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刑终57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群，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于宝清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宝清县。2011年12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清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伟，黑龙江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右刚，男，1952年11月7日出生于宝清县，汉族，小学五年文化，系宝清县农民，住。因本案于2018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10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28日被监视居住，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清县看守所。辩护人左海涛，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宝清县。系左右刚儿子。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海群、左右刚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黑0523刑初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海群、左右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8日至8月9日期间，被告人左右刚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且明知被告人张海群以伐树为目的购买树木的情况下，将自家林地树木卖给张海群，张海群雇佣他人采伐树木。经鉴定，被伐杨树339株，立木蓄积74.228立方米。2018年8月9日张海群经宝清县森林公安局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左右刚于2018年9月7日在宝清县人民医院餐厅被宝清县公安局抓获，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董某证言。我从2006年至今任七星泡镇林业站站长。2018年8月9日，左右刚采伐林木时林木采伐许可证没有完成审批，我知道后立即报案了。2.证人李某1证言。2018年8月8日早，张海群开车拉我到西太村东南侧伐树地点，张海群说先从中间往北伐，张海群检尺，林主和他儿子看尺，8号和9号我用油锯共伐了大约280多棵杨树。没看见采伐许可证，看见有村里证明，张海群说有手续，出事他负责。3.证人林某证言。2018年8月8日、9日，我开拖板车拉钩机去西太村，我负责倒树和装车。张海群告诉我从林子中间往北倒木头，张海群检尺，林主和他儿子看尺。张海群说村里开的证明，是自己家的口粮地栽的树，不用开采伐证。8月9日下午林业站来人，张海群说别装了，等会森林公安局就来了。4.证人李某2证言。张海群雇我的大车运木材，从西太村运到宝清。8月8日用钩机装半车木头，张海群检尺，林主和他儿子看尺，8月9日把车开到八五二木材加工厂卸车，木材加工厂给我1400元运费，帮张海群代领11600元木材款，后把木材款给了张海群。8月9日下午林业站来人不让装了，林主不让把木材运走，让把车开到他家大门口。5.证人李某3证言。2018年8月初，我丈夫张海群说在西太村买点杨木，到西太村林主给张海群拿个证明，张海群给林主5000元定金，油锯手就去林子里伐树。第二天在西太村伐树时，林主儿子看尺，下午七星泡林业站的人来不让装车。6.证人左某证言。我父亲左右刚伐树时我负责看尺，张海群检尺，伐树地点在西太村南面，现场有钩车司机、大车司机、油锯手和张海群夫妇。共装了两车，第二车没检完公安局就来了。7.证人王某证言。2018年8月7日，张海群问我要不要木头，415元一吨，运费由木材加工厂出，我说得看木材质量。8月8日，我到西太村伐木现场，感觉木材较细，说先拉一车看看。8月9日5时，一辆货车把木材送到我的加工厂，我把木材款11600元给了大车司机，另付给大车司机1400元运费。张海群说这是房前屋后的树，有村里介绍信就可以。8.证人李某4证言。我从2014年12月开始担任西太村书记。2000年左右，我们村发大水改河道，左右刚地在河道旁，他按村里要求在地里种树。他要放树我知道，2018年春季到现在左右刚给我打过很多次报告。左右刚伐树需要村里开证明，村里没有权利同意他皆伐，只是给他出个证明，让他去办手续。9.证人李某5证言。我是2018年任西太村会计。8月7号左右刚说需要村里开证明去镇里办手续，村书记李某4说当年村里防洪护坝，让左右刚栽树，现在树严重影响土地种植，同意皆伐。村书记说我们只是开证明，没有权利让他伐树。10.证人徐某证言。我是2012年至今任西太村村长。村里给左右刚开介绍信当时不知道，左右刚打电话让我签字才知道。他说他要伐树，我说如果林业手续办齐全，林业局同意，你就可以伐树，如果差我签字或盖章等我回来给你办。11.证人潘某证言。左右刚的树栽在其家口粮地边坝上，坝上土地属于村集体。2018年7月末，我和左右刚找七星泡镇书记和镇长，反映左右刚家树影地问题。一周后，左右刚催我给七星泡镇书记打电话，书记说和林业局局长说后已经办完了。然后左右刚说七星泡镇书记同意了，村长也同意了，手续开了，我就可以伐树了。之后树就伐了。12.证人孙某1证言。2001年镇里发派栽树任务，要在河两岸栽树，谁栽的树归谁，村里统一买树苗，左右刚栽在口粮地中。13.证人高某证言。我在西太村栽过树，2002年春天和左右刚一批栽的。当时镇里下达三北工程，让河流两岸有地农户在河边种植杨树防洪护堤。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及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木材的情况。15.宝清县七星泡镇三北四期工程作业设计说明书。证实2002年七星泡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四期工程作业设计及营造林技术设计情况。16.办理林木采伐申请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宝清县林业和草原局森林资源管理股出具的证明。