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华中清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2号院2号楼9层。法定代表人：李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北京港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港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思普润水处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延河路155号厂房全幢。法定代表人：于振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铭，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华中清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思普润水处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普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思普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思普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博兴县第三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工程MBBR生物系统工艺包（设计、供货、安装和调试）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是为了应对明胶厂污水排放问题。合同约定工程系改造工程，系专门针对明胶厂排放造成出水超标问题的技术改造工程。思普润公司提交了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博兴县第三污水处理厂水质监测日报表和业主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在线监测数据，此时段由于明胶厂已经被环保部门关停，合同目的已经出现不能达成的情形，此时进水的客观情况与改造工程刚结束时不能相提并论，不能以明胶厂关停后的数据认定合格、符合合同目的，这也与政府对博兴县第三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的目标和动机不符。二、改造工程的验收标准就是出水达标，一审法院认定业主因超标排放被当地环保部门处罚，不能认定系涉案设备造成，一审法院上述认定错误。思普润公司提供的MBBR设备系污水处理系统升级改造工程的关键设备系统，是该项目中的全部污水处理设备，也就是说该项目的污水处理全部是依靠该设备完成的，其余部分系为该设备运行提供辅助的，其余部分均不涉及污水处理，也不影响污水处理效果。业主超标排放与思普润公司提供的MBBR生物系统存在绝对关联。这也是双方合同中直接约定污水处理效果作为检验依据的原因。合同第三部分特殊条款11．2约定双方一致同意验收采样（出水水样）合格率必须达到100%；如果采样合格率低于100%，视为不合格。设备安装后，经过环保局采样检测，已经出具材料证实出水水样不合格。故此，双方约定的质量合格标准应当以此为依据，因此，在工程完工环保局检测时已经证明工程不合格，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通过合同第一部分4．1约定及合同特殊条款的约定可知，检测期间应当是安装完毕的第一个冬季，也就是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首先，依据常理，安装后应当及时检验并且检验后及时付款；其次，文字表述的试运行，再对应2014年10月通水的表述，也足以体现系安装完毕后第一个冬季。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冬季数据不合格，不能证明设备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三、关于一直使用的认定。诉争合同系升级改造工程，改造工程完成后即与污水处理厂融为一体，无法单独关停。故所谓的一直在使用是因为污水处理厂需要为城市运转提供服务，不能停止运行而造成的被动使用。一审法院因此认定项目合格且持续使用系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北华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与事实不符。五、一审法院未经审核，驳回北华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追加第三人申请，造成了案件事实无法查明。思普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合同目的已实现。1．一审已查明涉案工程最终是符合一级A排放标准并经过当地环保部门验收的，合同目的已实现。2．根据环保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表明明胶厂产生和排入排水管网的污水是不符合排放标准的，直接导致涉案工程出水不达标，与思普润公司无关。3．北华公司有义务排除与思普润公司无关且导致出水不达标的所有原因，包括其所谓的明胶厂超标排放问题。最终涉案工程是达标排放并经验收，合同目的已实现。二、涉案工程被处罚与思普润公司无因果关系。1．思普润公司提供的设备仅为涉案工程的其中一个环节，并非唯一环节，更非唯一的主要环节，涉案工程被处罚并不能证明思普润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问题。2．设备于2015年1月28日改造完成，并于2015年3月经业主同意进行了改造，故不可能以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为检测期间，合同亦未约定该期间为检测期间，当然也未约定第一个冬季为检测期间。北华公司以上述期间的数据为由主张设备质量问题，拒绝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何况根本原因在于进水水质问题，与检测期间并无直接关系。3．思普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工程监测数据证明涉案设备已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三、思普润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存在北华公司所谓的无法单独关停，被动使用的情形。思普润公司的设备经北华公司接收并验收合格，并且一直使用至今，充分证明思普润公司提供的设备是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思普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华公司支付思普润公司合同款5274000元;2．判令北华公司支付思普润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年利率6．525%)，以合同款5274000元为基数，计付自2017年3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北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思普润公司（卖方）与北华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提供MBBR生物系统工艺包（设计、供货、安装和调试），卖方对本项目的生化系统的正常运行负完全责任，如项目实施和运行期间，卖方的设计符合本项目要求，则买方按照合同条款支付相应款项，如不符合项目要求，则买方有权利向卖方根据合同约定索要相应的赔偿。合同约定了进水水质和出水水质的各项指标要求，卖方保证设备组成结构及质量满足买方项目需要并承担责任，除了进水水质超标严重，超出第3条所约定值5%时，买方不对MBBR生物系统设备负任何责任。合同总价款为5860000元，除非因买方运行的原因，卖方改造后投入运行的每组生化系统经过一个冬季（11月15日到次年4月15日，在此期间实际试运行天数不少于100天）处理效果达标验收合格后，买方并收到卖方提供的文件（包括交付设备的装箱单、到货清单、买卖双方授权代表签署的性能达标验收合格证书、卖方开具的90%合同总价的含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90%。在一个冬季内若试运行的实际天数达不到100天，由买方向卖方按照该冬季内实际的试运行天数占100天的百分比再乘以合同总价的90%的款额进行支付。合同总价的10%留作质量保证金，在博兴县第三污水处理厂自最终处理效果达标验收合格之日起合格运行24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约定的设备系北华公司承揽博兴县第三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项目中的一部分设备，北华公司系涉案整体项目的总承包方。合同签订后，思普润公司按照约定供货并安装完成，提交了单位工程验收单和工程备忘录、开箱验收单。单位工程验收单共三份，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25日、2014年11月17日和2015年1月28日，均载明相应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并已投入正常运行。工程备忘录载明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对涉案设备进行现场检测的情况。思普润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在2015年1月28日安装调试完毕。2015年3月10日，思普润公司与业主签订工程变更单，载明生化池2好氧区设计的有效水深为5．5米，筛网前曝气管设计安装也是按有效水深5．5米进行设计施工的，但实际运行水深为6．1米左右，最大水深能到达6．