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5刑初601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地河北省及捕前住址河北省唐山市路**，原系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4月3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8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8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监视居住。2019年7月1日经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7月4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籍金鑫，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新检公刑诉[2019]4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辩护人、被害单位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杨某在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通过使用伪造的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印章，向客户出具虚假的《审查报告书》《审查合格书》等文件的方式，先后将其以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名义联系的建筑工程项目施工图纸审查业务所收取的审图费用共计1150327元占为己有。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作为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故意向他人提供虚假证明文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意见是，1、关于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对罪名无异议，但公安机关仅对部分审图文件进行了鉴定，对于其他审图文件并没有相关鉴定结论，并不能认定这些文件为虚假文件。2、关于职务侵占罪，没有委托协议、审查报告、审查合格书等相关审图文件，仅凭情况说明不能认定杨某的犯罪数额及犯罪事实，被告人实际收取的具体审图费用数额没有办法确认。3、被告人已退还的审图费用在犯罪数额中应扣减。4、被告人无前科劣迹，主动到案，认罪态度较好，应当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杨某在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在审查以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名义联系的建筑工程项目施工图纸过程中，伪造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印章，向客户出具盖有伪造的印章的《审查报告书》《审查合格书》，将所收取的共计1150327元审图费用，以全部自己留存或部分交回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部分自己留存的方式，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某供述、报案人刘某某询问笔录、证人朱某、王某、岳某、陆某证言、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刑事报案委托书、报案书及书证材料、劳动合同书、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工资表、杨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杨某指认照片、涉案43个项目的审查合格书、审查报告、施工许可证资料、建筑节能设计审查备案表、情况说明等、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信、前科证明、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查询结果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庭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中： 1、被告人杨某供述：“问：你来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投案自首，是为了什么事？答：我在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一直是一部的业务员（对外是项目主管），2016年任一部的副部长，就职期间借公司业务员的身份有几项工程审图业务收的费用该交给公司没有交给公司，被我自己侵占。”“2014年唐山海港开发区金港美食城工程项目的审图业务，是我以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在北京某某某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和一个姓李的洽谈的，我不知道他和甲方（建设单位）是什么关系，按每平米1.4元收的费用，我印象中项目的建筑面积23900平米左右，我给甲方出审查合格书时收了甲方23900元现金。唐山海港开发区某某商城工程项目和上面那个项目是同一个时间，设计和甲方与上面的都是同一家，也是从姓李的手中接的业务，项目建筑面积36000平米左右，按每平米1.4元收的费用，收了甲方51600元，印象中也是现金，没有给甲方出收款收据。2013年的年底，玉田县富贵家园二期住宅楼1-4号楼，加一门市楼，合计面积61000平米左右，收了89000元的审图费用，当时是和唐山某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洽谈的业务，费用也是从设计院人手中收的现金，没出收据，设计院人叫张某某，手机号130××××8659。2014年6月份玉田县地界有个某某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一食堂、洗浴、附房项目，也是唐山某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设计的，业务是和甲方某某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谈的，出审查合格书收了5600元，甲方给我转的账，转到我农行卡上了。2017年4月海港开发区兴业家园工程项目，有住宅楼、商业楼、配套供电房，业务是和甲方唐山海港某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王某洽谈的，建筑面积是96233.15平米，按1.4元每平米收的审图费用，共收了144000元，是甲方给我农行卡上打的款，我按照每平米1元交了公司96200元，其余的我自己留下了。在这个项目的后面，海港开发区海平家园二期1-3号住宅楼，业务也是和甲方唐山海港某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王某洽谈的，建筑面积是24100平米，按1.4元每平米收的审图费用，收了是36100元，甲方给我农行卡上打的款，我按归每平米1元交了公司24100元，其余的我自己留下了。海港开发区兴业家园工程项目、海港开发区海平家园二期1-3号住宅楼工程项目，洽谈好业务后我为了给甲方缩短图审流程，在唐山路南区找地刻了假的“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公章，“唐山工程施工图审查专用章”，“建设工程节能专项审查专用章”，先给甲方出了盖有刻的假章的河北省施工图设计设计文件审查报告书、河北省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本来是想等真正的报告，合格书出来后再将假的替换回去，后听到风声知道有人在查这些项目，我就向单位辞职不干了。” 2、被害单位委托人报案笔录：“我受我们（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某委托来报案，2017年10、11月，我公司发现有人伪造公司印章、提供虚假证明文件，在唐山海港某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港美食城、某某商城项目和兴隆县燕山峡谷片区省级美丽乡村建设双炉台综合服务中心工程中使用伪造我公司的公章、建筑工程施工图审查专用章、建筑工程节能专项审查专用章，与建设单位签订审查委托协议，出具审查报告书、审查合格书。” 3、证人朱某证言：“2015年我在单位接过一个电话问我们公司是不是审图的。电话里说他们丰润有个新丰世纪住宅小区项目要审图,我做不了主，我就跟杨某汇报了，杨某说可以做。我带杨某到唐山某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见的邱某某主任，具体是他们谈的，谈好的审图费是287000元。