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2民初7550号原告：湖南省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法定代表人：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红，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法定代表人：唐某。破产管理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徐某，管理人团队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寅罡，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省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湘0102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书。某甲公司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0102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红、被告某甲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寅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某公司对被告某甲公司享有4300万的无抵押破产债权份额；二、被告某甲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原告某公司改制，改制房产共5195.93平方米，仅评估了1472元/平方米，共计765万元。但是同时期同地段住宅成本拆迁达0.8万/平方米以上，商业面积在5万元/平方米以上。某公司认为资产拆迁价值被严重低估，要求某甲公司予以补偿。2010年5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某甲公司对某公司补偿4300万元，其中500万用于支付140多名退休老同志统筹外提留和过年过节费用十年以后的保障，3800万元用于改制企业今后的长远发展。但迄今为止，某甲公司未向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016年11月30日，芙蓉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某甲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某公司向管理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但是没有得到确认。某公司对某甲公司享有4300万的合法债权是客观事实。请求法院维护某公司的合法权利，支持某公司妥善解决退休职工的安置问题。被告某甲公司辩称：一、某公司与某甲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所签署的《协议书》不符合国有企业改制的一般程序。该《协议书》的背景是某公司进行资产改制而签订，而国有企业资产改制过程中，所涉及的新公司对旧公司债务承接、财产接收及对价支付等均需有政府部门的相关文件予以支持，而2010年5月28日所签署的《协议书》无任何政府文件支持，明显不符合国有企业改制的一般程序。2.双方于2010年5月28日所签署的《协议书》因被双方之后所签订的协议所覆盖而废止。某公司与某甲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协议书》后，又分别于2010年5月30日、2010年6月4日签订《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债权债务承接协议》。2010年5月28日签署的《协议书》的内容已被2010年5月30日所签署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所覆盖，《协议书》实际上已废止。3.即使双方于2010年5月28日签署的《协议书》未被废止，也应属于无效合同。因为某公司与某甲公司的董事、高管混同，属于关联企业。而某甲公司的设立资金多数属于外来融资所得，《协议书》的签署不符合国有企业改制的一般程序，明显属于关联公司之间主动负债，甚至是恶意负债的情形，直接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于无效合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某公司房屋评估明细表，拟证明公司改制时房产价值被严重低估；2.某公司2009年8月12日的职代会决议，拟证明某公司的职工对房产价值被严重低估不满，要求摘牌企业予以补偿；3.《房地产买卖合同》及收款凭证，拟证明同地段的房屋价值远远高于某公司的房产评估价格；4.某公司与某甲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约定由某甲公司向某公司补偿4300万元。被告某甲公司对证据1不持异议，认为证据2即2009年8月12日的职代会决议已被2010年5月18日的职代会决议所覆盖，证据4的《协议书》已被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所覆盖，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被告某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某公司2010年5月18日的职代会决议；2.某公司与某甲公司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3.某公司与某甲公司于2010年6月4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承接协议》；4.湖南省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湘国企改革办函（2009）128号《关于湖南省某有限公司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处置中涉及的其他资产和债务情况的函》及《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湘国土资函[2010]90号关于湖南省某有限公司改制土地资产处置的批复》；证据1-4拟证明因某公司企业改制，某公司与某甲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30日及6月4日签订了两份协议，某甲公司的管理人已经按照协议及协议的履行情况对某公司的债权进行了确认，某甲公司已不欠某公司其他款项。5.审计报告，拟证明某甲公司的管理人已对某公司的31581300.63元债权进行了确认。原告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和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两份互相独立的协议，时间在后的协议并没有覆盖时间在前的协议内容，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某公司和某甲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经庭审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某公司是由湖南省物资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因经营困难，于2009年开始进行企业改制。某甲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和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部分高级管理人一致。2010年5月25日，某甲公司通过长沙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网上挂牌交易系统，竞价购得某公司位于长沙市的两宗土地［原宗地号为湘国用（2009）第040号、长国用（2008）063507号］,面积为2773.23平方米，成交价为4786万元。根据相关文件要求，土地摘牌方应负责承接并承担某公司除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外的所有资产和所有负债，安置某公司85名企业职工，解决某公司140名领取统筹补助的退休职工及其他遗留问题。