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法定代表人：纪如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兴安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磁大路**div>法定代表人：潘俊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峰，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才辉，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iv>法定代表人：付道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靖，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兴安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幕墙公司）、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坛生物制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五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安幕墙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兴安幕墙公司、天坛生物制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误工费及电动吊篮使用费数额过高。1．关于两项费用数额，兴安幕墙公司负有证明责任，但均系现金支付，并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2．工期延误的主要责任是陶土板的供应，其他责任应占较小比例。兴安幕墙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第五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费用确实发生，监理会议纪要等多项证据可以证实。天坛生物制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2017年7月，兴安幕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五建筑公司支付吊篮费1216875元及误工费1507360元，以上共计2724235元；2．判令第五建筑公司支付第一项费用产生的利息，以27242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520000元；3．判令天坛生物制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第五建筑公司、天坛生物制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4月20日，天坛生物制品公司（发包人）与第五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第五建筑公司承包天坛生物×××疫苗生产厂房项目，工程地点为亦庄开发区×××地块。计划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0日，合同中对承包范围、价款、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索赔方式等权利与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中对承包人主张索赔的程序和时效进行约定，其中第39.1.2条约定：“（1）承包人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发包人提交索赔意向报告，并说明提出索赔的理由……”。该合同中盖有天坛生物制品公司和第五建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1年1月6日，第五建筑公司（发包人）与兴安幕墙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兴安幕墙公司承包天坛生物×××疫苗生产厂房幕墙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地块。合同价款为15956566元，合同工期为15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18日。承包范围包括陶土板幕墙、玻璃幕墙、铝单板幕墙等。合同条款专用部分，约定第五建筑公司向兴安幕墙移交现场应当具备的条件中载明“第五建筑公司提供现有的道路及垂直运输设备的支持和配合。提供在工地内现成的爬梯、脚手架等共同使用，此等爬梯、脚手架等的使用时间不能超过发包人本身所需的时间，其拆除时间无需征得承包人的同意，拆除前通知承包人。”关于工期延误的违约处理，合同中约定“误期违约金额度：工期每延误一天，承包人应当向发包人赔偿人民币合同结算造价的万分之二元/天整，不足一天按一天计算。误期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不能超过合同结算造价的3%”。但该合同中对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未做约定。合同中还对承包范围、价款、质量标准、索赔方式等双方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中盖有兴安幕墙公司和第五建筑公司的公章。2010年9月6日，天坛生物制品公司（建设方）与福建华泰集团有限公司（指定方）签订了《天坛生物疫苗产业基地项目陶土板系列材料指定供应商协议》，由福建华泰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天坛生物疫苗产业基地项目幕墙的主要饰面陶土板系列材料指定供应商。合同中对所需系列陶土板用量预计时间安排做了约定，其中载明“1、2011年约3月×××生产厂房第一批陶土板需求量约为1.2万平方米到货……”同时，合同中载明“指定方在接到材料清单后开始生产，幕墙公司提前20天通知指定方提货信息，平均供货周期40天。”福建华泰集团有限公司同时对质量、技术与服务作出了承诺。2011年3月8日，兴安幕墙公司（甲方、需方）与福建华泰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陶板、陶棍购销合同。约定就“北京天坛生物疫苗产业基地项目××地块项目”，由甲方向乙方采购由乙方生产的TOB陶板、陶棍。合同中对材料清单及价格、付款方式、交货地点及时间、运输、验货、合同变更、违约责任等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涉案幕墙安装工程于2011年3月20日开工，兴安幕墙公司称竣工时间为2014年11月底，第五建筑公司认可竣工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天坛生物制品公司对竣工的事实认可，但称具体日期没有确定，还应扣除增项的施工时间及因兴安幕墙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时间。关于工程款结算，兴安幕墙公司与第五建筑公司均称除了涉案争议的吊篮费用和误工费用作了甩项处理外，其余工程款均已结算完毕。关于工期延误的原因，兴安幕墙公司称主要是由于天坛生物制品公司指定的陶板供应商供货迟延、脚手架拆除、交叉施工以及在施工过程中因非己方原因导致的经常性停工所导致。第五建筑公司认可工期延误的事实，但认为工期延误的原因系由天坛生物制品公司导致，与己方无关。天坛生物制品公司则称其为了装修外观的统一性才指定了陶土板系列材料的供应商，由兴安幕墙公司直接和陶土板供应商签订了购销合同，因此即使由于陶土板供应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也应由兴安幕墙公司向陶土板供应商索赔。此外，天坛生物制品公司还称兴安幕墙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第五建筑公司，其无权直接向天坛生物制品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工期延误增加的人工费用支出，兴安幕墙公司主张没有明确的工资发放记录，支付工资时均为现金支付。