杨某让我做了委托协议，我在单位电脑上把委托协议电子版做了，做好后给了杨某。过了一阵，杨某把协议给我，协议上已经盖好章了，杨某让我交给唐山某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邱某某。有一天在单位时，杨某给我一个空白收据，让我填上唐山某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金额287000元，我就在收据上填写了唐山某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和金额，写好后我给了杨某。过了一阵杨某把收据交给我，收据上盖好章了，他让我给唐山某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邱某某并且取回287000元现金。2015年7月23日我把收据交给唐山某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邱某某，邱某某交给我287000元现金。收到287000元后我马上告诉了杨某，杨某让我拿出13000元现金，剩余的钱让我存我卡上，杨某给我一个卡号让我转到这个卡上135000元。当天我就把274000元存在我工行卡上了，存完后我转给杨某给的卡号上135000元。我问他这是审图项目的钱不能动吧，他说审图费用他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我管了，让我有用钱的地方拿着用。然后我给我爸卡上转了135000元，我爸的卡我拿着，钱我平时零碎地花了。”“问：审查报告书、审查合格书是怎么形成的？答：都是杨某通知我做的，我在单位电脑上做的电子版，就是用单位的审查报告书、审查合格书的模版填写上新丰世纪住宅小区项目的相关信息，专家签字我是用的公司电脑上的电子签名，电子版做好后给了杨某。过几天杨某把审查报告书、审查合格书交给我，交给我时审查报告书、审查合格书已经盖好各种章了，他让我交给唐山某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邱主任。” 4、证人岳某证言：“问：你们公司的业务一般是向客户提供河北省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委托协议（合同）、审查报告书、审查合格书，上面需要你签字的有什么文件？答：只有审查委托协议（合同）需要我签字，正常的只要我在公司文件我自己签字，我要有事不在公司不由管我专人私章的人经我电话同意加盖我的私人印章。问：刚才给你看了我们调取的“唐山海港开发区海平家园”、“唐山海港开发区某某商城”、“唐山海港开发区金港美食城”“唐山市丰南区惠民加油站”工程项目图纸“审查委托协议（合同）”上面你的名字“岳某”签名是你自己签的吗？答：不是我的签字。” 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公司承建的海平家园二期1、2、3号楼工程、兴业家园1-12号楼工程施工图审查报告、审查合格书由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杨某出具，并将两项审查费用共计1801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杨某。 6、证人陆某证言：“当时河北某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新建厂区项目土地手续不全，我单位与杨某所在的某某公司有业务关系，某某电气公司委托我们找审图机构，我就联系上了杨某，我把项目情况介绍之后，杨某说土地手续不全也可以审，就通过杨某让某某审的图，后来杨某提供的审查合格书、审查报告书。当时怎么支付的审图费我不清楚。2018年下半年，某某公司发现报告有问题，反映给我公司领导，我公司领导告诉我后我就问杨某怎么回事，杨某说没事，再给的工一家审图机构重新审，他就把审图费8000余元微信转账给我，他让我交给他找的河北某海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具体他让我打到某海公司一个姓边的个人卡上，我就通过我公司会计帮助转账给某海公司姓边的个人卡上了。” 7、石家庄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冀石物证鉴文字[2017]8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材料与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石家庄总公司提供的印模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8、劳动合同书、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工资表证实被告人杨某系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职工。 9、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证实被告人杨某账户往来情况。 10、朱某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证实其账户收款、转款事实。 11、被告人杨某指认现场照片证实其指认出私刻印章的两个地点。 12、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涉案43个建设项目的审查合格书、审查报告、施工许可证资料、建筑节能设计审查备案表等证实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未收到的审图费共计1151327元。 13、到案经过：“办案人员前期到唐山调查取证期间，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犯罪嫌疑人杨某居住的家中口头传唤杨某，杨某不在家中，后办案人员告知杨某的母亲，杨某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的情况后并留下了办案人员的联系电话，当晚杨某联系了办案人员表示积极配合办案人员的调查。2018年4月3日上午9时20分左右在办案人员电话传唤的情况下到中队接受调查。” 14、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杨某个人基本情况。 15、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库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杨某在公安机关对其查询时无违法犯罪前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作为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故意向他人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结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杨某作为被害单位的项目主管，在对建设项目单位审图过程中，其伪造并使用伪造的公司印章，主观目的在于非法占有由其经手的审图费用，而非故意向他人提供虚假证明文件。被告人杨某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妥。 辩护人提出关于职务侵占罪，没有委托协议、审查报告、审查合格书等相关审图文件，仅凭情况说明不能认定杨某的犯罪数额及犯罪事实的意见，经查，对于没有委托协议书、审查合格书等相关审图文件的部分犯罪事实，结合被告人杨某供述、建设项目单位委托杨某审图的相关证据以及被害单位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材料，足以证实杨某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其所在单位钱款的事实及数额，故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杨某已退还的审图费用在犯罪数额中应当扣减的意见，经查，杨某将部分审图费用退还给甲方单位，因本案的被害单位系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故杨某的退还行为对本案量刑并无影响，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某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劣迹，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八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5年6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杨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害单位河北某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11503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邢雪梅 人民陪审员  党坤茹 人民陪审员  杨 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