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波，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杰，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爱珍，女，194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徐妙宏，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何爱珍之子。 上诉人朱红波与被上诉人何爱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8日9时，案外人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Ａ×××××垃圾车在本市商场南路由北向东左转时与相对方向行驶助动车的何爱珍相撞，造成何爱珍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朱红波系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职员，负责处理该起事故，在何爱珍受伤住院期间，朱红波代为何爱珍垫付医药费3000元及护理费8448元，后何爱珍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2月13日，何爱珍与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何爱珍17700元，由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何爱珍22270元，并扣除该公司垫付的5000元，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实际赔付何爱珍17270元，何爱珍放弃其他诉请。为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9民初23676号民事调解书。现朱红波诉至原审法院以其个人为何爱珍垫付医药费、护理费11448元为由，要求何爱珍返还垫付款项。 朱红波原审诉讼请求为：1、何爱珍立即返还朱红波垫付的医药费11448元；2、由何爱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朱红波是否能够基于不当得利要求何爱珍返还11448元。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获利必须无法律上的原因，这一要件是不当得利制度上最基本、最重要的概念。本案中，朱红波作为案外人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负责处理与何爱珍的交通事故，其垫付给何爱珍的医药费等相关费用，代表的是公司行为，现朱红波要求何爱珍返还该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不当得利制度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它并非凌驾于其他民法制度之上负有衡平调节任务的高层次法律，公平原则已具体化于它的构成要件中。实质上是朱红波试图用不当得利制度来追求其主观上的“公平结果”，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故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红波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预收案件受理费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3元，由朱红波负担。 宣判后，朱红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本案判决书确定的案由错误。本案的案由先由杭州市上城区法院立案庭确定为不当得利之诉，但在庭审中经过审判员释明后已经变更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本案判决书已经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二、本案判决确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在上诉人单位不知情上诉人已经垫付医药费及护理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就何爱珍事故进行了赔偿，赔偿金额为17700元，金额中包括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护理费11448元。但在本案的判决中却根本没有提到该事实，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三、本判决也没有对上诉人的证据进行依法的举证和质证。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共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萧山区中医院住院预缴款收据、收条、增值税普通发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3676号民事调解书、起诉状、证据清单、起诉证据、调解笔录这些证据，但判决书都没有列明，也没有对此进行举证和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四、本案事实从结果上看被上诉人的确获得了不当利益，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本案被上诉人因为在上诉人没有告知单位自己已经垫付医药费及护理费11448元的情况下多获取了11448元的利益；而上诉人因为没有事先经过单位同意，事后没有及时向单位报账导致其支出了11448元，但因单位已经与被上诉人就事故进行了赔付，上诉人无法再向单位进行主张。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返还上诉人医药费及护理费11448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何爱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没有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能否基于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医药费及护理费共计11448元。在一审庭审中，经过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环节，已经确认了案涉事实，即案外人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所有的垃圾车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由上诉人作为案外人的工作人员负责处理与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垫付医药费等相关费用，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上述事实均在一审判决中有所体现，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述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中明确列明了上诉人为证明主张事实提交的相应证据，不存在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中主张的“判决书都没有列明，也没有对此进行举证和质证”的情形。且本案一审采用简易程序审理，目的在于快速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提高诉讼效率，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三、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上诉人系作为案外人的工作人员，代表案外人处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交通事故，其垫付给被上诉人的医药费等费用应向案外人追偿，在上诉状中，上诉人亦承认其系没有事先经过单位同意、事后没有及时向单位报账导致其支出了11448元，这完全是上诉人自身过失导致，即使上诉人由此产生了损失，亦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此外，上诉人在主张被上诉人获得了不当利益，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的同时，亦主张本案判决书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显然存在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朱红波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在发现朱红波垫付了何爱珍医药费、护理费11448元后，向何爱珍的儿子徐妙宏进行联系。但是徐妙宏直接否认有这一笔垫付款。事情发生在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和何爱珍就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经完成调解程序。 2、前案起诉状、相关证据及调解笔录、调解书，用以证明当时被上诉人已经就何爱珍已经将交通事故所有的赔偿款项向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进行主张。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当时只发现了垫付何爱珍相应的医药费5000元。何爱珍对5000元没有异议并同意扣除，但当时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并没有得知朱红波已经另行为该交通事故垫付医药费、护理费11448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何爱珍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调解的时候就等于说上诉人支出的任何一笔费用都是包括在内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这些钱都是判在法院里面的钱，没有额外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爱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何爱珍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朱红波代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向当时诊疗的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预缴住院费3000元，收据的编号为20150081962。朱红波代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支付护理费8448元。其中何爱珍方在前案中将该8448元护理费予以主张，并认可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垫付5000元。何爱珍在前案中主张的医药费未扣除该3000元，并主张了该8448元护理费。保险公司亦在前案中支付了17700元赔偿款。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何爱珍在前案（2018）浙0109民初23676号案件中，向赔偿义务人主张了全部的医药费、护理费等费用，并与各被告达成调解协议，获得相应赔款。但在该案中，法院仅查明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垫付了5000元，而未查明朱红波另垫付3000元医药费和8448元护理费，且上述损失已计入该案诉讼请求，导致何爱珍实际领取的赔偿款中有朱红波垫付的款项，故何爱珍持有上述1144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朱红波有权以不当得利之诉要求何爱珍返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 二、何爱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朱红波1144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6元，减半收取43元，由何爱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元，由何爱珍负担。何爱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