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702行初154号 原告王美芳，女，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告金华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金华市双龙南街**。 法定代表人徐志坚，主任。 诉讼负责人胡启强，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国勇、王晨茜，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欢，法规处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朱阳娇，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金华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住所地金华市新华街**iv> 法定代表人张家敏，院长。 委托代理人程振宇，医院员工。 原告王美芳不服被告金华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华卫健委）、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健委）卫生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金华市人民医院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同年6月18日、7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美芳，被告金华卫健委的诉讼负责人胡启强、委托代理人朱国勇、王晨茜，被告省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陈欢、朱阳娇，第三人金华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程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美芳起诉称：2016年8月3日，原告在金华市人民医院住院生产，5日晚分娩一女婴，儿科会诊CT显示“考虑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现婴儿出现重度后遗症；2017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金华卫健委提交关于金华市人民医院伪造病历等情况的投诉书并增加补充意见，要求查处人民医院病历违法违规；2018年9月18日，被告金华卫健委做出关于对金华市人民医院涉嫌伪造隐匿病历投诉调查情况的回复；11月16日，原告就该回复向被告省卫健委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月16日，被告省卫健委作出浙集复21（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理由如下：被告金华卫健委调查认定事实不清、调查程序不足。人民医院提供不岀“使用催产素后的持续胎心监护图”、“胎心分次”虚假、未将“催产素激惹实验0CT胎心监护图、全部胎心监护图”等病历及时打印归档、人民医院以“机器损坏”为由拒不提供“催产素激惹试验图”、拒不提供8月5日19：06以后的“胎监图”存在隐匿，等等，被告金华卫健委均未尽到充分调查义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足。人民医院违反《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等关于病历书写、打印、保管归档、禁止隐匿病历等规定，被告金华卫健委未能正确适用法律法规予以查处。被告省卫健委的行政复议，存在未查明事实，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不清。患儿出生后几天内做的颅脑ct、颅脑b超、头颅核磁共振，均显示其颅脑形态正常，并无发育不良，更无畸形。现该儿童出现脑部发育不良，是任何得了缺氧缺血性脑病的孩子都会遇到的后遗症。被告省卫健委为包庇其下属职能部门，竟然称“……随后的检查和诊治经过说明患儿自身存在畸形和发育不良的情况，与第三人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污蔑患方！综上，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和复议行为，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不足且违法、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金华卫健委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关于对金华市人民医院涉嫌伪造隐匿病历投诉调查情况的回复；2.撤销被告省卫健委2019年1月16日作出的浙集复21（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金华卫健委答辩称：一、我委对原告投诉的内容进行了调查回复，认定事实清楚。（一）金华市人民医院未能提供持续胎心监护图事出有因。