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章，男，196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腾，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宗华，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夷山市，现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昕，福建本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明市闽中汽车城**楼**（梅列区乾龙新村**）。 主要负责人：黄正平，经理。 上诉人张元章因与上诉人暨宗华及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三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元章上诉请求：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暨宗华赔偿张元章各项损失合计246973.0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少计算34.47元，该费用应由暨宗华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错误。张元章的出院医嘱记载“护理人员2人”、鉴定意见记载“护理期90日”，故张元章住院30天期间的护理费应为7809元（2人×30天×47504元/年÷365天）、其他护理费应为7809元（60天×47504元/年÷365天），再扣除暨宗华已经支付的3420元，暨宗华还需赔偿护理费12198元。3.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错误。因张元章已重新鉴定残疾等级，故张元章的误工期应当自2018年6月15日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共计373天。同时，张元章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2019年度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420元/年计算误工损失，故张元章的误工损失应为69571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元章经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已经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其母亲占秀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得到赔偿，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54.8元（28145元/年×5年×24%÷5人）。5.张元章于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29日住院取内固定物，实际花费医疗费52383.44元，该款应由暨宗华赔偿。一审判决仅认定后续治疗费2380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后续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1952.25元、误工费17204元也应由暨宗华赔偿。 暨宗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应予维持。张元章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2383.44元与鉴定意见差距大，应考虑是否为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必要花费。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的工资标准112元/天计算。对后续治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护理费没有异议。 暨宗华上诉请求：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暨宗华赔偿张元章各项损失合计24529.22元。事实和理由：暨宗华已在一审时提交证人证言及农村补贴资金分配公告证实张元章系农民户口，并长期居住、生活在农村，张元章主要收入来源系务农，因此，张元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民居民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计算，故张元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8412.4元。 张元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张元章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是有事实依据的。暨宗华并无证据反驳张元章一审时提交的由公安机关和居委会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暨宗华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都邦财险三明公司对张元章、暨宗华的上诉一并辩称，同意暨宗华的上诉请求。1.张元章并无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暨宗华也提交了张元章在农村参与分配农民补贴资金的表格及公告，可见张元章仍是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张元章的残疾赔偿金。2.关于张元章的误工费，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持续误工，因此，其主张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没有事实依据。3.张元章一审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为23800元，超过该金额的费用属于张元章自行放弃自己的主张，不应支持。4.对于张元章的其余上诉请求，同意按照暨宗华的抗辩意见。 张元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暨宗华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张元章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2405元；2.判令都邦财险三明支公司在所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向张元章优先赔付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暨宗华驾驶赣07671**号变形拖拉机由崇安街道黄墩村往市区行驶，当日7时10分许行经崇安街道村尾村桥头路段靠道路左侧行驶时，与对向行驶的张元章驾驶的闽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元章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以赣07671**号变形拖拉机行驶方向界定左右）。2018年7月23日武夷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武公交认字［2018］第0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暨宗华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元章无责任。张元章受伤后当即送往武夷山市立医院治疗，共住院30天，经诊断为：1.腰1椎体骨折；2.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3.右腓骨头骨折；4.左手食、中指软组织挫裂伤；5.脑震荡；6.右侧胸壁挫伤；7.急性尿路感染；8.胸骨体骨折。并于2018年7月15日出院，产生医疗费67800元由暨宗华支付，住院期间，暨宗华还支付了护理费3420元、营养费4000元、门诊费用2000元。张元章的伤情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临鉴字2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元章的伤残程度为一处九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2019年1月27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元章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及内固定取出需23800元，张元章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由于各方当事人对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而形成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暨宗华对张元章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闽君司鉴［2019］临鉴字第06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元章的伤残程度属九级伤残附加二处十级伤残，暨宗华支付重新鉴定费1000元。 赣07671**号变形拖拉机的所有人为暨宗华，该车的交强险投保于都邦财险三明支公司，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有效期限内；车辆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张元章所有的闽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经评定为863元，该款已由暨宗华支付。张元章户籍虽在农村，但从2015年12月起至今居住于武夷山市其子张兆福家中。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然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元章、暨宗华及都邦财险三明支公司对武夷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该份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和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确定，予以确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元章无责任，暨宗华负全部责任。