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安，男，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明，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禹，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循环经济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蔡耀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声，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保安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铜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6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保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债权转让协议》有约定先复牌后交割，但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有同意并配合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履行先交割后复牌约定的事实，后因其反悔，导致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未能按时复牌。这一结果是由于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的不当行为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与张保安对《债权转让协议》就履行方式的约定的理解存在矛盾，是合同内容约定不明。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的申请复牌程序一直在进行当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新加坡证券交易公司宣告过申请复牌失败。一审判决所谓“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失败”应当包括“已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但在约定期限内尚未获准”情形的认定，仅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背离了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的“先复牌，后交剩股票”没有变更。二、《债权转让协议》履行方式约定清楚，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三、张保安是在拖延时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保安立即向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本金新加坡币1000000元（以兑换率4.9421计算折合人民币5060710.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10月17日起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直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违约金共为新加坡币24000元）；二、张保安如第1项款项以人民币形式支付的，则兑换率以4.9421计算，如支付时兑换汇率高于4.9421的，则按支付时兑换汇率为准；三、由张保安负担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未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72000元；四、由张保安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甲方）与张保安（乙方）在2017年7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该《债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转让标的为：广州仲裁委员会（2012）穗仲案字第3150号裁决书项下确定的甲方对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ADVANCESCTLIMITED）、胜利有色金属公司的全部债权（包括从权利），以及正在新加坡高等法院审理的CaseNo.S428/2014号案件的甲方主体权利。第三条约定债权转让金额为：新加坡币现金2000000元和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在新加坡证券交易公司（SingaporeExchangeSecuritiesTradingLimited，又译：新加坡证券交易所）上市发行的10亿股股票。第四条约定支付方式及期限：1、乙方应协同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向新加坡证券交易公司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并在该请求成功被接受（即复牌交易）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支付上述第三条约定的新加坡币2000000元并交割上述第三条约定的股票；股票交割过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乙方承诺如因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向新加坡证券交易公司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失败，乙方则在本案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内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新加坡币现金3000000元；如因甲方的不当原因造成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失败的除外；3、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成功的前提下，甲方只接受乙方按本条第1项约定的方式进行交易，乙方不得以没有持有该公司股票等其他理由予以抗辩。第五条约定，债权转让后，乙方保证不因实现受让债权的障碍或风险而对受让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向甲方提出抗辩；乙方确认明白受让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后，因乙方取代甲方在上述诉讼案件中的地位而引起的风险，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的承担，以及因败诉而承担的一切法律责任。第六条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第四条第1项约定支付款项或交割股票时，乙方承诺除承担继续履行支付款项义务和交割股票的责任外，并同意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项约定交割股票的期限的最后一天的收市价的万分之五向甲方计付违约金，如因此造成甲方损失的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日，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甲方）、张保安（乙方）与案外人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丙方）、胜利有色金属公司（丁方）、新加坡**铜业有限公司（AsiaCopperPTELTD,戊方）、翁华育（WengHuaYu/SimonEng，己方）、CNCMCAPITALPTELTD（寅方）签订一份《确认书》。在该《确认书》中，丙、丁、戊、己、寅方确认已收到甲方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且对涉案债权转让不持异议。张保安提供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网站的公告，称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2017年7月10日）向新加坡证券交易所申请复牌交易，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张保安在质证中陈述，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已在2018年3月1日复牌交易，而造成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未能在双方约定的2017年10月9日复牌交易的原因在于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没有尽到协助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复牌上市的配合义务；《债权转让合同》所要达成的目的是张保安将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10亿股票交割给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人，至于如何交割、交割过程中各方所要尽到的权利义务在第4条第2项中并没有明确约定；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的复牌必须经过新加坡证券交易所进行债权资本化的重组程序，将债权人的债权转化为股权才能实现公司复牌交易；在复牌之前，双方约定的90天内，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应当配合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进行10亿股票的股权转让手续，才能符合新加坡证交所的复牌条件，但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方对此不予配合，导致不能完成及时复牌，责任在于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而非张保安一方。张保安在庭审中确认，张保安是当时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最大的债权人，尚未取得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的10亿股份，现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复牌成功后，张保安持有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8399010000股份。张保安为证明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在复牌过程中未尽配合义务，提供了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的翁华育与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当时的代理律师许粤胜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除邮件附件外，邮件的往来时间及内容与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提供的邮件一致。其中2017年9月29日邮件的大概内容：新加坡交易所给我们的信息是10月9日之前可以复牌，我们要转让的10亿股份有三个股东出让，清远那边可以有一方接受或者三方也可以；附件有一份新加坡交易所的CDP表格，另一个是转让和接收方的双方协议，需你方确定后给出新股东的信息，我们可以帮你填写；接收方需要在新加坡交易所有账号，若没有需利用本地券商代持股。2017年10月6日邮件的大概内容：附件是已经填好的文件，请他们打印签字后快递到新加坡，收到原件后才能呈交新加坡交易所。2017年10月26日邮件的大概内容：我们保证一定会发给清远胜利铜材或其指定方10亿的公司股份，希望你们尽快签好协议和新加坡交易所CDP表格邮寄到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地址；我们把文件呈交给新加坡交易所后预测几个星期会得到答复；交易所和证监会的时间我们无法掌握，但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最终把这10亿股权转到清远胜利铜材或其指定方。2017年11月1日邮件的大概内容：许律师，文件一直没有收到，不知办理的如何？我担心影响我们这里办事。根据张保安提供的邮件附件，有3份《SALEANDPURCHASEAGREEMENTrelatingtovendorsharesinthesharecapitalofADVANCESCTLIMITED》（译：《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及与此对应的3份CDP表格。这3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分别由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三位股东向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指定的股票受让人麦嘉劲、袁新转让合共10亿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股权。