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开学，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丹，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光明，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楷然，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开学因与被上诉人宋光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开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宋开学无需支付宋光明欠款本金1760000元及利息182560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宋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开学不是《工程总承包入股协议书》上的双方当事人，因此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法院应驳回宋光明对宋开学的诉讼请求。2.宋光明在工程中只投资了1400000元，宋开学已经在合伙期间全额支付了宋光明的投资合伙本金。3.承诺书及欠条均是宋光明带人威逼及引诱所写，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4.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但在判决书中却是债权债务纠纷，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宋光明辩称，1.宋开学需要偿还欠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宋开学在《工程总承包协议书》中为天维公司提供了担保。结算后，宋开学向宋光明出具借条及《承诺书》的行为表明其对宋光明的债务认可并实际履行。2.宋开学被告主体适格，宋光明要求宋开学偿还债务合法。天维公司与宋开学之间已经就合作事宜进行结算，宋开学自愿承担天维公司的债务，宋光明有权向宋开学主张债权。宋开学辩称其是被胁迫的，既没有提供证据，也与其多年来承认该笔债务并持续履行的行为不符。3.一审法院依照事实和正确的法律关系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宋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开学支付宋光明本金1760000元及利息1649600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计3409600元；2.判令宋开学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宋开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天维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宋光明、王永胜签订《工程总承包入股协议书》，共同合作承包东莞市水乡大道提升改造工程电气安装标（五标除外）工程项目。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各占50%的股权，并以此股权比例进行分红，乙方所有投资额汇入宋开学个人账户。甲方法定代表人宋强签字捺印，甲方担保人宋开学签字按印，乙方宋光明及王永胜签字捺印，乙方担保人宋文学签字捺印。2014年元月17日，宋开学分别与宋光明、王永胜进行结算，被告宋开学向原告宋光明出具借条一张，“今欠到宋光明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2100000元），借款人：宋开学。2014年元月17日”。此后，宋开学已向宋光明偿还340000元，下欠1760000元。2014年10月1日，宋开学向宋光明出具一份《承诺书》“经宋光明和东莞市天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宋开学核算，至2014年9月30日止，天维公司共净欠宋光明工程款合计人民币1760000元，天维公司和宋开学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欠款，逾期未付，承诺人还自愿支付宋光明因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承诺人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如发生争议引起诉讼的，由通山县人民法院管辖。承诺人：东莞市天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字：宋开学，2014年10月1日”。此后，宋光明多次向宋开学催讨未果。2016年11月26日，宋开学再次向宋光明出具一份《承诺书》“经宋光明与东莞市天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宋开学核算，至2014年9月30日止，东莞市天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净欠宋光明工程款1760000元，此前东莞市天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宋开学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欠款，逾期未付，逾期每月利率2%计算利息，承诺人还自愿另行支付宋光明因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经三方2016年11月26日协商同意以上所有欠款本息由宋开学个人全额承担。承诺人：宋开学，见证人：东莞市天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宋强。2016年11月26日”，宋开学、宋强均在其本人签名处捺印。2018年元月2日，宋开学又向宋光明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宋光明本金壹佰柒拾陆万元整（￥1760000.00）和2014年12月31日—2018年元月2日逾期利息按2分计算壹佰贰拾陆万柒仟贰佰元整（其中通过张淦转账还款叁万元正；2017年微信转账还壹万元正，此款还日期2017年元月20日），合计贰佰玖拾捌万柒仟贰佰元正。2018.元.2号以前条子作废。欠款人：宋开学。2018年元月2日。2016年本人签的承诺书仍生效”。宋开学在其签名处捺印。此后，宋光明继续向宋开学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2014年12月15日，天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宋强变更为宋开学；2014年12月29日，法定代表人由宋开学变更为宋强，当日，宋开学将持股比例55%变更为0%；2015年8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宋强变更为宋华进。2018年10月30日，天维公司吊销并注销。2.宋光明因本案已向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宋光明、宋开学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2.如果宋光明、宋开学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宋开学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3.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宋光明、宋开学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宋光明、宋开学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成立。理由为：其一，签订《工程总承包入股协议书》时，宋开学系天维公司持股55%的股东，且协议约定，乙方所有投资额汇入宋开学个人账户，并由宋开学为天维公司提供担保，宋开学作为担保人，其将天维公司经与宋光明结算后的所欠款转由其个人承担，有合理的事实依据。