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2行终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长来镇长来街**。诉讼代表人龚衍钻，原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肖志威，广东希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晔，广东希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教育局。。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公主下路**法定代表人欧建来，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守昭，乐昌市教育局职业与成人教育股科员。委托代理人江志平，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红霞，女，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以下简称长来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乐昌市教育局，原审第三人黄红霞教育行政撤销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4日，黄红霞以举办者的身份填写《广东省社会力量办学申报审批表》，申请举办民办长来幼儿园，用于招收全日制的2周岁—6周岁的幼儿，并附有其作为学校法定代表人及校长的履历表。乐昌市教育局经审核后，为长来幼儿园颁发教民51220060000006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校长为黄红霞，举办者为黄红霞，学校类型为幼教，地，地址在乐昌市长来镇学内容为全日制幼儿教育，主管部门是乐昌市教育局，有效期限为2010年12月至2014年12月。2013年2月22日，乐昌市民政局为长来幼儿园颁发乐民证字第010076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证书（法人）》，载明长来幼儿园的法人代表为黄红霞，住所为乐昌市长××镇××原××大楼××层，业务范围为幼儿学前教育，业务主管单位为乐昌市教育局，有效期限自2013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2日。2016年9月9日，长来幼儿园以户外活动场地以及课室面积均不达标，向乐昌市教育局提交《关于幼儿园园址搬迁的申请》，申请将长来幼儿园的园址从长来镇新街原教办大楼第一层搬迁到长来镇居委会长来街（市场旁边）90号，并提交《韶关市民办教育机构变更申报表》，表中载明的变更事项是地址。2017年3月8日，乐昌市教育局作出同意长来幼儿园变更园址的决定。尔后，乐昌市教育局为长来幼儿园颁发教民14402816000044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校长为黄红霞，举办者为黄红霞，地，地址在乐昌市长来镇长来街**校类型为全日制幼儿教育，有效期限为2017年3月至2020年3月。2017年8月21日，在龚衍钻的主持下，长来幼儿园召开《新增理事会成员，变更法人代表及园长》的会议，会议内容有“1、取消黄红霞法人代表及园长资格，变更理事会成员。2、介绍理事会候选人名单及更换法人代表、园长人选。3、选举龚衍钻、龚玉香为新理事。4、会议最终决定同意变更龚衍钻为新法人代表，龚玉香为代理园长”，该次会议有龚衍钻、龚玉香、李春梅、朱丽兰、吴丽君出席。2017年9月20日，长来幼儿园以近半年无法联系黄红霞以及黄红霞作为园长不在岗不能履行工作职责为由，向乐昌市教育局提交《关于长来镇长来幼儿园更换法人代表的申请报告》以及《民办教育机构变更申报表》，申请变更法人代表及园长--将法人代表由黄红霞变更为龚衍钻，将园长由黄红霞变更为龚玉香。乐昌市教育局于2017年11月7日同意长来幼儿园法人代表及园长变更的事项。随后，乐昌市教育局为长来幼儿园颁发教民14402816000051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校长为龚玉香，举办者为龚衍钻，有效期限从2017年11月至2020年11月。2018年5月13日，乐昌市教育局作出乐教字[2018]38号《关于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511号）的决定》。乐昌市教育局已于2018年5月2日就前述撤销决定进行了公示，公示时间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8日。长来幼儿园不服乐昌市教育局作出的《关于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511号）的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乐昌市教育局2018年5月13日作出的《关于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0511）的决定》;二、诉讼费由乐昌市教育局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长来幼儿园曾于2018年8月8日就本案被诉《关于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511号）的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粤0203行初238号，该案由于长来幼儿园在法定期限内未向原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亦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救助的申请，被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裁定按撤诉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乐昌市教育局于2018年5月13日作出的《关于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0511号）的决定》合法。乐昌市教育局对龚衍钻持长来幼儿园理事会会议记录及申请报告向乐昌市教育局申请变更长来幼儿园的举办者予以准许的问题，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的规定，长来幼儿园要将举办者由黄红霞变更为龚衍钻，须由举办者黄红霞提出，现长来幼儿园仅根据龚衍钻的申请及龚衍钻提供的理事会会议记录，便向乐昌市教育局申请变更举办者,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民办学校的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讨论下列重大事项，应当经2／3以上组成人员同意方可通过：（一）聘任、解聘校长；（二）修改学校章程；（三）制定发展规划；（四）审核预算、决算；（五）决定学校的分立、合并、终止；（六）学校章程规定的其他重大事项。”的规定，该次理事会议记录中，明确选举龚衍钻、龚玉香为新理事，故原有理事多少人、出席理事多少人、是否经过2／3以上组成人员同意等事实不清，龚衍钻向乐昌市教育局提交的该份理事会议记录以证实长来幼儿园召开理事会决定变更举办者的事实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200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二）超越法定职权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三）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五）依法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乐昌市教育局在发现长来幼儿园举办者的变更事项并非由举办者黄红霞提出的，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遂依照职权撤销了其为龚衍钻颁发变更后的教民144028160000511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符合法律的规定，长来幼儿园诉请撤销乐昌市教育局于2018年5月13日作出的《关于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0511号）的决定》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长来幼儿园如需要进行举办者的变更，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持相关文件另行向乐昌市教育局提出。