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再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久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花果街办花园街**。法定代表人:张学菊，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调解、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李文成，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十堰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程仕斌，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村，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刘吉斌（曾用名刘斌），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村，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久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成、程仕斌、刘吉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3）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83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文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鄂03民再1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83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8)鄂0303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李文成对东风建工久胜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李文成、程仕斌、刘吉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与李文成没有合同关系，李文成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是程仕斌，李文成向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2、程仕斌与程合荣签订的施工协议，程仕斌提交的与程合荣的结算明细可以证明程合荣并不欠程仕斌工程款。3、东风建工久胜公司提交的听证会笔录可以证实本公司不欠程合荣工程款。(二)原判判令东风建工久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精神是严格限制对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总包人提起诉讼，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不是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发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才能判决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当事人承认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不欠工程款，仍判决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对李文成主张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李文成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东风建工久胜公司承建黄龙镇A区28户移民安置工程后，该公司与程仕斌、刘吉斌合伙进行施工，李文成是单包工。一审法院对证人张某进行的询问可以证实。程仕斌、刘吉斌未提交其与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工程款结算证据，在不能确认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与程仕斌、刘吉斌之间工程款支付情况下，原判不采信东风建工久胜公司提交的听证笔录正确。2、原判判令东风建工久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与程仕斌、刘吉斌之间是合伙关系或违法转包关系，东风建工久胜公司称其是工程发包人错误，即使该公司是工程的发包人，那么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应当对其应付和已付的工程价款予以举证，而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对此却不举证，应承担连带责任。程仕斌、刘吉斌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仕斌、刘吉斌、东风建工久胜公司连带支付李文成劳务费等8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再审诉讼中，李文成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程仕斌、刘吉斌、东风建工久胜公司连带支付李文成劳务费等893629.43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6日，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和黄龙镇黄龙滩村移民建房理事会代表田万艺签订《黄龙镇移民建房合同》，约定由东风建工久胜公司承建黄龙移民集镇A区4排的房屋，一层的单价另行协商；二层的单价每平方米730元；三层的单价每平方米710元。后东风建工久胜公司的项目经理程合荣将该工程转包给程仕斌，程仕斌遂同刘吉斌合伙负责该工程建设。李文成经人介绍与程仕斌相识后，双方口头约定由李文成进行劳务单包工的施工事项，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6月6日，李文成组织人员和设备进场施工。2011年12月，李文成和程仕斌、刘吉斌、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之间因施工进度和付款问题发生纠纷，程仕斌、刘吉斌、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中断了与李文成的合作建房事宜，由程仕斌、刘吉斌、东风建工久胜公司直接安排工人继续施工。现李文成向程仕斌、刘斌、东风建工久胜公司索要劳务费无果，故而成诉。另查明，施工期间，程仕斌、刘吉斌共向李文成支付借支款741556元、油费627元、辅材费76235.9元，共计818418.9元。2016年7月20日，经湖北嘉信达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李文成所承建的黄龙镇移民内安房屋A区（单包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李文成所完工的四栋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840.8平方米，单包工不含税工程造价为1635185.43元（其中包括施工用辅材费293023.64元、施工机械费146559.93元、包清工方式下组织措施费51342.064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李文成并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其与程仕斌、刘吉斌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本案诉争的建设工程项目现已完工，并交付移民居住，应认定李文成已完工的工程项目经程仕斌、刘吉斌验收合格，故李文成要求程仕斌、刘吉斌支付其已完工的建筑工程的工程款，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其主张的欠付劳务费数额，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已完工工程项目的价值等事实依法据实核算。其中李文成已完工的四栋房屋总造价为1635185.43元，扣减程仕斌、刘吉斌已经支付的818418.9元后，还应支付816766.53元。而程仕斌、刘吉斌系从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处承接工程，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应在欠付程仕斌、刘吉斌工程款范围内对程仕斌、刘吉斌欠付李文成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东风建工久胜公司虽主张其不欠程仕斌、刘吉斌工程款，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文成要求东风建工久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李文成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并无相关约定，且李文成系在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形下退出，故对其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程仕斌、刘吉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文成816766.53元；二、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久胜建设有限公司对程仕斌、刘吉斌应支付李文成的816766.5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程仕斌、刘吉斌、东风建工久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程仕斌、刘吉斌、东风建工久胜建设公司负担，鉴定费15000元，由李文成负担7500元，程仕斌、刘吉斌、东风建工久胜公司负担7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东风建工久胜公司授权程合荣以该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程仕斌、刘吉斌进行施工，而程仕斌、刘吉斌又将案涉的部分工程以签订劳务协议的形式分包给李文成施工，因程仕斌、刘吉斌与李文成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应确认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程仕斌、刘吉斌，程仕斌、刘吉斌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文成施工的行为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李文成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上诉称李文成向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2、虽然程仕斌、刘吉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文成施工的行为无效，但涉案的建设工程项目现已完工，并交付移民居住，应认定李文成已完工的工程项目验收合格，故李文成要求程仕斌、刘吉斌支付其已完成的工程价款，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李文成主张的欠付工程费数额，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已完成工程项目的价值等事实依法据实核算。经鉴定及对已支付的款项核对，李文成已完工的四栋房屋总造价为1635185.43元，扣减程仕斌、刘吉斌已经支付的818418.9元，程仕斌、刘吉斌还应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816766.53元。3、依据法律规定，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上诉称其与程仕斌、刘吉斌之间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但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和程仕斌、刘吉斌均未提交双方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东风建工久胜公司已不欠程仕斌、刘吉斌款项，东风建工久胜公司上诉称其不欠程仕斌、刘吉斌工程款，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确认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东风建工久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文成的答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久胜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久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