对宋开学辩称自己只是担保人，宋光明应先向天维公司主张权利的辩护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因未约定具体担保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宋开学于2014年1月17日向宋光明出具金额为2100000元的借条，此后分别于2014年10月1日、2016年11月26日二次向宋光明出具《承诺书》，到2018年1月2日将欠款本息重新向宋光明出具欠条。这一系列行为表明，宋开学多年来一直认可其所欠宋光明的债务。对宋开学辩称其出具的欠条系受宋光明胁迫和欺诈的事实，宋开学无证据证明，且已超过了法定撤销期限，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三，从宋开学于2016年11月26日向宋光明出具《承诺书》时，东莞市天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强作为见证人签名，以及《承诺书》的内容等可证明，东莞市天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所欠宋光明的债务转由宋开学承担，系经三方同意，各方已达成了债务转移的事实。其四，宋开学于2018年1月2日重新向宋光明出具欠条时亦明确载明了其前期所支付的部分利息情况，说明宋开学期间有向宋光明履行部分债务的事实。综上，宋光明、宋开学间因合伙之债且经债务转移后，由宋开学向宋光明出具了欠条，宋光明、宋开学间形成了新债权债务关系，故宋光明与宋开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对宋开学辩称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应当依法追加宋强为当事人的辩解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案宋开学向宋光明出具的欠条及承诺已载明，所欠款系天维公司经与宋光明结算后所欠宋光明款项转由宋开学个人承担，故不应再对合伙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宋开学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二）如果宋光明、宋开学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宋开学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宋光明、宋开学双方约定的利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宋开学应偿还欠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为此，对宋光明要求宋开学偿还欠款1760000元，并自2014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中，利息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为1865600元，宋开学付利息40000元，下欠利息1825600元；后期利息应继续计算。对宋光明主张宋开学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约定由宋开学承担律师费，但是该约定不应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性规定，因宋光明已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故宋光明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不应再由宋开学承担，一审法院对宋光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宋开学对其所欠宋光明的款项于2018年1月2日重新向宋光明出具了欠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宋光明现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宋开学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护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宋开学向宋光明支付欠款本金1760000元及其利息1825600元（利息已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760000元、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二、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宋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45元，由宋光明负担200元，宋开学负担354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开学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为《建设工程项目预（结）算审核书》，拟证明合同核算总价比预计总价减少了两百多万，工程应当重新结算。证据二为宋开学与余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宋开学替宋光明向余伟还款30000元，应当在欠款中予以扣减。宋光明对宋开学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宋开学证明目的。工程已经提前结算，之前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没有再重新结算的必要。对宋开学提交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同意在总欠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宋开学提交的证据一《建设工程项目预（结）算审核书》中的工程送审价格及最终审定价格不能反映工程的整体盈亏，并非与宋光明重新结算的直接依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宋开学替宋光明还款的行为，宋光明已经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4日，宋开学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余伟共计转账30000元整，该笔款项为宋开学替宋光明偿还给余伟的欠款。本院认为，宋开学在《工程总承包入股协议书》中系天维公司的担保人，且实际参与了项目施工。在天维公司与宋光明结算后，宋开学又对天维公司的欠款作出了还款承诺，并以个人名义向宋光明出具了欠条，故应当按照约定向宋光明支付欠款及利息。宋开学抗辩承诺书、欠条均系受宋光明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根据上述条文规定，即使承诺书及欠条系受胁迫签订的，但宋开学在承诺书签订后一年内未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其撤销权已消灭。对于宋光明提出的签订承诺书及欠条均系受胁迫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开学替宋光明向余伟还款的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款项应当优先用于偿还欠款利息。宋开学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下欠宋光明利息1825600元，扣减30000元，仍下欠利息1795600元。综上所述，宋开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由宋开学向宋光明支付欠款本金1760000元及其利息1795600元（利息已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760000元、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4元，由宋开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