乐昌市教育局发现其作出的行政许可有误后自行作出《关于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511号）的决定》符合法律的规定，长来幼儿园诉请撤销前述决定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来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长来幼儿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许可，享有陈述权、申辩权。”长来幼儿园依法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根据法律的规定，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实施行政许可应当听证的事项，行政机关应当向社会公告，并举行听证，或者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利害关系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5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20日内组织听证。本案长来幼儿园完全不知情，更别提陈述申辩了。同时，该行政许可直接涉及长来幼儿园与黄红霞之间重大利益关系，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长来幼儿园、黄红霞有要求听证的权利。但纵观全案，乐昌市教育局既未告知听证的权利，又未送达，仅仅是通过所谓的公示。该行政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的规定，原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长来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二、由乐昌市教育局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乐昌市教育局口头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二、本案不属于行政许可，不存在长来幼儿园所说的应当告知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乐昌市教育局在向长来幼儿园送达撤销的决定之前，已经在韶关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网及乐昌市教育局公示栏对撤销办学许可证进行公示，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8日，告知如果对公示内容有异议，可以在2018年5月8日反映，公示期间没有收到任何异议。因此，没有剥夺长来幼儿园的申辩权利。原审第三人黄红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龚衍钻没有资格告乐昌市教育局。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2日，乐昌市教育局作出一份《关于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0511号）的公示》，内容为“2017年8月中旬，据长来镇长来幼儿园理事会成员、房屋租赁人龚衍钻反映，幼儿园举办者、园长黄红霞在一段时间里，经多方联系，一直无法取得联系（经职成股核查，情况属实）。幼儿园即将开学，为保证幼儿园工作的稳定和正常运作，2017年9月，经该园理事会讨论决定，黄红霞不再担任举办者、园长，由龚衍钻担任举办者，龚玉香担任园长。根据长来幼儿园理事会会议记录，2017年11月市教育局对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予以了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被申请人在未经法人提出申请的情况下做出办学许可证变更，不符合行政审批规定。经2018年4月28日市教育局务会研究，决定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0511号，兴办者：龚衍钻，园长：龚玉香）。恢复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0441号，举办者：黄红霞，园长：黄红霞）。特此公示。公示时间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8日。如对以上公示内容有异议的，请于2018年5月8日下午17：00时前个人用实名，单位请加盖公章以书信、电话或直接向教育局审计监察股、职成股反映，联系电话：0751-5567930；0751-555****”。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以合法性审查作为行政审判的原则，明确了人民法院审查行政行为是否全法，必须严格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该原则具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当中，明确了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无论是主要证据不足，还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或者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都应当判决撤销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明确了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许可，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听证的权利，并在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听证时，在法定期限内组织听证。本案涉及到长来幼儿园内部龚衍钻与黄红霞之间的重大利益关系，乐昌市教育局在作出决定之前，应当依法履行告知听证权利等职责。由于本案乐昌市教育局于2018年5月13日作出的乐教字[2018]38号《关于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0511号）的决定》之前，仅以“公示”的方式，告知“公示时间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8日。如对以上公示内容有异议的，请于2018年5月8日下午17：00时前个人用实名，单位请加盖公章以书信、电话或直接向教育局审计监察股、职成股反映，联系电话：0751-5567930；0751-555****”等内容，没有依法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听证的权利。因此，乐昌市教育局的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未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审查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亦应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203行初5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乐昌市教育局作出的乐教字[2018]38号《关于撤销乐昌市长来镇长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民144028160000511号）的决定》；三、限乐昌市教育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乐昌市教育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靖审判员 徐肇廷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文康书记员郑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