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传曾，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磊，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海科环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长宁路7号(66区3丘59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300313348665P。 法定代表人:陈锡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圣海，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红，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严小花，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原审被告：翁友栋，男，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第三人：三明市万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127幢8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674036923D。 法定代表人：翁友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翁传曾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海科环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公司)、原审被告严小花、翁友栋，原审第三人三明市万鑫矿业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翁传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池磊,被上诉人海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圣海、余小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严小花、翁友栋，原审第三人万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传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科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主要事实如下：2016年1月18日，万鑫公司与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鑫公司）签订《矿区开采合作协议》一份，由万鑫公司向蒙鑫公司承包矿山开采石灰石。合同签订后，翁传曾替万鑫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向蒙鑫公司垫付承包费200万元，2016年5月12日翁传曾替万鑫公司向蒙鑫公司支付承包费100万元。2016年3月20日，万鑫公司与海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由海科公司向翁传曾支付石料款300万元，该款项海科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支付至翁传曾账户。据此，翁传曾代收海科公司支付的300万元石料款后，己全部作为矿山承包费支付给蒙鑫公司。2017年5月22日，海科公司诉请解除与万鑫公司间的《合作协议》并返还石料款300万元。2017年9月13日，（2017)闽040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判令万鑫公司向海科公司返还300万元。海科公司经执行程序发现万鑫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2019年1月3日，海科公司以翁传曾代收300万元石料款为由诉请翁传曾对(2017)闽040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翁传曾代万鑫公司支付给蒙鑫公司的款项仅有17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虽然万鑫公司提交的《收据》原件模糊不清，但万鑫公司自认均是通过翁传曾向蒙鑫公司支付300万元的矿山承包费，再结合万鑫公司与蒙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证明，翁传曾是于2016年1月18日替万鑫公司向蒙鑫公司垫付了承包费200万元,2016年5月12日替万鑫公司向蒙鑫公司支付承包费100万元。蒙鑫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审查通知书》进一步证明了《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以上证据既有付款方的陈述也有收款方的确认，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翁传曾将代万鑫公司收取的300万元款项，全部用于万鑫公司的经营。 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并不属于可采取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一审法院要求翁传曾举证万鑫公司间不存在人格混同无法律依据。本案应由海科公司就翁传曾与万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1.虽然一审法院认为翁传曾代万鑫公司收取海科公司支付的300万元石料款，足以使海科公司产生合理怀疑，但在翁传曾已就收取的300万元款项的去向和用途作出合理说明且万鑫公司也就翁传曾收取的300万元款项的去向和用途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海科公司仍应就翁传曾与万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作进一步的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为翁传曾于3月25日收取300万元石料款后，于3月28日设立奇台县万鑫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奇台万鑫”)，直接推定翁传曾与万鑫公司间存在人格混同，进而直接免除了海科公司全部举证责任，明显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因奇台万鑫虽设立于3月28日，但至今未实际出资，故海科公司首先应就翁传曾收取300万元石料款与奇台万鑫设立的关联性进行举证，即海科公司应举证证明翁传曾将收取的300万元用于设立奇台万鑫。其次，海科公司还应举证证明奇台万鑫的设立致使翁传曾与万鑫公司的人格产生混同。