2010年5月28日，某公司（甲方）与某甲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总体打包承担某公司4300万元费用，其中500万用于支付140多名退休老同志统筹外提留和过年过节费用十年以后的保障，3800万元用于改制企业今后的长远发展。2010年5月30日，某公司与某甲公司签订《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其中对某公司的债权债务约定如下：截至2009年3月31日，某公司负债总额为2733.16万元，该款由某甲公司在2010年5月31日前支付；某甲公司在土地摘牌后需安置某公司国有身份职工85人，现双方协商同意由某甲公司按每人45000元／年的标准一次性补偿三年，合计1147.5万元，该款由某甲公司在2010年6月5日前支付；对在某公司领取统筹补助的140名退休职工，补助标准为6000元／年，按十年期限计算，合计为840万元，该款由某甲公司在2010年6月10日前支付；某公司于2009年3月31日以后至摘牌之日发生的亏损1042万元和费用1067万元，合计2109万元，该款由某甲公司在收到省国企改革办审核确定的文件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除此以外，某甲公司不再认可和承担某公司任何其他债务或费用，但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述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签订后，某甲公司未在2010年5月31日前向某公司支付2733.16万元，双方又于2010年6月4日签订一份《债权债务承接协议》，约定：某公司负债总额为2733.16万元，某甲公司同意在2010年6月7日前将上述款项2733.16万元全部支付给某公司，并由某公司负责向其债权人转付。另查明，某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召开的职代会形成了如下决议：一、中国城酒店的发展，必须建立在向更高目标前进的硬件设施基础上，酒店现有的资产，要依据改制中资产评估报告，综合市场价格，不能低于4900元/平方米。无产权的资产和低值易耗品，办公家具也要有一个合适的综合价格，保持国有企业资产保值增值。二、在总资产的评估价格中，改制后的承接企业要预留500万元的资金，支付147名退休老同志统筹外提留和过年过节费用10年以后的保障。2010年5月18日，某公司召开职代会并形成了如下决议：一、关于土地摘牌方案，为了确保土地摘牌的顺利落实，要求：1.新摘牌土地单位必须按省政府有关文件要求，承接债权债务和人员安置；2.拍卖当日，职代会所有人员将公司的改制情况用书面报告向市国土交易中心领导反映，防止流拍。二、关于人员安置与补偿标准：1.摘牌企业必须安置国有身份职工85人，按照每人每年4.5万元的标准，一次性补偿三年，合计1147.5万元；2.摘牌企业必须承接140名离退休老职工的统筹外补贴及过年过节等补助费，统一按照每人每年6000元和十年期限计算，合计840万元。三、关于摘牌企业承接的债权债务明细：1.根据国企改革办[2009]128号文件，截止2009年3月31日的负债资产总额为2733.16万元；2.自2009年3月31日以后至2010年5月25日摘牌之日发生的亏损1042万元和费用1067万元，合计亏损2109万元；3.按照85名职工三年的补偿费1147.5万元；4.对140名离退休老职工的十年补偿费840万元。以上四项合计6829.66万元，全部由摘牌企业承担。全体职工代表一致同意以上三个议题并形成决议。2016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6）湘010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某甲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6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6）湘0102民破1号之一民事决定书，指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担任某甲公司破产管理人。某公司向管理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申报《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中所确定的6829.66万元债权，经审计，某甲公司已向某公司支付了公司负债2733.16万元，支付了85位具有国有身份的职工及140位退休职工的补助费共计1566.84万元，合计已支付4300万元，余款尚未支付。管理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对未支付的债权进行了确认。此后，原告某公司将本案诉争的4300万元向管理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但未得到确认，原告某公司遂诉至本院，要求确认破产债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某公司与某甲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是否已被双方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所变更。通过比较该两份协议可以看出，两份协议均是对某甲公司向某公司承担给付事宜进行约定，但约定的内容不同。首先，从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和签订背景来看，《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前，签订的背景是根据某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形成的职代会决议。《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的签订时间在后，签订的背景是根据某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形成的新的职代会决议。由于2010年5月18日的职代会决议形成时间在后，其内容紧紧围绕土地摘牌、职工安置、债权债务的承接等企业改制的系列问题开展，是某公司就企业改制问题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也应当为某公司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两份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给付范围和支付时间来看，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为6829.66万元，除此之外不再承担任何其他债务或者费用，给付范围包括对外负债、职工安置、退休职工的补助及企业亏损等，支付时间也明确具体。2010年5月28日《协议书》约定的给付金额为4300万元，给付范围为退休职工的补助和企业今后的发展，并且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和范围明显大于《协议书》约定的给付金额和范围，6829.66万元的给付金额已包含了2010年5月30日之前所有的给付金额，且支付时间明确具体，更具有可执行性。第三，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某甲公司已经履行了2010年5月30日《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的部分义务，但从未履行2010年5月28日《协议书》的内容。综上，可以认定2010年5月18日的职代会决议已对2009年8月12日的职代会决议内容进行了变更，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已对2010年5月28日的《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变更，2010年5月28日的《协议书》不再履行。故某公司要求根据2010年5月28日的《协议书》确认其对某甲公司享有4300万元无抵押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南省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湖南省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伍君芳人民陪审员  廖玉均人民陪审员  彭玉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某书记员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