都邦财险三明支公司系赣07671**号变形拖拉机交强险的保险人，故都邦财险三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暨宗华承担赔偿责任。对张元章损失范围的确定：1.医疗费68010.53元有相应的票据为证，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0天＝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部分，张元章提供的鉴定结论为护理期90日，该结论未载明护理人数，故视为1人，扣除暨宗华已支付护理费的19日，护理费为71天×47504元/年（2019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65天/年＝9240.50元；4.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但暨宗华已支付营养费4000元，故不予支持；5.误工费部分，误工期依法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张元章2018年10月30日已被评定伤残，故误工期应为136天，张元章属农业人口，其无证据证明受伤前的职业及收入，应按2019年农林牧渔业41105元/年计算，故误工费为112.60元/天×136天＝15313.60元；6.交通费部分，对张元章重新鉴定支出的交通费1752.19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其他交通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2019年4月2日张元章去南平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张元章未收到法院通知而自行前往，所产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另张元章住院30日，酌定住院期间交通费为300元，合计为2052.19元；食宿费800元没有票据，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23800元有鉴定机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鉴定费26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20年×22%＝185332.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张元章构成一处九级伤残附加二处十级伤残，且由暨宗华承担全部责任，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11.张元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以上合计321949.22元，暨宗华已支付的67800元应予扣除，还应赔偿254149.22元，由都邦财险三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剩余134149.22元由侵权人暨宗华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元章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20000元；二、暨宗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元章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34149.22元；三、驳回张元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元章提交门诊病历一份一页，医疗住院费发票、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放射影像检查报告单、磁共振影像检查报告单、多层螺旋CT检查报告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住院费用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张元章在一审诉讼期间已实际花费后续治疗的医疗费52383.44元及后续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1952.25元、误工费17204元，一审判决遗漏计算48639.69元的后续治疗费用，该费用依法应当由暨宗华负担。暨宗华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分析认证在下文中阐述。暨宗华提交录音一份，拟证实张元章在农村有耕地，其并非长期连续在汽车修理厂工作，只有农闲时在城镇工作，工作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农村。张元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元章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农业生产及大部分时间在农村工作生活，故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暨宗华对一审判决认定“张元章户籍虽在农村，但从2015年12月起至今居住于武夷山市其子张兆福家中”有异议，主张张元章大部分时间居住在农村，只是在非农忙时到张兆福家中居住，并非长期连续居住在张兆福家中。本院认为，该事实有武夷山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武夷山市崇安街道百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暨宗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2.张元章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张元章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认为，张元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张元章的母亲占秀珠于1939年4月7日出生，育有包含张元章在内共计五位子女。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张元章虽户籍地在农村，但其自2015年12月起已实际居住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185332.40元并无不当。暨宗华主张应当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张元章的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元章经评定为一处九级附加二处十级伤残，其确有可能因劳动能力受到影响而收入减少，从而影响其母亲占秀珠的生活费。占秀珠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5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张元章的残疾等级，并以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为标准计算5年，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191.9元（28145元/年×5年×22%÷5人）。对于张元章主张的超过6191.9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根据医院收费票据显示，张元章受伤后住院30天花费医疗费67776.53元（该费用已由暨宗华支付）、2019年3月20日花费门诊费245元，合计68021.53元。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68010.53元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护理费。张元章受伤出院后虽有医嘱载明需2人护理，但张元章的护理期已经司法鉴定为90日，该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其中并未载明需两人护理，故应按照一人护理认定张元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在扣除暨宗华已支付的19日护理费后，认定暨宗华应赔偿的护理费为9240.5元并无不当。张元章主张应按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误工费。张元章因伤致残，其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元章的误工期为136天并无不当。张元章一审时主张其在事发前每月收入为1200元，故其误工损失应以1200元/月为计算标准。鉴于暨宗华对一审法院按照41105元/年的标准计算张元章的误工费为15313.6元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张元章主张计算按2019年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373天的误工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张元章在二审期间主张的超过23800元的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均属张元章在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暨宗华对此不予认可亦不同意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本院不予处理，张元章应当另行起诉。同时，张元章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系为证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2052.19元、后续治疗费238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按上述认定计算，张元章的损失合计325452.12元。扣除暨宗华已支付的67776.53元，其余损失257675.59元由都邦财险三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由暨宗华赔偿137675.59元。 综上所述，张元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暨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暨宗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元章各项损失合计137675.59元； 四、驳回张元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减半收取1081元，由张元章负担381元，暨宗华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由张元章负担450元，暨宗华负担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