在海科公司未就上述事项进行举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翁传曾与万鑫公司间存在人格混同无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海科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制度，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最基本原则的考量，认定法人人格混同的条件较为严苛，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必须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本案中翁传曾仅仅只代万鑫公司收取了一笔300万元的款项，且收取该300万元款项后，也用于替万鑫公司向蒙鑫公司支付矿山承包费，即翁传曾与万鑫公司虽存在资金往来，但资金往来数量极少，且资金用途清晰，容易区分，故不能认定二者存在财产混同。其次，万鑫公司对蒙鑫公司享有15万吨石灰石的到期债权。经蒙鑫公司管理人审查初步认定债权金额为2444617元。而根据《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万鑫公司的债权将得到清偿。因此，万鑫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即使翁传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仅需就不足部分承担责任，即在555383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一审法院判令翁友栋、严小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翁友栋、严小花不仅未实际参与万鑫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未替万鑫公司收取任何款项，与万鑫公司不存在任何的款项往来。其次，翁友栋是于2016年9月1日以后才受让翁传曾的股权成为万鑫公司的股东，而万鑫公司与海科公司的债务均形成于2016年9月1日之前，与翁友栋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所谓依公平原则要求翁传曾、翁友栋、严小花举证其与万鑫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而忽略了翁友栋、严小花在本案中的实际情况（未参与经营管理、无款项往来）实质上导致了对翁友栋、严小花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进而以举证不能为由，错误地判令翁友栋、严小花承担连带责任。 海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翁传曾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的事实问题。2015年12月7日翁传曾从原股东刘一华受让股权，成为万鑫公司的股东。2016年3月20日海科公司与万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该公司的股东是翁传曾和严小花，不是个人独资公司。翁传曾是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后2016年的9月1日翁传曾将其股份转让给翁友栋。经查询工商档案，现万鑫公司的股东为翁友栋以及严小花。且通过庭审查明，翁友栋系翁传曾的父亲。故查明万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时其股东翁友栋、严小花也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3月20日万鑫公司与海科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海科公司预付300万元石料款给万鑫公司，万鑫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出售石灰石给海科公司，但因万鑫公司无法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后经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判决万鑫公司应归还预付石料款300万元给海科公司。该判决生效后，海科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询万鑫公司的公司账户及名下资产，发现万鑫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并未发现海科公司预付给万鑫公司的300万元石料款的去向。而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翁传曾举证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海科公司支付给万鑫公司的石料款用于万鑫公司所使用。且从其举证的证据进一步说明，万鑫公司的该笔款项去向不明，并未入万鑫公司的公司账户中。翁传曾一审中举证的2016年1月18日以及2016年5月12日向蒙鑫公司支付的承包费均以翁传曾的个人账户支付，与万鑫公司无关。届时海科公司与万鑫公司的《合作协议》尚未签订，何来的预付的石料款用于万鑫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承包费之说。而此行为，恰恰进一步证明，翁传曾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使用的情况。 二、举证责任分配得当。本案中，海科公司举证证明万鑫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翁传曾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从而导致万鑫公司人格形骸化，丧失独立人格。海科公司提供了2016年3月25日将300万元货款转入翁传曾的个人账户的汇款凭证和万鑫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证。翁传曾确认上述款项是万鑫公司的货款，但其未对该笔货款为何汇入其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该笔款项的去向作出说明。上述事实足以让人对万鑫公司与翁传曾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产生合理怀疑。此种情况下，翁传曾作为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完全有可能也有义务对万鑫公司是独立法人、拥有独立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举证责任。但从翁传曾提供的证据材料看，万鑫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账册资料，且实际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多次使用其个人账户，并且对个人与公司的资金未作记账。根本无法证明万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翁传曾个人财产，万鑫公司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事实。鉴于万鑫公司无独立的财务账簿、财务管理混乱、公司资产流向不明等情况，并造成海科公司对万鑫公司债权至今无法得到清偿。海科公司认为，万鑫公司的经营情况的证据由万鑫公司及其股东掌握，所以翁传曾应当举证其公司的财务账簿以证实其未与万鑫公司人格混同。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主要包括两类：一是利用公司法人格规避合同或法律义务的行为，二是公司法人格形骸化的行为。万鑫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不是个人独资公司。