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恒星液压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民营科技创业园创业路**。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鹏林，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郅丙尧，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楼******法定代表人：郜朝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山，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恒星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中港公司支付恒星公司工程维修款、因维修导致的停工损失等费用共计135850元，一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中港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费用由中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港公司在对案涉工程进行装修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且拒不维修，引起本案之诉。一、一审法院以未对造成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为由驳回恒星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1.诸多装修问题非因恒星公司的使用不当造成，因为案涉工程大部分为装饰性装修，以墙面造型、石膏板吊顶为例，其最大的价值为本身具有的独特的观赏性，恒星公司不需要也不可能对此进行功能上的使用；小部分装修项目如走廊地板砖，恒星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仅需要在上面正常行走，之所以出现装修问题是由于中港公司施工存在瑕疵。2.案涉装修工程项目所处位置气候条件并不复杂多变，根本不会对装修造成结构上的影响。而且案涉大部分装修具有一次性、封闭性，若非从内部改变其结构、基础，根本不会出现如此严重的装修瑕疵。3.恒星公司与中港公司签订的《装饰合同》中明确约定，中港公司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该工程。恒星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未出现也不会出现不当的使用方式。一审庭审中，中港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恒星公司存在使用不当。由此可以认定案涉纠纷的出现是中港公司的装修施工存在质量导致的；同时，截止恒星公司一审起诉之时，该工程尚处于保修期内，不论是质量责任还是保修责任，均是中港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未能准确区分属质量责任还是保修责任，承担义务主体没有确定”，明显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二、在（2018）豫0181民初6303号以及（2019）豫0181民初419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受托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曾到案涉装修工程现场进行勘察，凭肉眼就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上述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根本无需再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但一审法院以未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为由驳回恒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极不公平。三、恒星公司一审时先后三次申请鉴定，其中包括因果关系鉴定，但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之后认为不需要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但一审判决以此为由驳回恒星公司诉讼请求不当。综上所述，案涉装修质量问题因中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瑕疵导致的，二者之间具有必然的联系。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恒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与事实不符。中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正确，其判决公正合法。恒星公司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中港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恒星公司全程均参与管理，并对施工进行监督，从设计方案的确定到所用装修材料及施工工艺全部是经恒星公司指定检验并确认过的，中港公司完全是按照建筑装修施工规范文明施工，并不存在恒星公司所称的施工装修瑕疵。三、中港公司已经对涉案工程履行了全部保修义务，恒星公司要求中港公司承担质量或者保修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中港公司全部履行了双方所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义务，不存在违约，恒星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事实。一审法院（2018）豫0108民初6303号民事判决有认定。五、恒星公司主张135850元的维修费，于法无据。该数据出自一审中的价格评定结论书，该结论一共列举了11项需要维修的项目，其中第六项根本不在中港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其他项鉴定机构在其情况说明中认为需要重新铺装、更换重做等等。说明该部分项目在恒星公司擅自入住使用前和使用后均存在，中间毫无任何变化。恒星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入住使用，说明恒星公司对此是认知、认可的。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需要维修为由主张权利，无论是返工还是更换重做都不应当由中港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的规定，这都属于恒星公司应当承担的质量责任的范围，不应当再予支持，以体现恒星公司未经验收擅自入住使用而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六、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恒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星公司承担。恒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港公司支付恒星公司工程维修费、因维修费导致的停工损失等损失共计80万元（暂定），后变更为13585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中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恒星公司、中港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河南恒星液压设备有限公司装饰合同》一份，约定由中港公司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恒星公司新办公楼的室内装修工程。约定了该工程于2017年12月22日完工及款项的结算方式等。装修结束后，恒星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恒星公司未经验收即入住使用办公楼。后因恒星公司未付工程款，中港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恒星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该案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8）豫0181民初6303号民事判决，由恒星公司支付中港公司工程款78.3782万元。