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艳萍，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爱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飞，男上诉人丁艳萍因与被上诉人曹爱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艳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爱萍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曹爱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丁艳萍与曹爱萍就受害者事故赔偿达成两次约定，一次是45.2万元，一次是65.2万元，第二次达成的65.2万元事故赔偿金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丁艳萍实际得到554120.65元，应得部分尚未得全，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保险理赔款的支配主体是保险公司，无论是向丁艳萍还是向曹爱萍追回存疑的理赔款，该诉讼主体应是保险公司而非曹爱萍，曹爱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曹爱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丁艳萍返还曹爱萍财产26.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爱萍因需雇用人员从事道路运输业务，为此向太平洋财险衡阳中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其中约定：1、被保险人为曹爱萍；2、雇员1人；责任限额55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责任50万元，医疗赔偿责任5万元；绝对免赔额为100元或实际发生医疗费用10%，两者以高者为准；3、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3日止；4、特别约定：本保单指定车辆信息为：车牌号湘L255**；营业货车雇员只有在驾驶或者乘坐本指定的车辆过程中或为了维护车辆继续运行的临时停车过程中，如加油、加水、故障处理、换胎、装卸货物等情形而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才按条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5、保险条款第三十条：“在确定被保险人对其雇员的经济赔偿责任后，对于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各项损失、津贴、补助金、抚恤金和其他赔偿金，保险人按以下约定赔偿：（一）死亡赔偿金：对每一身故雇员，在保单载明的每人赔偿限额内依法计算赔偿。……（四）医疗费用：对每一雇员，在保单载明的每人赔偿限额及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按条款约定计算赔偿”。2018年8月2日，曹爱萍雇佣丁艳萍的丈夫刘功富驾驶湘L255**车辆从事货运服务。2018年8月13日，刘功富驾驶运输粉煤灰车辆送往常宁市松柏镇松柏工业园株野二十三冶搅拌站工地，晚上6点左右，刘功富在卸货时从车顶摔下，送往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抢救18天，经救治无效死亡。刘功富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52120.65元，其中曹爱萍预交医疗费8.8万元，丁艳萍预交6.2万元。2018年9月12日，曹爱萍通过银行转账向丁艳萍预付赔偿款10万元。2019年9月13日，经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曹爱萍、丁艳萍达成如下协议，约定：1、曹爱萍一次性赔偿丁艳萍死者刘功富的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赡养费等费用共计45.2万元；2、曹爱萍前期已付医药费8.8万元、补偿金10万；3、协议签订后，曹爱萍当场付现金10万元，剩余16.4万元于2018年10月17日前全部付清；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2018年9月17日，调解协议书打印出来后，李高飞代曹爱萍，丁艳萍、调解员刘某、记录人谭某以及在场人匡某、钟某、谢某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8年9月18日，曹爱萍又通过银行转账向丁艳萍支付10万元赔偿金。9月26日，丁艳萍在曹爱萍持有的协议书上手写增加了第4条约定：从此再不向曹爱萍主张其他任何权利。2018年9月27日，曹爱萍持预交票据15万元（其中曹爱萍预交费用8.8万元，丁艳萍预交费用6.2万元），另补交2120.65元，将刘功富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住院费用152120.65元结清。因曹爱萍在事发前向太平洋财险衡阳中支公司投保了限额55万元的雇主责任险，为达到向保险公司全额索赔的目的，曹爱萍的代理人即李高飞私自仿照真实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仿冒丁艳萍及调解人员的签名、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向太平洋财险衡阳中支公司提交了一份虚假协议，该虚假协议将原第一项的赔偿金总额由“45.2万元”更改为“65.2万元”；将第三项的“已付补偿金10万元”变更为“20万元”，剩余补偿金额由“16.4万元”更改为“26.4万元”；将丁艳萍手写添加的第四项通过打印方式，增加第四项即：从此再不向曹爱萍主张其他任何权利。据此协议，2018年12月22日，以曹爱萍为甲方、丁艳萍为乙方、太平洋财险衡阳中支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人伤事故调解协议书，约定：1、经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出面调解，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由甲方赔偿乙方家属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其他费用共计65.2万元；2、经甲、丙双方协商，最终确定保险赔偿金为46.75万元；3、目前甲方已支付给乙方赔偿金38.8万元，剩余26.4万元因甲方资金紧张无力支付，现甲乙双方共同申请，由丙方将保险赔款中的26.4万元支付给乙方账户，户名：丁艳萍，开户行信息：耒阳长沙银行，银行账号：，余款支付至甲方曹爱萍账户。该协议签订后，由于曹爱萍尚有余款未支付给丁艳萍，曹爱萍、丁艳萍遂决定将丁艳萍的上述银行卡交由在场调解人员保管，待理赔款到账后，由双方各自领取应得部分。2018年12月28日，太平洋财险衡阳中支公司将保险赔款中的26.4万元支付到丁艳萍的指定账户中，丁艳萍不待调解人员分配，即于当天通过网银两次转走25万元，第二天转走1.4万元。由于账户余额不足，调解人员无法向曹爱萍分配到账款。曹爱萍要求丁艳萍返还，丁艳萍不予同意，从而引起纠纷。另查明，2018年9月12日，丁艳萍以刘功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损死亡造成损失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湘0481民初2410号]，后因双方经耒阳市三架街道人事处人民调解委员达成调解了协议，丁艳萍为此于2018年10月8日申请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曹爱萍、丁艳萍通过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曹爱萍确已依协议履行，故双方应当遵守。