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知民初250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 法定代表人：田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振安，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华区聚辉歌厅，经营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学府支路云之尚广场后排**。 经营者：赵永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钤，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新华区聚辉歌厅（以下简称聚辉歌厅）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被告聚辉歌厅经营者赵永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共计141首歌曲（详见附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2800元。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由刘欢、周华健、杨坤、蔡健雅，第二季由刘欢、周华健、羽泉、蔡健雅，第三季由刘欢、羽泉、范晓萱、陶喆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因此，该节目享有极高的影响力和收视率。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上述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某1《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在法庭审理中，原告补充事实称，起诉状所附的侵权歌单由于排版的问题，部分歌手和歌曲的名称表述不全，第11首歌曲名称为“要死就一定死在你手里”，第53首歌曲名称为“要死就一定死在你手里”，第56首歌手为刘欢、蔡健雅、周华健、羽泉，第67首歌曲名称为“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第96首歌曲名称为“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白头”，第120首歌曲名称为“奔跑+夜+今天你要嫁给我+我要去哪里”歌手为陶喆、范晓萱、胡海泉、刘欢。 被告聚辉歌厅辩称，其歌厅曲库中的歌曲均来源于从正规企业购买的正版KTV点播系统设备及配套的点唱播放系统，不是自行提供，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担责。被告是个体经营，不是歌厅设备及系统提供商，无法确认歌厅曲库中的歌曲来源是否合法，无能力、也无从区分其中海量歌曲的著作权归属，因此，被告在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且被告使用自己合法购买的设备及配套曲库，已经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歌厅的歌曲都是点播设备自带的，没有一首歌曲是被告自行放上去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涉及网吧著作权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通知》（法发〔2010〕50号）“四、网吧经营者能证明涉案影视作品是从有经营资质的影视作品提供者合法取得，根据取得时的具体情形，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的，不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不应担责。原告应当从源头上维权，正确的方法是起诉侵权的歌厅设备及点播系统的供应商，而不应当起诉对涉案歌曲侵权情况一无所知的歌厅经营者。原告起诉要求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既没有举证所受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方法，也没有举证证明被告的获利情况，即要求被告赔偿112800元之巨，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规定，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也未能证明被告的获利情况，且被告一个小小歌厅实际上不可能如原告诉称的那样，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的巨额索赔无任何法律依据。被告歌厅曲库中的歌曲均直接来源于点唱播放系统设备，经查，涉案的141首歌曲中有11首只在点播目录有显示歌名，系统里并没有歌曲，因此，这11首是绝对没有被点播的，完全不构成侵权；另有107首歌曲的点播次数为1，按本案公证书，实际是郑州市绿城公证处的公证员点播，亦不构成侵权。其余23首歌曲，有1首实际点播4次、2首点播3次、7首点播2次，其余的点播1次，真实的点播量非常之低，几乎是无人问津。被告在2018年8月2日兑来该仅有8个房间的小量贩式KTV，在2018年11月14日才更名正式营业，价格低廉。时至今日，真正被人点播的涉案歌曲仅有23首，点播量非常低，可见被告在涉案歌曲上几乎没有获利。综上，被告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担责，且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数额无任何依据。 原告灿星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向本院提供以下3份证据： 1、《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用于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版权人，对涉案作品拥有相应权利； 2、公证书，用于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 3、证据保全录像光盘及公证密封面，用于证明证据保全过程。 