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合富金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竹叶山中环商贸城电子商务大楼（钢材市场**楼）。法定代表人：骆自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迪，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合富金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富金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富金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被上诉人杜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富金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富金生公司支付杜迪借款本金369000元以及不支付该款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杜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合富金生公司与杜迪并没有约定利息，合富金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杜迪之间的口头利息约定，不能作为变更原《借款合同》的依据。首先，杜迪与合富金生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双方没有达成利息的合意，应当参照有关自然人之间不约定利息视为无息借款的规定处理。其次，杜迪与合富金生公司在书面《借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没有对借款利息作任何补充约定。《借款合同》的借入方合富金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杜冬生，与出借方杜迪为父子关系，在未经公司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杜冬生与杜迪口头约定高额利息来作为《借款合同》的变更或补充，对合富金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2014年合富金生公司与杜迪的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1月15日支付杜迪6000元、2014年2月19日支付杜迪6000元、2014年3月17日支付杜迪6000元、2014年4月14日支付杜迪6000元、2014年4月15日支付杜迪112000元、2014年5月12日支付杜迪120000元、2014年5月13日支付杜迪6000元、2014年6月13日支付杜迪6000元、2014年7月14日支付杜迪6000元、2014年8月12日支付杜迪15000元、2014年9月17日支付杜迪21000元、2014年10月13日支付杜迪21000元，合富金生公司累计支付给杜迪331000元，其中200000元为合富金生公司归还杜迪20万元借款，131000元应视为归还杜迪50万元借款部分本金，因此，对于50万元的借款，还应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369000元。合富金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杜冬生既代表合富金生公司与杜迪签订借款合同，同时又代表杜迪从合富金生公司领款，不应推定为合富金生公司对利息的认可。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富金生公司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3日起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适用前提是借款人与出借人约定了利息，但本案并没有借款利息的约定，应当参照有关自然人之间没有利息的约定视为不支付当利息的规定，合富金生公司不应支付杜迪借款利息。杜迪辩称，1、案涉借款是2014年8月11日所借，合富金生公司在此日期之前向杜迪支付的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2、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月息3%，虽然没有书面约定，但合富金生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认可了双方之间的口头利息约定，且合富金生公司也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了每月的利息；3、双方之间除了20万、50万借款之外，还存在一笔280万元的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合富金生公司也是认可的；4、合富金生公司虽主张没有经过公司同意，但合富金生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的利息标准按期支付了利息，应视为合富金生公司同意利息约定；5、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现在仅主张月息2%，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杜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富金生公司偿还杜迪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14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8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富金生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杜迪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合富金生公司偿还杜迪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杜迪、合富金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合富金生公司为开发位于武汉市三金潭村城中村改造产业用地的国际品牌汽车4S体验中心项目，因经营需要向杜迪借款，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合同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合富金生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公章，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杜冬生亦予以签名，杜迪在合同乙方处签名捺印。当日，杜迪向合富金生公司账户转账500000元，合富金生公司为此向杜迪出具金额为500000元的收据，收据中的收款事由注明为“公司借款”，并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5月12日，合富金生公司向杜迪付款120000元，支出科目为“付现杜迪（转账8.4万，付现3.6万）”，经手为“杜冬生”。2014年5月13日、6月13日、7月14日，合富金生公司分别向杜迪转账6000元，8月12日，合富金生公司向杜迪转账15000元，9月17日及10月13日，合富金生公司分别转账21000元。另查明，2014年4月11日，杜迪、合富金生公司签订了金额为2800000元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杜迪于当日将该款支付给合富金生公司，合富金生公司于同年6月10日向杜迪偿还了该款。2019年6月13日，杜迪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合富金生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合富金生公司认可双方曾对本案借款利息有过口头约定，但该约定未经公司同意，对公司不产生效力，故该公司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富金生公司向杜迪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杜迪与合富金生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杜迪的债权应依法予以保护。杜迪、合富金生公司均认可借款后合富金生公司累计向杜迪还款的金额，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富金生公司向杜迪偿还的款项的性质。对此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通过合富金生公司向杜迪支付款项的时间与金额来看，合富金生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6月13日、7月14日向杜迪支付的6000元均系支付另案中合富金生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杜迪借款200000元的利息，且以上款项均发生在2014年8月11日杜迪借给合富金生公司500000元之前，故以上款项均与本案借款无关；2、在2014年8月11日杜迪借给合富金生公司500000元之后，合富金生公司于同年8月12日向杜迪支付15000元，与杜迪主张的月息3%相符，后合富金生公司于9月、10月分别向杜迪的付款金额就变成了21000元，以上金额与借款本金总和（本案借款500000元与另案借款200000元）的比例均为3%，且在时间上呈现规律性，这亦与杜迪主张的月息3%相符；3、合富金生公司认可与杜迪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时，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与杜迪有利息的口头约定，只是该约定未经过公司同意、故对公司无效，但从杜迪、合富金生公司之前的200000元借款来看，借款合同上也未约定利息，双方亦是口头约定月息3%，且合富金生公司在借款后也是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的标准在支付利息，而本次借款发生后，合富金生公司亦是在有规律的按照杜迪所述的利息标准在付款。以上情况足以说明合富金生公司对于其原法定代表人与杜迪之间关于借款利息为月息3%的口头约定是认可的，并且按照此约定履行了一段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合富金生公司在2014年8月11日后向杜迪支付的所有款项均非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其中涉及本案的借款利息合富金生公司仅支付至2014年10月，故合富金生公司尚欠杜迪借款本金500000元。对于合富金生公司称杜迪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案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期限，杜迪可随时向合富金生公司主张权利，合富金生公司的上述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杜迪要求合富金生公司偿还本金5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武汉合富金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迪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00元，由武汉合富金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杜迪已预交，武汉合富金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偿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给杜迪）。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富金生公司是否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合富金生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且在未经公司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口头利息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合富金生公司不应就案涉借款向杜迪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杜迪与合富金生公司共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并分别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出借义务，三笔借款收到后，合富金生公司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合富金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约定的形式和效力问题，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可通过书面或口头的形式确认双方就同一事实达成的共同意思表示，杜迪与合富金生公司虽未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但合富金生公司认可其公司时任总经理杜冬生与杜迪之间就借款达成的月息3%的口头约定，且2014年8月11日50万元出借后，合富金生公司在2014年8月12日通过其公司账户向杜迪转款15000元，上述金额与以借款本金50万按照月息3%标准计算的月利息相吻合。2014年9月17日、2014年10月13日合富金生公司分别又向杜迪转账21000元，该金额与以借款本金50万和另案借款本金20万的总和按照月息3%标准计算的月利息一致，上述款项金额和支付时间均具有一定规律性，可以证明合富金生公司按照月息3%的标准实际向杜迪支付了利息。且合富金生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公司的经营，故本院认为，杜迪与合富金生公司之间就利息的约定成立，合富金生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了案涉借款，其应当向杜迪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关于合富金生公司认为其向杜迪支付的款项总额331000元抵扣另案20万借款本金后，剩余131000元应用于冲减本案50万元的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因2014年1月—7月合富金生公司向杜迪支付的款项均发生在本案50万元借款之前，其中合富金生公司2014年4月15日付款112000元、2014年5月12日付款120000元明显与双方当事人另外的280万元借款相关，与本案50万元借款无关，余下款项已在另案20万元借款中作为20万元借款的利息予以认定，不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故合富金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武汉合富金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武汉合富金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