算方式过高的滞纳金又约定三倍的高额赔偿，未免不当加重了逾期付款方的违约责任。其次，在签订《交货付款协议》之后，弘娅公司以《催款函》要求按照原合同价款总额支付的要求实际是单方面变更了关于货款数额的协议内容，并未取得协议相对方的同意，不产生变更的法律效力。因此，对弘娅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保兰德公司及敢动公司应共同向弘娅公司支付货款315000元。至于逾期付款导致的损失，弘娅公司可通过要求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弥补，《交货付款协议》以及对账单总表约定的计算标准均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弘娅公司起诉时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还主张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80000元，于2017年11月17日支付92290.4元，因均发生在签订《交货付款协议》之前，故不应作为案涉还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以货物质量问题对抗其付款义务，那就必须明确案涉11份合同项下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进行了质量鉴定，该所出具了鉴定报告。针对弘娅公司对鉴定报告的意见，首先，弘娅公司认为振荡冲击性能与车线做法有关，其按照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要求的技术指标和车线做法，故该项目测试不合格不能归责于弘娅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弘娅公司作为承揽方，即使是按照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要求的技术指标和车线做法，也应保证产品符合相应的质量标准，弘娅公司主张该项目测试不合格不应归责于其，实属推卸责任，不应支持。其次，弘娅公司认为规格为WA7317B66的产品最后交货期为2017年8月27日，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于2018年6月提出质量异议，明显超出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弘娅公司、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之间并未约定明确的检验期间和质量异议期间，弘娅公司的产品交付后，还要经过销售等流转环节才能发现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一般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定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的质量异议并未超出合理期间。再次，弘娅公司认为规格为WA7317B66的产品存在转单的情况，不一定是其生产的意见，为其单方面的猜测，未能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弘娅公司对鉴定报告质证时提出鉴定抽检的部分产品不属于案涉11份合同项下产品，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鉴定结果为质量不合格的规格WA7317B66的产品，该规格产品在712个返修包明细清单中有69个，而案涉合同项下的该规格产品总共有140个，即使确实存在712个返修包中部分规格为WA7317B66的产品并不是案涉11份合同项下产品的可能性，但弘娅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区分并提供712个返修包中非属案涉合同项下的规格为WA7317B66的产品数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根据鉴定报告及712个返修包明细清单，质量不合格的规格WA7317B66的产品共计69个，价值为35190元，应当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应向弘娅公司支付货款279810元。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逾期付款，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弘娅公司在《催款函》中将付款时间宽限至2018年7月30日前，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故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应以27981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对弘娅公司诉请利息的超出部分，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鉴定费58091元的承担。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712个返修包的质量进行鉴定，却在鉴定报告质证阶段才明确712个返修包不仅包含案涉11份合同项下产品，还包括弘娅公司、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之前交易产品，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应自行承担扩大了鉴定范围而产生的鉴定费。另，鉴定机构对五种规格的包进行鉴定，其中一种规格的包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鉴定结果，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承担鉴定费46472.8元（58091÷5×4），弘娅公司承担鉴定费11618.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弘娅公司支付货款2798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7981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弘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7.6元，由弘娅公司负担8522.6元，由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共同负担16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弘娅公司负担4175元，由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共同负担825元。鉴定费58091元，由弘娅公司承担11618.2元，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共同承担46472.8元。弘娅公司除认为《弘娅公司对帐单总表》没有原件、该表中最后一页手写部分加起来的货款总金额为1740946元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期间，弘娅公司提交起诉状称：从2017年开始，弘娅公司承揽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女包生产、加工生意，双方约定加工承揽费为月结30天，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追偿损失所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弘娅公司为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承揽加工多个批次、多规格的女包，弘娅公司按时保质交货，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应付弘娅公司2380077元。加工承揽费到期后弘娅公司多次催付，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截止起诉之日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还欠弘娅公司加工承揽费1695077元。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逾期没有给付承揽加工费用，已构成违约。据此，弘娅公司诉请：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共同支付弘娅公司货款16950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9507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9940.25元）。一审庭审中，弘娅公司表示其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请求，与起诉状一致。对于为何从2018年2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问题，弘娅公司解释称：按合同约定，月结30天，弘娅公司在2017年12月全部交付涉案货物，所以主张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又查，二审期间，弘娅公司主张1695077元的构成是货款31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80077元。弘娅公司提交证据（2019）粤01民终12697号判决，拟证明：弘娅公司逾期交付涉案11个购销合同的货物，是因为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给付加工费，弘娅公司依法履行不安抗辩权的表现，并非弘娅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弘娅公司对帐单总表》是虚假的，不应作为证据采纳。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9）粤01民终12697号判决书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广州弘娅（即弘娅公司，下同）的不安抗辩权成立，对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要求广州弘娅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处理结果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再查，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同对产品质量异议期没有约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应付弘娅公司的货款总额及逾期违约金的数额问题。从弘娅公司在起诉状、一审庭审中陈述来看，其诉请为：货款16950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9507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9940.25元）。可见，其诉请的货款本金为：1695077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69507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弘娅公司二审又主张1695077元的构成是货款31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80077元，与其一审诉请不一致，属于二审变更诉讼请求，本院难以采纳。本案二审仍应在其一审诉请的基础上予以审查。弘娅公司虽主张《交货付款协议》系被迫签订，但未能对此予以充分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交货付款协议》、《催款函》等证据相互印证，弘娅公司与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通过协商确认货款金额为1000000元，现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已经支付了685000元，尚欠货款315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向弘娅公司支付货款3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弘娅公司主张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支付货款1695077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弘娅公司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明确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保兰德公司、敢动公司以实际欠付的货款31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不合格产品的扣款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弘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弘娅服饰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