翁传曾对海科公司2016年3月25日将300万元货款转入其个人账户没有异议。而奇台万鑫在海科公司转款300万元后三天内即成立，翁传曾占股95%，万鑫公司对海科公司转入的300万元无证据证明该300万元的去向。本案中，万鑫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海科公司要求翁传曾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依据是认为作为股东的翁传曾滥用公司的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 严小花、翁友栋未作答辩。 万鑫公司未陈述意见。 海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传曾、严小花、翁有栋对万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返还海科公司预付石料款3000000元；2.翁传曾、严小花、翁有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万鑫公司系2012年6月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0000元，股东包括严小花、翁友栋，其中法定代表人翁友栋系2016年9月1日从翁传曾变更而来。翁友栋与翁传曾系父子关系。 2.2016年3月20日，万鑫公司与海科公司在新疆昌吉州奇台县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奇台县碱沟石灰岩矿区开采合作项目进行约定，其中包括：海科公司出资3000000元作为预付石料款，在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万鑫公司。 3.2016年3月25日，海科公司根据万鑫公司的授权，将上述3000000元预付石料款转入翁传曾个人账户。 4.2016年3月28日，奇台万鑫成立，注册资本20000000元，翁传曾为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持股比例为95%。 5.2017年5月22日，海科公司以其已履行预付石料款义务，而万鑫公司未履行出售石灰石义务为由，向梅列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上述《合作协议》。2017年9月13日，梅列法院作出(2017)闽040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上述《合作协议》，万鑫公司应归还海科公司预付石料款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梅列法院在执行生效的(2017)闽040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中，未发现万鑫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 6.2019年4月2日，因蒙鑫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万鑫公司依据其与蒙鑫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矿区开采合作协议》，向蒙鑫公司管理人申报15万吨石灰石的债权。2019年5月14日，蒙鑫公司管理人认定万鑫公司的债权为普通债权，确认债权金额为244461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据此,公司有独立的法人人格,能够对公司债务独立承担责任,股东无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海科公司于本案中诉请万鑫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质是欲否认万鑫公司的法人人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公司股东只有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才能否认公司的法人人格,由股东直接承担公司的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原则上海科公司必须举证证实万鑫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但因万鑫公司经营情况的证据由万鑫公司及股东掌握，此时，根据公平原则，股东与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合的举证责任应由翁传曾、严小花、翁有栋承担更为合理，现海科公司初步举证证实，2016年3月25日，其根据万鑫公司的授权，将与万鑫公司合作协议中约定的3000000元预付石料款转入翁传曾个人账户，且梅列法院在执行生效的(2017)闽040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中发现万鑫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故翁传曾、严小花、翁有栋作为公司股东应对公司资产如何合理损耗以及个人收取公司款项作出合理举证及说明。万鑫公司在庭审中辩解，系因公司当时资金不足而由股东个人代公司履行债务后公司偿还股东个人债务，但万鑫公司提供的蒙鑫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模糊不清，完全不能辨识款项支付方，即便万鑫公司所述属实，翁传曾代公司支付给蒙鑫公司的预付款也仅有1700000元，与海科公司转入翁传曾个人账户的3000000元不相符，而万鑫公司又未能提供公司财务账簿等证据证实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万鑫公司向蒙鑫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金额已经管理人确认为2444617元，同时，根据《债权审查通知书》认定，万鑫公司的债权为普通债权，蒙鑫公司已于2018年进行了第一次分配，分配比例为债权金额的10%，万鑫公司不能要求补充分配，故万鑫公司对蒙鑫公司的债权是否能够实现及实现的金额在本案中均为不确定因素。翁传曾现虽不是万鑫公司的股东，但在案涉合作协议的履行及3000000元的支付时，翁传曾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应对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海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海科公司提供了其与万鑫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根据万鑫公司的委托将预付款3000000元转入翁传曾个人账户的委托书及转款凭证，而奇台万鑫在海科公司转款3000000元后三天即成立，翁传曾占股95%，万鑫公司对海科公司转入的3000000元的去向虽陈述系用于公司运营，但未能提供公司财务账簿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述事实足以让人对万鑫公司与翁传曾、严小花、翁友栋财产是否混同产生合理怀疑。而翁传曾作为万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翁友栋作为现法定代表人，严小花作为公司的股东，也对万鑫公司是独立法人、拥有独立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举证责任。