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好集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秦溪洋工业区太平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555076420H。 法定代表人：郑李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隆祥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龙安工业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77752943XX。 法定代表人：程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尔珠，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迪，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志斌，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福安市好集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隆祥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祥公司”）、原审被告吴志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集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隆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中闽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内部调拨单是仅用于不同部门之间存货调拨业务的单据,该单据具有任意性,编号不具有唯一性。作为司法鉴定检材的编号“N0.0027236”《内部调拨单》与2015年6月4日对账单上的单据编号“0027236”是否是同一张,无法认定。2015年6月4日对账单上的单据编号为“0027236”是否为《内部调拨单》的编号,也无法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在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对《内部调拨单》上笔迹无法鉴定后,由隆祥公司重新提交的编号为“N0.027236的《内部调拨单》,其真实性未经好集盛公司认可而鉴定机构将其作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依据该检材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应对检材与样本笔迹特征进行比对分析,而本案鉴定人员未将多张样本笔迹与检材笔迹进行比对分析,未分析样本与检材之间具有符合或相似特征的分布情况,仅凭鉴定人员的主观判断为同一人书写,受鉴定人员主观因素影响大,该鉴定结论明显不足,且鉴定结论仅是“倾向”“疑似”同一人笔迹,鉴定结论不明确。二、原审法院根据内部调拨单载明的发货金额,认定从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隆祥公司共向好集盛公司供货1212837.5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4月20日,好集盛公司与隆祥公司进行对账,好集盛公司结欠隆祥公司货款663768.5元,好集盛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3日、于2016年5月31日通过建设银行向隆祥公司转账20万元、44万元,共计人民币64万元,双方货款已结清。2016年4月20日之后,好集盛公司与隆祥公司均采取即时结清方式付款,好集盛公司并未结欠货款。三、即使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鉴定的13份《内部调拨单》载明总金额为635658元,而好集盛公司已付款68万元,双方货款已结清,好集盛公司并未结欠隆祥公司货款。四、原审法院解除财产保全程序不合法。2017年8月17日,经隆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作出(2017)闽0982民初2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好集盛公司账户财产。2018年6月19日,隆祥公司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作出(2017)闽0982民初2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隆祥公司撤诉。好集盛公司多次电话要求原审法院解除财产保全,然原审法院拒不解除财产保全,直至隆祥公司再次以相同的事实理由起诉并申请保全。原审法院不依法及时解除财产保全措施,恶意冻结好集盛公司的账户,严重影响好集盛公司企业经营,导致好集盛公司遭受严重财产损失。五、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送达程序不合法。本案经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开庭审理后当庭宣判,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将民事判决书邮寄给好集盛公司,送达程序不合法。 隆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司法鉴定意见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隆祥公司与好集盛公司进行货款结算时，均是根据经好集盛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内部调拨单”上载明的发货金额进行统计，对账单附件表格的单据编号正是隆祥公司随货上门的“内部调拨单”的单据编号。隆祥公司与好集盛公司之间不存在以“内部调拨单”以外的单据进行送货签收的情形，好集盛公司质疑对账单附件上载明的编号单据与“内部调拨单”相同编号单据的同一性，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对账单附件上的编号单据是其他单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福建中闽司法鉴定中心是经一审法院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及鉴定专家均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机构严格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公正、客观、中立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好集盛公司对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有异议，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更未申请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足以证明其对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隆祥公司与好集盛公司之间以内部调拨单的方式进行货物交易，该事实经双方确认及司法鉴定结论确定，好集盛公司并未结清拖欠隆祥公司的货款。隆祥公司与好集盛公司于对账后继续发生购销关系，并非仅仅隆祥公司申请鉴定的13份“内部调拨单”所载明的货款金额，好集盛公司主张双方仅仅存在13笔交易并足额支付了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隆祥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对账后，继续向好集盛公司发送货物金额达到1212837元，而非好集盛公司辩称的633658元。好集盛公司即使于双方二次对账后，向隆祥公司支付了132万货款，但其仍然拖欠隆祥公司货款556605.5元，好集盛公司并未结清拖欠隆祥公司的货款。三、原审法院程序合法。1、原审法院财产保全程序合法。隆祥公司为了收集证据，在第一次诉讼时申请撤诉是隆祥公司的正当诉讼权利。