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凡全，男，汉族，1984年2月29日生，住吉林省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吉林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秋柱，男，汉族，1985年8月21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全因与被上诉人陈秋柱买卖合同纠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前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凡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被上诉人陈秋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全上诉请求：一、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吉0721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陈秋柱的全部诉讼请求，保护孟凡全的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秋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依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孟凡全与陈秋柱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价款为36,500元，陈秋柱支付了30,000元，剩余6,500元款项于车辆过户后给付.孟凡全于签订合同当日将车辆交付给陈秋柱，孟凡全已经全面的履行了义务。而且，陈秋柱已经营运了6个月，早就赚回了购车款和维修费，已经实现了合同的目的。但是，陈秋柱却拒绝更名过户和给付剩余6,500元购车款，属于陈秋柱违约。虽然没有约定过户的时间，但在孟凡全多次催促之后还是拒绝更名过户和给付剩余车款,这时被告采取将车辆开回的方法逼迫陈秋柱办理更名过户及给付剩余构成款,但在孟凡全开走车辆当日陈秋柱报警的情况下,仍然不履行义务。所以,陈秋柱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二、陈秋柱的损失是其自行造成的。陈秋柱明知道该车辆陈秋柱开走的原因是逼迫他更名过户和给付剩余购车款,但仍然拒绝更名过户和给付剩余购车款,且放弃对车辆主张权利,造成所谓的车辆不能使用。孟凡全和陈秋柱多次沟通更名过户及给付剩余购车款,陈秋柱一直拒绝，孟凡全没有义务替陈秋柱维修车辆，孟凡全也没有使用过该车辆，该车辆的车况没有改变,车辆没有造成损失。即使存在损失也是陈秋柱自行造成的。三、原审法院判决孟凡全给付陈秋柱购车款和维修费共计6万元没有依据。首先，如果判决孟凡全赔偿损失，需要陈秋柱改变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孟凡全已经将车辆交付给陈秋柱,陈秋柱已经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物权)，且实际使用了6个月，如果陈秋柱要求孟凡全赔偿，需要以侵权责任纠纷的案由，而不是合同纠纷。其次，该车辆已经不值3万元。该车辆陈秋柱已经实际使用了6个月,且该车辆已经处于快要报废的情况，买卖时孟凡全只收取购车款3万元，虽然，维修花费3万元（只有发票但没有维修明细，真实性无法考证)，但使用6个月后又需要修理才能继续使用。所以,不能依据购买时的花费和维修费用来确定车辆的实际价值。在没有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不能确定车辆的价值。再次，按照侵权责任来说也是陈秋柱存在过错。陈秋柱拒绝更名过户首先违反了车辆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同时，也侵犯了孟凡全的合法权益，因为约定了更名过户后才给付孟凡全剩余购车款6,500元。所以，陈秋柱存在拒绝更名过户和给付剩余购车款及放任导致的，因此，陈秋柱存在严重过错。综上:原审判决解除合同,给付陈秋柱6万元及诉讼费等，显然是错误的。故特依法提出上诉，愿二审人民法院能依法判如所请,以保护孟凡全的合法权益。陈秋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11月17日孟凡全向陈秋柱交付车辆后，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后孟凡全私自将车辆开走属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孟凡全可以解除合同。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不是孟凡全，仅由孟凡全和陈秋柱去办理过户手续也无法实现过户行为。另外车辆的实际状况已经报废，无法通过车辆检验标准，根本不能实现过户行为。二、孟凡全应当向陈秋柱承担损害责任即修车费3万元。涉案车辆虽然是二手车，但陈秋柱购买车辆是为了正常使用，其购买行为也是为了要获得质量无瑕疵的车辆，双方的协议书也明确“此车自2017年11月17日以前与本车发生的一切有关事情及问题由甲方负责”，因此，修车费用应由孟凡全承担。并且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孟凡全未告知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给陈秋柱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孟凡全承担赔偿责任。这是由于合同履行导致的，孟凡全一方称适用侵权责任法来调整也是错误的。陈秋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并让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购车款30,000元；二、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的营业损失60,000元；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修理费30,000元。孟凡全提出的反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陈秋柱继续履行合同，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陈秋柱将车辆更名过户。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陈秋柱给付所欠购车款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秋柱与孟凡全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孟凡全将其车牌号为吉A×××**号的欧曼牌卡车以36,500元价款卖给陈秋柱。陈秋柱分两次结清车款。第一次交30,000元，第二次交6,500元。还约定由陈秋柱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且过户费由陈秋柱承担。但是双方未约定过户时间。当日，陈秋柱给付孟凡全买车款30,000元后，孟凡全给陈秋柱出具收条一枚，写明：今收到卖车款36,500元。乙方（陈秋柱）先支付甲方（孟凡全）30,000元，剩余6,500元代（待）乙方更名过户后一次性付清6,500元。孟凡全随即将所卖车辆交付给陈秋柱。陈秋柱在2017年11月至12月间，将该车辆送至长春市二道区云茂汽车配件经销处进行维修（共花费维修费30,000元）后，用该车辆进行营运活动。2018年7月6日，孟凡全将陈秋柱在进行营运中的该车辆开走，要求陈秋柱给付尾欠款6,500元，并对该车辆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才能返还该车辆。陈秋柱报警后，当地派出所告知其到法院诉讼解决。一审法院认为，陈秋柱与孟凡全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秋柱已经向孟凡全履行了交付第一笔购车款的义务。孟凡全亦向陈秋柱履行给付所交易的车辆义务。