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松，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开柏，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才，男。 上诉人杨荣松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的（2019）湘0527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荣松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3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杨荣松将自建一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农村个体工匠李世才及佘某某建造房屋，双方约定包工不包料，百事不管。虽然是按每天240元计算报酬，但报酬是在完工后一次性付款，施工时间与施工工具均由佘某某与李世才自行决定，故杨荣松与李世才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应是承揽关系。李世才所受损伤为九级伤残，一审判决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相应标准。李世才于出生至伤残鉴定之日起，已年满61周岁，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9年，一审判决按20年计算李世才的残疾赔偿金错误。此外，李世才主张杨荣松拖欠工资648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李世才辩称，李世才与杨荣松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于2018年10月做工受伤，此时未满61周岁，应当按照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其实际精神损失。杨荣松、李世才均认可拖欠27天劳动报酬，一审判决认定杨荣松拖欠劳动报酬6480元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世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荣松赔偿李世才医疗费50947.64元（不包括杨荣松已支付的6000元）、鉴定费1520元、误工工资17120元（160天×107元/天=17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100元/天=1600元）、陪护及护理工资8560元（80天×107元/天=8560元）、营养费2400元（80天×30元/天=2400元）、伤残补助金56372元（14093元/年×20年×20%=56372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136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157883.64元；2.判令杨荣松支付李世才受伤前27天的工资6480元（27天×240元/天=648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荣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荣松自2018年5月开始雇请李世才和佘某某为其在建的房屋从事泥水工作，杨荣松按每天240元支付李世才及佘某某工资。2018年10月3日下午2时许，李世才在杨荣松房屋二楼由其架设的桥板上工作时，桥板突然断裂，李世才掉至一楼地上受伤。杨荣松知悉后立即将李世才送往绥宁县中医院抢救治疗并支付了李世才在该医院的医药费1379元。由于李世才伤势严重于同年10月4日送往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5天，李世才花费医疗费50948.34元，其中杨荣松为其支付了6000元。李世才的损伤诊断为：中医诊断：腰椎骨折，血瘀气滞。西医诊断：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2018年11月16日，李世才的损伤经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作出邵莳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世才因外伤致：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后；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成形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建议：择期手术及治疗费8000元。误工期160天，护理费80天、营养期80天。李世才花费鉴定费1520元。李世才诉至一审法院后，杨荣松不服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4月19日，邵阳中兴司法鉴定所作出邵中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世才所受损伤评定为玖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世才所受损伤预计后期医药费用8000元（包括取内固定物费用），自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原医药费凭发票计算；3、被鉴定人李世才所受损伤误工期160天、护理期80天、营养期80天，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包括取内固定物时间）。杨荣松花费鉴定费3233元。李世才发生事故时，其已为杨荣松提供劳务27天，杨荣松至今拖欠李世才27天的工资未付。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李世才的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50948.34元；2、误工工资17120元（160天×107元/天=171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李世才住院治疗15天加中医院1天计16天按50元/天计算（16天×50元/天=800元）；4、陪护及护理工资8560元，参照鉴定意见计算（80天×107元/天=8560元）；5、营养费2400元，参照鉴定意见计算80天（80天×30元/天=2400元）；6、伤残补助金56372元，参照鉴定意见李世才构成九级伤残（14093元/年×20年×20%=56372元）；7、择期手术及治疗费8000元，采信鉴定意见；8、交通费1364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李世才的伤残等级酌定；10、法医鉴定费1520元，以上共计152084.34元，杨荣松申请重新鉴定花费鉴定费3233元。杨荣松拖欠李世才劳务工资6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才在杨荣松指定的场所为杨荣松提供建房劳务，按240元/天结算工资，并按杨荣松的要求完成建房。