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建设路**南方证券大厦****。负责人：陈勇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畅杰，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合浦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亚洲金刚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华强南路机械大厦**>法定代表人：殷志炎。管理人：许静娱，女，1994年5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机实业开发中心，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南路机械大厦>法定代表人：裴广发。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亚洲金刚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石公司）、深圳中机实业开发中心（以下简称中机实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9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7)粵0304民初46940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及第三判项予以改判，对上诉人主张债权自2009年3月30日之日起至清偿日止债权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因与两被上诉人借款合同纠纷，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令：金刚石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还款金额为美元8,395,378.79元，折合人民币69,500,303.78元(其中应还本金为美元300万元，折合人民币24,835,200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20日;利息美元5,395,378.79元，折合人民币44,665,103.78元);中机实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案件所涉的全部诉讼费用。2009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利息暂计为人民币16079437.36元，具体以合同计算的为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作出（2017）粤0304民初469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金刚石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美元30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自贷款发放之日即1992年10月28日计算至2009年3月30日止)；2、中机实业对金刚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际清偿后，可按实际清偿的数额向金刚石公司追偿;3、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4、二被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9,302元。上诉人认为，（2017)粵0304民初46940号民事判决中第一判项及第三判项对上诉人主张债权自2009年3月30日之日起至清偿曰止债权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受让人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处理。”的规定，即使金刚石公司虽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但上诉人受让的上述不良债权的利息应计算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发布之日即2009年3月30日，上诉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受让人的范围有明确的界定，该会议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及精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作为受让人，无论受让的是国有企业债权亦或是非国有企业债权，均可以主张债务人偿还至清偿日止的利息；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第（1)条适用的范围是“非金融机构”，第（2)条适用的范围是“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均未涵盖上诉人。因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据此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收取2009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属于明显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应予改判。综上，（2017)粵0304民初4694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上诉人主张债权自2009年3月30日之日起至清偿日止债权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应享有的合法权益。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对上诉人东方公司答辩称：一、管理人未接管到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帐册等财务资料和文件，无法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深圳中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7）粤03破申17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受理珠海嘉运投资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的申请，并于2018年10月26日56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管理人通过走访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注册地址，积极联系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人员并向其发函，以及刊登公告均未能接管到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财务帐册等财务资料和文件，无法进行全面清算，亦无法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实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属于国有控股企业，一审法院在企业性质认定上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国有实际控制企业包括：（一）政府部门、机构、事业单位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企业（公司），以及上述单位、企业直接或间接合计持股为100%的国有全资企业；（二）本条第（一）款所列单位、企业单独或共同出资，合计拥有产（股）权比例超过50%，且其中之一为最大股东的企业；（三）本条第（一）、（二）款所列企业对外出资，拥有股权比例超过50%的各级子企业。”。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工商信息，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股东为深圳中机实业开发中心，股权比例27%；机械电子工业部郑州磨料磨具磨削研究所，股权比例16%；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股权比例16%；国家机电轻纺投资公司，股权比例16%；香港华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权比例25%。其中，深圳中机实业开发中心、机械电子工业部郑州磨料磨具磨削研究所、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国家机电轻纺投资公司合计股权比例为75%，其营业执照所记载的经济性质均为全民所有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条关于“国有资产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国有资产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国有资产所有权”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属于国有企业的类型之一，而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的国有企业股东合计拥有的股权比例超过50%，且其中之一为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的最大股东，因此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属于国有控股企业法人。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为非国有企业债务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如深圳中院认定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对上诉人负有债务承担义务且应当承担2009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本案利息至迟计算至2018年9月24日止。2018年9月25日，深圳中院依法裁定受理对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即便认定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对上诉人负有债务承担义务，涉案债权利息应当计算破产受理前一日即2018年9月24日止。债权利息应当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债权审查规程第59条关于国有控股企业破产债权人申报的债权系金融机构转让的，自金融机构转让时起停止计息，债权受让日在2009年3月30日之前，按照该条规定债权利息应当计算至2009年3月30日。