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再1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洪湖，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亚平，男，1960年12月21日，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泽辉，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湘岳，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洪湖、李亚平因与被申请人任泽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6民终260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06民申6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洪湖、李亚平，被申请人任泽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湘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湖申请再审称，1、任泽辉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条系任泽辉逼迫其出具；2、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实借条是否确有其事、是否进行过欠条置换、有无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全凭“2016.12.25换”这样一句意味不明，推断借条系对过往债务债务关系的结算明显是不正确的；3、本案借条形成前，李洪湖已经偿还任泽辉66.9万元，出借借条后又于2017年1月23日转账还款41万元，原审法院并未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李亚平申请再审称，1、任泽辉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条系逼迫李洪湖出具；2、借条上写得非常清楚“若不够抵扣，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担保的条件必须是债务不够抵扣，以拆迁款担保，此明确约定了只有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非常明显为一般保证，原审认定是连带责任保证是错误的；3、即使认定李亚平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期间也已过。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李亚平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由任泽辉承担诉讼费用。任泽辉辩称，李洪湖、李亚平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供的还款凭证均是在出具结算借条之前，2017年1月23日的41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任泽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李洪湖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负担本案诉讼费用。2、李亚平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5日，李洪湖以借款人名义向任泽辉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任泽飞同志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借款人李洪湖，2016.12.25换”。李亚平在该欠条上注明：“若不够抵扣，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任泽辉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4年1月及11月分别向李洪湖转账汇款10万元、38万元，此可佐证借款发生的事实。李洪湖出具的欠条载明“2016.12.25换”，可推断此借条系双方对过往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及债权凭证的更换，证人干某对2014年1月李洪湖向任泽辉借款事实有陈述。故可认定本案债务客观存在。李洪湖于2016年12月25日出具欠条，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李亚平在欠条上注明“若不够抵扣，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此约定不明确，应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限，保证期间从债权人给债务人必要准备时间的宽限期届满后开始计算，保证期间没有超过，任泽辉陈述2014年9月李洪湖向其支付了利息12万元，自借款发生至此时间点李洪湖应支付利息的时间为8个月，此段时间法律允许的利息为9.6万（40万×3%×8个月），超过部分2.4万元应抵扣本金。欠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酌情认定李洪湖从2017年6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向任泽辉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限李洪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任泽辉借款本金776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任泽辉支付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李亚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迟延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任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洪湖、李亚平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任泽辉负担一、二审诉讼费。本院二审查明，任泽辉在起诉状中及本案一、二审庭审中自认李洪湖于2014年9月向其偿还了12万元利息，之后至2016年12月25日前，李洪湖又陆续偿还了8万元利息，具体偿还日期不清。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任泽辉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记录、证人证言、李洪湖和李亚平出具的欠条证明双方于2014年初发生民间借贷，后于2016年12月25日双方结算由李洪湖和李亚平出具欠条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李洪湖的抗辩意见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故本案民间借贷事实成立。李亚平在李洪湖向任泽辉出具的欠条上载明“若不够抵扣，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此保证中的“若不够抵扣”意思表示不明确，与“若李洪湖不能履行债务”有明显不同，应视为对保证方式的约定不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李亚平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此保证中的“从拆迁款中归还”亦意思表示不明确，什么拆迁何时拆迁等均未明确，视为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期，除应给债务人必要准备时间外，视为可随时要求归还，则李亚平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最早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任泽辉2017年7月29日起诉要求李亚平承担保证责任，李亚平的保证责任期间并未超过，本案的诉讼时效亦未超过。任泽辉自认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李洪湖陆续偿还了8万元利息，但具体偿还日期不明。此8万元已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未予认定，由于双方当时约定的利率为月息5%，而法律保护的已付利息的最高月利率为3%，由于偿还日期不明，从公平角度出发，酌情按2/5的比例冲抵本金，即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776000元应还款中减去3.2万后剩余744000，此款为李洪湖应当偿还的本金。本院二审据此判决：一、将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变更为：李洪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任泽辉借款本金744000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李亚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迟延利息，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3857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任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共计23600元，由李洪湖负担11000元，李亚平负担11000元，任泽辉负担1600元。本院再审期间，李洪湖提交了一份华容县海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转给任泽辉、金额为41万元的转账回单，拟证明2016年12月25日后其又还款41万元给任泽辉的事实。任泽辉质证意见是收到这41万元是事实，但这笔钱是工程结算款，与借款无关。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李洪湖、李亚平对2016年12月25日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虽然其主张任泽辉系职业放贷人，出具借条时受到任泽辉的胁迫，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借条上载明的“2016年12月25日换”可以看出本案借款数额系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借款的结算，故原审认定本案借款关系、保证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在本院二审认定还款数额的基础上，李洪湖主张其于2014年10月10日至2016年8月19日另偿还了66.9万元，应当予以抵扣，但上述支付款项的事实均发生在双方结算出具借条之前，任泽辉又认为不应当抵扣，故本院对李洪湖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的41万元，在本院再审开庭时双方均认可是工程结算款，双方对工程结算方式、结算金额均存在争议，故李洪湖主张以此抵扣借款金额本院不予支持。李洪湖如认为超过了应付工程款数额，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李亚平的保证责任，其在2016年12月25日借条上签署“若不够抵扣，本人从拆迁款中归还”属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原审认定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期间应当从债权人给债务人必要准备时间的宽限期届满后开始计算，任泽辉于2017年7月29日起诉李亚平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李亚平关于本案属一般保证且保证责任期间已过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洪湖、李亚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6民终26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新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李峥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