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5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龚玉杰，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静文，执行董事、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海燕，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洲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平，董事长。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7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上海洲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洲信公司）。2.注册号：7273854。3.申请日期：2009年3月23日。4.核准日期：2010年11月21日。5.核定使用服务（第38类）：电传业务；电子公告牌服务（通讯服务）；电子邮件；计算机辅助信息与图像传输；全球计算机网络访问时间的出租；提供全球计算机网络用户接入服务（服务商）；提供数据库接入服务；提供因特网聊天室；提供与全球计算机网络的电讯联接服务；信息传送。二、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商标行政阶段，洲信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易信通”客户端使用说明书及产品说明书；2.洲信公司与其他企业签订的合作服务合同及发票；3.“易信通”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4.“易信通”手机客户端截图；5.中国电信短信/彩信业务测试报告及自营服务相关截图；6.“易信通”系列网络运营方案书；7.建立“易信通”网络通讯平台的申请文件；8.洲信公司委托他人宣传推广诉争商标的合同及相应发票。商标行政阶段，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泰平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对洲信公司提供的发票进行查询的结果；2.相关案外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其官方网站相关介绍页面；3.泰平通公司搜索“易信通”软件IOS版及安卓版的结果截图。2018年3月23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泰平通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作出商评字[2018]第46063号《关于第7273854号“易信通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2013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洲信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加以比对核实，其真实性存疑。洲信公司提交的服务合同及相关发票中仅显示了“易信通”三字，均未显示与诉争商标一致的图文组合，且合同与发票中的交易金额难以完全对应，无法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诉争商标在相应服务上的实际使用情况。洲信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著作权登记证书等材料仅能表明相关业务的测试状态和相关权利证书的取得与否，亦不能证明相应服务是否真实投入市场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在彩信业务、短信业务、提供应用软件等服务上使用的主要证据，为洲信公司在商标局审查阶段提交的网页截图，该网页截图未经公证，且证据来源不明。洲信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为自制证据，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前提下难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应不予采信。综上，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洲信公司提交的证据2服务合同及发票、证据7申请文件可以证明洲信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彩信业务、短信业务、提供应用软件等服务上进行了有效使用。且相应合同、申请文件显示有“易信通”商标字样；加之洲信公司提交的证据1产品说明书、证据5测试报告、证据8广告合同等加以佐证，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洲信公司在彩信业务、短信业务、提供应用软件等服务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鉴于彩信业务、短信业务等服务属于信息传送服务，故诉争商标在信息传送等服务上的注册应予以维持。泰平通公司及洲信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其商标图样如下：在二审诉讼期间，泰平通公司补充提交了洲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的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洲信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将地址从“共和新路912号1103-4室”变更为“共和新路912号1810室”，但其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2发票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2016年1月7日，已显示变更后的新地址，其证据真实性应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泰平通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根据该条规定，诉争商标应当在指定期间内进行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实际发挥商标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使用的商标标志与核准注册的商标标志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考虑到商业活动的复杂性，未改变商标显著特征的使用，也应当视为对注册商标的使用，例如允许对注册商标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细微的改变。但商标的使用原则上应当规范，对商标标志的改变过大则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更不能以其他商标标志的使用来认定该商标标志的使用。如果需要改变商标标志，应当重新进行申请。本案中，诉争商标为信件状图形及文字“易信通”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但洲信公司为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标志或者仅为文字“易信通”，或者为“易信通”组合其他图形，均非诉争商标标志本身，不能视为洲信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况且，洲信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对比核实，其真实性存疑。证据7的网页打印件在相关业务申请及开通的时间、服务内容上，与证据2合同内容均不一致。其余证据或为洲信公司自制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定，或者未显示诉争商标标志，或者内容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无关。因此，在证据2、7无法相互印证，其余证据不能对证据2、7加以佐证，洲信公司亦未对此予以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通过对洲信公司所提交证据的审查，认定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