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昆仑山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6759491347。 法定代表人：王兴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相荣，系该公司业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学，男，汉族，1963年2月4日出生，甘肃省临泽县人，农民，住临，住临泽县div> 原审被告：张掖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张掖市临泽县工业开发区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3053119240A。 法定代表人：付记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相荣，系该公司执行总经理。 上诉人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大北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学、原审被告张掖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掖大北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临泽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大北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相荣、被上诉人张文学、原审被告张掖大北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相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肃大北农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证据不当。1、《合作协议》真伪有合法证据佐证，但一审法院采用存疑的证据来认定事实属于使用证据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了不同的《合作协议》，经鉴定，两份合同均有换页，但根据国家税务机关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协议是真实的，上诉人尚有75.71万元转让款未付，而不是被上诉人提出的98.3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是伪造的；2、上诉人延迟支付被上诉人部分转让费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原因造成，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关的延迟支付责任。上诉人在《合作协议》签订后，除第一笔款有延期外，一直在积极地履行义务，是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扣完个税后付款，要求拿到完税证明后全额付款，被上诉人在2014年7月11日才拿到税务机关出具的不征税证明，故被上诉人不应该承担2014年7月11日之前未付款的责任，即一审法院判决逾期计算利息第三笔，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第四笔要从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6月17日计算利息。3、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按约定履行付款增资义务又阻碍上诉人经营，上诉人没有履行最后一笔付款义务是行使先履行抗辩及不安抗辩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张文学辩称，1、一审中我们双方提交的《合作协议》经鉴定都有换页，但我提交的协议书只是重新打印，对内容没有修改，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是对内容修改后打印出来的，所以一审采用我提交的《合作协议》是正确的；2、不存在我要求延期付款的事实，签订协议时对于税款的缴纳约定明确，免税证明于2014年7月11日才拿到手的责任不在我，协议约定清楚这个问题是由上诉人解决的；3、上诉人提出到现在不能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张掖大北农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张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983000元；2.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1151389元；3.要求被告承担不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50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2634389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文学系原临泽县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甘肃大北农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张掖大北农公司，协议约定甲方以投入土地、房产、设备等实际投入860万元，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218万元，张掖大北农公司拟注册资本1078万元，甲方占股79.78%，乙方占股20.22%，注册成立后，甲方将其中64.78%的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698.3万元，转股后甲方占股份15%，乙方占股份85%。同时协议约定乙方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支付订金30万元，股权转让时该订金直接转为股权转让价款；甲方入资资产获得评估报告初稿并和银行签订解除抵押协议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70万元；新公司注册成立并甲方入资资产过户至新公司名下且出让金交齐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100万元；甲方投资的临泽大北农饲料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并完成对新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并办妥工商变更登记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双方在股权变更登记后12个月期满，无潜在纠纷或诉讼的，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结清余款。协议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第一款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50万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张掖大北农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登记成立，2012年10月23日，原告张文学投资入股的的位××县东侧）的房产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掖大北农公司。2013年6月6日，原临泽县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经原临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2013年10月18日，经原临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对张掖大北农公司出资比例进行了变更登记。被告甘肃大北农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于2012年6月15日支付了150万元，于2012年7月30日支付了120万元，于2013年8月28日支付了100万元，于2015年6月16日支付了1347992.78元，2015年6月17日支付了652007.22元，共计600万元。 另查明：2011年11月4日，临泽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证实原告用于出资的两宗地土地出让金全部缴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合作协议真实性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原告张文学所持其与被告甘肃大北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自愿、公平的原则，且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该份合作协议虽与工商登记不符，但工商登记包括股权变更登记并非具有绝对最高的法律效力，它仅是行政管理行为，实质上是在公司外部产生的一种行政法律关系，并非设权性登记，记载于登记机关的内容具有宣示性登记的性质，主要表现为证权性功能，从而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性和外观性，因此登记仅是程序上的形式行为，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必要条件，也不能据此对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做出任何抗辩，而仅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综上，对二被告关于原告股权转让比例及价款应以工商登记及股权变更登记为准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甘肃大北农公司已支付的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均未能按期支付，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被告甘肃大北农公司辩解原告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且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认为，尽管原告与被告甘肃大北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就股权转让款约定了分期支付，但同一合同约定分期付款，实际上是合同整体权利和义务的组成部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本金之债和利息之债是相对独立的，利息之债不会随着主债务消灭而消灭，本金的偿还只会使得后续基于本金产生的利息不再产生，而之前产生的利息之债却不会当然消灭，因此利息之债的诉讼时效往往迟于本金之债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且原告在最后一次履行期限届满后多次向被告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当支付原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55539.79元（计算详情见附件1表）。