证实左右刚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17.宝清县七星泡镇政府林业工作站出具的关于西太村左右刚造林地性质的说明。证实左右刚于2002年在县政府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规定下栽植杨树的情况。18.宝清县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左右刚造林面积6亩纳入2002年三北四期工程，为林地。19.宝清县七星泡镇西太合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7日出具的介绍信。证实2018年8月7日宝清县七星泡镇西太合村村民委员会开具介绍左右刚到相关单位办理伐树手续的介绍信。20.双鸭山名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本案中被伐林木树种为杨树，总株数339株，立木蓄积74.228立方米，出材55.6713立方米，总价值22268元。21.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2）清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12月28日张海群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二年。22.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左右刚被列为在逃人员及左右刚、张海群到案的情况。23.张海群、左右刚户籍证明。24.被告人张海群供述。2018年8月7日早，左右刚打电话说有树卖给我，没林权证。我说让村里开个同意我放树的证明。8月8日早，左右刚把证明给我看，说你就放吧，从中间往北放。我就告诉油锯手从中间往北放，左右刚儿子看尺。8月9日4时许，我和妻子、钩机司机、油锯手到伐树现场，伐一阵开始造材装车，七星泡镇林业站站长董某来我们就不装车了。左右刚说不用开采伐证，我就没要采伐证。左右刚说村里和镇里出问题他负责，我说涉及到我的我负责。25.被告人左右刚供述。我采伐的杨树是我2002年栽的，在大坝上栽的树，所属位置属于村集体，沟西的树栽在口粮田中，坝上的树影响口粮田。没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2018年8月5日，我联系张海群问买不买树，张和妻子看完树谈好300元一方，说需要村里证明树属于我，其他事不用我管，有什么问题张海群去摆平。我给村长打电话，村长说让会计开证明。8月8日我把介绍信给张海群，油锯手开始伐树，钩机装车，张海群检尺，我和我儿子看尺，伐了30方左右。8月9日张海群夫妇、油锯手、钩机早上来的，我没去，下午两三点钟，董某来不让装车，森林公安局来人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海群、左右刚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张海群、左右刚及辩护人所提二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董某、李某1、林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孙某1、高某的证言能够与宝清县七星泡镇政府林业工作站出具的关于西太村左右刚造林地性质的说明、宝清县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双鸭山名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海群、左右刚的供述等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左右刚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且明知张海群以伐树为目的购买树木的情况下，将自家林地树木卖给张海群，张海群雇佣他人采伐树木的事实，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海群雇佣并积极组织他人实施伐树行为，并对树木进行检尺，左右刚将树木卖给张海群并同意其伐树，在张海群检尺过程中负责看尺，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左右刚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小于张海群，可酌情从轻处罚。张海群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可酌情从重处罚。张海群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左右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张海群、左右刚的主观恶性、犯罪情节、造成的危害后果、人身危险性及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对张海群、左右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对扣押在案的木材应予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海群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被告人左右刚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对扣押在案的木材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张海群上诉称，1.办理采伐许可证的责任在左右刚，只是收购林木并非采伐，是在左右刚提供村里介绍信后，才购买左右刚的林木，并经左右刚同意才采伐，主观上不具有滥伐林木的故意；2.认定涉案林木规划纳入2002年三北四期工程的证据不足，不能仅凭没有经过审批的设计说明书便认定涉案林木采伐应办理采伐许可证，且涉案林木的采伐，不应按《森林法》规定办理采伐许可证；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1.村里证明是在村领导多次为左右刚申办采伐许可证，得知涉案树木不在林业规划版图范围内不能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才由村委会决定授权左右刚伐树的证明，是合理合法的；3.张海群伐树行为是得到村委会同意并认可的合法行为；4.