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珍，女，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世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松斌，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友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江宝辉，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一审第三人：杨立雄，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再审申请人余珍因与被申请人林松斌、一审第三人江宝辉、杨立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粤01民申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宝辉、段世政，被申请人林松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友祥，一审第三人江宝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杨立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本案进行了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珍申请再审称，一、位于广州市从化江埔街香檀大街**14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及香檀大街1-15号地下层61号车位（以下简称涉案车位）系余珍与江宝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也确认上述不动产系余珍与江宝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根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认定，江宝辉系因杨立雄向林松斌借款提供担保，因杨立雄到期未还而产生的债务，江宝辉从中并未收取任何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江宝辉因个人提供担保而产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江宝辉的个人债务，余珍无需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将江宝辉因担保产生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背了上述解释的规定，应予重新审理。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余珍一审诉讼请求。林松斌再审答辩称，不同意余珍的再审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于2017年4月6日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颁布实施，本案不适用上述解释，即使按照上述解释，余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果江宝辉夫妻没有得到杨立雄的好处，不可能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所以江宝辉、余珍共同生活中应该使用过杨立雄的财产。杨立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6年6月22日，余珍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确认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系余珍与江宝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停止对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的执行；三、本案诉讼费由林松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的房地产的登记权属人均为江宝辉。查册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依次显示购房日期为2009年9月9日、2010年5月8日。余珍与江宝辉于1992年2月8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余珍、林松斌及江宝辉均认可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是余珍与江宝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余珍及江宝辉均表示自从2011年左右江宝辉离职开始从事小额贷款生意，余珍就交代江宝辉不要将其所从事高风险的小额贷款生意牵涉到家庭生活，此外双方并没有特别约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江宝辉从事小额贷款生意的收入用于该公司的经营发展，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林松斌及江宝辉均确认在2014年4月1日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签署时没有约定过江宝辉所作的担保属于其个人财产担保。另查明，林松斌诉江宝辉、杨立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案号为（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20号〕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的涉及本案的事实如下：2014年4月1日，林松斌与杨立雄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年借字第0401A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就杨立雄向林松斌申请短期流动资金借款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借款用途为公司（个人）周转；2、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3、本合同项下借款的利率为日利率0.1%。如逾期还款，除应按照本合同项下确定的利率和逾期实际占用天数计算逾期利息和复利外，另外需计算罚息；4、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14年4月21日止；5、双方约定选择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6、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保证担保，保证人为江宝辉；7、杨立雄在本合同项下任何一笔贷款本息发生逾期十五天以上，林松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借款本息；8、杨立雄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偿还借款本息。如逾期还不清借款，林松斌有权追回借款，并按本合同规定加收罚息；9、因杨立雄违约致使林松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杨立雄应承担林松斌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条款。同日，林松斌与江宝辉签订编号为2014年保字第0401A号《保证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本合同之主合同为林松斌与杨立雄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借字第0401A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2、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等；3、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4、本合同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或主债权展期后的清偿期届满或被债权人宣布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5、江宝辉未按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履行保证责任即构成违约，林松斌有权要求江宝辉赔偿因其违约而给林松斌造成的损失等。同日，杨立雄还向林松斌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借到林松斌款项1500000元，并承诺于2014年4月21日前偿还。（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认定林松斌与杨立雄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杨立雄得款后，未按约还款，且在林松斌同意其展期至2014年6月13日后仍未能还款，明显违反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江宝辉与林松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对杨立雄的该案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遂判决杨立雄向林松斌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损失、支付律师费48000元，并判决江宝辉对杨立雄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林松斌、杨立雄没有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2016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天法执字第9053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登记在被执行人江宝辉名下的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余珍对此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6）粤0106执异5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余珍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即修改后的上述第二百二十七条，下同）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余珍因对一审法院执行局作出的（2016）粤0106执异52号执行裁定不服，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其与江宝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以林松斌为被告、以江宝辉、杨立雄为第三人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审查。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房屋及案涉车位的购买时间明显晚于余珍与江宝辉登记结婚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余珍、林松斌及江宝辉的陈述，应认定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系余珍与江宝辉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余珍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准许。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看，江宝辉对于林松斌的担保债务的形成时间系在江宝辉与余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松斌及江宝辉均确认没有约定过江宝辉所作的担保属于其个人财产担保，而余珍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担保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上述担保债权属于余珍与江宝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天法执字第9053号执行裁定系执行余珍与江宝辉的夫妻共同财产用于清偿二人上述夫妻共同债务，合法有理，余珍第二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余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余珍负担。判后，余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因余珍逾期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按余珍撤回上诉处理。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再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是否属于余珍和江宝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余珍请求对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停止产权份额的执行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林松斌主张涉案借款是江宝辉与余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立雄是涉案合同的借款人，江宝辉是杨立雄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即江宝辉是基于保证关系对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更无证据证实借款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江宝辉以个人名义实施保证行为产生的后果，亦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案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虽然一审判决作出在前，本解释实施在后，但秉持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对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的案件，亦应予以纠正。鉴此，原审认定涉案担保债权属于余珍和江宝辉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解决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审查以下问题：第一，余珍对于被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由于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是余珍与江宝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因此，余珍作为房屋的共有人对于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应当享有实体权益。但是，鉴于余珍并无就夫妻双方的全部共有财产提出析产诉讼，因此，其主张对于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的权属份额进行确认，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二，余珍主张停止产权份额的执行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江宝辉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作出（2015）穗天法执字第9053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登记在被执行人江宝辉名下的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据上述规定的第二款“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现余珍与江宝辉并没有与债权人林松斌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因此，法院裁定拍卖登记在被执行人江宝辉名下的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并无不当。余珍主张停止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产权份额的执行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应当指出，余珍应尽快提出析产诉讼，确定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的份额，在对于共有财产进行拍卖、变卖的执行过程中，应当在余珍、江宝辉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江宝辉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整体变价后执行相应的价款保留余珍的财产份额。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再审申请人余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倩娜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