对原告主张的被告甘肃大北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270万元，经审查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入资资产获得评估报告初稿并和银行签订解除抵押协议后3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70万元，原告资产获得评估报告时间为2012年6月12日，临泽农村合作银行城区分理处出具证明证实原告贷款还清之日为2012年7月27日，被告于2012年6月15日支付给原告150万元，2012年7月30日支付120万元，共计270万元，并未超出上述约定的期限，故对原告主张的该笔股权转让款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甘肃大北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违约金50万元，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5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甘肃大北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又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5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甘肃大北农公司辩解原告至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土地出让金，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并不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张掖大北农公司并非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原告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掖大北农公司承担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被告辩解原告张文学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东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但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被告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案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张文学股权转让款98.3万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555539.79元，合计1538539.79元，限被告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掖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75元，由原告张文学负担10000元，由被告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875元。鉴定费16000元（原告张文学预交），由被告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根据国家税务机关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是伪造的，但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甘政司2018（文书）鉴字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送检的JC（甘肃大北农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第7页与YB（张文学提交的合作协议）第7页相同，是原始的页；YB第1-6页是在原电子版Word文档的基础上修订后重新打印，并与第7页合成现有协议；JC的第1-6页是以修订后的YB的前6页电子版Word文档为基础，再次修订后重新打印，再与第7页合订成现有协议。”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各自提交的合作协议内容分析，两份协议中记载的“甲方（张文学）以投入土地、房产、设备等实际投入860万元”、“转股后，甲方（张文学）占股份15%，乙方（甘肃大北农公司）占股份85%”的内容及大部分协议内容一致，但对于甘肃大北农公司出资的金额、张掖大北农公司拟注册资本金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占股比例、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让股份的比例、转让价格的记载均不一致。张文学提交的合作协议记载：甘肃大北农公司以现金出资218万元；新成立张掖大北农公司拟注册资本1078万元，张文学占股79.78%，甘肃大北农公司占股20.22%；新公司注册成立后，张文学将其中64.78%的股份转让给甘肃大北农公司，转让价格为698.3万元。而甘肃大北农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记载：甘肃大北农公司以现金出资368.57万元；新成立张掖大北农公司拟注册资本1228.57万元，张文学占股70%，甘肃大北农公司占股30%；新公司注册成立后，张文学将其中55%的股份转让给甘肃大北农公司，转让价格为675.71万元。但双方提交的合作协议第六条双方合作约定中4款内容均为“甲方承诺，在公司成立且其入股的资产解除抵押并全部过户至本公司名下后三个月内，向甲（乙）方转让其持有新公司64.7%的股权，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持有本公司15%的股权，具体股权转让协议由双方另行签署”，上述内容，能够印证证实张文学提交的合作协议中记载的股权转让份额为64.78%；而甘肃大北农公司提交的同样具有该款内容的合作协议，前后矛盾，记载张文学只占股70%，却在该条款中载明张文学转让份额为64.7%，转让后张文学持股15%。综上，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张文学提供的合作协议认定上诉人尚有98.3万元转让款未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是伪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延迟支付被上诉人部分转让费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原因造成，对此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甘肃大北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就股权转让款明确约定了分期支付的时间，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的请求正当、合法，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对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相关的延迟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没有履行最后一笔付款义务是行使先履行抗辩及不安抗辩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在股权变更登记后12个月期满，无潜在纠纷或诉讼的，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结清余款。”，根据该协议，被上诉人张文学并不存在先履行的合同债务，至于上诉人提及的被上诉人张文学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东增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仅约定“新公司所需流动资金或公司设备改造费用，由双方按照出资比例共同解决，一方需要增资的，另外一方不得阻拦或拒绝签字，增资后，未增资一方的股权比例进行稀释并办理工商登记。”该约定在合作协议中是作为“新公司管理约定”，若双方在新公司管理中因增资问题发生纠纷，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5元，由上诉人甘肃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胡宏睿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