被告聚辉歌厅对原告灿星公司提供的证据质称，对证据1不予认可，原告还应当出示有关的证明文件来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对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与原告证据1的内容并不一致，有很大的区别；证据3光盘所拍摄内容是加上了卡拉OK专用字幕，被告播放的不是原告的作品，是其他公司的产品。 被告聚辉歌厅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及事实理由，向本院提供以下4份证据： 公司信息转账凭证，用于证明被告从石家庄锐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KTV设备及雷石VOD点播系统； 作品名单； 点播界面照片，从点播设备系统主机拍摄； 证据2、3用于证明涉案歌曲141首的点播情况，其中11首没有，107首为公证员点播，其余只点播最高4次； 转让合同、租赁协议、营业执照，用于证明被告营业时间的开始及个体经营事实。 原告灿星公司未对被告聚辉歌厅提供的证据陈述质证意见。 经法庭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音像制品DVD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一季（ISBN978-7-7985-1065-2）、《中国好歌曲》第二季（ISBN978-7-7985-1064-5）、《中国好歌曲》第三季（ISBN978-7-7985-1066-9）外包装均载明，该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包含11张DVD光盘，共收录91部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包含11张DVD光盘，共收录81部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包含11张DVD光盘，共收录91部音乐电视作品。以上三部合辑中包括涉案141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 2018年11月22日，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以下简称绿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公证员陈某公证人员某2与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史潇月到达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的聚点主题ＫＴＶ，王某对聚点主题ＫＴＶ的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了拍照。随后，陈丽、王某随同史潇月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哆啦Ａ梦包厢，在陈丽、王某对摄像使用的ＳＯＮＹＨＤＲ-ＣＸ680数码ＨＤ摄录一体机内存及储存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后，史潇月在该包间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播放了歌单上相应曲目，同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了现场录像，陈丽与王某对该过程全程监督。摄录结束后，史潇月将该次拍摄所用存储卡交由王某保管，并将此次消费取得的凭证发给王某留存，原件由申请人自行保管。回至宾馆，在陈丽、王某的面前，史潇月将存储卡中该次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导出并刻录成三套光盘，一套光盘留存于公证处，另外两套光盘由陈丽封装后交由申请人保管。2019年2月26日，绿城公证处出具（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310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事实，并证明保全证据的过程真实，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消费凭证打印件与原件相符；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均系现场拍摄所得，经公证员封某光盘内容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所附《（聚点主题ＫＴＶ）播放歌单》列有146首歌曲：1、ＩｆＹｏｕＢｅｌｉｅｖｅ；2、她妈妈不喜欢我；3、卷珠帘；4、一个歌手的情书；5、蒲公英在飞；6、我不需要7、喝酒Ｂｌｕｅｓ；8、一个人；9、明天不上班；10、再见吧喵小姐；11、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12、针针扎；13、第十一年；14、她；15、梦的堡垒；16、春来了；17、鸟人；18、悠哉；19、伤；20、五虎；21、她；22、寂静森林；23、挖蛤蜊；24、画；25、海的对岸有个你；26、灰鸟；27、先生小姐那些事儿；28、8＋8＝8；29、空白的缘分；30、开挂侠；31、当你老了；32、鱼儿；33、法国老画家；34、格格不入；35安眠药；36、ＩＡｍＹｅｓＩＡｍＮｏ；37、城堡；38、谁搞的情人节；39、今天我疯了；40、爱一直都在；41、今宵列车；42、港湾；43、午夜快车；44、第十一年；45、光的版图；46、无尽的旅途；47、灯火；48、伤；49、卷珠帘；50、她；51、夜；52、ＷｅＡｒｅＯｎｅ；53、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54、一个人；55、纹身；56、唱我的歌；57、送春；58、我的番茄是干净的；59、最遥远的那颗星；60、野子；61、没有你；62、记·念；63、恋人；64、小伞；65、杭盖；66、情歌2；67、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68、从前慢；69、节奏·爱；70、那就枯萎；71、阿楚姑娘；72、解药；73、不等你；74、怪兽不跳舞；75、夏天；76、你做妈妈我做爸爸；77、不客气；78、不用担心我；79、悟空；80、在你肩膀上入睡；81、唱歌的孩子；82、出离；83、船；84、懦弱；85、冷色系；86、一位老人；87、你眼中；88、爱上自然的你；89、四季；90、呐喊；91、轮回；92、留给昨天；93、井水花；94、小小；95、完整的我；96、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白头；97、不客气；98、只怪自己活该；99、你安静起来；100、萤火虫；101、得知平淡珍贵的一天；102、会忘了会记得；103、时光谣、104、小礼物；105、寂寞的时候别唱情歌；106、深海游戏；107、暖光；108、梦想的颜色；109、融·解；110、小小；111、会飞的野马；112、野子；113、暖光；114、侠客行；115、梦想的颜色；116、得知平淡珍贵的一天、117、轮回；118、老神仙；119、等风来；120、奔跑＋夜＋今天你要嫁给我＋我要去哪里；121、刷刷刷刷；122、爱过；123、老歌手；124、因为你是范晓萱；125、飞鱼；126、晨曦；127、心跳；128、哎呀跌倒了；129、母亲；130、你为了多少人哭；131、三十年；132、预备爱；133、我们在蓝色海上漂；134、春节；135、回忆；136、与父相谈；137、画；138、迷路了问问道；139、是我；140、你快走开；141、归来；142、追；143、亲爱的我有了；144、第一天；145、完美情谊；146、刀子嘴地雷心。