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1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女，1942年9月9日出生，满族，北京医疗仪器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华，女，1947年5月13日出生，北京宝丰春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北京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女，1948年2月21日出生，满族，中国公安大学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3，女，1981年2月14日出生，满族，昆吾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雁，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某1因与被上诉人金某2、金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华、曹波，被上诉人金某2、金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1.金某2、金某3及一审判决提及的公证书不能说明金某4、顾某生前曾经做出相关意思表示。2.金某2、金某3提出2012年3月18日留有代书遗嘱一份，我要求对方提供原件并进行笔迹鉴定，但对方未提供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并非遗嘱继承纠纷。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金永涛于1964年去世与事实不符，2012年3月18日的遗嘱系伪造，应为无效。金某2、金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公证书明确了金某4、顾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即金某2继承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西街6号院3号楼3层④-3-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某号房屋），金某3继承全部存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本案遗嘱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已被公证书证明，我方并无举证责任。3.本案为遗嘱继承而非法定继承。4.金永涛的去世时间不影响本案认定，代书遗嘱是真实有效的。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某号房屋系被继承人顾某的遗产，现房屋已过户到金某2名下，要求金某2支付我房屋价值50%的折价款；2.顾某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尾号1540账户内存款14403.39元，要求金某3向我返还一半；3.顾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8225账户存款30000元，要求金某3向我返还一半；4.顾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2590账户存款10000元，要求金某3向我返还一半；5.金某3于2015年4月14日取走金某4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存款300497元，要求金某3向我返还一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顾某与金某4于1981年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被继承人金某4于2013年1月23日去世，顾某于2014年12月18日去世，金某4与顾某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顾某没有兄弟姐妹。金某4有五个兄弟姐妹，金某4的大哥金永涛于1964年去世，育有二女，即金某1与金某2，在其过世后金某1和金某2与金某4共同生活，后顾某与金某4结婚，金某1、金某2照顾二位老人衣食起居及看病就医。金某4的弟弟金永泽，育有一女，即本案金某3。被继承人顾某与金某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北京市海淀区普惠南里8号楼5层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某号房屋）及某号房屋。金某4去世后，顾某于2013年12月2日向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某号房屋由顾某继承，并将该房屋过户至顾某名下。2014年2月18日，顾某与金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金某1以100万元价格购买顾某名下的某号房屋，并取得产权证。2012年3月18日金某4、顾某留有代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我二人年事已高，且患有高血压、冠心病。我们没有子女，多年来都是两个侄女在生活上给予精心照顾，使我们精神上得以慰藉。我俩经过协商达成一致，决定将我们的财产及死后事宜作以下安排：一、我们现有主要财产如下：1、坐落于北京市宣武区白纸坊西街**院**楼4门某室两居室**面积57.53平方米；2、金某4名下工商银行存款；3、顾某名下邮政储蓄行存款、工商银行存款。二、对于我们的财产，我们处理如下：1、坐落于北京市宣武区白纸坊西街**院**楼4门某室两居室**面积57.53平方米由侄女金某2继承；2、金某4和顾某名下以各种形式存于工商银行、邮政储蓄行的全部存款，由侄女金某3继承。三、希望你们尊重我们的意愿，和平处理遗产继承事宜，和睦相处。四、本遗嘱在我们两个人最后一个过世后，由我们的弟弟金永泽主持执行。立遗嘱人：金某4顾某代书人：田某1见证人：田某1见证人：冯某2012年3月18日。”