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金，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LEEPO），男，1950年9月15日出生，美国籍，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女，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宽，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4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曾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李某1（LEEPO）、原审第三人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某、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梁某、李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忽略案件关键事实，导致认定结论错误。首先，曾某与案外人李某3、李某4是朋友关系，而李某4、李某3是被继承人陆某的孙子。曾某只是协助二人进行转账，虽然金钱是不特定物，但从其在收到案涉款项的当天就已立即将全额转入李某4的账户内可以推定是同一笔款项，其本人并未实际取得案涉款项。其次，据了解陆某在2011年要将其所有的一套房产赠与其孙子李某3，为避免日后纠纷而选择过户方式为买卖交易，陆某授意李某3先将款项转入其账户，过后再转出，款项的流动仅是为了完成交易的形式，且通过曾某账户转出一事也是陆某授意。最后，陆某生前一直是处于神志清醒的状态。根据梁某、李某1在另案[（2018）粤0104民初5136、5138号]提交的陆某2014年5月7日《广州市中医医院入院记录》，仍显示陆某处于“神志清”的状态，转账至曾某又是在陆某该次入院前，李某3将款项转入陆某账户一事是陆某授意的，陆某对于李某3通过曾某账户转出用于完成房屋过户的款项亦是知情的且未有异议。因此，案涉1000300元不属于陆某的遗产范围，曾某亦未实际取得该款项，梁某、李某1请求将该款项作为遗产要求曾某返还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时忽略上述事实，即判决曾某返还案涉款项给梁某、李某1，未将全案事实进行厘清梳理导致判决错误。针对曾某的上诉意见，梁某、李某1答辩称：1、曾某在上诉状中称只是协助转账，并在收到款项当天就转给李某4，梁某、李某1认为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根据梁某、李某1一审提交的陆某农业银行流水可知，2014年4月23日15时21分29秒转入曾某账户10万元，15时38分56秒转入50万元，15时44分53秒转入40万元，最后一笔于2014年4月25日转入300元，一共是1000300元。曾某转入的金额与本案的不一致，具体到每一笔款项，其在向李某4转第一笔50万元前仅收到10万元，因此可以看出曾某收入和转出的并非同一笔款项。而且李某4在2014年6月16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越秀区房屋抵押给曾某，借款700万元，因此曾某转给李某4的137万元是借款，故曾某收入的款项和转出的款项是不同的性质。2、曾某称陆某是想把房子赠送给李某3，但为了避免日后的争议，选择了买卖的方式，先将款项转入陆某的账户，再转账到曾某的账户。上述说法仅是曾某单方面陈述，并没有任何依据。如果真如曾某所说，那么李某3在2014年4月23日通过曾某的账户走账，就相当于李某3并没有在这次的房屋买卖当中有经济损失，李某3又于2016年1月4日在荔湾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梁某、李某1返还其已支付的房款，而且一审被驳回也没有上诉，显然是不合常理的。李某3和陆某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李某2的养子，除了李某3之外，陆某还有6名有血缘的孙子女。3、关于曾某所称的陆某生前处于神志清醒状态，在一审的时候梁某、李某1提交了2014年2月1日探视陆某的视频，可以看出陆某的精神状态是极其混乱的，因为当时拍摄是用苹果手机拍的，故二审庭审也带到法庭，是没有经过任何剪辑的。其次2011年10月份之前，年满90岁的陆某已经先后做过开头颅引流术和装心脏起搏器两次重大手术，而且有高血压。在2013年9月26日，93岁的陆某被诊断出有卵巢癌晚期、子宫肌瘤，与曾某二审提交的证据相印证，其生活上完全不能自理，在其被诊断癌症之后，2011年7月6日李某3带其开设的农行网银账户就发生大笔金额转账。陆某每个月有5000多元的退休金，几套房子的收租，也有儿子李某1在美国寄钱回来，再加上其这几年都没有大额开支，且当时陆某已经是94岁高龄了，而曾某只有28岁，相差66岁，根本就不存在赡养和照顾的关系，所以陆某不可能将涉案款项转给曾某。针对曾某的上诉意见，李某2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某、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某立即向梁某、李某1支付其所侵占的被继承财产三分之二份额，即人民币666866.67元，其中，梁某、李某1各占二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陆某与李某5是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了李某2、李某6、李某1三名子女，没有收养其他子女。李某6与梁某1为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梁某一女。李某2与孙晓丽为夫妻关系，共同育有李某3、李某4两子。李某6于1967年3月去世，李某5于2005年12月6日去世，陆某于2014年5月16日去世。陆某、李某5的父母均先于本人去世。被继承人陆某生前未对其名下存款的继承分割立下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2014年4月23日，陆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4）在当日通过网上银行方式分三笔向曾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53）分别转入100000元、500000元和400000元，在2014年4月25日再次通过网上银行方式向曾某上述账户转入3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曾某认为陆某的上述账户的网银是陆某与李某3共同办理，预留电话是李某3电话，但不确认上述款项转出的实际操作者。