经调查，根据2016年11月22日南京浩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系统（仪器）维护报告单》，反映金华市人民医院的胎心监护网络系统于2016年11月22日数据库损坏，导致无法调阅之前记录。根据金华市人民医院与该公司的往来邮件，之前金华市人民医院也一直与南京浩乐科技有限公司积极沟通，要求尽快恢复相关数据，故金华市人民医院现未能提供持续胎心监护图，并非有意为之。另外，在2018年8月9日我委提取的2016年8月1日至10日进行过催产素激惹试验的20份病历中（包含原告病历），其中7份病历也未见催产素激惹试验出现规律宫缩后的胎心监护图，可见，胎心监护网络系统损坏有其他证据印证。催产素激惹试验图即为注射催产素后的胎心监护图，且数据库损坏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因此，金华市人民医院无法提供胎心监护图事出有因，我委无法据此认定金华市人民医院存在拒不提供催产素激惹实验图或者隐匿8月5日19：06以后的“胎监图”的行为。（二）原告所谓的“胎心分次”记录虚假，并不能认定。1.产前记录护士签名不存在伪造。2016年经调查，产前记录上年8月5日凌晨1点20分至7点的签名是护士“周鎏珊”，7点30分到17点30分的签名是护士“周晓芸”，并非同一人签名。对此，在2018年7月3日的调查过程中周鎏珊与周晓芸二人均表示产前记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书，每次记录均是在观察胎心监测仪后所记。由于其记录时间与排班表上的工作时间可以相印证，且签名笔迹、姓名完全不同，产前记录签名不存在伪造。2.记录数据出现误差也在情理之中。经调查，当晩值班的护士俞睿每隔十分钟记录一次。其据以观察数据的时间出现1分钟内的误差，产前记录表上记录的19时的胎心数据，就是胎心监护图上18点59分20秒左右的数据，合乎生活常理。由于原告的胎心监护数据受胎儿以及孕妇本人两方面的影响，不同于常人做心电图，处于一个安静平稳的状态，胎儿的胎动以及孕妇的情况都会导致胎心数据出现偏差。仅凭19点的胎心分次异常记录也是无法得出胎心分次不正常的结论。故我委无法认定金华市人民医院存在“胎心分次”记录虚假的行为。（三）金华市人民医院未及时将病历打印归档，事出有因。经调查，胎心监护数据及催产素激惹试验的数据是实时的动态数据，及时打印、保管是较为困难，一般都是需要调取的时候再从胎心监护网络系统中打印。由于金华市人民医院的胎心监护2016年网络系统于11月22日数据库损坏，故金华市人民医院现未能提供胎心监护图等病历，事出有因。（四）认定胎儿窘迫，证据不足。“妇产科学”并非法律法规，现实操作中并不是当胎心出现异常，就要持续进行胎心监护。经调查，胎心监测仪是实时记录胎心状况的，2016年8月5日值晚班的护士俞睿是每隔十分钟观察一次胎心监测仪，故金华市人民医院的8月5日19时的监测记录数据就是18：56至19：06期间十分钟的监测数据。虽然原告的胎心记录在8月5日19点曾出现异常，但由于很快恢复，由于偶尔出现的胎心异常并不能得出胎儿窘迫的结论，故无法认定出现胎儿窘迫。（五）入院记录无阴道流液，没有问题。经调查，根据病程记录，2016年8月4日原告仍无阴道流血流液，8月5日原告才出现阴道流液、色清，流少许血性分泌物。而徐恒医生笔录陈述“无阴道流液并不代表阴道无流血，王美芳入院时有少量血性分泌物，并无持续、大量流血，结合孕期各项检查，不考虑胎盘前置等情况可能，而孕后期少量血性分泌物是正常现象，并非分娩的重要体征，所以在入院记录时未有对阴道流血情况的特殊说明”。由于：一原告在论坛上的表述只是其单方表述，对当时阴道是否少量出血不具有证明力；二“孕产妇保健册”记录的“诉阴道少量出血伴腹痛”也系原告的单方陈述而已，对是否真的已经少量出血并不具有证明力；三孕期后期少量出血是正常的现象，并不是分娩的重要体征，流液是羊水破的征兆，因此，入院记录时重点记录的是“腹痛”和“流液”情况，并无记录有无阴道出血。四当时检查原告的羊水并未破，宫颈部分消退。据此我委认定入院记录无阴道流液，没有问题。二、我委调查程序充分且合法。我委于2018年6月25日收到省卫健委作出的浙集复21（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6月28日决定受理，经初步审查，我委于同年7月1日立案查处。经向原告及金华市人民医院相关工作人员调查，并收集相关书证后，在此基础上，我委于2018年9月18日向原告做出了回复，并于2018年9月21日送达原告，整个调查程序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三、我委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我委经重新调查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金华市人民医院存在原告投诉的隐匿伪造病历及多次病历记录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故我委无法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8条第二项的约定，对金华市人民医院进行处罚。因此，我委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省卫健委答辩称：我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原告不服金华市卫生健康委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关于对金华市人民医院涉嫌伪造隐匿病历投诉调查情况的回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原浙江省行政复议局经审理，认为金华市卫生健康委作出的回复并无不妥。