2017年10月16日，张保安按当日人民币对新加坡币汇率的中间价4.9421向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支付了人民币9884200元（合新加坡币2000000元）。因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未能在签订合同之日起90天内交割《债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股票，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遂于2017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委托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处理诉讼事宜。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为此向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72000元。张保安认为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要求张保安承担上述律师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转让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系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与张保安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各方应当恪守合同，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未能在2017年10月9日前回复公司股票交易失败是否由于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的不当原因造成。根据张保安在庭审中的陈述，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需要完成债权资本化，将原有债权人的对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的债权转化为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的股权，才能在新加坡证券交易所完成复牌交易。在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申请复牌的过程中，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并非是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无明显证据证明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有协助张保安或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完成债权资本化的义务。而张保安提供的翁华育多次催促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的代理律师要求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对应的CDP表格，也只是为完成10亿股权转让交割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需待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的股票可以流通后才能实际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复牌是交割股权的前提，未复牌交易就不能实施股权流通交易。张保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在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申请复牌的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并导致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复牌失败。而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在没有得到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相关协助的情况下，已经成功复牌，可见，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的复牌无需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必然的协助。综上，张保安抗辩主张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未能在约定2017年10月9日前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失败是由于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的不当原因造成，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如因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向新加坡证券交易公司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失败，张保安则在本案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内向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或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新加坡币3000000元。虽然上述约定所写的是“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失败”张保安才需要向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支付新加坡币3000000元，但该约定的后半句有“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内”这一期限。结合合同的上下条款，“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失败”应当包括“已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但在约定期限内尚未获准”的情形。本案中，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直至2018年3月1日才正式复牌交易，以明显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要求张保安支付新加坡币3000000元，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由于张保安已经在2017年10月16日支付了人民币9884200元（合新加坡币2000000元），尚余新加坡币1000000元未付，根据债务应当清偿原则，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要求张保安支付新加坡币100000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以人民币形式支付债权转让款所适用的汇率没有明确约定，故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要求按汇率4.9421或当汇率高于4.9421是按实时汇率为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在本案向张保安主张的是《债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的款项。由于《债权转让合同》第六条中仅约定了张保安未按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支付款项或交割股票时的违约责任，却没有约定张保安未按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支付款项时的违约责任。故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要求按《债权转让合同》第六条中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涉案款项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债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确认明白受让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后，因乙方取代甲方在上述诉讼案件中的地位而引起的风险，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的承担，以及因败诉而承担的一切法律责任”中的“上述诉讼案件”指代的应该是《债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转让标的，即广州仲裁委员会（2012）穗仲案字第3150号裁决书以及新加坡高等法院审理的CaseNo.S428/2014号案件。而不是指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为实现对张保安在《债权转让合同》项下的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因此，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要求张保安承担律师费172000元，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张保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新加坡币1000000元；二、驳回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3429元，由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负担2093元，由张保安负担513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了审理。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系清远市胜利铜材有限公司与张保安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张保安应协同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向新加坡证券交易公司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并在该请求成功被接受（即复牌交易）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向胜利铜材公司或胜利铜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上述第三条约定的新加坡币2000000元并交割10亿股的股票”及“张保安承诺如因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向新加坡证券交易公司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失败，张保安则在本案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内向胜利铜材公司或胜利铜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新加坡币现金3000000元；如因胜利铜材公司的不当原因造成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申请恢复公司股票交易失败的除外”，因此，复牌是交割股权的前提，未复牌交易就不能实施股权流通交易。本案中，张保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胜利铜材公司在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申请复牌的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并导致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复牌失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保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新加坡**控股有限公司在没有得到胜利铜材公司的相关协助下，已经成功复牌。故一审法院判令张保安根据《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债权转让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9元，由上诉人张保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梁琳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