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培莲，系陈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嘉琳，系陈某甲侄女。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佩，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亿，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小红，系陈某甲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春，系段小红之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爱香，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段华英，系段小红之女。 原审原告：段祥深，系段小红之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春，系段华英、段祥深之叔。 上诉人朱培莲、陈嘉琳因与被上诉人段小红，原审原告段华英、段祥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培莲、陈嘉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位于邵阳市某某区某某小区7栋12001号房产的二分之一份额属于陈嘉琳；3.改判朱培莲对被继承人陈某甲58700.4元遗产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4.改判朱培莲对被继承人陈某甲的41037元一次性抚恤金和7000元丧葬费用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小红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立遗嘱人自书遗嘱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有效，本案遗嘱中财产房屋二分之一产权应归陈嘉琳合法继承。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陈某甲的个人婚前财产，某年1月14日陈某甲与段小红登记结婚，次日陈某甲即将该房屋的一半产权赠予给段小红。2016年，陈某甲因乳腺癌入院治疗，段小红及其子女并未尽到照顾义务，陈某甲一直由母亲朱培莲、哥嫂及好友陪护，考虑到该情况以及段小红已经拥有该房屋一半产权，陈某甲于2016年4月13日在母亲朱培莲、哥嫂陈某乙、王某某以及好友洪某某、朱某某、刘某某的见证下正式订立书面遗嘱，将其本人所有的房屋产权在死后赠予给陈嘉琳，陈某甲在遗嘱上签名并由亲友拍照见证。案涉遗嘱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应遵照陈某甲的遗愿由陈嘉琳继承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段小红在一审时只提供了11420元的丧葬费用发票，另外只提供了多张手写的收条收据，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丧葬费用支出34102元，原审认定34102元丧葬费用依据不足。 段小红辩称，陈嘉琳不是法定继承人，无权要求继承案涉房屋，其提供的2016年4月13日所立遗嘱系虚假的，因为在该时间陈某甲患癌症在医院治疗。该遗嘱系打印件，也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陈某甲的母亲以及哥、嫂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其他见证人洪某某、朱某某、刘某某没有在遗嘱上签名，不能证明其三人参与了见证。陈某甲系精神病人，没有立遗嘱的能力，其立遗嘱时应经监护人在场并同意。退一万步讲，即使所立遗嘱真实，根据《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陈某甲立遗嘱时没有对无生活来源的配偶段小红保留必要份额，违反了法律规定。且陈嘉琳只能作为受遗赠人，自某年12月陈某甲死亡至2019年2月期间，陈嘉琳都没有做出接受或者放弃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放弃继承。一审认定丧葬费用支出34102元是正确的，目前的丧葬费用3万余元的支出符合客观实际。另外一审判决还存在一些错误之处，不应判决朱培莲享有对案涉房屋的居住权，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补发工资等朱培莲只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段华英、段祥深述称，陈某甲住院期间一直由段小红及段华英、段祥深护理，段华英、段祥深尽到了赡养义务，应享有继承权。案涉遗嘱是虚假的，陈某甲死亡后长达几年的时间里陈嘉琳方都没有提及遗嘱事实，一审开庭时突然冒出了遗嘱。见证人洪某某、朱某某、刘某某没有在遗嘱上签名，其三人所证事实也没有证据佐证。陈嘉琳没有在陈某甲死亡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放弃继承。段小红在邵阳仅有陈某甲这一处住所，该房屋应当分配归段小红居住。 段小红、段华英、段祥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陈某甲死后遗产房屋（面积64.47平方米）；2、分割陈某甲死后遗产现金117435.59元（其中2015年至2016年的补发工资11956元、住房公积金33626.27元、一次性死亡抚恤金41037元、丧葬费7000元、在职死亡养老保险金个人部分及职业年金返回款13118.4元、工资款10697.9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培莲负担。 陈嘉琳在一审时申请参加诉讼，并向法院提出了申请事项：1.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依法判令位于邵阳市某某区某某小区7栋12001号房产的二分之一属于陈嘉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小红与陈某甲于某年元月14日结婚，段小红系二婚，其与前妻生育了两个小孩，即段华英（女）、段祥深(男)，陈某甲为初婚，其系新宁县某某中学职工，二级精神病患者。陈某甲婚前购买了邵阳市某某小区7栋12001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28.94平方米。