现海科公司依据(2017)闽040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拥有对万鑫公司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至今未得到实现，海科公司主张翁传曾、严小花、翁友栋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理由成立，翁传曾、严小花、翁友栋应对万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翁传曾、严小花、翁友栋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万鑫公司对海科公司所负的债务(该债务为归还海科公司预付石料款3000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2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案件受理费30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翁传曾、严小花、翁友栋共同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翁传曾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翁传曾系2015年12月7日成为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未查明2016年1月18日万鑫公司与蒙鑫公司签订《矿区开采协议》。3.2016年3月20日，万鑫公司与海科公司在新疆昌吉州奇台县签订《合作协议》中有约定付款；4.2016年4、5月间，海科公司有与奇台万鑫发生经济往来，有收取奇台万鑫公司开具的发票。5.2016年8月1日万鑫公司与蒙鑫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有确定其中200万元万鑫公司已经用于支付承包费，另100万元于2016年5月期间支付蒙鑫公司温凤兵垫付土地承包费、草原补偿费等。翁传曾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海科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到庭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翁传曾提交一份庭审笔录，拟证明2017年7月31日，在（2017）闽0402民初1484号案件开庭时，万鑫公司有陈述300万元中的200万元用于支付承包费，100万元用于土地补偿款。海科公司有与奇台万鑫发生经济往来，有收取奇台万鑫开具的发票。 海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些仅是万鑫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海科公司未认可该事实。海科公司与万鑫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协议，而万鑫公司与蒙鑫公司是在2016年1月份签订协议，在海科公司未与万鑫公司发生经济往来之前，万鑫公司就已经和蒙鑫公司发生经济往来。（2017）闽0402民初1484号判决书足以证明奇台万鑫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能够证明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该笔录仅是万鑫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海科公司认可翁传曾用300万元预付款用于支付承包费和补偿费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开庭后，翁传曾两次补充提交证据：证据一，借款合同；拟证明2016年1月20日翁传曾与万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翁传曾借款300万元，用于企业生产经营。证据二，翁传曾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蒋祖成的收据、蒙鑫公司及温凤军的收据；拟证明翁传曾农业银行账户于2016年1月21日转给温凤军170万元、转给蒋祖成20万元，合计代万鑫公司垫付190万元。证据三，翁传曾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富蕴西能重金矿业有限公司的收据；拟证明翁传曾农业银行账户于2016年1月17日转给富蕴西能重金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前的订金30万元。证据四，蒙鑫公司的补充说明；拟证明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3月17日万鑫公司向其支付80万元的事实。证据五，万鑫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6年1月11日，万鑫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公司向翁传曾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圆整，用于投资蒙鑫公司的矿区合作开采项目；同意以委托付款方式，委托翁传曾按委托付款协议指定账户代为支付款项。证据六，万鑫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6年3月24日，万鑫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将海科公司的销售货款叁佰万元转入翁传曾个人账户，同意这笔款项作为归还翁传曾借给万鑫公司的短期借款叁佰万元。证据七，万鑫公司台账、记账凭证；拟证明2016年万鑫公司账户情况。 海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1.该份证据系事后补的，请求法院做笔迹和印鉴形成时间鉴定。合同中第三条中约定：“逾期未还款按照合同第八条处理”但是合同一共只有七条，没有第八条。2.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有借款的合意，不能证明翁传曾已经支付300万元借款；3.既然是万鑫公司向翁传曾个人借款，按照财务制度，就应该将借款转入公司账户，由公司账户向蒙鑫公司支付承包款。4.没有附《借款合同》约定的“一方（万鑫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协议书”。对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1.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翁传曾通过其个人账户支出170万元矿山承包费，与万鑫公司向翁传曾个人借款300万元不符。虽然《借款合同》约定万鑫公司向翁传曾借款300万元，但实际并未履行；2.既然是万鑫公司向翁传曾个人借款，按照财务制度，就应该将借款转入公司账户，由公司账户向蒙鑫公司支付承包款；3.2016年1月25日收到刘鹏松货款160000元和2016年1月22日支付玖顺矿业电费，收款和支付均是通过翁传曾个人账户，再次证明万鑫公司与翁传曾个人账户高度混同；对证据二中《蒋祖成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请求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要求蒋祖成本人出庭作证解释。蒋祖成收据收到30万元，实际转账仅20万元，数额不相符。