被上诉人中机实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东方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金刚石公司向东方公司偿还借款总计美元8395378.79元，折合人民币69500303.78元（其中应还本金为美元300万元，折合人民币24835200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20日；利息美元5395378.79元，折合人民币44665103.78元）；二、中机实业对金刚石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机实业、金刚石公司承担本案所涉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0月12日，中机实业向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就金刚石公司向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借款向该行提供信用担保，担保金额为借款本金美元300万元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逾期贷款的罚息）和承担费等。1992年10月26日，金刚石公司作为借方，中国银行股份深圳市分行作为贷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美元300万元，借款期限为5年，借款利率为按总行同期月浮动利率计算，每季结息一次。如借方不能按期付息，则转入利息专户计算复息。在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调整利率或变更计息办法，按有关规定执行。在借方不能按期还款时，担保人负有清还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贷方有权从保证人的账户内或其他收入款项中扣收；以财产担保的，贷方有权处分抵押品。借方不按期归还借款，贷方有权从借方的账户内或其他收入款项中收扣，并从过期之日起，对逾期贷款部分按借款利率加收30%罚息。1992年10月28日，东方公司向金刚石公司发放了贷款美元30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因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未履行还款义务，东方公司分别于1997年11月13日、1998年3月24日、1998年7月24日、1998年11月12日、1999年3月3日、1999年6月4日、1999年9月6日、2000年3月1日向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发出催收通知书，要求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履行还款义务，但是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未能还款。2000年5月11日，东方公司与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将其与金刚石公司于1992年10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截至2000年3月31日的债权本金美元300万元以及应收催收利息美元1600713.04元转让给东方公司。此后，东方公司分别于2002年12月21日、2003年12月24日、2005年12月24日、2006年12月20日、2008年1月24日、2010年1月21日、2012年1月7日、2013年7月5日、2015年6月4日、2017年5月18日在报纸刊登公告，向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主张权利，未果。原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与金刚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向金刚石公司发放了贷款本金美元3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因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未能还款，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与东方公司于2000年5月1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借款本金美元30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所形成的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并已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了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故东方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主张权利，东方公司要求金刚石公司偿还债权本金美元300万元，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就东方公司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受让的涉案债权属于在国家统一安排下受让的政策性不良债权。金刚石公司虽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规定，涉及非国有企业至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海南会议纪要》的规定，受让的不良债权的利息应计算至《海南会议纪要发布》之日即2009年3月30日止，东方公司超出上述范围部分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机实业向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出具担保书，自愿就金刚石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并承诺对上述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故其应对金刚石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际清偿后，可按照实际清偿的数额向金刚石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深圳亚洲金刚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美元30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自贷方发放之日即1992年10月28日计算至2009年3月30日止）；二、深圳中机实业开发中心对深圳亚洲金刚石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际清偿后，可按实际清偿的数额向深圳亚洲金刚石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9302元（受理费已由东方公司预交），由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25日，本院依法裁定受理对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金刚石公司股东为深圳中机实业开发中心，股权比例27%；机械电子工业部郑州磨料磨具磨削研究所，股权比例16%；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股权比例16%；国家机电轻纺投资公司，股权比例16%；香港华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权比例25%。深圳中机实业开发中心、机械电子工业部郑州磨料磨具磨削研究所、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国家机电轻纺投资公司合计股权比例为75%，其营业执照所记载的经济性质均为全民所有制。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利息的计算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条关于“国有资产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国有资产所有权”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属于国有企业的类型之一，而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的国有企业股东合计拥有的股权比例超过50%，且其中之一为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的最大股东，因此被上诉人金刚石公司属于国有控股企业法人。原审将金刚石公司性质认定为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本案中，上诉人不属于该纪要规定的“受让人”范围，不能适用该纪要。原审适用法律有误，将利息计算期限计至2009年3月30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限至2017年6月20日，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6月20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9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亚洲金刚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美元30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自贷款发放之日即1992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7年6月20日止）；三、被上诉人深圳中机实业开发中心对被上诉人深圳亚洲金刚石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际清偿后，可按实际清偿的数额向被上诉人深圳亚洲金刚石有限公司追偿；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9302元（受理费已由东方公司预交），由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76.62元，由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负担，该款东方公司已预交，金刚石公司、中机实业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东方公司，本院不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