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原浙江省行政复议局于2018年11月19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11月26日收到补正申请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金华卫健委提交答复材料，因金华市人民医院与被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作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9年1月16日，原浙江省行政复议局作出浙集复21（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1月18日交寄发出，复议期限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金华市人民医院答辩称：1.胎心监护在病历管理条例里面明确规定不是属于病历资料，没有要求医院必须要把患者的整个分娩过程中的胎心监护打印出来，患者在整个分娩过程中医院给他的胎心监护都是正常状态，有医院的部分胎心监护图予以证明。患者说我们故意损坏仪器，患者是在2017年3月到我们医院入住，我们院在2016年11月份的时候就仪器损害了，从时间顺序来说我院不存在故意人为损害胎心监护仪的情况。我们也向厂家要求恢复胎心监护仪的硬盘，但是厂家恢复无法恢复。2.原告方提出异议以后，被告经过严格的调查等程序，根据病历的资料、当事人的调查等，已经给予原告方明确的答复，我院也将相关的证据资料提交给被告，我方提交的证据资料均为真实的。3.按照国家病历书写条例规定，医院书写人员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准确、真实的书写，且患者在入院前有进行过体检检查，患者有无和医务人员讲过有出血情况没有证据证明，医务人员记录是真实客观，患者说在微博等上面给人家看，但是并不是给医务人员看的。第三人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8日，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决定受理原告王美芳要求对金华市人民医院在其分娩过程中存在违反诊疗规定及伪造、隐匿其病历部分内容等行为的投诉。同年7月1日，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原告调查，原告确认其投诉事项为：1.产前记录签名及手写的胎心分次为伪造；2.在我的产程中用了大量催产素，但病历中缺少催产素激惹试验OCT图像，医院隐藏了该图像；3.2016年8月5日的部分胎心监护图缺失，病历中只有少部分的胎心监护图；4.违反诊疗规范，如胎心监护图显示变异减速还在继续滴注缩宫素、胎儿出现窘迫未采取吸氧等措施；5.2016年8月3日入院记录显示“无阴道流液”与实际阵痛并有血性分泌物的事实不符，也与我孕期保健册8月3日记录的“诉阴道少量出血伴腹痛”不符。同日，被告正式立案。 同年7月3日，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投诉事项所涉第三人产前护理病区的工作人员周鎏珊（护士）、周晓芸（护士）、王珊珊（医生）、俞睿（护士）、张旭红（护士）、徐攀（医生）、徐恒（医生）进行了调查询问，核实了上述人员的医学执业资格情况，并调取了王美芳住院病历及护理记录等。同年8月9日，被告工作人员至第三人处现场检查，经查：2016年8月1日至8月10日的住院患者医嘱中出现“催产素激惹试验（OCT）”的有20人（包括王美芳），其中10份病历中含有催产素激惹试验（OCT）出现规律宫缩后的胎心监护图（被告现场予以提取），其中7份病历（含王美芳）未见OCT出现规律宫缩后的胎心监护图；有3份病历显示OCT医嘱取消未执行。 同年9月18日，被告根据调查情况，向原告王美芳作出回复，称：一、关于“金华市人民医院产前记录存在签名伪造情况”。通过查看当日排班表，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了解到8月5日1：20-7：00进行产前记录并签名的人员为周鎏珊，7：30-17：30进行产前记录并签名的为周晓芸。上述二人均为执业护士且该产前记录上的签名与该二人日常签名一致，不存在伪造情况。二、关于“王美芳产前记录手写的胎心分次为伪造”。“2016年8月5日18：59左右的胎心有波动，最低只有90，最高有190，明显有窘迫，而产前记录上登记的胎心为148次”。记录人员表示，胎心动态监护仪显示的为动态数据，手写的胎心分次记录是根据当时看到的数据记录的，但有一定的时间差，该产前记录登记的19时胎心应当是胎心监护图上18点59分20秒左右的数据。手写的胎心分次尚无法认定为伪造。三、关于“金华市人民医院存在隐匿催产素激惹试验oct图像、胎心监护图的行为”。调取金华市人民医院病案室保存的王美芳病历（病案号：294446），其中含有胎心监护过程中邮部分胎心监护图，确实无8月5日15点至18：56，19：07至21：13的胎心监护图，包括催产素激惹试验出现规律宫缩后的胎心监护图；查阅金华市人民医院2016年8月1日至10日进行过催产素激惹试验的20份产妇病历（包含王美芳病历）显示：10份病历中含有催产素激惹试验（OCT）出现规律宫缩后的胎心监护图；7份病历中未见催产素激惹试验（OCT）出现规律宫缩后的胎心监护图；3份病历显示患者催产素激惹试验（OCT）医嘱取消未执行。