对证据二中《蒙鑫公司的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蒙鑫公司出具《收条》的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说明在此之前，蒙鑫公司已经收到了万鑫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承包款。特别提醒法庭注意的是，蒙鑫公司明确指出其收到翁传曾通过个人账户转到温凤明的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而《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翁传曾转账的时间是2016年1月21日。再次证明《借款合同》是事后补签。该份证据无法与翁传曾转款给蒋祖成的款项链接。进一步说明不能把翁传曾转给蒋祖成的30万元与万鑫公司应当支付给蒙鑫公司的30万元关联起来。该份证据再次证明翁传曾个人与万鑫公司财务上高度混同。对证据三《翁传曾个人农行卡账户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显示翁传曾通过个人账户转到富蕴西能重金矿业有限公司30万元的时间是2016年1月17日。而《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是2018年1月20日，翁传曾转账的时间是2018年1月21日。再次证明《借款合同》是事后补签的。该份证据证明的30万元与万鑫公司向翁传曾借款300万元无关。同时再次证明翁传曾个人与万鑫公司财务上高度混同。对证据三中《富蕴西能重金矿业有限公司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事后补的，请求法院对该份证据笔迹形成时间和印鉴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份证据显示“为2016年3月份分红及4月等的部分分红”。而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1月份就开始制作3月份分红及4月份的部分分红，显然是造假。（打款显示是订金）。该份证据再次证明翁传曾个人与万鑫公司财务上高度混同。对证据四《蒙鑫水泥公司补充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事后补的，请求法院对该份证据笔迹形成时间和印鉴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笔款项本该由万鑫公司支付却从翁传曾个人账户支出，所以再次证明翁传曾个人与万鑫公司财务上高度混同。对证据五、六《万鑫股东决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事后补的，请求法院对该份证据笔迹形成时间和印鉴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组证据显然是为了抗辩本案诉讼而做的。按照相关财务制度，即便是公司对外借款，就应当将借款转入公司账户，而翁传曾个人与公司财务高度混同。对证据七《万鑫公司台账、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事后补的，请求法院对该份证据笔迹形成时间和印鉴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且该证据不具有完整性，应当提供完整会计财务账本。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借款合同》，海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翁传曾二审庭审后补充提交，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翁传曾向万鑫公司实际支付了300万元借款，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海科公司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内容将结合双方诉辩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二中《蒋祖成收条》,该收条载明蒋祖成收到的金额为30万元，而翁传曾的银行转账记录为20万元，金额不相符，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中《蒙鑫公司的收条》，因海科公司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内容将结合双方诉辩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三，该份证据仅能体现翁传曾通过个人账户转到富蕴西能重金矿业有限公司30万元，该公司认可收到该款系分红款，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四，海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万鑫公司实际支付了80万元的承包款及补偿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五、六，海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翁传曾向万鑫公司实际支付了300万元的借款，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七，海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翁传曾未能提供万鑫公司完整的财务账册，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2016年1月18日，蒙鑫公司（甲方）与万鑫公司签订《矿区开采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1.甲方指定位于奇台县碱沟石灰石矿，坐标为南采区东北矿区80000平方米发包给乙方，供乙方开采。2.甲方是采矿权所有权人，对该矿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开采的权利。5.承包期为三年。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承包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二、承包费的结算与支付：1.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矿山开采承包费壹仟万元人民币（1000万元）（不含税价格），500万元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以乙方供应甲方的石灰石沫抵顶。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天内预付贰佰万元（￥200万元）现金，三个月破碎设备建成投产后次月起每月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壹佰万元（100万）承包费给甲方，3个月内共付清伍佰万元（500万元）承包费。……” 二、2016年8月1日，蒙鑫公司(甲方)与万鑫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终止并解除2016年1月18日双方签订的石灰石承包合同。