金某2、金某3为继承被继承人顾某与金某4的遗产，于2015年1月25日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2015年4月21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460号公证书及（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461号公证书，证明顾某、金某4生前所立遗嘱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真实、有效。根据顾某、金某4的遗嘱，登记在顾某名下的某号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由金某2继承；被继承人顾某、金某4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人民币存款14403.39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人民币存款3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人民币存款10000元）由金某3继承。根据公证书，金某2已经完成房屋产权的转移登记，金某3取得了被继承人存款人民币54403.39元。2015年4月14日，金某3取走金某4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00497元。2016年9月5日金某1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复查其出具的（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460号公证书，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以无法认定金某1与金某4和顾某之间的抚养关系为由决定不予复查。金某1之女冯某于2017年4月17日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申请对其阿里云邮箱（登录名：tianzibo2003）上的“金某2遗嘱2015-2-2”、“金某2Fw：[…]新遗嘱2015-2-2”、“Re：新遗嘱2015-2-3”三份邮件进行证据保全。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了（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5321号公证书。金某2、金某3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诉讼中，金某1申请证人田某1和冯某到庭作证。其中证人田某2证言：“2015年，几月我记不清了，金某2让我帮忙写一个金某4的遗嘱，我代金某4写遗嘱。具体内容就是白纸坊西街6号院的房（楼门记不清了）给金某2。当时是金某2写了一个遗嘱，让我帮忙誊写。后来我、金某2、金某3、金永泽一起去的公证处，做财产公证，我作为证人。当时金某4和顾某早就去世了。落款处立遗嘱人金某4的签名系我代签的，顾某的签名是谁签的我记不得了。”法庭询问证人田某1为何要代签遗嘱，田某1称：“因为是帮我二姨的忙，都是亲戚，找我我得帮忙。”法庭询问证人田某1何时去办理的公证，田某1称：“大概是2015年做的，距离我写遗嘱过了半年时间。上午去的公证处，12点之前办完的，好像是9点去的公证处。”证人冯某作出如下证言：“2015年2月2日金某2将金某4的遗嘱发到我的邮箱，让我和田某1帮忙抄写，后来金某2又发给我一个修正的，2月3日金某2给我发了一个定稿的遗嘱。定稿之后，金某2和田某1按照邮箱内容，田某1抄写，金某2指导写了遗嘱。抄写完了找了一天我们一起去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金永泽、金某3、金某2、我和田某1一起去办的继承公证。公证内容就是把金某4和顾某的南樱桃园的房屋给金某2（具体门牌号记不清了），存款给金某3，我们协助金某2、金某3办理完公证，当时我们的身份是见证人。公证书上没有金永泽的签字，金某3和金某2是继承人的身份，我和田某1是见证人签的字。遗嘱中金某4的名字是田某1签的，顾某的名字是谁签的我不清楚，签字那天我没在家。办继承公证是下午去办理的，我下午请了半天假没有去上班，大概5点左右办完的。办的过程就是询问情况、作证，有一个公证员询问，是一起询问，一起签字的。之后就是金某2自己走的手续，她怎么走手续我不清楚。”法庭询问证人冯某为何代签遗嘱，冯某称：“当时金某2求我们去帮忙，原来我们关系都挺好的。”金某2、金某3对上述两位证人所陈述的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提出证人冯某系金某1女儿，证人田某1系金某1女婿，与金某1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可信。诉讼中，金永泽到庭陈述：“金某4是我的哥哥，顾某是我嫂子。金某4和顾某在世的时候有一个遗嘱，普惠南里的房给金某1，白纸坊的房屋给金某2，存款给金某3，口头说的，没有形成书面的。2012年金某4在阜外医院作心脏搭支架，他意识到身体不好，就又把上述意见和我交代了一遍。到金某4去世，他也没有写书面的遗嘱，后来是冯某和田某1在2012年代书的遗嘱。写遗嘱的时候我没有在场，应该是顾某和金某4本人的签字，金某4的字我知道是他本人签的，顾某的字我不太了解。”诉讼中，金某1申请对2012年3月18日代书遗嘱中顾某和金某4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金某2、金某3称因已经办理继承公证并将房产过户，遗嘱原件已经找不到，无法提供遗嘱原件。因双方无法提供遗嘱原件导致无法进行笔迹鉴定。上述事实，有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派出所证明信、户口本、《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契约》、收据、房屋所有权证、（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5312号公证书、（2016）京方正决字第41号不予复查通知书、（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460、26461号公证书及公证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储蓄。某号房屋系顾某与金某4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已办理产权登记，故该房屋属于顾某与金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后遗留的上述房屋及银行存款为其二人遗产。