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铁柱,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朝鲜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优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伍佰村**。法定代表人：闵剑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鸿，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童，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金铁柱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优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铁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优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优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借款协议》《现金缴款单》、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企公司）出具的说明、金铁柱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存在瑕疵，且证据链不完整，不能证明优纺公司已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第一，虽然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但优纺公司并未直接向金铁柱给付借款，金铁柱也未向优纺公司出具收条。第二，因优纺公司称其将借款直接给付了海企公司，依据国务院《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优纺公司必然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海企公司付款，故优纺公司应当能够提供转款的银行流水，经金铁柱多次要求，优纺公司却拒绝提供，故金铁柱认为优纺公司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也无权向其主张债权。第三，优纺公司提供的《现金缴款单》及海企公司出具的说明存在明显的矛盾，无法证明优纺公司向海企公司支付了16万元款项，具体如下：（1）《现金缴款单》上仅显示款项来源为金铁柱增资款，但从《现金缴款单》交易摘要信息来看，这份《现金缴款单》是江苏银行出具给海企公司的（上面有江苏银行的印章及银行标记），而不是海企公司出具给优纺公司的，该笔16万元来源于海企公司在江苏银行31×××46账号的待销账，是海企公司的内部活期存款转投增资，且《现金缴款单》的下方显示“制证丁静”，金铁柱认识此人，系海企公司的财务人员，显然该《现金缴款单》来自于海企公司的财务凭证，而不是优纺公司的凭证，故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完成交付。（2）《借款协议》的借贷双方为金铁柱与优纺公司，应由金铁柱确认收到案涉借款而非海企公司，一审法院不应认定海企公司出具的说明，海企公司不是适格的证人，金铁柱有理由怀疑优纺公司与海企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3）因海企公司出具的说明最后一句表述为“在金铁柱本息足额还款后，我司不会再要求金铁柱向我司归还该费用”，言明海企公司有主张该笔债权的权利，故金铁柱有理由怀疑债权人的身份。第四，因金铁柱误以为案涉借款系优纺公司给付的，故案涉《承诺书》系金铁柱根据海企公司的要求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出具的，之后金铁柱才了解到优纺公司并未给付借款。2.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错误。优纺公司称其于2015年12月向金铁柱主张过权利，但优纺公司未能提交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证据，优纺公司起诉时己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优纺公司己经丧失胜诉权。3.一审判决金铁柱向优纺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铁柱对优纺公司主张的主债权存在异议，而利息属于孳息，是从债权，如果主债权不存在，从债权也将消灭。优纺公司辩称：1.优纺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现金缴款单》、承诺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金铁柱向优纺公司借款，优纺公司按约向海企公司交付款项用于金铁柱股权增资，海企公司亦出具说明表示收到，并进行了验资，故优纺公司已实际交付借款，并有权向金铁柱主张债权。2.因《借款协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自优纺公司主张债权后，本案才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3.因金铁柱在一审中提出担心海企公司会就案涉借款向其另行主张还款，故海企公司应金铁柱的要求才出具的说明，而金铁柱反而以该说明来证明其主张，系不诚信的行为。4.优纺公司主张的利息，依据足分，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铁柱归还借款16万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为止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2.由金铁柱负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铁柱系海企公司员工。2011年12月，甲方金铁柱（借款人）与乙方优纺公司（贷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中约定：借款用途：甲方用于对海企公司增资。借款金额：16万元整。甲方在收到借款后向乙方出具收条。如甲方不按本协议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乙方有权收回全部借款。2011年12月5日江苏银行《现金缴款单》载明，收款单位名称海企公司，款项来源金铁柱增资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交易摘要信息：对公活期存款：资金来源：待销账，账号31×××46。2015年4月27日，金铁柱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在2011年与其他股东一起，向优纺借款16万元人民币，本人承诺：待其它股东统一实施返款时，按与其它股东的同等条件返款”。另2019年5月27日海企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在南京优纺公司与金铁柱案件中，我司于当年将优纺公司借给金铁柱的16万元作为股权增资费用。在金铁柱本息足额还款后，我司不会再要求金铁柱向我司归还该费用”。一审审理中，优纺公司表示已履行出借义务，其他股东正在陆续还款中，不存在过诉讼时效。金铁柱认为16万元系海企公司为金铁柱垫资，实际出借人并非优纺公司，承诺书系在退股时按海企公司要求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优纺公司、金铁柱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优纺公司提供的《现金缴款单》以及海企公司的说明，已能证明优纺公司已按协议履行出借义务，《承诺书》已表明金铁柱事后亦承认向优纺公司借款，现金铁柱抗辩款项为海企公司垫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双方未约定明确还款时间，金铁柱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优纺公司主张金铁柱偿还16万元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26日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金铁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优纺公司偿还借款16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减半收取2063元，由优纺公司负担183元，金铁柱负担1880元。二审中，优纺公司提交苏天目会验（2011）第206号《江苏海企国际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与2011年10月26日《江苏海企国际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且按约用于金铁柱在海企公司的增资。金铁柱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12月8日，江苏天目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1）第206号《江苏海企国际有限公司验资报告》载明，金铁柱认缴的注册资本由40万元新增至56万元。2011年10月26日，《江苏海企国际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将该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十条修改为：公司股东出资历方式和出资额如下：……9、金铁柱，出资额为56万元，以货币、受让出资额形式出资，占注册资金的2%……”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2.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3.一审判决金铁柱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优纺公司支付利息，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优纺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现金缴款单》、海企公司出具的说明、《江苏海企国际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以及《江苏海企国际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优纺公司与金铁柱形成借贷合意后，优纺公司于2011年12月按约将金铁柱向其所借款项实际交付给海企公司，由海企公司办理了验资手续，并且金铁柱获取了相应增资，故金铁柱主张案涉借款未实际交付故其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金铁柱于2015年4月27日出具《承诺书》，认可案涉借贷事实并承诺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金铁柱上诉称其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才出具的《承诺书》，缺乏证据证明，该《承诺书》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关于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海企公司提起诉讼向金铁柱主张还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关于金铁柱主张优纺公司起诉时己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成立，金铁柱应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又双方就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自优纺公司起诉时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金铁柱应支付的利息，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金铁柱主张主债权不成立故其不应再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铁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上诉人金铁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晗庆审 判 员 李 剑审 判 员 张殿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华慧敏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