双方业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于2017年11月17日，孟凡全向陈秋柱交付车辆后，该车所有权发生转移。陈秋柱作为新的车辆所有人，依法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虽然孟凡全与陈秋柱之间订立的二手车辆买卖合同中包含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约定，但是双方之间对更名过户的时间约定没有约定，且需要双方共同配合才能完成。双方之间就车辆过户问题产生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孟凡全采取强行将涉案车辆开走，以控制车辆的手段达到逼迫陈秋柱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以及索取剩余购车款的目的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陈秋柱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对此，孟凡全负有主要过错责任。陈秋柱有权选择以物权损害要求赔偿或者以合同关系为依据主张权利。陈秋柱现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车辆已严重报废已无使用价值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协议，要求孟凡全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30,000元，支付的车辆修理费30,000元的本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其要求孟凡全支付车辆的营业损失60,000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凡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陈秋柱将车辆更名过户手续，并给付所欠购车款6,50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本诉原告陈秋柱与本诉被告孟凡全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案涉车辆：车牌号为吉A×××**号的欧曼牌卡车归本诉被告孟凡全所有。本诉被告孟凡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本诉原告陈秋柱购车款30,000元，并给付陈秋柱修车费30,000元。三、驳回本诉原告陈秋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孟凡全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孟凡全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孟凡全承担。二审中，孟凡全申请证人张乃顺出庭作证，证明张乃顺于2018年6月份与孟凡全以及还有两个人一共四个人一起到陈秋柱处取车，先见到的陈秋柱，孟凡全和陈秋柱说过户的事儿，陈秋柱说过户得四、五千元，双方达成一致，陈秋柱同意孟凡全将车开回，并告诉我们车在他雇佣的司机手里，司机将车钥匙及车大照给我们的，当时车很破，开回来放在一个室外停车场，一直没动。孟凡全欲证明取车是因为过户的问题，是通过陈秋柱同意的，车辆当时已破旧不堪。陈秋柱质证认为，由于证人与孟凡全系同事关系，所以证人张乃顺的描述带有主观色彩，车辆破旧已近报废与正在运营相矛盾。结合孟凡全在起诉状中称“被告于2018年6月将该车辆私自开走”，证人张乃顺证明2018年6月取车的过程以及孟凡全自己陈述，可以认定孟凡全是2018年6月2日将车辆取回。而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区分局合心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记载报警的内容为：“有人把车卖给报警人，后来原车主又把车开回去了，现在不让报警人开走”，只说明2018年7月6日双方是因为陈秋柱要从孟凡全处开回车辆的问题而报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2018年7月6日，孟凡全将陈秋柱在进行营运的该车辆开走”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结合证人证言、陈秋柱的起诉状和双方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6月2日，孟凡全因车辆过户的问题找到陈秋柱，因陈秋柱不同意当即过户，孟凡全将车辆从陈秋柱的司机手中将车取回。2018年7月6日陈秋柱找到孟凡全要回车辆，孟凡全因陈秋柱拖欠的6,500元购车款和不能过户的问题不同意其将车开回去，陈秋柱当日向公安机关报警。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秋柱与孟凡全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当诚实守信，如约履行。陈秋柱交付了大部分车款，孟凡全交付车辆，车辆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二手车买卖中，车辆交付后应当及时的办理过户手续并交付尾款，陈秋柱自2017年11月17日取得车辆后进行运营长达6个多月的时间里，经孟凡全的多次催促，未办理过户手续及交付尾款已经构成违约。孟凡全在陈秋柱未如约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未通过诉讼等救济途径妥善解决，自行将车辆取回侵害了陈秋柱对车辆的所有权构成侵权。陈秋柱以孟凡全的侵权行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孟凡全反诉主张的购车余款6,500元及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本院予以支持。孟凡全基于侵权行为造成陈秋柱的损失应当予以保护，该损失为陈秋柱租赁替代车辆的租赁费用，参照市场同类车辆的租车费用标准，酌情认定每月为3,000元，自2018年6月2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双方其他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本案的案由，根据陈秋柱的诉讼请求和孟凡全的反诉主张，本案不仅涉及到买卖合同纠纷，还涉及到侵害物权纠纷，一审法院仅以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处理不妥，本院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物权保护纠纷。综上所述，孟凡全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二、陈秋柱与孟凡全继续履行车辆买卖协议；三、涉案车牌号为吉A×××**号的欧曼牌卡车归陈秋柱所有，孟凡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车辆，并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每月3,000元赔偿陈秋柱的损失；四、陈秋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孟凡全给付剩余车款6,500元，并办理过户手续，孟凡全应当积极配合；五、驳回陈秋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上诉人孟凡全负担1,147.50元，被上诉人陈秋柱负担1,552.50元；反诉费25元，由被上诉人陈秋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上诉人孟凡全负担1,147.50元，被上诉人陈秋柱负担1,55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雁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翟会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明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