栽植涉树木的土地属于耕地，改变耕地用途应依法办理审批，左右刚用耕地栽植树木，在土地类别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栽植的树木不能纳入林业部门“三北四期工程。张海群的行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左右刚上诉称，1.只是将自家口粮田栽种的杨树卖给张海群，卖树行为不需要取得许可，采伐行为与左右刚无关；2.左右刚栽种的杨树树权归左右刚所有，不属于三北防护林体系，在个人自留地、房前屋后的自留树木不属于森林资源，左右刚未取得林权证，未享受林权相关政策补贴。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缓刑。辩护人辩护意见，1.左右刚栽的杨树是其个人财产，有处分的权利；2.认定涉案林木属于三北四期防护林，无法律依据；3.左右刚与采伐无关，张海群取得树木产权后组织采伐，后果应由张海群承担；4.认定构成滥伐林木罪的证据不足。左右刚的行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张海群、左右刚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认定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群、左右刚违反国家森林法规，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张海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组织、雇佣他人砍伐林木并检尺；左右刚在未取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明知张海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伐收购林木，同意将林木卖给张海群，并在张海群检尺时看尺，构成共同犯罪，张海群、左右刚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张海群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应酌情从重处罚。张海群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左右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张海群虽要求左右刚到村里出具证明，核实涉案林木的权属，同时也明知左右刚未取得涉案林木的采伐许可证，仍以收购、贩卖为目的，组织、雇佣他人砍伐林木并检尺；本案涉案林木为左右刚所有，在卷证据证实案发时左右刚申请办理的采伐许可证正在核发过程中，左右刚明知尚未取得采伐许可证，以伐树为目的将林木卖给张海群，并协助张海群采伐本人所有的林木，张海群、左右刚均具有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对张海群、左右刚及辩护人关于张海群、左右刚均无滥伐林木主观故意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证人董某、孙某2、李某4、高某的证言以及《黑龙江省宝清县七星泡镇“三北”四期工程作业设计说明书》、宝清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关于七星泡镇西太村左右刚造林情况说明》证实，根据宝清县2002年造林计划，当年所有乡镇“三北”四期工程作业设计说明书均无市县审批盖章，左右刚当年所造的6亩水保林，是按照七星泡镇要求在河道两旁农田栽种，是“三北”四期工程设计营造的，纳入了2002年“三北”四期工程建设。对张海群、左右刚及辩护人关于认定涉案林木属于“三北”四期防护林，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证人孙某1、李某4、高某证言和左右刚供述及《黑龙江省宝清县七星泡镇“三北”四期工程作业设计说明书》附件中2002年度统计的营造林作业设计一览表，2001年七星泡镇要求在河道两旁耕地栽种护堤树，左右刚按村里要求种的树一多半栽种在大坝上，位置属于村集体，沟西的树栽种在左右刚的口粮田中，左右刚参与“三北“四期工程栽种的树木属于农田防护林，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所保护林种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只有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张海群、左右刚滥伐林木达339株，立木蓄积74.2280立方米，已远超零星树木范围。对张海群、左右刚及辩护人关于得知涉案树木不在林业规划版图范围内不能办理采伐许可证，才由村委会决定授权左右刚伐树，合理合法；左右刚将口粮田栽种的杨树卖给张海群，不需要取得许可，对个人财产有处分权利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涉案林木为左右刚本人所有,原审判决对扣押在案的木材予以没收不当。原审判决已根据张海群、左右刚的犯罪情节，均已从轻处罚，故对张海群、左右刚所提原判量刑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定罪和量刑部分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对扣押在案的木材予以没收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刑初4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张海群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被告人左右刚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二、撤销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刑初46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对扣押在案的木材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杰审判员  钱吉臣审判员  赵大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松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