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6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汉族，1984年1月13日出生，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穹，女，汉族，1991年12月10日出生，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妮，女，汉族，1990年9月19日出生，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穹、李东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网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就涉案作品版权归属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就涉案作品版权归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山西卫视”和“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而被上诉人的授权链条中缺乏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授权文件，其对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无法成立，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由此，一审法院判决不当，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侵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乐视网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乐视网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作品《老梁故事汇》（20161212期）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2017年2月16日，爱奇艺公司发现乐视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乐视视频（安卓PAD端、网页端）中擅自向公众传播该作品。乐视网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爱奇艺公司诉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一致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老梁故事汇》（20161212期）片尾署名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山西卫视。2016年1月1日，山西广播电视台（授权人）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被授权人）出具《授权书》，显示：授权人拥有下列影视作品在全球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现授予被授权人在如下范围内使用授权作品；节目名称《老梁故事汇》（视频），播出平台山西卫视，播出时间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每周一至周五18:00、每周四21:10，单期时长25分钟、45分钟，期数250期、50期；授权收录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播出的授权内容，独家授权期限自授权作品第一期在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至最后一期上线完毕后满壹年，非独家授权期限自独家授权期限结束后起计肆年，甲方享有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权利性质，独家授权期限内，授予被授权人在授权范围内行使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网络广告经营权收益权、独家进行信息网络传播权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非独家授权期内，乙方同意甲方在其自身运营的网络平台使用授权作品，且同意甲方转授其关联公司爱奇艺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通过甲方关联公司运营的网页平台及软硬件客户端、银河互联网集成播控平台（且含荔枝TV）使用授权作品，同时因政策管制必须和第三方合作才能播出的，则该合作播出行为不视为甲方与第三方违约或侵权；本授权书所称“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点播、直播、P2P、下载等，终端包括但不限于PC、手机及PAD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及机顶盒、车载播放器、航空器播放器等，传播网络包括且不限于互联网、3G/4G/5G等通信网络、局域网等；本授权书所称“独家”是指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被授权人之外其他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授权使用区域为全球；独家授权期限内，被授权人基于本授权书取得的权利受到侵犯的，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行政投诉、提起诉讼、索赔等维权权利并获得赔偿，被授权人的上述维权权利期限至所涉纠纷全部解决完毕并可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人不得再行使或授权第三人行使。2016年1月1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向爱奇艺公司出具《授权书》，显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老梁故事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合作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爱奇艺公司出具声明，显示：我司经合法授权获得《老梁故事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作品第一期在我司平台上线之日为2016年1月1日，最后一期上线之日为2016年12月30日。爱奇艺公司提交山西广播电视台于2013年8月2日出具的《关于印发＜关于加强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宣传管理的若干规定＞的通知》，显示：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作为台属网络媒体和我台官方网站，是对外宣传和形象展示的重要窗口，是全台广播电视节目互联网传播的重要平台，是全省新闻宣传和舆论引导的重要阵地；全台广播电视节目要适时体现“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中文名称和网址www.sxrtv.com或www.sxntv.net；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拥有全台自制音视频节目（包括整视频直播和点播节目）互联网发布的唯一版权授予，如需与其他网站进行相关内容合作，必须报经总编室和分管台领导批准，由总编室统一协调管理。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备案信息显示，其主办单位系山西广播电视台。（2017）商睢证民字第1008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2月16日，在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公证员袁晓军、公证员助理冯艳华的现场监督下，由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司凯华在公证处进行了如下操作：1.司凯华操作公证处提供的三星SM-T800平板电脑一台，使用该设备功能将设备重置；2.将设备连接至公证处的无线网络……4.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系统网站”，通过该网站公共查询系统查询“le.com”网站备案情况；5.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le.com并进入该网站，页面上方显示有“乐视视频APP”字样……8.打开“乐视视频”应用，在乐视视频应用中搜索“老梁故事汇”，点击搜索结果下方的“查看更多”，再依次点击播放了播放窗口下方的“往期节目”中的《老梁故事汇》20161229期、20161228期、20161222期、20161221期、20161219期、20161215期、20161212期；9.点击设备中的“我的文件”图标，查看刚才下载的应用安装包信息和操作中的截屏图片；10.点击设备中的“设定”图标，查看“关于手机”内容。2017年4月12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出具了（2017）商睢证民字第1008号公证书。（2017）沪普证经字第487号公证书载明，爱奇艺公司以维权取证为由，于2017年2月16日向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对相关网页内容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公证员周惠洁、本处工作人员王逸飞的现场监督下，由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佳慧在公证处接待室和公证处计算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1.开启计算机，显示WINDOWS桌面后，打开屏幕录像软件开始全程录像……4.点击桌面上浏览器图标，打开程序主页，截屏，使用粘贴命令，将该截屏内容粘贴至“乐视文档”中；5.在显示窗口的“地址”栏中输入www.le.com字样，显示相应页面内容，截屏，使用粘贴命令，将该截屏内容粘贴至“乐视文档”中……7.在上一步操作后，在页面中上方搜索栏中输入“老梁故事汇”字样，截屏，使用粘贴命令，将该截屏内容粘贴至“乐视文档”中……10.点击页面中老梁故事汇字样（乐视播放源），显示相应内容，截屏，使用粘贴命令，将截屏内容粘贴至“乐视文档”中……12.点击“2016”字样，截屏，使用粘贴命令，将截屏内容粘贴至“乐视文档”中……14.在上一步操作后显示窗口中，点击相应视频，在页面视频播放过程中随机截屏，使用粘贴命令，将该截屏内容粘贴至“乐视文档”中，视频播放完毕后关闭相应页面窗口；15.本次操作全程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进行录像，生成录像“2017-2-16乐视老梁故事汇”视频文件。2017年4月7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出具了（2017）沪普证经字第487号公证书。www.le.com的备案主办单位系乐视网公司。乐视网公司在庭审中称涉案节目已删除，爱奇艺公司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图、授权书、声明、公证书及一审法院审理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节目的片尾截屏、山西广播电视台的文件、ICP备案页面、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乐视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乐视视频”安卓PAD端及网页端上提供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其行为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乐视网公司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乐视网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节目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时长、热播程度以及乐视网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视网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乐视网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乐视网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的授权链条中缺乏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授权文件，其对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无法成立。庭审中，爱奇艺公司称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主办单位系山西广播电视台，涉案作品为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署名系山西广播电视台为加强对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宣传的行为，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对涉案作品并不享有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爱奇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六ICP备案页面显示：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主办单位系山西广播电视台；证据五山西广播电视台文件（晋广台[2013]52号）关于印发《关于加强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宣传管理的若干规定》的通知显示：十二、加强对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宣传（一）全台广播电视节目要适时体现“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中文名称和网站“www.sxrtv.com或www.sxntv.net”;十五、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拥有全台自制音视频节目（包括整频道直播和点播节目）互联网发布的唯一版权授予，如需与其他网站进行相关内容合作，必须报经总编室和分管台领导批准，由总编室统一协调管理。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节目的片尾截屏、山西广播电视台的文件、ICP备案页面、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乐视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乐视网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乐视网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其运营的“乐视视频”安卓PAD端及网页端上提供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乐视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时长、热播程度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20000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乐视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