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县联达工程机械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陈家港三〇七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高明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江苏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滔，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响水沿海经济开发区观潮二路以南（原三圩盐场八工区）。法定代表人：戴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响水县联达工程机械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未开发票租金17336065元及其利息。2.由德龙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联达公司提供正式发票，德龙公司按合同价结算，联达公司尚未向德龙公司提供17336065元租赁费用发票，故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联达公司向德龙公司提供发票后可依法主张，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联达公司提供正式发票，德龙公司按合同价按月结算。此付款条件明确约定为按月结算。2016年3月30日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租赁结束，联达公司提供正式发票，德龙公司按合同价按时结算。此付款条件明确为租赁结束按时结算。联达公司提供正式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而付款才是主要义务，二者并非对价义务，更不是付款条件，德龙公司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租赁费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联达公司向德龙公司提供的正式发票已达11815280元，而德龙公司并未支付上述款项，德龙公司已构成违约。并且因为德龙公司的未付款，联达公司自行承担税务成本支出，而财务只有出项未有进项的情形导致即使联达公司向税务部门提出开具发票的申请，依照相关规定税务部门也无法出具发票。德龙公司辩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联达公司要提供正式发票，德龙公司按月结算。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支持联达公司17336065元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德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联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4月、2016年3月联达公司与德龙公司签订了起重机吊装租赁合同，联达公司认为应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德龙公司认为应按同期贷款基本利率计算。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对于租赁费逾期支付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显属法律适用不当。本案为吊装租赁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作为租赁合同的法律依据，显属不当。二、德龙公司经内部审计发现联达公司用以计算吊装费用的单据存在虚开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德龙公司已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处理。目前公安机关正在介入，因此案涉嫌刑事犯罪，请求贵院中止审理。联达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法第174条明确规定，法律对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以自由裁量权及相关法律规定支持按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虽低于实际损失，但联达公司表示服判。二、关于德龙公司认为进行刑事报案要求中止审理，联达公司认为所有的单据均是由德龙公司进行制表并由其四名不同部门人员签字审核，其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与本案无关。故不应中止审理。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龙公司支付租金2634477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龙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联达公司对租金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德龙公司支付租金26248060元，其他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联达公司（发包方、乙方）与德龙公司（承包方、甲方）签订汽车起重机吊装租赁合同，约定吊装地点：甲方工地；吊装时间：不固定；吊装内容：完成甲方要求的吊装任务。吊装费用：表中价格为一台班（八小时）具体费用，8吨价格为570元（均含税），16吨的价格为800元，25吨的价格为1000元，35吨的价格为1200元，50吨的价格为2200元，70吨的价格为4000元，100吨的价格为9000元，130吨的价格为11000元，160吨的价格为14000元，200吨的价格为18000元，260吨的价格为24000元；甲方如用车时间小于四小时大于三小时按半个台班计算，小于一小时双方协商解决。付款方式：乙方提供正式发票，甲方按合同价按月结算一次。本合同从2015年1月1日起执行等。2016年3月30日，联达公司（发包方、乙方）与德龙公司（承包方、甲方）签订吊装租赁合同，约定吊装地点：甲方宏海码头；吊装时间：从2016年3月16日开始；吊装内容：完成甲方要求的板坯装卸任务；吊装费用：75吨履带吊租期间（一个月）具体费用为70000元（含税和进出场费在内）；甲方用车时间暂定半年，不满一月按天数追加计算费用；付款方式：租赁结束，乙方提供正式发票，甲方按合同价按时结算。本合同从2015年1月1日起执行等。2018年3月19日，联达公司向德龙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联达公司的开票时间，德龙公司尚欠联达公司应付未付款3936060元，同日德龙公司的武利在对账函上确认“2018.3.19我司（德龙公司）账面余额（应付账款）为8252035/差异原因：（1）付款差异761万（其中有605万收据老板娘未交财务，另有156万对方记账商业承兑的差额，我司按实际付款金额入账，对方按开出的票面金额入账）；（2）收票入账差异（我司已收到对方2016.5月，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计4个月的发票金额3294025）/付款与收票入账调整后与对方账余额一致”。一审庭审中，德龙公司确认按武利签署的意见调整后尚欠联达公司3936060元，德龙公司分阶段收到该对账函上联达公司开具的发票，具体时间不清楚，最后一次于2018年3月15日收到联达公司开具的发票。2018年3月19日，联达公司向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联达公司的开票时间，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尚欠联达公司应付未付款4547810元，同日德龙公司的武利在对账函上确认“2018.3.19我司（响水宏海港务）账面余额（应付账款）为4187999.99/与贵司（响水县联达工程公司）差异金额为359810，差异原因是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贵司开票，我司暂未入账。待3个月发票记账后与对方余额一致”。一审庭审中，德龙公司确认按武利签署的意见调整后尚欠联达公司4547810元。德龙公司分阶段收到联达公司该对账函上开具的发票，具体时间不清楚，最后一次于2018年3月15日收到联达公司开具的发票。2018年4月9日，德龙公司的王庆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响水县联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的发票金额￥314425元（江苏德龙）/吊车费￥113700元（宏海港务）”。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份未开票的租赁费总额为17336065元。双方确认德龙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多次向联达公司支付租赁款合计140000元，在双方对账函对账中予以扣减。德龙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联达公司540000元、于2018年3月9日支付联达公司5000元，双方认可对账时未扣除，联达公司同意从诉讼请求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联达公司与德龙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吊装租赁合同，联达公司向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并于2018年3月19日向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德龙公司陈述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是德龙公司旗下的公司，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应付的款项由德龙公司承担，法院予以准许。