婚后第2天，陈某甲自愿将其名下的房产的一半赠予段小红，并进行了产权登记。某年12月19日，陈某甲因病去世，丧事由段小红操办，开支费用34102元。段小红与陈某甲婚后未生育小孩，陈某甲之母朱培莲现在陈某甲与段小红共有的上述房子里居住。陈某甲的住房公积金账户内余额为33626元，享有其工作单位发放的职业年金返回款15000元。陈某甲去世后，其生前工作单位新宁县某某中学应为其家属发放一次性抚恤金41037元和丧葬费7000元，并为陈某甲补发了2015-2016年补发工资11956元，该11956元被朱培莲领取。诉讼过程中，根据段小红的申请，通过市中级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段小红与陈某甲共有的上述房子的价值进行了评估，估价为507363元，段小红支付评估费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产继承纠纷及抚恤金与丧葬费分割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段华英、段祥深及第三人陈嘉琳是否有继承陈某甲遗产和分割陈某甲抚恤金与丧葬费的资格。一、关于遗产继承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二规定，遗产按照下列程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段小红与陈某甲登记结婚时，段华英、段祥深均已成年，陈某甲有固定收入，生活无须段华英、段祥深接济，陈某甲生前虽是段华英、段祥深的继母，但双方之间没有形成扶养关系，故陈某甲的遗产，段华英、段祥深依法不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遗嘱分为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等五种。其中：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遗嘱人签名；……。本案中，第三人陈嘉琳系陈某甲的亲侄女，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遗产继承人，其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所谓其姑母陈某甲生前所立的由其一人继承陈某甲名下房产的遗嘱，遗嘱内容文字系打印体，且只有立遗嘱人陈某甲个人签名，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陈嘉琳向法院提交的遗嘱系无效遗嘱，陈某甲名下的遗产，陈嘉琳依法不享有继承权。陈某甲名下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即由段小红和朱培莲共同继承。位于邵阳市某某区的某某小区****建筑面积128.94平方米中的一半64.47平方米和住房公积金33626元、职业年金返回款15000元、2015-2016年补发工资11956元，应当作为陈某甲的遗产由段小红和朱培莲继承。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由于段小红本就占有位于邵阳市某某区的某某小区7栋12001室的房子的一半，结合双方的实际情况，认定位于上述房屋归段小红所有，段小红按房屋价值的25%向朱培莲支付房屋补偿款126840.75元（507363元×25%=126840.75元）。陈某甲的住房公积金33626元、职业年金返回款15000元、2015-2016年补发工资11956元，共计60582元，由段小红和朱培莲按各自50%的比例分割，各分得30291元。二、关于抚恤金、丧葬费分割问题。陈某甲生前工作单位新宁县某某中学为其家属发放一次性抚恤金41037元和丧葬费7000元。一次性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家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不属于死者遗产。段小红和朱培莲属于陈某甲的直系亲属，均享有分得抚恤金的权利。段小红办理陈某甲的丧葬事宜花费34102元，应当从新宁县某某中学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中予以扣除，剩余13935元，由段小红和朱培莲按各自50%的比例分割，各分得6967.5元。由于本案诉讼前，陈某甲去世后，朱培莲取走了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的陈某甲2015-2016年补发工资11956元，应在分配时折抵相应份额给段小红，故段小红应支付朱培莲所占遗产份额款152143.25元（126840.75+30291+6967.5-11956=152143.25）。另，段小红与陈某甲结婚前，朱培莲就与其女陈某甲在某某小区7栋12001室居住，陈某甲去世后，朱培莲也一直在该房居住，又无证据证明朱培莲在市区有其名下的其他房子，且朱培莲现年事已高，朱培莲有生之年继续在该房居住合乎情理，段小红应予以理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邵、位于邵阳市某某区某某小区**的建筑面积为128方米的12001号房产归段小红所有，朱培莲有生之年享有居住权；二、段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朱培莲财产继承款152143.25元；三、陈某甲在其生前工作单位的各项遗产款、抚恤金及丧葬费，由段小红凭本案生效判决予以领取；四、驳回段小红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段华英、段祥深要求继承陈某甲遗产的诉讼请求；六、驳回第三人陈嘉琳要求继承陈某甲遗产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朱培莲于2018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将段小红列为案涉房屋共有人之一的颁证行为，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做出行政判决书，驳回了朱培莲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书认为：“朱培莲提交了陈某甲于某年因患精神疾病被治疗的复印件病历及因患精神病被定为二级残疾的残疾人证等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某甲在签订赠予合同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亦不能证明赠予合同无效。”该行政判决书现已生效。