4米左右，造成筛网前曝气管曝气力度不够，需在筛网中段增加一根曝气管。北华公司认为上述材料只是对设备的验收，不是对设备运行能力的检测，不能证明设备已经达标。思普润公司提交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博兴县第三污水处理厂水质监测日报表和环保局对业主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在线监测数据，用以证明合同约定设备在此期间处理效果全部且超过100天均达标，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北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主张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数据是在环保部门处罚并将明胶厂关停以后的数据，不具有代表性，不能证明设备达标。一审庭审后，北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的博兴县环境监测站在线监测的数据，主张此期间实际合格天数仅为7天。思普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北华公司提交的数据为项目整体的总进水和总出水部分污染物数据，而思普润公司供应的设备仅为项目整体的一小组成部分，不能证明总出水不达标与涉案设备有因果关系。北华公司提交的在线监测数据显示进水多日超过合同约定标准，进水超标与项目整体出水不达标有因果关系，该在线监测数据仅有进出水COD和进出水氨氮指标，并无合同中约定其他污染物数据，其他进水污染物是否超标也会直接影响出水水质指标。思普润公司提交博兴县政务网站2017年9月6日涉案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受理情况公示及2017年9月21日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决定公示，主张涉案设备于2017年9月21日通过环境保护验收，最终效果达标。北华公司表示对该情况不清楚，对思普润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涉案项目和设备本身是二次增加的，是为了新开的明胶厂进行污水处理，因环保局处罚，明胶厂均已被关停，所以之后出水合格不代表涉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北华公司提交2015年8月19日博兴县环保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退污水处理费的票据，证明涉案项目在2015年1月、3月、5月、6月出现外排污水超标，被当地环保局行政处罚和退污水处理费，证明涉案设备未能达标给业主造成损失。思普润公司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涉案设备仅为整体改造工程项目的一部分，整个工程项目出水不达标不能证明是涉案设备不达标，且调试阶段不达标有多种因素，如进水超标、其余设备不合格等，不能证明与涉案设备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庭审中，北华公司对思普润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款项数额没有异议。北华公司主张口头向思普润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思普润公司表示在验收后北华公司未提出过质量异议。经一审法院询问，北华公司表示涉案设备业主仍在使用。北华公司主张对诉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一直在持续使用多年，北华公司的鉴定申请事项无法还原当时的情况，且合同对付款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未予同意。另，思普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北华公司开具了90%合同总价的含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思普润公司与北华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北华公司对欠付思普润公司的款项数额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设备是否验收合格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北华公司对思普润公司已经将设备交付安装完成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没有验收合格，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导致受到当地环保部门的处罚。思普润公司主张涉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且已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北华公司主张因涉案设备不合格导致业主被当地环保部门处罚，但北华公司未举证证明超标排放的原因，仅依据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系涉案设备造成的，且行政处罚的对象是业主，北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业主就此处罚向其主张过权利，北华公司据此主张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华公司主张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检测数据不合格，但根据查明的情况，涉案设备最终安装完毕是在2015年1月28日，且在2015年3月期间根据业主要求进行了部分改造，且合同中并未约定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15日检测数据作为付款的条件，故据此拒绝付款缺乏依据，亦不能证明涉案设备不合格。根据思普润公司提交的环保部门对涉案项目验收申请受理和验收决定的公示，可以证明业主已对涉案项目向环保部门申请验收并通过验收，进而证明涉案项目和设备是合格的。且北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涉案设备安装完毕后向思普润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涉案设备一直被业主持续使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是合格的。思普润公司提交了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博兴县第三污水处理厂水质监测日报表和环保局对业主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在线监测数据，证明涉案设备已经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北华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思普润公司要求北华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27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思普润公司要求北华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思普润公司应当向北华公司先开具含税发票，其未证明已向北华公司开具了发票，虽然不能仅依据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款项的理由，但思普润公司未按约定先开具发票，北华公司未付款的行为不能认定违约，故一审法院对思普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20005号民事判决：一、北京北华中清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思普润水处理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款5274000元；二、驳回青岛思普润水处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思普润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交付涉案货物，北华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现北华公司对欠付思普润公司的款项数额没有争议，但上诉主张涉案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此北华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北华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检测数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于2015年3月经业主要求进行部分改造之后存在验收不合格的情况。北华公司提供的当地环保部门处罚决定书不足以证明该处罚与涉案货物的质量有关，且北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在涉案货物安装完毕后北华公司曾向思普润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现涉案项目已经当地环保部门验收，涉案货物一直被业主持续使用，北华公司以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北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18元，由北京北华中清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