审理中，恒星公司辩称中港公司承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减少费用，曾申请鉴定，因联系不到相关的鉴定机构而退案。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中港公司对恒星公司的新办公楼室内装饰已施工完毕，恒星公司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故其辩称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应支持，即没有采纳恒星公司的意见。一审判决后，恒星公司、中港公司均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54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日，恒星公司又向该院起诉，认为中港公司承建的装饰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赔偿，并申请对装修工程部分项目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机构以超过其鉴定能力范围为由退案，后恒星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5月9日，恒星公司再次起诉，要求中港公司履行对装修工程的保修义务，支付维修费用，由自己进行维修，并申请对工程部分项目修复费进行评估。根据恒星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对现场进行勘验，发现工程多处出现不同程度的墙体凸起，墙体不平，地板翘起，地板翘起脱落，管线不通等问题。根据勘验情况，该院于2019年7月26日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评估机构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豫价评估〔2019〕巩义法院080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对委托的十一项工程项目进行评估，结论为均需要拆除更换或重做，共计修复费用13.5850万元。具体为：⑴门厅楼梯（地砖、护（地砖工程量是1项）1000元；⑵乳胶漆（墙面、顶面基础不平、表面呈波纹状、需铲除、重新批腻子、粉刷）工程量797平方米×40=31880元；⑶木地板（部分房间木地板多处不平整，需重新铺装）工程量974平方米×50=48700元；⑷石膏顶（部分房屋顶部石膏损坏，需拆除更换）工程量76平方米×120=9120元；⑸门厅墙面造型（装饰墙板脱落或即将脱落，需拆除更换）工程量129平方米×150=19350元；⑹门厅水池漏水（重新做防水）1项1000元；⑺地板（地板砖缺（地板砖缺角拆除更换）工程量102平方米×150=15300元；⑻隔音棉封堵（二层办公室隔断一端未封堵，需重新封堵）1项2000元；⑼网线不通（一处网线不通，检查，更换网线）1项500元；⑽走廊地板砖（走廊地板砖不平整，表面有损坏，需拆除更换）1项3000元；⑾卫生间门（门破损，门套开胶，需拆除更换）8套×500=4000元。经组织双方质证，恒星公司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书无异议，认为装修工程在二年保修内有问题中港公司应当修复，是法定义务，无需另订合同。中港公司认为①该结论书不具体、不详细，依据不清；②中港公司认为工程质量是合格的，当时并没有同意评估鉴定；③评估的项目哪些是质量问题、哪些是维修范围均不明确。同时大厅中间池子渗水与中港公司无关，不是中港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有（2018）豫0181民初6303号判决结算明细可以证明并没有此项；④由于恒星公司未经验收投入使用，即使有不合格的，责任也不在于中港公司，中港公司不应支付维修费，同时也不应承担鉴定评估费用。本案在审理期间，根据恒星公司申请，该院作出（2019）豫0181民初4194号民事裁定，冻结中港公司银行存款80万元。价格评估结论书作出后，恒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35850元，遂申请变更冻结标的额，解除了对中港公司银行账户80万元的冻结，中港公司向该院提供了14万元的保证金作为担保。一审法院另查明，审理期间进行现场勘验时，中港公司不同意也不参加，同时不同意评估，也不参加选择评估鉴定机构。另外，恒星公司入住后发现工程质量有问题，于2018年6月20日向中港公司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中港公司于6月23日回复，认为恒星公司已入住，系使用不当且恒星公司欠工程款未足额支付等为由，没有按要求进行维修，仅对地面不平整等做了打磨处理。关于恒星公司入住使用办公楼时间，中港公司称是2018年2月5日，恒星公司称是2018年3月份，但双方均无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恒星公司与中港公司签订的装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中港公司作为施工方，应按约定质量标准进行施工，并对所承包的工程在保修期二年内履行保修义务，恒星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合同签订后，中港公司即进行正常施工，施工完毕后，恒星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入住时间不长发现诸多问题，遂书面通知中港公司，中港公司亦进行过维修，证明中港公司装修的部分工程存在有质量问题。该事实已由该院（2018）豫0181民初6303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恒星公司已投入使用视为合格。恒星公司起诉后，认为中港公司的装修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需要维修，要求中港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即申请对部分工程项目的维修价格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已作出评估结论，但是，由于没有申请因果关系鉴定，评估报告仅是对申请的部分工程项目的维修费用做了测算，没有对造成工程质量有问题的原因进行分析，未能准确区分属质量责任还是保修责任，承担义务主体没有确定。因此仅凭评估报告无法要求中港公司履行保修义务。恒星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哪些工程项目属于保修范围或出现依法应当维修的情形。综上，恒星公司认为中港公司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中港公司按评估的标准支付维修费用，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事实主张，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恒星液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7元，保全费4520元，评估费6793元，共计14330元，由河南恒星液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恒星公司、中港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河南恒星液压设备有限公司装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中港公司施工完毕后，涉案装饰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恒星公司即入住使用，应视为恒星公司对中港公司装饰工程施工质量的认可。一审判决不支持恒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星公司上诉称，其一审时曾申请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现一审判决以没有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为由，不支持其诉讼请求不当。经审阅一审卷宗，恒星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中并未申请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河南恒星液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7元，由上诉人河南恒星液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