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希明，男，1997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华（系姜希明母亲），女，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飞，男，1983年0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姜希明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希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云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云飞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姜希明从未收到过李云飞出借的现金，一审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一、姜希明向被李云飞出具借据、收条之时并未收到任何款项，之后亦未收到过李云飞交付的现金，且双方交易存在诸多有违常理之处，一审判决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借据、收条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12月1日，借据内容为:“本人姜希明于2017年12月1日向李云飞借款104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全部归还”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云飞人民币转账加现金共计人民币104万元整”。根据前遂借据及收条，一般应理解为:姜希明于出具收条之时已经收到了转账、现金共计104万元。而李云飞向姜希明转账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16日，分7笔(转账时间集中在晚上9点之后至凌晨2点之间，不符合借货的交易习惯)共计转账284000元，即相当于姜希明在出具收条之时，实际并未收到李云飞支付的任何款项。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姜希明与李云飞于2017年才认识，姜希明出具借据及收条时还是在校大学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姜希明既没有借款理由，也没有还款能力。姜希明出具的收条及借据上均没有提及借款用途、如何归还借款以及利息等要素，这与正常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常理显然不相符。本案中，李云飞明知姜希明没有收入来源也无法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借据中甚至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在双方并不熟且姜希明并未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下，李云飞向姜希明提供大额现金借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一审庭审时，合议庭询问李云飞为何使用现金出借的问题，李云飞的回答是：“我喜欢用现金，不喜欢用银行卡”，该回应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二、一审判决在李云飞并未有效举证证明其向姜希明交付过现金的前提下即认定交付现金28万元事实发生，该认定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不仅要审查当事人之间借据是否真实有效，还要主动审查履行情况，尤其对大额现金借款，法院需审查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次数、在场人员以及出借人的经济实力、借货双方的亲疏关系、交易习惯等因素，再结合当事人本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大额现金出借的情况。而本案中，李云飞并未就其曾向姜希明交付过现金的主张进行有效举证，且不论是李云飞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述还是证人所作证言，均含糊不清，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具体表现在，第一，李云飞一审庭审中自述其于2017年11月30日给付姜希明借款约10万元，具体金额不清楚;于2017年12月1日给付姜希明现金8万元，共现金出借了四五次，最多一次20万、最少的一次8万，现金借款总金额六七十万元，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关于大额现金来源李云飞解释为:“1875台球俱乐部的收入”，而李云飞又自述其不是1875俱乐部所在地的承租人，另自述台球俱乐部收入为几万元/月，但李云飞并未提交关于其是1875台球俱乐部的经营者且俱乐部盈利的相关证据，即其并不具有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第二，从一审笔录中可以看出，两位证人均系姜希明利害关系人。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证人借款是如何交付的、借款过程以及支付情况等与案件事实密切相关的问题，但证人的回答言辞闪烁，均不能清楚明确表达。因此，二位证人的证言内容均含糊不清，对其证明事项(借款时间、地点、金额、次数)均不能作明确陈述，并且郭玉柱证言其并没有亲眼看到过李云飞向姜希明出借过款项。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径直认定李云飞向姜希明交付过现金28万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李云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姜希明的上诉请求。姜希明借钱那段时间，是去了澳门。李云飞借给姜希明的现金是在李云飞经营的台球厅给的，数额不止28万，因为台球厅监控只能保留15天，所以李云飞无法举证更多的现金给付。李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希明偿还李云飞借款本金10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姜希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姜希明出具借据，载明本人姜希明于2017年12月1日向李云飞借款104万元整，于2017年12月31日全部归还。同日，姜希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云飞转账加现金共计104万元整。2017年12月14日，李云飞向姜希明转账98000元。2017年12月16日，李云飞向姜希明转账186000元。此外，李云飞通过现金交付借款28万元。截至庭审之日，姜希明尚欠李云飞借款本金564000元及相应利息未予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云飞主张其与姜希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须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实际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姜希明出具的借据，可以初步确认其与李云飞形成借贷合意。关于借款金额，李云飞主张通过转账交付284000元，通过现金交付60至70万元。姜希明认可收到转账交付的284000元，却否认收到现金。庭审中，李云飞对借据和收条出具的原因、交付方式、款项来源及借贷双方的关系进行了说明，收条中载明借款交付方式包括现金，尹作佳和郭玉柱亦证明姜希明收到28万元现金。此外，姜希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284000元具有其他合法占有的事由。综合考虑以上事实，结合现有证据，该院确认借款总额为564000元，其中转账交付284000元、现金交付28万元。李云飞与姜希明就上述564000元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姜希明向李云飞借款后，应当按时足额偿还。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姜希明仍未足额清偿借款，构成违约，故李云飞要求姜希明偿还借款本金564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李云飞主张的超过该院认定的本金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云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姜希明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及逾期利率，故李云飞要求姜希明按照年利率6%支付564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过该院认定的利息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姜希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云飞借款本金564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64000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一月一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李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希明于2017年12月1日向李云飞出具借据，李云飞于2017年12月14日向姜希明转账98000元，于2017年12月16日向姜希明转账186000元，据此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284000民间借贷的事实。姜希明辩称其收到该款后即将该款转出，系代第三方过账使用，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就此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李云飞向姜希明支付28万元现金是否妥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云飞对借据和收条出具的原因、交付方式、款项来源及借贷双方的关系进行了说明，并无明显违背常理之处，且李云飞提供了营业执照、《台球厅转租协议书》予以佐证,尹作佳和郭玉柱亦出庭作证李云飞向姜希明交付28万元。另，收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104万元，如果仅出借28.4万元，姜希明应提出异议，但未有证据显示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就此提出过异议，且交付方式包括现金，表明收条出具时双方即欲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基于上述情形，本院认为李云飞向姜希明交付28万元现金，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确认该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希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姜希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