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强，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华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四路**。法人代表人：肖位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姗姗，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树强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华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树强上诉请求：撤销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诉状》中加盖的公章，无公安备案编码。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华新公司起诉状上加盖的华新公司公章与公安备案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实属不当。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给上诉人送达的《民事诉状》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被上诉人利用假公章起诉，目的令人生疑，构成虚假诉讼。上诉人的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就此剥夺或限制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被上诉人以2015年10月16日转账凭证为由主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经审查，该转账备注为单笔代发，不能直接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因上诉人称曾经向被上诉人借过5000元的事实（此次借款有借条一张，被上诉人未提供），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主张与此次实际借款混淆，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判令上诉人归还5000元并从2019年2月27日起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不存在借贷纠纷。三、被上诉人已从2016年3月分起，从工资中按月扣除，早已足额扣回。由上诉人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对比中足以看清。从双方的实力对比看，上诉人明显处于劣势，被上诉人利用自身优势条件，拒不提供真实的工资发放及扣款情况，被上诉人不予提交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的完整工资表，必有猫腻。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举证的归则原则显属不当，不符合立法的本意，间接地怂恿了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归则原则失当，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上诉人提起上诉，诉求二审法院明断。华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起上诉部分的裁判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法应予维持。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借款1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刘树强系华新公司职工。华新公司主张2015年10月16日刘树强因其父亲生病向华新公司借款5000元，并提交转账凭证原件及复印件予以证实。刘树强承认曾因其父亲生病向华新公司借过5000元，但抗辩称并非此次转账，且华新公司在其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每月的工资中扣除500元，已偿还完毕。刘树强主张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的基本工资为3500元，并要求华新公司提供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工资表予以证实。经审查，该转账备注为单笔代发，不能直接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但刘树强认可曾向华新公司借过5000元，故对原被告之间存在5000元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华新公司不认可刘树强偿还了该笔借款，提交了刘树强2015年2月、5月、2016年5月、11月、12月及2017年1月至5月的工资表，证实刘树强的工资从未达到过3500元，从未扣其工资。刘树强质证称，华新公司未提交2016年1月至4月及6月至10月的工资表，隐瞒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刘树强申请华新公司提交其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工资表，因工资表在华新公司处，华新公司应提交该证据。华新公司提交了2016年3个月及2017年5个月的工资表，提交的工资表均未体现每月500元的扣款。刘树强以华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滨开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华新公司支付2017年6、7、8、9月工资3000元、2700元、2700元、260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出差费用1878元、1907元；2017年3月至9月补发工资3500元；业务提成10000元。滨开区仲裁委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华新公司支付刘树强2017年7月至9月工资7700元及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垫付的出差费用3785元，驳回刘树强其他仲裁请求。华新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鲁1691民初1136号判决，判决华新公司向刘树强支付工资7700元，出差费用3785元，驳回华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综合审查上述证据，华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有“应扣金额”一项，记载每月扣款情况（饭费、菜费或其他应扣工资原因及金额），但均未体现出每月扣刘树强500元。结合双方之间的劳动仲裁裁决及本院判决，刘树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工资达到3500元。因此，虽然华新公司应提交其控制下的工资表，但不能免除刘树强关于其已偿还5000元借款的举证责任。华新公司未提交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完整的工资表，但提交了部分月份的工资表，均不能证实每月扣发刘树强500元工资，刘树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工资曾达到过3500元，进而无法证实其主张华新公司每月扣其500元的事实，刘树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华新公司主张，2017年1月27日通过滨州市新东方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向刘树强提供借款10000元，因新东方公司未开通网上银行代发业务，因此该公户向被告个人账户转账时，银行默认的转账行为表述为往来款，并提交转账凭证原件及复印件、新东方公司的证明予以证实。刘树强抗辩称该笔往来款不是借款，2017年1月27日是农历大年三十，该笔转账系华新公司发放的其促成与徐州新瑞威公司合作的业务提成，2017年1月、2月的银行流水只有进项没有出项，无借款必要；华新公司与新东方公司有业务往来关系，新东方公司经常向其转账，并提供了其个人建设银行账户流水及验收单予以证实；华新公司在劳动争议案件中称该10000元为挪用公款，因此，华新公司系诬告，提交（2018）鲁1691民初1136号判决书予以证实。经审查，原告与新东方公司往来密切，且被告自认该笔款项系原告为其发放，故对该10000元系原告发放给被告的事实予以确认。刘树强申请对华新公司起诉状上加盖的华新公司公章与公安备案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华新公司主张该公章为其公司真实公章，并提交盖有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股东肖位庆签字的起诉状，证实诉讼内容的真实性。经审查，华新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加盖了公司公章，且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足以认定本次起诉系华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刘树强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同时具备借贷双方的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针对华新公司要求被告偿还5000元借款及利息的主张，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刘树强抗辩其已偿还该笔借款，且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刘树强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偿还该笔借款，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根据法律规定无法确定还款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刘树强并未举证证实华新公司要求其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已超三年诉讼时效，故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因此刘树强应偿还华新公司借款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华新公司主张刘树强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该笔5000元借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华新公司主张向刘树强的10000元转账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华新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向刘树强转款的事实，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无证据证明，亦未能够合理陈述借贷发生的原因和经过。与此相对，刘树强提交的证据虽然不能充分证明该10000元系华新公司发给其的业务提成这一抗辩主张，但足以使人对原告的事实主张产生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滨州市华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元及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滨州市华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原告滨州市华新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元，被告刘树强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均规定了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华新公司诉称刘树强于2015年10月向公司借款5000元，刘树强对于借款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辩称该款项华新公司以扣其工资的形式予以偿还，对于偿还借款的事实，刘树强负有举证责任，华新公司不认可刘树强的说法，并提供了刘树强所述扣工资期间的部分工资表，该工资表显示不出扣刘树强工资的情况，刘树强亦未能提供其他偿还借款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笔借款予以认定并判令刘树强偿还并无不当。关于诉状中的公章是否真实的问题，因华新公司认可诉状内容，没有鉴定必要。再者，华新公司利用假公章提起诉讼也有违常理，本院对于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刘树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刘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孙兴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仲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