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对账确认德龙公司尚欠联达公司3936060元、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尚欠联达公司4547810元，德龙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收到德龙公司的租赁费314425元的发票、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租赁费113700元的发票，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尚有17336065元租赁费未开具发票，德龙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联达公司540000元、于2018年3月9日支付联达公司5000元，故法院认定德龙公司尚欠联达公司租赁费25703060元。关于付款时间，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汽车起重机吊装租赁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提供正式发票，甲方按合同价按月结算一次，德龙公司认可2018年3月19日前收到联达公司出具给德龙公司的3936060元发票、2018年4月9日收到联达公司的314425元发票，德龙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联达公司540000元、于2018年3月9日支付联达公司5000元，故德龙公司应于2018年4月1日支付联达公司租赁费3391060元、于2018年5月1日支付联达公司租赁费314425元。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吊装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租赁结束，乙方提供正式发票，甲方按合同价按时结算，德龙公司认可2018年3月19日前收到联达公司出具给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的4547810元发票、2018年4月9日响水宏海港务有限公司的113700元发票，故德龙公司应于2018年4月1日支付联达公司租赁费4547810元、于2018年5月1日支付联达公司租赁费113700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联达公司提供正式发票，德龙公司按合同价结算，联达公司尚未向德龙公司提供17336065元租赁费用的发票，故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联达公司向德龙提供发票后可依法主张。综上，德龙公司应于2018年4月1日支付联达公司租赁费7938870元、于2018年5月1日支付联达公司租赁费428125元。对联达公司要求从2017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根据上述查明的付款时间，法院支持租赁费7938870元从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租赁费428125元从2018年5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对联达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法院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德龙公司提出的联达公司尚欠德龙公司矿渣款5400000元要求予以扣减的辩解，联达公司不予认可，德龙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德龙公司支付联达公司租赁费8366995元及利息（以793887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以428125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此款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联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524元，由德龙公司负担70369元，联达公司负担103155元。二审中，联达公司陈述，2018年12月-2019年10月联达公司陆续开具发票144张共计17336065元。分三次交付给德龙公司，其中5260340元于2019年1月16日使用EMS方式邮寄，在对方签收后于2019年1月17日退回，后于2019年10月11日再次通过没有拆封的原信封重新邮寄，邮寄单号为1195935165687978显示已签收。2019年9月19日用EMS方式邮寄9980575元发票，邮寄单号1127039469325显示已签收。2019年10月9日用EMS方式邮寄2095150元，邮寄单号1195935681778显示已签收，至此共计17336065元发票已全部开出并邮寄给德龙公司。德龙公司认可已经收到17336065元发票，对联达公司陈述的日期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未开票金额17336065元是否具备付款条件；三、一审法院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依据。本院认为：一、德龙公司上诉提出联达公司存在虚开吊装费单据，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经查，德龙公司对联达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对账函》并无异议，对差欠租金数额8366995元也未提出异议。目前德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其所提出的联达公司涉嫌犯罪情况予以刑事立案，故涉案经济纠纷仍应当继续审理，并按照《应收账款对账函》记载内容确认德龙公司尚差欠联达公司租金。德龙公司的该条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2015年4月1日签订的汽车起重机吊装租赁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提供正式发票，甲方按合同价按月结算一次。联达公司在案件二审审理过程中陆续向德龙公司开具了17336065元发票，德龙公司已经确认2019年1月16日收到金额为5260340元发票，2019年9月19日收到金额为9980575元发票，2019年10月9日收到金额为2095150元的发票，联达公司主张相关费用符合合同的约定。双方一致确认17336065元发票为2015年4月1日合同项下的发票，德龙公司应于2019年2月1日支付联达公司租赁费5260340元，于2019年10月1日支付联达公司租赁费9980575元，于2019年11月1日支付联达公司租赁费2095150元。由于联达公司已经开具了全部发票，其主张租金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法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租赁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但德龙公司逾期支付联达公司的租金之事实客观存在，并实际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就本案德龙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损失，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了罚息利率问题，其中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但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联达公司的损失数额，明显与上述规定有冲突，本院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据此，对德龙公司提出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联达公司、德龙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响水县联达工程机械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费25703060元及利息（以793887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以428125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以526034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以998057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以209515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三、驳回响水县联达工程机械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524元，由响水县联达工程机械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09元，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负担170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24元，由响水县联达工程机械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09元，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负担170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