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赤岭路街道新开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赤岭路街道新开管理委员会。负责人：蒋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鹏，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莉，女，1988年7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17年9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理人：方莉,系张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根，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柳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负责人：周小燕。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赤岭路街道新开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开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方莉、张某及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以下简称楠竹冲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开管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张某的爷爷张富根作为乙方与上诉人在1994年9月22日签订了两份《落户协议》，不同内容在于一为“2.乙方不享受甲方丁家垅组的一切福利待遇”，一为“2.乙方享受甲方丁家垅组的一切福利待遇”。事实是，上诉人与张富根仅签订了一份《落户协议》,即内容为“2.乙方不享受甲方丁家垅组的一切福利待遇”,在一审庭审中，两被上诉人出示了该协议原件。关于另一份内容为“2.乙方享受甲方丁家垅组的一切福利待遇”的协议，两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出示原件，该协议明显不存在。从被上诉人拿着这份自己伪造的假证据来证明其可以享受相关待遇可知被上诉人心里非常清楚，按照当时签订落户协议时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享受组里的一切福利待遇。一审回避了这一重要事实。另外，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3.乙方全家共四人叁年内不享受甲方的一切福利待遇”,实际上正是因为当年乙方承诺落户只是暂时的，他们仅仅是作为组上的空挂户，三年内肯定会将户口全部迁出，所以在协议上才写了“叁年”，当时是认为不存在三年之后户口还未迁出的情况。综上，落户协议中的表述已经明确，张富根家庭四人仅在上诉人辖区丁家垅落户，并不享受上诉人集体组织的一切福利待遇。（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9年2月21日新开管委会的《证明》，但该证明内容中所提到的周瑞华即组委会成员已过世多年，证明中所提到召开过会议，但没有会议记录，不存在签字同意，也没有决议书，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当时的经办人来对此情况予以说明和证明。因此，该份《证明》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在组上从来没有分配过责任土，没有尽过集体经济组成成员的义务，且他们原来的房屋早在1999年就已经拆迁，获得了补偿。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张富根家庭四人并非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被上诉人方莉作为张富根儿媳妇，被上诉人张某作为张富根的孙子亦非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被上诉人认为他们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但一审法官在裁判文书中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定只字不提，有意回避。事实上这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所在。《天心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指导意见》（天政发［2018］100号）文件，是按照省委省政府（湘发［2017］24号）文件要求下发），其中，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方式的规定为:“原始成员的认定，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到2016年2月2日24时止，具有集体经济组织常住农业户籍;2.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3.享受本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分配，并履行了相关义务；新增成员的认定:1.新生认定;2.婚姻认定；3.投靠认定；4.收养认定；5、政策安排”。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又从未履行过相关义务，根本不是原始成员，同时被上诉人也不符合新增人员的情形，故被上诉人根本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条件，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两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依法不应享受上诉人所发放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方莉、张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完全是凭借揣测，没有实质证据可以证实。1.两份协议的来龙去脉。1994年9月22日，张某的爷爷张富根代表其四口之家与上诉人（原长沙市雨花亭乡新开村村委会）当时先后签订了两份《落户协议》，明确同意张富根四人在其下辖的丁家珑组落户，前一份协议第2条为“乙方不享受甲方丁家珑组的一切福利待遇”，当时张富根跟被上诉人的签约代表蒋海林说好话，双方又随即由蒋海林再次誊写了第二份协议，该协议中第2条为“乙方享受甲方丁家珑组的一切福利待遇”，其余内容不变。张富根拿着两张《落户协议》，将第二份《落户协议》复印多份予以小心保藏，后来觉得没必要保存两张《落户协议》原件，决定将前一份《落户协议》原件毁了，阴差阳错中张富根错毁了第二张《落户协议》原件，因时隔多年，张富根在一审开庭时才发现事实差异，很久才回想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二份《落户协议》复印件系假证据，可以向法庭提供该协议的原件，是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前一份《落户协议》相同，还是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二份《落户协议》复印件相同，因两份《落户协议》上均载明协议双方各持一份。2.即便是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前一份《落户协议》，上诉人也没有否定该协议的三性，该协议内容也是张富根四口人落户上诉人丁家珑组，即便不享受丁家珑组的福利待遇也没关系。上诉人解释该《落户协议》的第3条“乙方全家四口人叁年内不享受甲方的一切福利待遇”时，将张富根全家落户解释为权宜之计，是组上的空挂户，三年后将户口迁出的说辞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该协议中并没有说张富根四口是村上的空挂户，一审开庭时,楠竹冲组甚至将此条解释为“三年外也不得享受甲方的一切福利待遇”。从该协议第3条来及全文来看，此条仅仅限制张富根全家在三年内不享受甲方的福利待遇，三年外是可以享受甲方的福利待遇的，从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2月19日的《证明》及张富根妻子张香莲的存款账户金融交易明细来看，张富根（因参加工作不再享受村组成员利益）的妻子儿女至今确实享受了上诉人的一切福利待遇。3.上诉人2019年2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张富根家人从上诉人的丁家珑组内部迁移至楠竹冲组的事实，该事实从张富根家人的户籍信息也可以佐证,当时的楠竹冲组组长周瑞华及组委会成员均表示同意并签字认可，张富根没有该签字认可的会议纪要，但上诉人没有否认该事实，上诉人也参加了此次会议并出具了《证明》,应不予采信。