《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66条、最高院《关于财产保全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保全申请人提出解除保全申请后5日内作出裁定，并未对原告撤诉后如何解除财产保全及其执行时间作出规定。2、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二次开庭审理，当庭告知了裁判结果。事后，原审法院认定隆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部分出入，通知隆祥公司更改了笔录内容，因此可能造成文书制作上的延误，但原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吴志斌未作陈述。 隆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集盛公司、吴志斌连带偿还隆祥公司货款560005.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好集盛公司、吴志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2月28日，隆祥公司（甲方）与好集盛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合成革，产品检验：乙方收到货物后应及时组织人员进行检验。乙方在收到货物后七日内未对该产品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视为该产品数量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因包装原因在收货检验时无法发现产品瑕疵的，乙方在生产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有质量，应当及时通知甲方，并提供唛头、样品，甲方负责检测调货或退货。货款方式：乙方需在每月25日前将账龄达到的货款全部结清，并在5日内付清。乙方应于本年度底（即农历12月20日前）付清甲方本年度含以往对账单的所有货款。 《供货合同》签订后，隆祥公司按照好集盛公司的供货要求，指派驾驶员将好集盛公司下单的货物送至好集盛公司仓库。隆祥公司送货时，按照好集盛公司采购的货物品名、件数、总米数、单价、金额等内容填写内部调拨单，内部调拨单随货由驾驶员送至好集盛公司。好集盛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在清点货物数量、检验货物质量后，在内部调拨单上签名以示收货。 2015年6月4日，隆祥公司与好集盛公司共同对账，好集盛公司在《对账单》及附件表格上签章，确认截止到2015年5月31日止，好集盛公司拖欠隆祥公司货款759342元。 2016年4月20日，隆祥公司与好集盛公司再次进行对账，好集盛公司在《对账单》及附件表格上盖章，确认截止到2016年3月31日止，好集盛公司拖欠隆祥公司货款663768.5元。 隆祥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向好集盛公司发送最后一批货物，根据内部调拨单载明的发货金额，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25日，隆祥公司共向好集盛公司发送货物金额为1212837元。 好集盛公司于2016年5月3日通过建设银行向隆祥公司转账200000元，于2016年5月31日转账440000元，于2016年7月11日转账250000元，于2016年8月1日转账150000元，于2016年8月30日转账100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转账100000元，于2016年11月14日转账80000元，合计转账13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隆祥公司与好集盛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好集盛公司应依约向隆祥公司支付货款。隆祥公司与好集盛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截止到2016年3月31日好集盛公司尚欠货款663768.5元。双方结算后，隆祥公司根据好集盛公司的要求继续供货，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继续向好集盛公司销售货物价值达到1212837元。据此，好集盛公司应当向隆祥公司支付货款1876605.5元，扣除其已支付货款1320000元，好集盛公司尚欠隆祥公司货款556605.5元。好集盛公司经隆祥公司催收仍未支付拖欠的货款，已经构成违约。隆祥公司要求好集盛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隆祥公司主张好集盛公司结欠货款560,005.5元与查明的数额不符，应以查明的556605.5元为准予以支持，其超出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好集盛公司主张其已向隆祥公司支付货款1320000元，双方货款已经结清。该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部支付拖欠的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隆祥公司主张吴志斌应与好集盛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志斌是合同当事人，内部调拨单上签收人处疑似“吴志斌”的签名仅能证明签收人代表好集盛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好集盛公司承担，隆祥公司诉请吴志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好集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隆祥公司支付货款556605.5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隆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5220元，由隆祥公司负担34元，好集盛公司负担1518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隆祥公司一审中提供了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的制式一致、编号不同的内部调拨单，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闽中闽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标称日期2015年5月25日，编号为“NO.0027236”的《内部调拨单》中收货人处疑似“吴志斌”字迹与13份《内部调拨单》中疑似“吴志斌”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而编号为0027236的单据已在经好集盛公司签章确认的2015年6月4日《对账单》附表中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好集盛公司和隆祥公司之间仍系采用内部调拨单的方式进行交易。好集盛公司主张2016年4月起的货款已经按照即时结清的方式支付，但该支付方式与此前双方一直沿用的采用内部调拨单确认收货并定期对账后结清的支付方式不一致，也与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不相吻合，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2016年4月20日《对账单》记载，好集盛公司截止到2016年3月31日止结欠隆祥公司货款663768.5元；根据内部调拨单的记载，隆祥公司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向好集盛公司销售货物价值为1212837元，故好集盛公司应当向隆祥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合计为1876605.5元，扣除好集盛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320000元，好集盛公司尚欠隆祥公司货款556605.5元。一审判决好集盛公司应向隆祥公司支付货款556605.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好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福安市好集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