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刚，男，1975年1月生，白族，云南省禄丰县人，高中文化，工人，现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良，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金辉，男，1980年4月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大专文化，自由职业者，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凤第，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赵小刚因与被上诉人段金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禄丰县人民法院（2019）云233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小刚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良，被上诉人段金辉的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凤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小刚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233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无认定事实的证据，既无双方向法庭提交了什么证据的内容，也无质证意见的内容，也无法院对证据的评判，但却作出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的法律事实认定，判决错误。（二）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1-13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他人发生了交易、上诉人收到货、上诉人与他们有关联、交易金额客观存在，更无法证实上诉人请被上诉人垫付款。第14组证据，也只能证明款项的流动，不能证明垫付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参与了该房屋的装修并支付了部分装修材料款，同时还购买了部分家具、家电”证据不足，是错误的认定。(三)认定事实有遗漏。1、遗漏本案接受赠与取得财产的人实际为被上诉人的恋人、上诉人的女儿赵某。被上诉人赠与处分自已财产的行为是为获得上诉人女儿的情感利益及上诉人家人的好感，其赠与处分行为有法律上的处分效力，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把名称加在上诉人身上，只是形式而已。2、遗漏上诉人受益有法律依据的事实。本案以赠与的方式转移财产的所有权，财产变动关系合法。3、遗漏上诉人取得财产，没有侵害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利益，同时也没有违背社会公平、正义。4、遗漏被上诉人隐瞒婚史、欺骗赵某已离婚、致赵某两次怀孕、两次流产、有妇科疾病等事实。同时，遗漏赵某未能与被上诉人结婚，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主客观原因造成。5、遗漏上诉人一家根本没有要求他人垫付装修费用的客观需要和事实前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5条、186、190、192的规定，本案的赠与关系依法成立，赠与有道德义务、情感利益的性质。诉争财产，其权利已转移，上诉人不可行使任意撤销权、不存在附义务。其次，上诉人和赵某均没有与被上诉人约定“如果不结婚就不赠与”。因而，本案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垫付，没有主张是附义务的赠与，无附义务的证据，不能主观臆断的审理为“附义务的赠与”。第三、如撤销赠与，被上诉人也丧失了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本案也不存在法定撤销事实。一审判决适用了与事实无关联性的法律。三、一审判决如成立，则视同支持了买卖婚姻，请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予批评、训诫、处罚。被上诉人段金辉口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正确。从被上诉人垫付款项开始，上诉人就一直享受带来的利益，双方仅为朋友关系，不是亲属关系，就排除了赠予的可能性。请求维持原判。段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92473.4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4月4日起至款项返还完毕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4033.77元），前述两项合计96507.2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段金辉与被告赵小刚的女儿赵某曾是恋人关系，原告与赵某于2013年年底认识并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双方在一起同居。2016年，赵某将原告介绍给被告认识，之后被告同意原告与其女儿赵某交往。后因原告与赵某要准备结婚，被告便将其与妻子丁某某一起购买的位于楚雄市给原告与赵某作为婚房使用。因此，原告参与了该房屋的装修并支付了部分装修材料款，同时还购买了部分家具、家电。具体情况为：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原告为装修上述房屋直接向商家支付材料款52743.45元（具体支付情况分别为：2017年9月30日向上海法标洁具专卖店支付3800元，2017年10月6日向昆明扬子工贸有限公司支付7307元，2017年10月17日向云南革匠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7000元，2017年10月18日向昆明昆缆龙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支付2737元，2017年11月11日向凡之星设计师支付348.63元、向朵艺家居旗舰店支付2973元、向鸟巢灯具支付1392元，2017年11月28日向昆明国东经贸有限公司支付1484元，2018年1月9日向云南革匠商贸有限公司支付4000元，2018年3月9日向诺漫家居专营支付7309.82元，2018年3月9日向木桐居旗舰店支付1638.81元，2018年3月9日向思途家居旗舰店支付2753.19元。）；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原告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转账30030元用于装修房屋和购买家电、家具；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原告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转账3600元用于购买家电、家具。上述房屋于2018年春节装修完毕。2018年5月，原告与前妻正式离婚。2018年9月，原告与被告的女儿赵某分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点：一是本案是否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二是被告应返还原告不当得利及赔偿原告损失的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告认为被告的获益构成不当得利，而被告认为其获益源于原告的赠与。本院认为，2013年底至2018年9月期间，原告与被告女儿赵某曾是恋人关系，且双方已发展到了谈婚论嫁。而恋爱关系是成年男女在社会交往中的一种特殊情感关系，确定恋爱关系的男女双方往往具有将来缔结婚姻关系或在一起共同生活的美好愿望。基于这种美好愿望，处在恋爱关系中的男女双方除了会发生日常生活消费支出外，可能存在一方为另一方及其家人进行一些较大额资产给付的情况，如一方为另一方购买家用电器或代为支付一些购物款项等行为。而该种给付行为一般可以认定为赠与行为，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赠与行为，但该赠与行为是附义务的赠与行为，而该义务就是被告的女儿赵某与原告缔结婚姻关系或共同生活，现因原告与被告的女儿赵某已经分手，无法再继续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故原告可以撤销该赠与行为，可以要求被告返还赠与的财产。故被告已丧失了获益的法律依据，原告也因此受到了损失，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的获益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应该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原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中，被告应该返还原告的不当得利特指用于装修楚雄xxx商住小区4幢2单元901室的房屋的材料款、购买家电、家具所支出的赠与利益。庭审中证人赵某证实了原告参与被告房屋装修的事实，结合原告向本院提交的销售清单、各个装修公司开具的《情况说明书》、各个银行的交易清单、订单详情、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等证据材料来看，能够证明所支付的装修材料款共计为52743.45元。另外结合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转款记录、对应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能证明原告转账给被告的费用为33630元，同时庭审中被告也认可收到了该款项。综上，可以认定原告支付用于装修楚雄xxx商住小区4幢2单元901室房屋的材料款及购买家电、家具的费用共计为86373.45元。对原告主张支付宝转账给赵某的6100元，无相应的证据证实与本案被告有关，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92473.4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本院支持86373.45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4月4日起至款项返还完毕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由被告按照年率6%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86373.45元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赵小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段金辉不当得利款项86373.45元，并由被告赵小刚按照年率6%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元，由被告赵小刚负担，因原告已预交，现由被告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截屏、邮箱名称截图、段金辉检讨书和保证书。欲证实段金辉是比较明显的赠与。经质证，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认为不符合证据规范、不能体现证明力、不具有任何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均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遗漏了部份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装修款是赠与还是不当得利？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装修款？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即他方的损失是因一方获得利益造成的;四是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段金辉出资装修上诉人赵小刚及妻子所有的xx小区x栋x单元xx号房屋,是基于上诉人的女儿赵某与被上诉人缔结婚姻关系或共同生活为前提。现双方已分手，此愿望已无法实现，而被上诉人的装修行为使上诉人获得利益,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装修是无偿赠与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装修的损失与上诉人所得的利益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获利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将被上诉人支付的装修款86373.45元返还给被上诉人。原审判决由被告赵小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段金辉不当得利款项86373.45元，并由被告赵小刚按照年率6%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但原审对段金辉支付宝转账给赵某的6100元不予确认却在判决中未作出驳回段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处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小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漏判的6100元本院在本判决中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9）云233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段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上诉人赵小刚负担（已交）。审判长 豆 玮审判员 黄晓春审判员 张燕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