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民终2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鑫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青年路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刘立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如飞，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樟柯，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涛，男，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原审第三人：安守轩，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利辛县鑫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樟柯、原审被告夏涛、原审第三人安守轩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鑫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栋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如飞、被上诉人王樟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原审被告夏涛、原审第三人安守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樟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为货物运输车辆挂靠单位和车辆登记单位为出,判决上诉人对公路货物运输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26日,王樟柯购买废铁,与驾驶员夏涛谈好运输价格以及运输目的地后,由夏涛驾驶皖Ｓ×××**车装车运输至今未送达目的地,并查明皖Ｓ×××**车登记所有人为利辛县鑫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以上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现行法律并没有规定被挂靠单位对挂靠车辆造成的损害赔偿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没有参与运输合同的洽谈,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故构不上与夏涛形成共同侵权,没有适用共同侵权承担赔偿责任的余地。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形下,适用合同法94条、107条、304条,民事诉讼法64条、144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运输车辆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是上诉人不是该车的真正车主,上诉人不对该车享有所有者的权利,不应承担作为所有权人应承担的相关责任。1.本案中上诉人与皖Ｓ×××**车是车辆挂靠关系,该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约定挂靠方保管车辆组织经营业务,不得用被挂靠方名义承揽运输业务。由于目前法律法规对个人营运的限制,挂靠在上诉人处是为了其从事货运的需要,这种形式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并且是繁荣运输市场的需要。上诉人虽然被登记为车主,但是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2.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对车辆的登记并不是车辆所有权的登记。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的规定可以看出,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是准许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从公安部2004年5月1日实施的《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七条关于注册登记的内容以及第十九条关于转移登记的内容规定来看,也没有机动车登记是所有权登记的含义。最高人民法院一直持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的观点。《关于执行案件在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答复》（（2000）执他字第25号）、《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法研（2001）121号）、《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批复》（（2001）民他字第32号）等批复可以看出,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的登记。尽管机动车登记车主一般与实际车主相一致,但是不能因此就认为机动车登记是所有权的登记。公安部交通管理局于2000年6月给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的复函,也认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许不准许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车辆所有权的登记。”因此,本案的运输车辆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是上诉人对该车并不享有所有权,也未享有所有者权益。上诉人只是对被挂靠的车辆提供服务,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运输车辆归挂靠人自己支配,挂靠人自己经营挂靠车辆,上诉人也不具有使用挂靠车辆的权利,营运收益归挂靠人,上诉人不能从挂靠车辆使用中获得收益,收取的仅是服务费用,不是营运的收益,上诉人更不能处分挂靠车辆,否则将构成侵权。所以上诉人并不是真正车主和法律意义上的车主。既然上诉人不因车辆登记而成为真正车主,对车辆运输没有关联,审判决以上诉人为运输车辆的登记单位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可以成为诉讼的主体,但是不应成为承担运输损失赔偿责任的主体。车辆在运输过程中的损失责任是人的责任,而不是车的责任,最终对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驾驶人员（或车主）。由于运输损害事故驾驶人员的故意或过失,导致损害发生的,驾驶人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在本案中司机的驾驶行为系履行雇佣关系的职务行为,车主是雇佣关系中的雇主,因此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该车司机与上诉人没有关联关系,在本案,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联系,不存在过错,就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与上诉人有关联的仅仅是运输车辆从事营运的资格,但是营运资格与运输损害没有任何关联。让一个与侵权事件没有关系的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违背了侵权行为法的原则规定。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的意义在于确定司机行为后果由谁承担,是司机本人还是其他责任主体，有利查明责任主体,上诉人可以成为诉讼的被告,但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樟柯辩称，1.王樟柯与鑫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夏涛出示的行驶证表明，该车辆所有权人是上诉人，我方有理由相信该车辆是上诉人的。夏涛实际驾驶该车辆。我方有理由相信夏涛运输货物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为本次货物的承运人。2.