二、甲方从2016年8月1日起支付给乙方18万吨石灰石(不含发票)后，视同2016年1月18日由乙方支付给温凤军账户的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人民币、2016年5月份代蒙鑫公司垫付款项如下：支付七户乡村民的土地承包款共计人民币520560元、支付温凤兵人民币200000元、支付草原补偿费279440元三项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以上支付的款项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都做为矿山承包费。甲方支付完给乙方的18万吨石灰石后，甲乙双方不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翁传曾、严小花、翁友栋是否应对万鑫公司欠付海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万鑫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应当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蒙鑫公司与万鑫公司签订《矿区开采合作协议》以及万鑫公司与海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均是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从翁传曾提供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显示，支付给蒙鑫公司的矿山承包费170万元系由翁传曾个人账户转出，而本应由万鑫公司收入的预付石料款300万元却转入翁传曾个人账户。由此可见，万鑫公司账户与翁传曾个人账户存在混同的情形。虽然在二审开庭后，翁传曾补充提交了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财务账册等证据，欲证明万鑫公司曾向其借款300万元并同意以海科公司的预付货款300万元偿还其借款的事实。因该证据在一审诉讼期间以及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供，海科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系万鑫公司及其他股东同意向翁传曾个人借款300万元以及用预付货款偿还其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和翁传曾有实际支付300万元借款给万鑫公司的事实。翁传曾通过农行账户转账给蒙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凤军的170万元款项，在转款附言中虽备注为矿山开采承包费，温凤军亦出具收据认可该款系翁传曾代万鑫公司支付，但该款与海科公司转入翁传曾个人账户的300万元金额不相符。至于万鑫公司与蒙鑫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双方于2016年1月签订《矿区开采合作协议》，同年5月蒙鑫公司进入破产清算，2018年蒙鑫公司债权进行了第一次分配，分配比例为债权金额的10%，因万鑫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已经错过第一次分配机会。根据《债权审查通知书》认定，万鑫公司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债权金额为2444617元，但因蒙鑫公司已经过第一次分配，万鑫公司不能再要求补充分配。因此万鑫公司对蒙鑫公司的债权能否实现及实现的金额均存在不确定因素。翁传曾在代万鑫公司收取海科公司预付货款后，未将该货款交由万鑫公司，亦未对300万元预付货款如何合理损耗进一步举证，从翁传曾提供的账务账簿可见万鑫公司存在财务制度不完善、记账凭证不规范等情形，本案亦无法通过万鑫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专业审计证实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翁传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万鑫公司账户与原法定代表人翁传曾账户存在混同、财务账簿缺失、财务管理混乱等情况，并造成万鑫公司对海科公司债权至今无法得到清偿。故可以认定翁传曾作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翁传曾关于其对万鑫公司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翁友栋、严小花虽系万鑫公司股东，但案涉300万元货款未转入其二人账户，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翁友栋、严小花收取该款项并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翁友栋、严小花应对万鑫公司欠付海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海科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中仅要求翁传曾、翁友栋、严小花对万鑫公司向海科公司所欠的3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同时要求对300万元债务的相关利息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翁传曾、严小花、翁友栋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万鑫公司对海科公司所负债务的相应利息超出了海科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该判决存在不当，应予纠正。 二审开庭后，翁传曾申请追加奇台县万鑫矿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经审查，奇台县万鑫矿业有限公司不属于本案必须进行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翁传曾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奇台县万鑫矿业有限公司符合必要共同诉讼中被告的条件。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翁传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对翁友栋、严小花应对万鑫公司欠付海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处理和超过海科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对欠款利息作出判决存在不当，应予纠正。原审被告翁友栋、严小花，原审第三人万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 二、翁传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万鑫公司对海科公司所负的债务(该债务为归还海科公司预付石料款3000000元)。 三、驳回新疆海科环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翁传曾负担5133元，由新疆海科环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翁传曾负担10267元，由新疆海科环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18-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