依照该协议，曹爱萍共应支付丁艳萍赔偿款45.2万元，签订协议前已通过转账预付10万元及支付医疗费88000元，签订协议后的次日又转账支付了10万元，并代付医疗费2120.65元，曹爱萍本人已实际支付了290120.65元。曹爱萍关于在2018年9月20日另以现金方式向曹爱萍支付了10万元，丁艳萍辩称出具该收条的原因是对收到2018年9月18日的转账资金10万元的确认，并不认可是曹爱萍另行支付的赔偿金10万元，因曹爱萍不能提供转账凭证佐证，且也未经调解人员确认，曹爱萍对此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故对曹爱萍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已向丁艳萍支付了丁艳萍垫付的医疗费62000元的主张，基于上述理由，亦不采纳。丁艳萍关于曹爱萍、丁艳萍与太平洋财险衡阳中支公司签订人伤事故调解协议，是对赔偿额达成了新的协议的反驳主张，经查明，太平洋财险衡阳中支公司收到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不是2018年9月13日经耒阳市三架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而是曹爱萍提供的虚假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不具有法律效力。由于该人伤事故调解协议的第一条“经耒阳市三架街道人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出面调解，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由甲方赔偿乙方家属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其他费用共计65.2万元”，明确说明了双方是经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了协议，而现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该次调解确定的赔偿金仅为45.2万元，但丁艳萍不能提供证据证据证实经耒阳市三架街道人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另行达成了赔偿65.2万元的协议，故丁艳萍的该项反驳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雇主责任险的投保人是雇主，这是雇主在出现雇员受害需承担赔偿责任时，为减少自身损失向保险人转移雇主风险责任的商业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保险人显属雇主，雇员的人身安全属保险标的。被保险人在向雇员或其亲属履行雇主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本案中，丁艳萍关于雇员刘功富是雇主责任险的受益人，刘功富既已死亡，应由丁艳萍受益的反驳主张，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予采纳。曹爱萍在事发后与丁艳萍达成调解协议时因支付能力不足，请求由保险公司将雇主责任险的部分理赔款26.4万元直接支付给丁艳萍，仅表示曹爱萍请求保险公司代为部分履行赔偿协议，并不表示曹爱萍已同意增加赔偿责任，保险赔偿金只是曹爱萍向丁艳萍履行赔偿义务的一部分，故丁艳萍超过依照真实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获得的赔偿金部分，不具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曹爱萍。丁艳萍应获得赔偿金452000元，已得到554120.65元（100000元+88000元+100000元+2120.65元+264000元），多获得了102120.65元（554120.65元-452000元）。曹爱萍要求丁艳萍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64000元中的102120.6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丁艳萍关于没有超额获得赔偿金，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反驳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曹爱萍确需向雇员刘功富的家属支付赔偿金45.2万元，太平洋财险衡阳中支公司依照雇主责任险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为46.75万元，虽未超过55万元限额，但曹爱萍多获得了1.55万元，这应由保险人处理，不属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丁艳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爱萍不当得利款项102120.65元；二、驳回曹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觉履行的，可将标的款付至耒阳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833503110********；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耒阳支行。付款时需注明案号）本案案件受理费52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840元，共计7100元，由曹爱萍负担2918元，丁艳萍负担4182元。曹爱萍已垫付4182元，丁艳萍应在执行中清偿。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9月13日经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会调解，丁艳萍与曹爱萍就刘功富死亡赔偿达成调解协议，之后丁艳萍以此为由撤回了其向耒阳市人民法院提出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起诉，该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2018年12月22日在保险公司达成的人伤事故调解协议书，是因李高飞为获得全额赔偿，向保险公司提供了一份虚假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后形成的，签订该协议书后，双方达成保险理赔款到位后各自拿回应得款项的共识，为保障及时兑现，丁艳萍将其银行卡交给调解人员保管，可见，双方履行的仍是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协议，否则丁艳萍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第三方保管，故丁艳萍对超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由其返还并无不当。关于曹艳萍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丁艳萍多获得的102120.65元不予返还，曹爱萍必然受损，其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曹爱萍获得的保险理赔款超出其实际支付的赔偿款，是曹爱萍与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保险公司如认为权利受损，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丁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丁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邓 琳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