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3民终8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瑞萍，女，1960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浩，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男，1963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林，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嘉祥，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梅，女，1965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林，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嘉祥，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瑞萍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李爱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瑞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即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徐州奔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马公司）18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0%）转让给乙方”,1800万元就是对股权对价的约定。奔马公司另一股东姚建庆在股权转让同一天将其股权转让给了李爱梅，姚建庆陈述因欠李爱梅借款，受其胁迫将股权转给李爱梅抵债，杨建向杭敏陈述将股权转让给杨建，李爱梅就支付杭敏1800万元，姚建庆也能证明该事实。2011年8月19日杭敏从案外人处受让涉案股权时支付了1800万元对价，时隔四个月之后即将股权转让给杨建，奔马公司债务未变化，也可以证明股权对价为1800万元。姚建庆与杭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也对股权转让对价进行了说明。即使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对价没有约定，也不能视为没有对价。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对对价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应根据市场价格履行，由上所述，对价亦应为1800万元。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应自沈瑞萍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另补充：一、杨建、李爱梅认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对价，只是认为用姚建庆拖欠的3000万元借款冲抵，上述观点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杭敏并不欠杨建、李爱梅款项，目前也无证据否定该事实；2.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是回购股权的条款，且约定还款义务人为姚建庆，姚建庆只有在六个月内还清3000万元借款，杭敏才有权回购股权，并不能以此认定杭敏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二、即使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也不能认定不存在对价，根据相关规定，股权价格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1800万元履行。理由如下：1.股权的市场价格应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公司所有者权益对应的数额；2.奔马公司向工商局提交的2011年公司年检报告书中截至年底资产负债表中所有者权益为6000万元；3.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1年12月9日，但从年检报告书中的内容可知，当月奔马公司没有支出或收入，可知整个2011年12月份的所有者权益均为6000万元，对应的30%就是1800万元；4.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经过杨建和李爱梅的确认，李爱梅对此签字确认，该报告书对两人均有约束力。杨建、李爱梅辩称：一、沈瑞萍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1800万元股权就是股权对价1800万元错误，1800万元股权不能当然得出对价就是1800万元的结论。二、沈瑞萍主张姚建庆的询问笔录是因为遭受胁迫且陈述杭敏将其股权转让后，李爱梅就支付其对价，这是单方陈述，姚建庆也并非本案当事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姚建庆与杭敏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杨建、李爱梅也不知情。三、沈瑞萍主张1800万元股权是因为奔马公司债务没有发生变化而得出的对价为1800万元，这1800万元按照沈瑞萍的理解，除了对应公司资产，也对应了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比例与金额均一致。四、杨建、李爱梅一审提供案外人杭敏与姚建庆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证明杭敏曾经就其认为其对杨建、李爱梅享有的债权进行过转让，并非是杨建、李爱梅对杭敏存在1800万元债务的认可。对补充意见的答辩：一、沈瑞萍虽认为即使股权转让对价没有约定也不能视为没有对价，但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载明，杭敏有权在姚建庆还清欠款后回购上述股权，回购从文字上解释为再次购买，并支付对价，对价就是叁仟万元本息，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理解还应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其他内容，第四条第五条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后，受让人杨建即是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沈瑞萍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理解是狭隘的，由于协议双方并非专业法律人士，表达不够清晰，但双方一致认可的是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有六个月的优先购买期，如果姚建庆未支付股权对价，则丧失优先回购权。该3000万元是否冲抵，不仅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且已经实际履行，债权人杨建、李爱梅作为债权人，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姚建庆该笔债权已经通过债转股的方式消灭，且从未再就3000万元本息再向姚建庆本人主张过。二、杨建、李爱梅不认可沈瑞萍提出的“即使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如前所述，杨建、李爱梅认为已经作出约定，只是债转股，对价为3000万元本息是明确且具体的，同时沈瑞萍的逻辑存在混乱，股权市场价不等同于成交价，所有者权益仅是评估股权市场价格的参考因素之一，不能以会计的统计方法衡量法律问。比如违约金，不一定能在会计报表中显示，但该因素都是衡量价值的重要因素，如同不动产评估价，不等同于实际成交价。杭敏与姚建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意思表示自由的情况下，不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通过工商登记变更及交付资料等方式实际履行，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从未向杨建、李爱梅主张过权利，能够表明双方对股权转让消灭债权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另外，杭敏对杨建、李爱梅不享有债权，按照沈瑞萍的观点，即使享有债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该债权也是不明确的，在债权不明确的情况下，债权不具有可转让性，杭敏将其认为的债权转让给刘洋，则不具有合同法上的依据。同时，杨建也未收到过债权转让的通知，在此情形下，刘洋又再次将其认为的债权转让给沈瑞萍亦无依据。沈瑞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建、李爱梅向沈瑞萍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自2018年5月23日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建、李爱梅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9日，杭敏与杨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杭敏将其持有的奔马公司18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0%）转让给杨建。合同签订后，杭敏已按合同约定将奔马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杨建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但杨建一直未向杭敏支付股权转让款。2018年3月28日，杭敏与刘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杭敏将对杨建的债权1800万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刘洋。2018年5月16日，刘洋与沈瑞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受让的1800万元债权中的200万元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沈瑞萍，并通知了杨建。