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法定代表人：萧泽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娉，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兰，女，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翠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7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基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我院在为张翠兰提供整个诊疗过程中，完全符合国家卫生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及诊疗操作规范，不存在过错及过失。鉴定意见书的分析结论明显不客观不公正，完全无视张翠兰意外妊娠的客观情况及其主动要求终止妊娠的诉求。张翠兰在我院确诊早期妊娠，其要求无痛终止妊娠，后我院经检查血常规、白带常规、心电图未见异常，签署无痛人工流产术知情同意书，详细告知张翠兰人工流产的风险，并反复强调有二次清宫的可能性，张翠兰表示知情同意并签字。2.原审判决中对张翠兰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在江苏省中医院产生的医疗费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省中医院开具的药品均为调理身体的中药，并没有明确的治疗目的，亦没有客观的诊疗操作规范加以明确和约束。张翠兰辩称，1.上诉人在对我进行的两次人工流产术和一次药流均未完全清除胚胎组织，期间我还遭遇了大出血，明基医院的医生未如实告知我人流未尽的事实且进行隐瞒。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就上诉人在诊疗行为中过错的分析认定是属实的，法院应当予以采信。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我所遭受的伤害并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并因此留下了后遗症，至今还在持续治疗，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高。3.关于医疗费，我在南京市妇幼保健院治疗后，医生就建议我去江苏省中医院治疗和调理，主要针对人流术后子宫壁薄、月经紊乱、子宫异常出血等。江苏省中医院所开的药品都是根据我的病情所开的，是治疗所需，均是合理的。张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基医院赔偿医药费9478.95元、营养费30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误工费150000元，合计394478.95元；2.诉讼费由明基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翠兰于2017年6月19日因“停经40天，要求检查”，在明基医院确认妊娠。2017年6月28号，张翠兰至明基医院要求终止妊娠，在与明基医院签订全身麻醉下人工流产手术协议书后进行了人工流产术。2017年7月7日，张翠兰因术后阴道出血未尽，而至明基医院进行复诊，复诊B超显示子宫内有残余胚胎组织，明基医院遂予“米非司酮”和“米索前列醇片”口服行药物流产。2017年7月11日，张翠兰因7月10日夜间出血多，再次至明基医院要求复查，明基医院知需再次进行清宫手术，否则会大出血，张翠兰当天接受二次刮宫手术。2017年7月21日，张翠兰前往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复查，被诊断为人流术后子宫复旧不全，服草药十剂。2017年8月11日，张翠兰至南京市妇幼保健院检查，自述今日自阴道排出一组织物，该院为其进行标本组织检查。2017年8月16日，该院出具病理检查报告单，病理诊断为“退变绒毛组织”。2017年12月18日，张翠兰前往江苏省中医院就诊，超声检查单显示：内膜容受性欠佳、双侧子宫动脉阻力指数增；2019年2月19日，张翠兰再次至江苏省中医院进行检查，超声报告单提示：子宫内膜薄。2019年4月22日检出左侧附件囊肿，同年5月27日检出右侧附件囊肿。期间，张翠兰一直接受中药调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翠兰申请对医院诊疗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损害后果，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损害后果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1月17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的委托，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2019年4月10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明确：1.南京明基医院对张翠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谨慎注意、医院疏忽管理、诊疗技术严重缺陷的医疗行为过错，以上过错与张翠兰行二次刮宫术，一次药流后其阴道流血多、病程长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完全，建议参与度100%。2.南京市妇幼保健院予以张翠兰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3.张翠兰损害后果未构成残疾。4.张翠兰误工期限以共计180天为宜、护理期限以共计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共计120日为宜。一审庭审中，张翠兰对医疗损害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不持异议，明基医院则认为鉴定报告的结论在原因力大小上忽视了张翠兰的原发病情况，张翠兰是停经49天来医院主动要求停止妊娠，人流手术作为医疗手段，必然存在相应的风险，人工流产后宫内残留是手术常见并发症，其发生有一定的概率，鉴定专家因此判定我院原因力大小为完全，参与度为100%，明显过重，忽略了张翠兰的客观情况。此外，鉴定意见对误工、护理、营养期鉴定的期限过长。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意见书中明确了明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谨慎注意、医院疏忽管理、诊疗技术严重缺陷的医疗行为过错。明基医院虽对鉴定意见书有不同意见，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因此，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张翠兰的损失，由明基医院承担100%的责任。张翠兰主张要求明基医院赔偿手术失败、月经紊乱、子宫异常出血等后遗症的后期治疗费用，因张翠兰主张的该项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张翠兰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药费，张翠兰主张15997.99元。法院认为，张翠兰在明基医院以及南京市妇幼保健院、江苏省中医院产生的诊疗费用均与明基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经核算，此部分医疗费票据共计15092.5元，故对该项支持15092.5元；2.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3.交通费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翠兰主张150000元。在本案中，张翠兰虽不构成残疾，但此次诊疗行为致张翠兰精神长期处于恐惧状态，其巨大的精神压力显而易见，对其日常生活产生的影响实际存在。据此，法院综合各方面因素，对该项酌定支持10000元；5.误工费28712元（180天×58222元/年/365天）；6.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综上所述，张翠兰因此次诊疗行为而产生的损害后果，合计为62704.5元。一审法院判决：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翠兰各项损失62704.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明基医院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适当。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采信。综合该鉴定意见中对于医方的过错分析，可以认定明基医院对张翠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谨慎注意、医院疏忽管理、诊疗技术严重缺陷的医疗行为过错，以上过错与张翠兰行二次刮宫术，一次药流后其阴道流血多，病程长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认为上述医疗过错对张翠兰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为完全，建议参与度100%。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明基医院在对张翠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对张翠兰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其对张翠兰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张翠兰在江苏省中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不必要和不合理，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张翠兰因明基医院的过错导致行二次刮宫术、一次药流，且病程延长，客观上给张翠兰造成较大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明基医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明基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元，由上诉人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胡庆东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