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系死者饶佳之妻），女，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钟舒昕，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代理人钟果，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健，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饶某2（系死者饶佳之父），男，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审被告:李某（系死者饶佳之母），女，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审被告:饶某1（系死者饶佳之子），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法定代理人郑某，系饶某1之母。上诉人郑某与被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饶某2、李某、饶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饶佳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不符合事实，借款并未实际发生。2、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饶佳所借款项是用于公司经营，更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饶佳共同经营公司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应当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胡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16万元和26万元两笔借款都是有欠条和银行流水予以证明的。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郑某与饶佳在共同经营公司期间没有共同生活，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郑某与饶佳有婚姻内的财产约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某、饶某2、李某、饶某1偿还胡某的借款本金460000元；2、郑某、饶某2、李某、饶某1支付胡某利息1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某、饶某2、李某、饶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死者饶佳，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身份证号码：4301211984********，因交通意外去世，户口于2018年6月26日注销。饶佳死亡后，其遗产未进行分割，一直由郑某管理和使用。2、饶佳于××××年××月××日与郑某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饶某1。饶佳的遗产继承人有父亲饶某2、母亲李某、配偶郑某，儿子饶某1。饶某2、李某、郑某、饶某1均当庭表示放弃对饶佳的遗产继承权。3、饶佳为了其名下公司发展向胡某借款。2014年10月20日，胡某通过工商银行以跨行汇款的形式借给饶佳160000元。2017年12月1日，饶佳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某人民币贰拾捌万捌仟元整（￥288000），期限壹年，到期之日本息归还共计人民币叁拾肆万伍仟陆佰元整（￥345600），特立此据，借款人：饶佳，借款日2017.12.1”。4、2017年4月26日，胡某通过交通银行以网上转账的形式借给饶佳200000元；2017年4月27日，胡某再次通过交通银行以网上转账的形式借给饶佳60000元，两次借款合计260000元。2017年4月26日，饶佳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某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期限壹年，到期之日本息归还共计人民币叁拾壹万贰仟元整（￥312000），特立此据，借款人：饶佳，借款日2017.4.26”。5、郑某、饶某2、李某、饶某1均未提供饶佳还款的相关证据。6、因胡某、郑某、饶某2、李某、饶某1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现本案中对饶佳的遗产范围及价值均无法查清。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饶佳借款的总金额问题。胡某认为，2014年10月20日，胡某通过跨行汇款的形式借给饶佳160000元，另通过给付现金的形式借给饶佳40000元，借款合计200000元；2017年4月26日、27日，胡某又以网上转账的方式分别借给饶佳200000元、60000元，借款合计260000元，故饶佳的借款金额为460000元。郑某、饶某2、李某、饶某1认为，胡某主张的460000元借款，郑某、饶某2、李某、饶某1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胡某主张于2014年10月20日通过给付现金的形式借款40000元的事实，因胡某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借款4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胡某主张于2014年10月20日借款160000元，2017年4月26日借款200000元，2017年4月27日借款60000元，合计借款420000元的事实，因胡某均提供了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条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饶佳借款的总金额为420000元。2、饶佳尚欠款项的金额问题。胡某认为，本人于2014年10月20日，借给饶佳本金200000元，约定借期一年，年利率20%，按年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计算，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本息合计为288000元；本人又于2017年4月26日，借给饶佳本金260000元，约定借期1年，年利率20%，本息合计312000元，两次借款本息合计600000元。郑某、饶某2、李某、饶某1认为，饶佳所借款项郑某、饶某2、李某、饶某1均不清楚，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胡某于2014年10月20日的借款，本金应为160000元，以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止，利息经计算为76800元（160000元×年利率24%×2年）；胡某主张2017年4月26日的借款本金260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520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饶佳所借款的本金为420000元（160000元＋260000元），利息为128800元（76800元＋52000元），尚欠本息合计54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胡某与饶佳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饶佳借款后，未履行还款义务，至今仍欠胡某借款本息合计548800元，胡某持饶佳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在没有证据证明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本身及内容不真实的情况下，对胡某要求饶佳偿还借款本金460000元及利息1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5488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二、郑某与饶佳系夫妻，饶佳所借款项系为了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经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郑某辩称该笔款是饶佳借的，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连带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饶佳为了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所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郑某应当承担归还饶佳所欠胡某借款本息的义务。三、现饶佳已死亡，饶某2、李某、郑某、饶某1均系饶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付偿还责任”的规定，饶某2、李某、郑某、饶某1均放弃对饶佳的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饶佳的遗产应用于清偿胡某的债权，胡某的债权应以饶佳所欠债务本息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某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48800元；二、驳回胡某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郑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某提交如下新证据：1、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与饶佳自结婚以来，一直在外务工，抚养小孩，双方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置办巨额财产；2、在职证明、建设银行流水，拟证明自2015年10月18日至2018年1月2日，上诉人在长沙市开福区如意酒楼担任营销主管，月平均工资3000元左右；3、在职证明、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拟证明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上诉人在长沙小天鹅戴斯酒店就职，月平均工资4000元左右。被上诉人胡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二中郑某的在职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中的建设银行流水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加盖了公章，且有经办人签字，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郑某的家庭变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均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饶某2、李某、郑某、饶某1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交的饶佳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不符合事实，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并未将饶佳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的借款金额认定为应偿还的债务，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饶某2、李某、郑某、饶某1上诉称：“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饶佳所借款项是用于公司经营，更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饶佳共同经营公司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应当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经查，饶佳生前多次向胡某借款，胡某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胡某依法应负有相关举证责任，且胡某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饶佳借款系用于饶佳与郑某共同生产经营，另一方面，郑某主张自己有独立收入且对饶佳所借债务不知情，饶佳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胡某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借给饶佳的借款是出于饶佳与郑某的合意。因此，根据胡某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饶佳所借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郑某上诉称其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中，饶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饶某2、李某、郑某、饶某1均表示放弃对饶佳遗产的继承权，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但饶佳的遗产应用于清偿所欠胡某的债务，胡某的债权应以饶佳所欠债务本息为限。综上，上诉人郑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二、饶某2、李某、郑某、饶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清理、保管、占有的饶佳遗产范围内，对胡某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48800元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胡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郑某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9800元，由胡某负担4800元，郑某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峰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倩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