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0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茜，女，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峰，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思琦，女，1978年5月8日出生，满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北京班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小茜因与被上诉人孙思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小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峰，被上诉人孙思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孙思琦偿还陈小茜借款本金10万并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向陈小茜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思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思琦由于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4月9日向陈小茜借款10万元，约定的月息是2分，实际上2015年5月、6月、7月孙思琦都是按月息2分向陈小茜支付利息2000元。本月付上月的利息。二、在2015年6月25日，孙思琦因资金周转再行向陈小茜借款10万元，因为孙思琦在第一笔借款能正常付息，陈小茜才答应借款给孙思琦的，口头约定利息和第一笔借款一致。所以，自2015年8月初，孙思琦就按每月4000元支付利息（借款本金20万，月息2分），8月支付7月份的利息。孙思琦后来实际支付利息都是4千元支付，也能证明双方就第二笔借款已约定月息2分的利率，孙思琦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也一直都认可付息的行为，和第一笔借款约定利率的交易习惯一致。三、2015年8月至2017年12月，孙思琦一直按每月4000元支付利息。2017年12月28日，孙思琦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小茜偿还5万元本金。从2018年1月份，孙思琦尚欠借款本金是15万元，所以从2018年1月起至2018年7月期间，孙思琦又开始按每月3000元支付利息。四、2018年9月12日和9月20日，孙思琦分两笔向陈小茜转账2万和3万，偿还了5万元本金。2018年10月起，孙思琦还欠陈小茜借款本金10万元。由于2018年8月、9月的利息未付，所以，孙思琦欠陈小茜2018年8月的利息3000元（本金15万）和9月份的利息2000元（借款本金10万），于是孙思琦于2018年10月通过微信转账向陈小茜支付了5000元利息。之后孙思琦再也未偿还过本金和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当事人双方的实际交易习惯和孙思琦实际支付利息的行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擅自将孙思琦的正常支付的利息认定为本金，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侵犯了陈小茜的合法权益；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微信截图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这种最原始的证据，不予采信，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孙思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小茜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小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双方共发生两笔借款，均采用书面形式，对借款金额、借款时间以及是否支付利息等内容予以约定。2015年4月9日的10万元借款约定了月付息2%，2015年6月25日发生的1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第二笔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符合双方书面借据的约定内容和法律规定。2.陈小茜主张的交易习惯不存在。双方仅发生两笔借款，而非多笔借款关系，即使存在习惯，也是以书面方式对借款相关内容予以约定，而不存在陈小茜在上诉书中提到的所谓交易习惯。3.2017年4月27日、2017年7月2日及2017年9月19日孙思琦支付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为分别3笔，每次支付金额都是8000元。4.陈小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第二笔借款存在有利息的约定以及利息标准的约定。陈小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思琦立即偿还陈小茜借款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年24%的利率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止利息为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思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孙思琦向陈小茜出具借条一张，其上有孙思琦及陈小茜的签名，并载有：“债务人：孙思琦……，债权人：陈小茜……，因债务人资金周转不开，向债权人借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月付息2%”的字样，未约定还款日期。2015年6月25日，孙思琦向陈小茜出具借条一张，其上有孙思琦及陈小茜的签名，并载有：“债务人：孙思琦……，债权人：陈小茜……，因债务人资金周转不开，向债权人借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的字样，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5年4月9日的借款孙思琦已经清偿，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借条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看，可以认定陈小茜与孙思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通过查明事实可知，陈小茜与孙思琦2016年4月至6月期间共计发生两笔借款，其中第一笔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双方之间无争议，本案诉争款项系第二笔借款。针对争议借款，陈小茜出具了借条，并提供了自第二笔借款发生后的还款记录，因借条上未有关于利息的表述，故孙思琦主张争议借款均系无息借款，其偿还的56000元款项均应抵扣借款本金；陈小茜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利率且标准同第一笔借款一致，为月利率2％，主张孙思琦偿还的56000元款项为利息而非本金。