因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章、规范中均无明确规定需打印催产素激惹试验OCT胎心监护图或全部胎心监护图留档的要求，另金华市人民医院出示的系统（仪器）维护报告单显示该院保存有胎心监护图数据的胎心监护网络系统于2016年11月22日数据库损坏，维修后无法调阅之前记录，暂时无法恢复原始胎心监护记录。无法认定金华市人民医院存在隐匿催产素激惹试验OCT图像、胎心监护图的行为。四、关于“入院记录显示无阴道流液与实际情况不符”。入院前后有论坛发贴以及孕期保健册等材料记录有“阴道少量出血”，而入院记录为“无阴道流液”。通过对相关医务人员调查询问和专家咨询，入院记录时重点记录“腹痛”和“流液”等分娩体征，论坛发贴以及孕期保健册等材料记录的“阴道少量出血”，并不是重要体征，当时检查羊水未破，宫颈部分消退，“无阴道流液”记录正确。阴道有少量出血和无阴道流液的体征记录并不矛盾。五、关于“金华市人民医院违反诊疗规范”。“2016年8月5日18：56至19：06胎心出现变异减速，胎八窘迫，医方18：50继续滴注缩宫素等行为违反诊疗规定”。据金华市医学会《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金华医鉴（2017）35号）显示金华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无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对于金华市人民医院产程处理和缩宫素使用是否违反诊疗常规，如有疑义，可向省医学会申请再次鉴定。我委将结合鉴定结果进行相关处理。综上，目前该案证据不足，无法认定该院存在伪造、隐匿病历等违法行为，经合议决定：对金华市人民医院涉嫌伪造、隐匿病历一案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不服，于同年11月23日向被告省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卫健委收取原告复议申请后，于同年11月26日要求原告对复议申请予以补正。2019年1月16日，被告省卫健委作出浙集复21（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告金华卫健委作出的涉案回复，并于同月18日向原告寄送。因无人签收，该件退回后，被告省卫健委再次于同年1月23日向原告寄送。该件于次日由原告丈夫郑某代为签收。原告不服，于同年4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原告王美芳曾于2016年8月3日因“停经38周，不规则下腹痛8小时”入住金华市人民医院。经该院治疗，于同月5日21时13分于会阴侧切下自娩出一女活婴。同月6日，因新生儿呼吸急促，测T37.5℃，于同日转新生儿科治疗，经查颅脑CT，1.右侧顶叶及两侧侧脑室内高密度密度影，考虑出血；2.两侧叶及顶叶低密度影，考虑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经治疗后抽搐仍反复发作，建议上级医院治疗。同月10日，患儿入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出院诊断：1.新生儿脑病、颅内出血（原因不明）、新生儿败血症、癫痫、支原体感染。 2016年11月21日，金华市人民医院十八病区产科中央胎心监护系统出现故障，相应数据库损坏。2018年3月29日，金华市人民医院发函给南京浩乐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该公司恢复该院十八病区产科中央胎心监护系统数据。但其后该数据库仍未恢复。 2017年7月10日，原告向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关于金华市人民医院伪造病历等情况的投诉书”，反映：第三人产前记录上2016年8月有5日1时20分至17时30分的“周晓芸”签名为伪造、2016年8月5日19时的胎心分次为148的记录内容与事实不符、第二产程仅有10分钟胎心监护图，已出现多次变异减速，表明胎儿脐带受压，胎儿出现急性缺氧，出现胎儿窘迫现象，应尽快结束产程，应行剖宫产术或助产术，但医方仍采取缩宫素续滴，也未持续胎心监护，一直在两个多小时后才分娩出新生儿，严重违反诊疗规程。原告要求：1.认定第三人产前记录签名伪造；2.认定第三人产前记录手写的胎心分次伪造；3.认定第三人未严密观察产程，违反诊疗规定；4.认定第三人使用缩宫素违反诊疗规定；5.认定第三人第二产程处理错误，出现胎儿窘迫未尽快结束产程，也未采取吸氧气、侧卧或其他任何措施，严重违反诊疗规程；6.要求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责令第三人提供其隐匿的2016年8月5日15时至21时13分许的全部胎心监护图。