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信银，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建兴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善国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267198861T。法定代表人：张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荆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169921737H。法定代表人：李开防，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月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荆河西路翔宇互联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7249754951。法定代表人：李文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相，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传峰，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信银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建兴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滕州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滕建公司）、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李文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信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鲁高法[2011]297号）第一（七）项规定，“依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违法建筑是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进行建设的建筑物和构筑物。因违法建筑的归属和内容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当事人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当事人之间以违法建筑为标的物签订的买卖、租赁合同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依法确认以违法建筑为标的物的买卖、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上述规定，对违法建筑本身的认定和处理系行政机关的职能，但以违法建筑为标的物签订的买卖、租赁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的标的物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筑，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根据《物权法》第241条的规定“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甘信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是基于同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合同，该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不能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予以确认。而且，对占有的事实保护，是维护现有的物的占有状态，禁止他人以私力加以破坏，针对的是他人对占有的不法侵害。本案并不属于此种情形，上诉人享有是否对占有事实进行保护的请求权，一审判决因上诉人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未判决返还财产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约定予以返还；”，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予以处理，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提出了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更应当予以处理。一审仅仅判决双方的合同无效，但却未援引《合同法》第58条规定对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进行实质处理，以未有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建兴公司、滕建公司辩称，一、涉案房屋上诉人进行了拆建、改建和拆除，事实上，已无法进行原状返还。二、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三、2012年8月18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在2012年6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均由远东公司和李文相承担，并于2012年7月26日在滕州市日报上公示，因此，退一步讲，本案即使存在债权债务，也应当由远东公司和李文相承担。远东公司、李文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信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甘信银与被告建兴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及购买车库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返还购房及购买车库款6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2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6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日甘信银（乙方）与被告建兴公司（甲方）签订购房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为解决职工住宅困难，于北留路南、干货市场处在建职工住宅楼壹栋，经双方协商1#、2#（单层）（住宅）（门头），按低于市场开发房价卖给乙方，价格为合计：伍拾柒万元整（57000）.2、所建房子外墙涂料刷完，内墙不刷涂料、地面作、地面作镶贴乙方自行镶贴，水、电全通，防盗门、铝合金门窗安装好。3、乙方所交款为房款，不含煤气、有线电视等费用，甲方负责协调办理房产证，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即日甘信银向被告建兴公司支付房款57万元，被告建兴公司出具收据一份。2006年7月12日，甘信银又向被告建兴公司支付车库款5万元，即日被告建兴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被告建兴公司收款后即将上述房屋交付甘信银，并由甘信银实际占有。后甘信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涉案房屋位于滕州市北辛街道周楼居，由被告建兴公司自建。未有取得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涉案土地未有已被依法征收为国有的用地资料。被告建兴公司亦未提供涉案土地的用地来源的证据。再查明，2012年8月18日被告建安集团公司（甲方）与被告李文相、滕州市远东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建兴公司整体并入滕建公司。在今后的经营中凡涉及2012年6月30日之后（含6月30日）的各种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和兼并后的建兴公司无关。2012年7月26日，被告建兴公司、远东公司、李文相在滕州日报发布公示，已按变更内容进行了公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经营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用地，依法批准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被告建兴公司自建的房屋未有被征收为国有的用地材料，其并未有取得合法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之规定，违法建筑是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乃至据此制定的规章、条例的规定，而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依法负有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的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认定和处理的职权。对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就本案而言，诉争房屋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于违法建筑的认定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并非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且违法建筑因建设行为的违法性，不能发生设立物权的法律效果，建造人对违法建筑也不享有物权权益。原告甘信银基于其与被告建兴公司的购房协议，对涉案房屋实际进行占有，形成占有的事实状况，是基于占有的事实状态而受占有的保护，甘信银占有保护的是事实而非权利，目的在于维护法律秩序，与占有人是否有权占有无关。综上所述，原告甘信银要求确认与被告建兴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及2006年7月12日达成的购买车库协议无效，事实清楚，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涉案房屋的事实状态，甘信银要求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未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甘信银与被告滕州市建兴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及2006年7月12日达成的购买车库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甘信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滕州市建兴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甘信银提交如下证据：1.（2008）枣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案件的案卷材料及庭审笔录、协议书、补充协议，撤诉申请书和民事裁定书各一份；2.滕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所占用的土地亦未取得合法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房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甘信银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建兴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及购买车库协议无效，依法应予以支持。依据案涉房屋目前的事实状态，不宜以判决形式对购房协议无效的后续问题进行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甘信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甘信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