经逐一核对，上述146首歌曲中除第121首、第132首、第140首、第143首、第144首歌曲外，其余141首歌曲均为原告起诉状所附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名单中列明歌曲。 原告提供的证据3是证据保全录像光盘及公证密封面。该光盘由信封封存，信封上粘贴有名称为“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封”的封条2张，封条上加盖有“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公章，在封条边缘处有“王某”、“陈丽”手写签名，信封上粘贴有白色标签，标签上有“时间：2018年11月22日”、“申请人：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公证书号：（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310号”、“公证事项：保全证据”、“保全场所名称：聚点主题ＫＴＶ”、“公证员：陈丽、王某”等信息，信封及封条呈密封状均完好无损。当庭打开该信封，内装光盘一张，光盘正面有手写的“11.22”、“石家庄”、“聚点主题ＫＴＶ”等信息。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合议庭首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3套光盘中随机选取了4首歌曲：1、第一季第一期第二首歌曲“她妈妈不喜欢我”，2、第一季第十一期第四首歌曲“卷珠帘”，3、第二季第五期第四首歌曲“悟空”，4、第三季第一期第一首歌曲“奔跑+夜+今天你要嫁给我+我要去哪里”。以上4首歌曲均完整播放，无卡顿现象。随后，合议庭对原告证据3证据保全录像光盘中与上述4首歌曲同名的歌曲进行了播放，该4首歌曲“她妈妈不喜欢我”、“卷珠帘”、“悟空”、“奔跑+夜+今天你要嫁给我”均未完整录制，仅录制了歌曲开头部分，未完整录制歌曲的全部内容，播放的原告证据3中上述4首歌曲的内容与原告证据1相应的4首歌曲名称、演唱歌手、导师、场景等因素完全相同。不同之处是证据3中4首歌曲在屏幕下方有字幕，原告证据1中歌曲在屏幕下方没有字幕。 原告证据2中公证书所附的《消费凭证》载明，金额：49元，账号：光大卡*2114，类型：消费，“*河北石家庄市新兴格力”。 另查明，新华区聚辉歌厅于2018年11月14日注册，经营者赵永生，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8月2日，赵永生与案外人杜岩签订《聚点KTV转让合同》，约定将聚点KTV全套设备、包房用品转让给赵永生所有，建筑面积130平米，8个包间；同日，赵永生与辉煌台球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赁辉煌台球三层，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租金每年4万元。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灿星公司提供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DVD光盘均系合法出版物，其封底所印内容均证明原告灿星公司系该3套光盘中所载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新华区聚辉歌厅未经原告灿星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过程中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未支付报酬，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灿星公司依法享有的放映权和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灿星公司主张被告新华区聚辉歌厅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共计141首歌曲，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除赔偿数额需酌情确定外，本院均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鉴于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程度及被告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2万元，其中包括原告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华区聚辉歌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播放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141首； 二、被告新华区聚辉歌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新华区聚辉歌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56元，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03元，被告新华区聚辉歌厅负担4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秋萍 人民陪审员  刘荣燕 人民陪审员  赵丽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栾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