关于吊篮租赁费用，在第五建筑公司与兴安幕墙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由第五建筑公司提供现有的道路及垂直运输设备的支持和配合、提供在工地内现成的爬梯、脚手架等共同使用，此等爬梯、脚手架等的使用时间不能超过发包人本身所需的时间，其拆除时间无需征得承包人的同意，拆除前通知承包人。在约定工期期满后，施工所需的脚手架被拆除。庭审中，三方均认可在后续施工中由兴安幕墙公司自行租赁了吊篮用于施工，但是关于吊篮的进场时间、数量、使用时间、计价方式三方存有争议。关于吊篮的进场时间，兴安幕墙公司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进场时间，但根据其提交的监理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在2011年11月25日的监理会议纪要中提及总包单位预备于2011年12月5日拆除外架，要求各分包施工单位做好准备，物料提升机亦准备拆除。在2012年2月24日的监理会议纪要中提及幕墙施工单位上了不少人，各项工作基本展开，现场使用吊篮施工作业时要注意安全。因此，法院综合查明的事实和相应证据，认定吊篮的进场时间应介于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2月24日之间。关于吊篮租赁数量及金额，兴安幕墙公司主张所有的吊篮均从同一案外人处租赁，租赁费用均为现金支付，兴安幕墙公司提交了名为顾某的证明，欲证明进场吊篮型号、数量，但顾某未出庭作证，天坛生物制品公司也提交了顾某的说明，欲证明前述证明非顾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工程款决算，兴安幕墙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向天坛生物制品公司、第五建筑公司发出了决算文件，庭审中，第五建筑公司表示庭后核实该函件，但未提交核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兴安幕墙公司与第五建筑公司签订的幕墙安装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已就除涉案争议外的其他工程款项完成结算，法院不持异议。就本案诉争款项，分为工期延误导致增加的人工费用和兴安幕墙公司自行租赁的吊篮费用。关于人工费用部分，第五建筑公司虽称工期延误与己无关，系由天坛生物制品公司原因所导致，但其认可工期延误导致人工费用增加的事实。对此，法院认为，幕墙安装分包合同系兴安幕墙公司与第五建筑公司所签订，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如第五建筑公司认为系由于合同以外第三方的原因导致己方违约，其可在承担违约责任后向与其签订合同的违约方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原因主要包括陶土板供应延误、外墙保温及入口预留、整体施工进度调整等。兴安幕墙公司与陶土板供应商签订了购销合同，因此由于陶土板供应延误导致的工期延误兴安幕墙公司可向相关主体另行主张权利，其据此理由要求第五建筑公司承担工期延误的人工费用，法院不予采信。但第五建筑公司应对由于外墙保温、入口预留、施工进度等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承担责任。具体就第五建筑公司应承担的人工费用数额问题，法院认为，兴安幕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产生了误工费用1507360元，其称均以现金方式支出了该数额的费用亦不符合常理，而且兴安幕墙公司在明知无法持续施工时，应尽到相应的减损义务。故法院考虑到工期延误的原因杂糅了双方过错，且整个施工期包含了假期等因素，结合兴安幕墙公司所受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第五建筑公司支付兴安幕墙公司工期延误导致的误工费用700000元，兴安幕墙公司超出该数额的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吊篮费用，在第五建筑公司拆除脚手架后，兴安幕墙公司为了履约自行租赁了吊篮用于幕墙安装，该费用应由第五建筑公司支付。虽兴安幕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佐证其主张，但鉴于兴安幕墙公司为非违约方、第五建筑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对涉案工地具有总体管理职责，在第五建筑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兴安幕墙公司进场吊篮数量、进场时间的情况下，对于兴安幕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应过于苛刻。但兴安幕墙公司作为专业幕墙安装公司应考虑到在长期窝工的情况下，应尽到积极减损义务。故法院综合考量上述因素，酌定由第五建筑公司向兴安幕墙公司支付吊篮租赁费合计800000元。关于兴安幕墙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从兴安幕墙公司向第五建筑公司发送的决算文件来看，双方在工程竣工后就结算事宜进行过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上述两项费用存有争议，第五建筑公司才未向兴安幕墙公司支付。因此，法院对兴安幕墙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兴安幕墙公司主张应由天坛生物制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第五建筑公司将幕墙安装工程合法转包给兴安幕墙公司，兴安幕墙公司与天坛生物制品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对于兴安幕墙公司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判决：一、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兴安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延期误工费用700000元及吊篮费用800000元，两项合计1500000元；二、驳回北京兴安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第五建筑公司与天坛生物制品公司确认：双方就涉讼项目争议工程的结算问题尚在仲裁过程中。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兴安幕墙公司起诉请求支付误工费及电动吊篮费，第五建筑公司并未否认误工及电动吊篮事实发生及应予赔偿，仅对赔偿数额提出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误工及电动吊篮费用是否适当。误工费用的确定因素为误工原因及实际支出数额，电动吊篮费用的确定因素为实际租赁费用。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误工及租赁电动吊篮的事实确有发生，但对于具体数量及价格并未形成书面确认文件。兴安幕墙公司虽以现金形式结算两项费用，但提交了监理会议纪要等多份文件证明事实发生。对于争议费用的真实数额的证明，兴安幕墙公司确有一定责任，但第五建筑公司作为总包方，对项目进展及费用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由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确定责任比例及费用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第五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7元，由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龙审判员  霍翠玲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