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9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精连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钱姚路**。法定代表人：董雪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涵，上海远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魏珊,女,1990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无锡市精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精连公司与魏珊不存在劳动关系；2.精连公司无须支付魏珊提成工资24960元。事实和理由：1.魏珊工作时间、地点、地点由其自由支配连公司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和隶属关系,双方仅是合作关系；2.魏珊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会保险；3.一审计算提成依据的清单系魏珊单方制作，依据的董雪芬与魏珊父亲微信聊天记录不是事实。魏珊答辩称：魏珊与精连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有工作记录、工作报表及与董雪芬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精连公司结欠其提成远超过2496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精连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1日，按每月2000元计算）、赔偿金15000元（按3000元/月*2.5个月*2倍）、提成工资24960元（2018年3月-4月应当付2017年11月-2018年4月的提成共38453元，精连公司计算为24960元，其同意按照24960元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起，董雪芬以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魏珊相应钱款，付款时间、金额均不固定。一审中，魏珊为证明与精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与董雪芬的微信、QQ聊天记录，记录内容为精连公司合同、送货单、客户基本资料、联系情况、报价单、加工清单、图纸及魏珊向董雪芬汇报工作等内容。同时为证明精连公司先行解除劳动关系、提成未支付，提供离职通知邮件、欠付提成清单、采购单及魏珊父亲与董雪芬的微信聊天记录。精连公司对QQ聊天记录截屏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有相关信息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微信中“董小姐”经与董雪芬核实，微信号是董雪芬的，但其微信号之前被盗过，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精连公司对双方合作关系不否认，故魏珊称谈的是工作内容，也有这个可能性。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董雪芬支付魏珊钱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双方是支付的工资。鉴于魏珊和董雪芬个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且魏珊陈述钱由董雪芬保管，需要生活费或至年底再转给其父亲等情形，故不能证明转账的钱款就是工资。对于提成清单系魏珊单方制作，即使精连公司有相关客户单位，也不能证明是魏珊去联系的或达成的真实销售。魏珊为证明精连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提供2018年5月9日发给客户的员工离职通知函。同时，魏珊当庭陈述：魏珊和董雪芬是老乡。在2015年12月董雪芬在无锡开了家公司叫魏珊来做机械类配件业务，按照合同标的7%提成（只要合同订立），底薪每月2000元，2018年底薪3300元。入职后工资不定时的用微信支付，每年都没有支付清结，董雪芬答应年底支付给魏珊父亲，但也没有支付，提成也是微信不定时支付，也是只支付一部分，从未付清过。2017年底因为魏珊多次要求精连公司支付工资，精连公司一直拖欠不结，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产生矛盾。董雪芬说没钱，一直拖着，有时支付200、300元，2018年5月5日董雪芬将魏珊的宿舍门锁换掉，不让进。5月7日魏珊去找董雪芬，要求其支付工资，董雪芬不肯支付。自5月7日魏珊就没去上班，魏珊也回不去。精连公司认为：双方合作时间是2016年3月。精连公司从未主动要求魏珊离职，门锁换掉也没有这回事。2018年9月魏珊带了一帮人到董雪芬住处殴打董雪芬，后来报警的。魏珊称5月7日没有去上班，实际是其主动离职，因为单位大门是敞开的。关于魏珊称每月只支付200-300元与事实不符，在2017年11月20日董雪芬转账给魏珊5000元、2017年11月30日转账5139元、2017年12月5日转账1300元、12月14日转账1729元等，与魏珊的陈述不符。精连公司为证明魏珊主动离职，提供魏珊与加工商叶某于2018年5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魏珊“叶先生，这个是吴中南管渡路的，你跟董小姐说一下，让她安排人解决，我离职了”，叶某“魏小姐，南管渡路的那家客户公司名称叫什么，董小姐问我，我忘记了”，魏珊“吉斯特”。魏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微信中提到“离职”是因宿舍门被锁，精连公司拒绝其上班，与精连公司发给客户的通知相印证。魏珊就本案讼争向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精连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提成等，仲裁委于2018年9月3日作出锡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7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魏珊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魏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微信和QQ聊天记录截屏、微信打款记录、邮件、清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魏珊为证明与精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董雪芬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工资由精连公司发放。微信和QQ聊天记录，证明工作由精连公司安排，工作内容系精连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报酬由精连公司发放。因此，魏珊与精连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据此确认魏珊与精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精连公司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未提交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2015年12月30日，精连公司董雪芬以微信转账的形式开始向魏珊支付款项，精连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与魏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魏珊认为精连公司违法或者侵犯其权利，则应于其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在法定的时效内主张其权利。魏珊至2018年才申请仲裁，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因此，魏珊要求精连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精连公司提供了魏珊与叶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魏珊称“叶先生，这个是吴中南管渡路的，你跟董小姐说一下，让她安排人解决，我离职了”，时间是在2018年5月7日。由此说明魏珊认可在2018年5月7日已经离职。精连公司称未让魏珊离职，魏珊也未提供精连公司让其离职的相关证据。因此，魏珊认为是精连公司主动让其离职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精连公司向客户发送的邮件告知魏珊已经离职，时间是在2018年5月9日，系在魏珊确认离职之后，且该通知内容也看不出系由精连公司主动提出。综上，魏珊主张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提成工资24960元。首先，魏珊提供了计算清单并附注了采购单，证明其提成为38453元，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同时，魏珊还提供了其父亲与董雪芬的微信聊天记录，董雪芬认可魏珊的提成工资为24960元，可以印证精连公司未支付清魏珊提成工资。其次，从精连公司发放魏珊工资可以看出，魏珊的工资从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符合存在提成工资的特征。同时，魏珊称精连公司未结清提成工资部分，董雪芬答应过年期间支付给其父亲，从魏珊提供其父亲与董雪芬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该事实。因魏珊同意按照董雪芬认可的24960元计算，系其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予以确认。据此，精连公司应支付魏珊提成工资24960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精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魏珊24960元；二、驳回魏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精连公司认为董雪芬与魏珊父亲没有关于提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且魏珊提供的提成清单系单方制作，与事实不符。经审查：1.魏珊为证明精连公司欠付其提成，提供了提成明细表及采购单。还提供了其父亲魏某某与董某某（董雪芬哥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董某某发送图片中反映的多项结算记录中有“未收到款提成24960元”记录，魏珊称该图片系董雪芬发给董某某，该项记录系精连公司认可的欠付其提成款数额。2.董雪芬与魏珊父亲未有相关提成款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对该项事实认定有误。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及质证经过情况双方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魏珊与精连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精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魏珊提成工资24960元。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否认存在劳动关系的，须承担举证责任。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争议1，魏珊提供的董雪芬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5月除个别月份（其中有2个月未有记录）外均有支付魏珊钱款的情况，符合支付工资的基本特征；魏珊与董雪芬的微信和QQ聊天记录，内容有董雪芬通知魏珊开会、魏珊向董雪芬请假、董雪芬与魏珊之间对业务情况的沟通等，可以证明董雪芬代表精连公司对魏珊进行管理并安排具体工作情况；魏珊提供的精连公司合同、送货单、客户基本资料、报价单、加工清单、图纸，内容与精连公司业务相一致。魏珊与精连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精连公司称魏珊仅是与董雪芬存在合作关系，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精连公司是否为魏珊缴纳社会保险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2.关于争议2，魏珊提供了精连公司欠付其提成的初步证据，精连公司称无须支付魏珊提成工资，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董雪芬与魏珊父亲是否有相关提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影响精连公司欠付魏珊提成事项的认定。综上，精连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精连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