某号房屋在金某4去世后已由顾某继承，顾某生前将该房屋售予金某1，并完成了产权转移登记，故该房屋已不属于顾某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2012年3月18日金某4、顾某所留代书遗嘱，由田某1代书，冯某作为见证人，落款立遗嘱人处有金某4及顾某签名，代书人及见证人处有田某1、冯某的签字并注明年、月、日。冯某系金某1之女，田某1系金某1之女婿，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田某1、冯某与金某2、金某3存在利害关系，故上述遗嘱符合法律规定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金某1主张该遗嘱系伪造，并向法院提交田某1、冯某证人证言、（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5321号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5321号公证书可以证明金某2、金永泽、冯某就遗嘱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无法证明遗嘱系伪造。证人冯某系金某1女儿，田某1系金某1女婿，与金某1有近亲属关系，与金某2、金某3并无直系亲属关系，且在办理继承公证时两位证人认可代书遗嘱的真实性，现证人称代书遗嘱系伪造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金某1申请对代书遗嘱中金某4、顾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由于双方无法提供遗嘱原件导致无法进行鉴定。综合上述因素，金某1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遗嘱存在无效的情形，故法院认为2012年3月18日金某4、顾某所留代书遗嘱合法有效。金某2、金某3系金某4的侄女，并非金某4、顾某的法定继承人，故金某4、顾某将财产留给金某2、金某3继承系遗赠。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顾某于2014年12月18日去世，2015年1月25日金某2、金某3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可以认定金某2、金某3已经表示接受遗赠。基于上述代书遗嘱，金某2、金某3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在审查核实相关材料及询问申请人、代书人、见证人、遗嘱执行人后出具（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460号及26461号公证书。金某2依据上述公证书将某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金某3从顾某名下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共计54403.39元并无不当。金某1主张要求金某2支付其某号房屋价值50%的折价款，要求金某3返还顾某名下中国邮政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存款54403.39元的一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某3于2015年4月14日支取金某4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户内存款300497元，根据2012年3月18日金某4、顾某所留代书遗嘱，上述存款应由金某3继承。金某1主张要求金某3返还金某4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存款300497元的一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金某4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户内存款300497元由金某3继承；二、驳回金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金某1称，代书遗嘱形成于2015年并非2012年，且遗嘱中的签字并非金某4本人所签，该代书遗嘱系伪造，公证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另金永涛并非于1964年去世。金某2、金某3对此不予认可。另金某1在本院审理中明确表示其系基于与被继承人存在收养关系而主张相关权利。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金某1是否有权撤销涉案公证代书遗嘱，以及是否享有相应继承权问题。本案中，金某1基于其与被继承人存在收养关系主张继承权利，金某2、金某3对金某1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质疑。针对此问题经本院核查，金某1与被继承人金某4年龄相差仅8岁，与被继承人顾某年龄亦仅差7岁，此外从金某1提交的所在单位证明中亦无法体现出双方之间确以父母子女相称，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金某1所主张的其已与被继承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在综合考虑到现有证据亦无法充分证明金某1已与被继承人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从金永涛处享有转继承权利，且无充分理由认定其可以从被继承人处享有分得相应遗产的权利的情况下，基于目前金某1仅依据收养关系主张权利的情况，本院对金某1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诉讼主体资格不予认定。鉴于金某1尚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在双方针对代书遗嘱存在较大争议，且该代书遗嘱又经过公证程序作出处理的情况下，故本案不宜针对代书遗嘱继续作出处理。一审法院直接对该代书遗嘱作出处理不妥，本院对此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某1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593元，均由金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