4、被上诉人没有分配责任土，没有机会尽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如果有责任土不要，有成员义务不履行，上诉人才可以主张此抗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没有说服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显然是认为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天心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指导意见》，张富根的儿子张军具有上诉人原始成员身份，其妻方莉因婚姻取得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其儿子张某因为出生取得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两被上诉人属于上述新增人员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方莉、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开管委会、楠竹冲组向其支付集体收益分配款20000元；2.诉讼费用由新开管委会、楠竹冲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9月22日，新开管委会（原长沙市郊区雨花亭乡新开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张某的爷爷张富根作为乙方签订了两份《落户协议》，相同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同意乙方全家共四人落户丁家垅组；3.乙方全家共四人叁年内不享受甲方的一切福利待遇。不同的主要内容在第2项，一为“2.乙方不享受甲方丁家垅组的一切福利待遇”，一为“2.乙方享受甲方丁家垅组的一切福利待遇”。该两份协议签订后，张富根全家四人落户新开管委会。2016年9月12日，张富根的儿子张军与方莉结婚，2016年9月18日，方莉因夫妻投靠将户口迁至楠竹冲组。2017年9月15日，方莉与张军生育张某，张某的户口亦登记在楠竹冲组。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1月30日，新开管委会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计发放了集体经济组织收益10000元，具体为：2018年2月10日发放3000元，2018年6月15日发放2000元，2018年9月21日发放2000元，2019年1月30日发放3000元。新开管委会未发放给方莉、张某。方莉、张某遂诉至一审法院，酿成纠纷。另查明，2019年2月21日，新开管委会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03年，因内部行政管理的需要，由新开管理委员会出面，组织相关组长及组委会成员开会，会议就张香莲、张军、张玲由丁家垅组调剂到楠竹冲组达成一致意见，当时的楠竹冲组组长周瑞华及组委会成员（3人）均签字表示同意。同年，张香莲、张军、张玲的户口由丁家垅组更改为楠竹冲组，享受楠竹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楠竹冲组否认本组曾签字同意张香莲、张军、张玲将户口从丁家垅组更改为楠竹冲组，方莉、张某没有提供相应签字的证据证明。再查明，方莉、张某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是含有“乙方享受甲方丁家垅组的一切福利待遇”的《落户协议》，开庭时提交的原件是含有“乙方不享受甲方丁家垅组的一切福利待遇”的《落户协议》。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落户协议》《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出生证、证明材料、银行流水清单、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方莉、张某系新开管委会村民，应当与新开管委会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照法律的规定，对依法属于集体所有的财产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新开管委会向该管委会村民分配的款项系该管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该收益是基于集体所有的财产而产生，方莉、张某作为新开管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应享有该收益分配款，新开管委会未予分配给方莉、张某，侵犯了方莉、张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方莉、张某请求新开管委会给付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楠竹冲组系新开管委会下设的村民小组，涉案款项系新开管委会发放，并非由楠竹冲组发放，方莉、张某要求楠竹冲组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方莉、张某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天心区赤岭路街道新开管理委员会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方莉、张某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共计20000元；二、驳回方莉、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长沙市天心区赤岭路街道新开管理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新开管委会提交新证据如下：新开管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基本情况（复印件），拟证明张香莲、张军、张玲、方莉、张某不属于新开管委会的成员。方莉、张某质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发生、新出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是新开管委会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重新炮制的，没有原件核实，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成员资格的认定涉及村民基本权益，应当召开全体村民大会进行表决，应当有上诉人的公章，对其合法性也有异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为复印件且不完整，该证据所显示的内容无法证明张香莲、张军、张玲、方莉、张某不是新开管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不予采信。方莉、张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方莉、张某是否应享有新开管委会集体收益分配款20000元。本案中两份《落户协议》均签订于1994年9月22日，两份协议的第2条虽有不同，但该条与本案无关，两份协议的第3条均载明张富根一家四口即张富根、张香莲、张军、张玲四人三年内不享受新开管委会的一切福利待遇，随后张军等落户新开管委会，但涉案集体收益款发放于2018年2月以后，且张香莲、张军、张玲等3人均发放了该收益款,另新开管委会对张香莲、张军、张玲3人还发放了以前的集体收益，一审中新开管委会对此予以了认可。新开管委会虽主张张富根一家四口系空挂户，该四人户口应于1994年签订《落户协议》后的三年内迁出，还主张其于2019年2月21日开具的内容为张香莲、张军、张玲享受楠竹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证明》内容不实，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方莉系2016年9月与张军结婚后迁入该集体经济组织户口，且没有证据证明方莉自2016年9月以后享受过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收益；2017年9月15日张军、方莉生育张某，张某出生即随父母落户该集体经济组织；故方莉、张某均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集体收益。新开管委会主张方莉、张某未在组上分配过责任土、1999年张富根家房屋拆迁时已获得补偿，但方莉、张某没有在组上分配过责任土并非方莉、张某自身原因，1999年的拆迁房屋系张富根名下房屋与本案无关，故新开管委会认为方莉、张某不享有涉案集体收益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方莉、张某系新开管委会村民，应当与新开管委会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开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赤岭路街道新开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颖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