另查明，2016年4月，陈某甲在其母朱培莲、其哥、嫂以及其好友洪某某、朱某某、刘某某的见证人，在打印遗嘱上签名并落款日期，遗嘱内容为：“我叫陈某甲，女，汉族。我自有房屋一套，座落在，座落在邵阳市某某区某某小区**积128.94平方米。现因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而侄女陈嘉琳向来对我尊敬、孝敬有加，故经我认真考虑自愿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中属于我的应有部分，全部赠予给我的侄女陈嘉琳所有，他人无权干涉。”同时在场人刘某某拍照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及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遗嘱是否真实有效。关于遗嘱是否真实的问题。2016年4月，陈某甲在其母朱培莲、其哥、嫂以及其好友洪某某、朱某某、刘某某的见证人，在打印遗嘱上签名并落款日期，自愿将其所有的座落于邵阳市某某区某某小区7栋12001号房产的权利遗赠给侄女陈嘉琳。对此事实，陈嘉琳提供了遗嘱、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段小红在一审时否认该遗嘱的真实性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后续撤回了鉴定申请，依法应由段小红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案涉遗嘱应认定为客观真实。关于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继承法》于20世纪80年代制定，当时打印并未普及，不像现在成为一种普遍的办公行文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案涉遗嘱虽然系打印件，但有立遗嘱人的签名并书写日期，除了利害关系人在场外，另有三名无利害关系的朋友在场见证并拍照予以证明，该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立遗嘱人对处分的财产拥有权属，应属合法有效。原审认定案涉遗嘱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房屋应属段小红、陈嘉琳共有，二人各享有一半产权。段小红主张陈某甲系精神病患者、没有立遗嘱的行为能力，但陈某甲在其与段小红登记结婚的次日即将该房屋的一半产权赠予给段小红，朱培莲对房屋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生效的行政判决书认为患精神病不等同于缺乏行为能力，并判决驳回了朱培莲的诉讼请求，段小红再以此相同事实主张立遗嘱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陈某甲去世后，陈嘉琳从未放弃案涉房屋的权利，陈某甲的娘家家属与段小红方因为房产事宜发生争执，朱培莲亦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主张权利，应视为陈嘉琳接受遗赠。陈某甲立遗嘱时，段小红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已经受赠了案涉房屋一半的产权，段小红的子女均已成年，段小红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至于陈某甲去世后产生的丧葬费支出，段小红提供了发票和收据等证据证实该支出为34102元，该金额符合客观实际，也未超出法定的一般丧葬费损失标准，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陈某甲死亡时其与段小红的婚姻关系自然终结，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陈某甲死亡后其生前工作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41037元和丧葬费7000元不属于遗产，原审判决由段小红、朱培莲均等按份共有并无不妥，该款扣除丧葬费34102元后，余下13935元，由段小红、朱培莲均等按份共有，各享有6967.50元。至于原审认定并处理的住房公积金33626元、职业年金返还款15000元、补发工资11956元共计60582元，段小红对其与陈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享有权利，但未举证证明具体金额，各方对该款项的处理并未提起上诉，二审可予维持，该部分款项亦由段小红、朱培莲均等按份共有，各自享有30291元，朱培莲领取了补发工资11956元，还应分得18335元。朱培莲年事已高，其在陈某甲与段小红结婚前就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至今仍在居住，各方对一审判决朱培莲享有居住权也并未上诉，本院可予维持。段华英、段祥深在其父段小红与陈某甲再婚时均已成年，段华英、段祥深与陈某甲不构成继母、子女关系，段华英、段祥深对一审判决也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其二人在二审要求享有继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嘉琳、朱培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六项； 三、由段小红支付陈嘉琳房屋对半价款共计253681.50元，此款限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由段小红支付朱培莲25302.50元，此款限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段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段华英、段祥深的诉讼请求。 如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5元，一审鉴定费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共计12863元，由上诉人陈嘉琳、朱培莲与被上诉人段小红各自负担643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国强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肖碧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 40．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