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借贷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孙思琦所偿还的56000元，应认定系偿还本金；据此，对未还借款本金44000元，孙思琦应予清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思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小茜借款本金44000元；二、驳回陈小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小茜提交三份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9145号案件开庭笔录，拟证明孙思琦认可其2015年6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正常按照月息二分支付过利息，孙思琦在笔录中认可尚欠陈小茜借款本金9.5万元。证据2：孙思琦与陈小茜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显示2017年10月双方加好友之后所形成的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11月孙思琦曾表示“你要是不着急，我过些日子再给你本金”，这里有两层含义，第一层含义是孙思琦对两笔借款没有还本金；第二层含义是转款后代表孙思琦还的4000元是正常支付的利息，此后基本上是按每月4000元来正常支付利息，还款5万本金之后，涉案3000元是支付的利息，这是双方之间正常的交易流程及交易习惯。证据3：双方还款和付息情况统计表，根据双方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整理形成，拟证明付息事实。孙思琦发表质证意见主张：庭审笔录及微信记录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开庭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在2019年3月19日的开庭笔录中，孙思琦也直接主张第二笔款项没有约定利息，否认了双方对第二笔款项存在月付息2%的约定，所称第二笔10万元自愿支付了利息系混淆了事实所造成的，以本案陈述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孙思琦所称本息的问题是指已经偿还完毕的10万元借款，聊天记录发生于第一笔借款本金还清之前，并不能以此证实对第二笔借款双方也存在有相同的利息约定；证据3系陈小茜整理的借款、还款、付息情况明细，不属于证据，只能认定是陈小茜的单方陈述。对于证据1、证据2，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认可其真实性；对于证据3，因系陈小茜自行统计形成，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各方提交的银行、微信转账记录及当庭陈述等予以综合认定。孙思琦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小茜二审提交的（2019）京0116民初9145号案件开庭笔录，其逾期提供证据虽缺乏充分理由，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对其予以采纳。在该开庭笔录中，孙思琦主张：2015年6月25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孙思琦自愿支付了利息，支付的标准和第一笔是一致的，对于已经自愿支付的利息，孙思琦不要求返回；在2018年10月13日、14日共支付了5000元系偿还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因此尚欠陈小茜9.5万元；2018年9月、10月孙思琦发生资金周转困难，所以当时就约定不再支付利息。该案最终陈小茜撤回起诉。2.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陈小茜对于部分月份的利息进行了催收，随后孙思琦即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了两笔借款的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陈小茜与孙思琦之间就2015年6月25日发生的第二笔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口头约定；二、该笔借款中孙思琦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双方就第二笔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口头约定本院认为，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且标准为月利率2%，理由如下：（一）在（2019）京0116民初9145号案件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截至2018年9月，针对第二笔借款按照月2%的利率标准支付了利息，且孙思琦主张其系自愿支付了利息，不超过法定标准，不要求返还。上述内容系其在诉讼程序中作出的不利于己方的陈述，构成自认。因此，本案中孙思琦主张其支付的全部为本金，但未提出充分证据推翻在另案中的自认，本院不予采信。（二）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小茜多次向孙思琦催收利息，孙思琦随即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了上述利息，由此可以认定孙思琦对于存在利息的约定是认可的。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双方对于第二笔借款存在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孙思琦主张是自愿按照2%的标准支付利息，该主张与双方聊天记录中陈小茜向其催收利息，其随即进行支付的行为不符，不应予以采信。二、孙思琦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陈小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第二笔借款存在关于月息2%的约定，因此，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孙思琦支付的款项应为利息，对于借款本金及2018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孙思琦并未支付，故陈小茜有权要求其立即偿还本金，并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对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应当依法支持陈小茜关于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另，陈小茜一审诉讼请求的利息起付日为2018年10月9日，但上诉请求自2018年9月26日起支付利息，对于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陈小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二、孙思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小茜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孙思琦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孙思琦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雅霖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徐 曼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