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世才踩踏自设木板断裂摔倒至一楼受伤，李世才在搭架选材和工作时都忽视了自身的安全，李世才有重大过失，应相应减轻杨荣松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李世才的过失程度，酌定李世才的经济损失由其自负40%，其余60%由杨荣松赔偿，杨荣松拖欠李世才的劳务工资27天共计6480元理应支付。杨荣松主张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荣松支付李世才劳务工资6480元；二、李世才受伤后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2084.34元，由杨荣松赔偿91250.56元（杨荣松已支付李世才医疗费7379元，及已支付的申请重新鉴定所花费的3233元从赔偿款中抵扣）。 本案二审期间，李世才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1份证人佘某某的证言，拟证明杨荣松与李世才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杨荣松拖欠李世才27天共计6480元的工资。杨荣松的质证意见是：李世才提供的证据部分真实，李世才不是杨荣松本人喊来做工的，之前双方互不认识，且杨荣松是与佘某某约定包工不包料，百事不管，杨荣松与李世才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世才提交的证人佘某某的证言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世才于2018年10月3日，李世才为杨荣松修建房屋时摔至一楼地上受伤。2018年11月16日，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对李世才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李世才诉至一审法院后，杨荣松对李世才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4月19日，邵阳中兴司法鉴定所对李世才的损伤重新进行了鉴定。此时，李世才已年满61周岁。李世才因受伤造成的伤残赔偿金为53553.40元（14093元/年×19年×20%=53553.40元）。李世才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50948.34元；2、误工工资171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4、陪护及护理工资8560元；5、营养费2400元；6、伤残赔偿金53553.40元；7、择期手术及治疗费8000元；8、交通费136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法医鉴定费1520元，以上共计149265.74元。杨荣松已为李世才垫付医疗费7379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荣松是否拖欠李世才的劳务工资6480元未付；二、杨荣松与李世才之间是雇佣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李世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是否适当，按照20年计算李世才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关于李世才与杨荣松之间的劳务报酬纠纷，因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李世才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该两种法律关系并案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杨荣松与佘某某、李世才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杨荣松为修建房屋，找到佘某某，口头约定由杨荣松提供建筑材料，并按每人240元/天计付劳动报酬，工程完工后再按实际做工天数结算劳动报酬。之后，佘某某找到与其从事过泥水工作的李世才，将杨荣松约定的劳动报酬标准告知李世才，李世才同意并一同与佘某某为杨荣松修建房屋，佘某某在工作期间负责记录工作天数，与李世才同等按照杨荣松约定的标准计算报酬。上述情况说明，杨荣松为佘某某、李世才指定工作场所，并决定了其二人劳动报酬给付方式。此外，根据农村修建房屋的实际性质和生活常识，杨荣松有权对佘某某、李世才的劳动作出指示、监督，其是否行使指示、监督等控制支配性权利，不影响其享有该项权利。因此，佘某某、李世才均是杨荣松的雇工，杨荣松与李世才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杨荣松提出与李世才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李世才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状况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恰当，应予维持。杨荣松就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李世才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本案对李世才的损伤进行了两次伤残鉴定，第二次伤残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且第二次伤残鉴定结论已被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第二次伤残鉴定时间2019年4月19日为本案的定残日，此时李世才已年满61周岁，依据上述规定，应当按照19年计算李世才的残疾赔偿金，故李世才伤残赔偿金为53553.40元，一审判决按20年计算李世才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荣松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世才因受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9265.74元，而杨荣松、李世才之间的责任比例分别为60%、40%，故杨荣松应赔偿李世才89559.44元（149265.74元×60%=89559.44元），扣除杨荣松已支付应由李世才负担的重新鉴定费用3233元以及已垫付的医疗费7379元，杨荣松最终应赔偿李世才78947.44元（89559.44元-3233元-7379元=78947.44元）。 综上所述，杨荣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36号民事判决； 李世才受伤后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49265.74元，由杨荣松赔偿78947.44元，限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驳回李世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62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2元，由杨荣松负担3462元，李世才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审 判 员  肖碧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