承运人应当在约定的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等规定，上诉人应承担涉案合同的违约责任。3.即使上诉人与涉案车辆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仍是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向托运人承担违约责任。运输公司与实际车主签订挂靠协议和准许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的行为，是对实际车主以公司名义进行运输经营的授权行为。在运营过程中，实际车主以公司名义与承运人签订并履行运输合同的行为，是对公司运输经营的代理行为。据此，实际车主在运营过程中违约，就是运输公司的违约，应当由运输公司向托运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上诉人应与夏涛向王樟柯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夏涛述称，涉案货物不是我联系的，但是他们用我的驾驶证，拉货的时间我与武振飞的儿子一起去的，后来出去以后我就开其他的车了，拉的这车废铁是武振飞开车拉走了。安守轩述称，我没有意见，拉货时间是驾驶员去拉的，驾驶员是夏涛和另外一个人，当时我没注意是谁开的车。王樟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物废铁31.80吨(价值69320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计6000元（具体损失数额以当日鸿泰钢铁发布的废铁价格进行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樟柯从安守轩处收购废铁，2018年9月26日，王樟柯经王秀明联系到皖Ｓ×××**车辆，从安守轩（安徽省利辛县）处装载废铁运输至江苏江市鸿泰钢铁公司，约定每吨运输费用100元，货物运输至目的地交付后支付支输费用。皖Ｓ×××**车辆的驾驶员夏涛于2018年9月26日从安守轩处装载31.8吨废铁，当日，废铁每吨价值2180元，王樟柯已支付安守轩此车货款69320元。至今，皖Ｓ×××**车辆未将货物运送至约定的目的地。另查明：皖Ｓ×××**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利辛县鑫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樟柯经王秀明联系，与皖Ｓ×××**车辆就运输货物的运输费用、运输路线通过微信进行约定，夏涛通过微信将车辆的行驶证、自己的驾驶证发送给原告，视为双方就货物运输合同的有关事宜达成一致意向，货物运输合同有效成立。夏涛本应依双方约定的时间将装载货物按时运送至目的地，至今未交付货物违反约定及诚信原则，王樟柯货物买卖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原告王樟柯请求解除货物运输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取得的财物应当返还或折价赔偿原告，故原告王樟柯请求被告返还原告31.80吨废铁或货物价值693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诉称被告赔偿其损失6000元，因合同无此约定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数额，故对此诉请求不予支持。利辛县鑫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另称仅系皖Ｓ×××**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原告的诉求应由实际车主承担责任，但利辛县鑫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披露ＳＡ9533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对此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樟柯与被告利辛县鑫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夏涛就皖Ｓ×××**车辆于2018年9月26日通过微信达成的货物运输合同；二、被告利辛县鑫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夏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樟柯废铁31.8吨，如不按时返还，折价赔偿原告69320元；三、驳回原告王樟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2元，由被告利辛县鑫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夏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鑫业公司二审证据《车辆挂靠协议书》，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夏涛证据其与武振飞的通话录音，不符合证据形式，且武振飞非本案当事人，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皖Ｓ×××**车辆实际车主系武振飞，武振飞与鑫业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武振飞将其购买的车辆挂靠在鑫业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义务，挂靠期限为叁年，同时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夏涛自认装载货物时其是武振飞的驾驶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鑫业公司承担返还、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皖Ｓ×××**车辆在联系运输时出示了该车行驶证及驾驶员夏涛驾驶证，约定该车承运王樟柯货物，并收取运费，该车辆驾驶员夏涛于2018年9月26日从安守轩处装载货物，但未运至目的地。皖Ｓ×××**车辆实际车主系武振飞，其是运输合同中的承运主体，应当向托运人王樟柯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鑫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鑫业公司与武振飞签订挂靠协议，准许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行为，是对实际车主以公司名义进行运输经营的授权行为。在运营过程中，联系人以公司的名义与托运人订立并履行运输合同的行为，是对鑫业公司运输经营的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实际车主在运营过程中违约，就是鑫业运输公司的违约，应当由鑫业运输公司向托运人王樟柯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案涉运输合同，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也应认定实际控制车辆的人所实施的该行为，就是对鑫业公司的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鑫业公司与武振飞签订挂靠协议，并允许皖Ｓ×××**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是向社会承诺鑫业公司是该车辆的运输主体的公示行为。实际控制车辆的人持有该车辆的行驶证，以鑫业公司的名义与托运人订立合同时，托运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实际控制车辆的人对鑫业公司具有运输经营代理权，故鑫业公司应当向王樟柯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鑫业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其与武振飞所签《车辆挂靠协议书》，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鑫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元，由上诉人利辛县鑫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非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马 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