杨建与李爱梅系夫妻关系，该200万元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二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沈瑞萍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奔马公司系2007年3月16日开业，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股东为姚建庆、杭敏，其中杭敏出资1800万元。2011年12月9日，案外人杭敏（甲方）与杨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的奔马公司18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0%）转让给乙方；二、甲方保证其转让的股权足额出资到位，且与他人不存在法律纠纷，如有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三、如姚建庆能在6个月内还清乙方欠款（3000万元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在还清欠款后回购上述股权；四、甲方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奔马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转让前发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发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五、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即将公司资料（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转交乙方；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杭敏亦未向杨建主张过股权转让对价问题。2018年3月28日，杭敏（甲方）与刘洋（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2011年12月9日，杨建与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其持有的奔马公司股权转让给杨建，但杨建一直未支付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享有对杨建的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甲方同意将其该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与债权有关的一切权利随债权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及时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该转让债权的债务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再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任何第三人；本协议生效后，向乙方移交与转让的有关各种文件及资料且对真实性、完整性负责。针对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杭敏以短信的形式向手机号码为181××××****、189××××****、180××××****的用户发送了短信，短信内容为：“杨建、李爱梅，我是杭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以及我与刘洋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对你方拥有的债权（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法转让给刘洋（男，身份证号），与债权有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你自接到此债权转让通知后直接向刘洋履行付款义务，特此通知。通知人：杭敏，通知时间：2018年4月27日”。根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业务交易凭证存根联显示，上述三个手机号码的用户名称为杨建。杨建陈述其并未收到上述短信通知。2018年5月16日，刘洋（甲方）与沈瑞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杭敏享有对杨建的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及相应权益，杭敏已将该股权转让款及相应权益转让给甲方，并已通知杨建；甲方同意将1800万元债权中的200万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乙方，乙方可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主张200万元债权的相关权益；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及时就本协议转让事宜向杨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刘洋亦向上述181××××****、189××××****、180××××****手机号码发送了短信，内容为：“杨建、李爱梅，我是刘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以及我与沈瑞萍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对你方拥有的债权中的200万元依法转让给沈瑞萍（女，身份证号），与债权有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你自接到此债权转让通知后直接向刘洋履行付款义务，特此通知。通知人：刘洋，通知时间：2018年5月16日”。杨建陈述其亦未收到上述短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24日，杭敏（乙方）与姚建庆（甲方）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拥有因转让奔马公司股权而形成的债权1800万元及法定利息或滞纳金转让给甲方；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本人的债权归甲方享有；本协议一式三份，每人各执一份，签订生效后，其中一份送债务人。沈瑞萍陈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协议解除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杨建与杭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杭敏将其持有的奔马公司18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0%）转让给杨建，同时约定若姚建庆能够在6个月内还清其拖欠杨建的3000万元欠款，杭敏有权回购上述股权等内容。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仅约定杭敏将其在奔马公司1800万元的股权转让，转让的标的物为1800万元股权，并未约定杨建取得杭敏股权后应支付的股权对价即为1800万元，故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杭敏并未取得对杨建的1800万元债权。杭敏将上述1800万元债权转让给他人并无合同依据，沈瑞萍亦不能当然取得从他人处转让所得的200万元债权，其无权要求杨建偿还200万元债务。其次，即使存在180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案中，杭敏与杨建系2011年12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当日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至杭敏转让上述债权时已有六年有余，沈瑞萍亦未提交杭敏曾向杨建主张过债权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2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杨建提出涉案债权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沈瑞萍所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其已丧失胜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瑞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沈瑞萍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沈瑞萍在本案中主张案外人杭敏与杨建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合意，杨建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杨建则主张涉案股权系姚建庆以杭敏在奔马公司30%的股权抵偿对杨建、李爱梅一方的3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就双方的各自主张，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分析，第一，该协议并未约定股权对价，不符合常理，但沈瑞萍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第二，该协议还约定如案外人姚建庆能在6个月内还清杨建欠款，则转让人杭敏有权在还清欠款后回购股权。该约定带有明显的抵债或担保的意思表示，而非系沈瑞萍主张的股权回购条件；故仅凭该协议，不足以证明杭敏与杨建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合意。因此，在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杭敏对杨建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沈瑞萍受让涉案债权的基础亦不确定，其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瑞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退还沈瑞萍；沈瑞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