2017年8月9日，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金卫信访复字（2017）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原告不服该意见，向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12月7日，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浙集复21（2017）7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上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并责令原告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重新作出处理。 同年12月26日，原告向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关于对金华市人民医院伪造病历等情况的投诉书的补充意见”，主要内容为：1.第三人隐匿了2016年8月5日15时至19时、胎心监护出现异常以后（2016年8月5日19时以后）的全部胎心监护图；2.第三人隐匿了第一产程催产素激惹实验OCT图像；3.第三人在产前记录上记载的2016年8月有5日19时的胎心分次148与胎心监护图上显示的胎心分次不符，记载的2016年8月5日15时至18时50分及19时10分至21时13分的胎心分次与事实不符；4.记录者周某的签名系伪造；5.入院记录中的“无阴道流液”与原告在网络论坛上的记录以及第三人在2016年8月3日孕保健册记载的“诉阴道少量出血伴腹痛”不符。原告认为，第三人隐匿、伪造病历，且病历记录与事实不符，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应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予以处理，请求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等规定对第三人进行查处并书面回复原告。2018年2月9日，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原告作出“关于对金华市人民医院伪造病历等情况的答复意见”。原告不服上述答复意见，向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6月21日，原浙江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浙集复21（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上述答复意见并责令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申请人的投诉事项重新处理。2018年6月25日，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收到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 2018年12月28日，浙江省医学会作出浙江医鉴（2018）16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认为：根据现有临床资料、CT、MRI及诊疗过程，该患儿诊断为新生儿脑病、癫痫明确。该产妇于8月5日2时40分出现规律宫缩，8时20分破膜，15时予缩宫素针滴注引产，19时20分宫口开全，21时13分于会阴侧切下自娩出一女活婴，医方产科处置合理，未违反诊疗规范。本例方在产程处理中，在产妇宫口全开直至胎儿娩出约2小时余，无胎心电子监护记录，导致无法客观判断分娩过程中是否存在胎儿宫内窘迫，有过错；但根据5日21时13分娩出新生儿出生Gpgar评分10-10/1-5分，羊水清来判断，与新生儿后续的不良结局无因果关系。此外，产妇在产程中有低热，医方予物理降温，未能进一步行血常规、CPR、阴道分泌物培养等检查，有过错，但分娩过程中低热也是常见现象，此过程与新生儿不良结局也无因果关系。该患儿出生时无产伤窒息贵州省，出生后因惊厥收住新生儿科治疗，新生儿宫内无缺血缺氧的依据，最后诊断为新生儿脑病、癫痫。但医方对新生儿的病情观察欠仔细，病程记录不够规范，有过错，此过错与患儿的目前后果无关。鉴定组认为，婴儿两项病毒检查结果（巨细胞病毒、风疹病毒抗体阳性）及孕期二次胎儿超声检查提示颅后窝积液及分娩时产妇有低热，考虑存在妊娠期胎儿宫内病毒感染。该婴儿脑发育畸形与可能宫内病毒感染等因素有关。据此，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但与郑茗月（王美芳之女）的现存后果无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王美芳于2019年1月24日收到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后于同年4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而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的正当理由。本案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王美芳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姗 人民陪审员  吕星星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王妍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