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陆某与李某5是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李某6、李某2、李某1三名子女，没有收养其他子女。李某6与梁某1为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梁某一女。陆某的父母、丈夫李某5、女儿李某6均先于其死亡，陆某生前就其名下存款没有立下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进行处置，故法定继承人应为李某1、李某2及代位继承人梁某，梁某、李某1及李某2就上述存款各继承三分之一，曾某并非法定继承人，在陆某在世时与陆某并不认识、亦不存在经济往来，故其取得上述款项缺乏合法性和合理性，侵犯了法定继承人的继承权利，故曾某应向梁某、李某1返还所占份额。由于人民币是种类物，在进入曾某账户后曾某如何处分与梁某无关，曾某应返还梁某、李某1各333433.3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曾某返还被继承人陆某名下存款666866.66元给梁某、李某1（LEEPO），梁某、李某1（LEEPO）各占一半，即333433.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8.70元，由曾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某提交了广州市中医院的入院记录，没有原件，系梁某、李某1另案提交的证据，拟证明陆某在去世前仍处于“神志清”的状态。对此，梁某、李某1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曾某依据该证据要证明陆某去世前精神状态清，但从入院记录全部内容可以看出陆某多年都被疾病缠身，且生活不能自理；至于入院记录所谓的神志清，梁某、李某1有咨询过多家医院，一般来讲医院在做病历或出院记录时，只要病人不存在昏迷、疾病重病等情况，均会采用神志清相关字眼，因此认为病人是否神志清楚，应当结合其相关的生病时间、生活情况确认，不应仅仅以病历上的字眼确认；从病历可以看出，陆某是被中医和西医均诊断为卵巢癌晚期。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李某1（LEEPO）系美国国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的民事关系，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系基于法定继承后所衍生的纠纷，陆某死亡时经常居所地在原审法院管辖范围内，本案的当事人均选择在原审法院起诉，接受一审法院的管辖，参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于陆某的法定继承人的主体资格、各继承人继承财产份额等节事实均无异议亦无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均予以维持，理由不再赘述。对于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03民初67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后认定陆某去世前的一年左右是行动不便的，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陆某心脏安装了起搏器、并因卵巢癌等严重疾病多次入院治疗，最后以94岁高龄因病医治无效去世。按照常理，一个年逾九旬的老人，身患重病，生活需要护理，却在生命弥留之际，开通网上银行并不分昼夜地向陌生人进行汇款操作，明显与日常经验规则不符。虽曾某抗辩称系陆某授李某3操作，但其就该主张，并无提供直接的证据证实。至曾某称系陆某于2011年将其所有的一套房产赠与李某3的源由，已经生效的（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650号民事判决已经否认陆某与李某3之间通过买卖形式赠与房屋的事实，故曾某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另外，已经生效的（2016）粤0103民初67号民事判决认李某3、孙晓丽因履行房屋买卖向陆某转款的事实亦不存在。且从交易时间上分析，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2011年7月，本案的转账行为却发生在完成交易且房屋变更登记后的2014年4月，明显有违常理。故曾某称因房屋买卖需要在陆某与李某3之间进行转账操作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曾某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3753的账号先行向李某4的网上银行帐户转入50万元人民币，之后从陆某的帐户汇入50万元，接着曾某向李某4相同的帐户转入50万元，陆某的相同账户再向其汇入40万元，其后曾某再向李某4的帐户转入37万元…如此在上述账户之间交互转款曾某转出款项的对象为李某4，而主张与陆某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买受人是李某3曾某与陆某、李某4三者银行帐户之间总的转款金额相差37万元，曾某在一审开庭时明确表述称自己与李某4之间另有借款关系，陆某生前与曾某不认识亦无任何联系，亦不存在经济往来，货币为种类物，由此不能唯一确定地认曾某只是提供账户进行转账的意见成立。由此，一审认曾某没有取得案涉1000300元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曾某上诉称其只是协李某4、李某3转账，其本人并未实际得益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曾某与李某4之间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当中调处，曾某可以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8.70元，由上诉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嘉怡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