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顺娥，女，195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伟，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英，女，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玲,浙江如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艳,浙江如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俊民，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简艳芬，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672577398P。负责人：朱良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栋晓，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因与被上诉人盛俊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桐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顺娥等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确定民事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盛俊民的违规变道行为，盛俊民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蒋锦祥的责任认定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事故发生时蒋锦祥在非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并无任何违规、违法行为，交警部门认定蒋锦祥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蒋锦祥事故时车速无法计算，但又以其车速偏快为由认定其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明显矛盾；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蒋锦祥“对道路内车辆情况观察不够仔细”，与常理不符。事故发生前，双方均在各自的车道内正常行驶，盛俊民是在无特殊情况的前提下紧急变道，没有打转向灯，而蒋锦祥并无能力提前预知盛俊民的突然变道行为，更无法及时采取有效避让措施，不应据此认定蒋锦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最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不当，蒋锦祥是在非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并未违反该法条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方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与案件事实及侵权过错不符。如前所述，盛俊民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查阅近年来浙江法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裁判文书，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责任方应支付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仅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严重损害了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的合法权益。人寿财险桐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载明事故的成因、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申请，视为其默认交通事故认定书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盛俊民已支付给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170000元，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俊民辩称，同意人寿财险桐乡公司意见。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俊民赔偿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医药费1169.55元、家属误工费3515.19元、死亡赔偿金7224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赔偿金30549.50元、交通费5000元、财产损失6200元，合计818896.24元；2.判令人寿财险桐乡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述费用，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2月13日17时19分，蒋锦祥（1951年7月15日出生）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湖盐线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湖盐线45K+520M（桐乡市乌镇镇金迪化工厂门口）地方，适遇前方）地方民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往右变道驶入非机动车道时，蒋锦祥驾车避让驶出路外与行道树发生碰撞，造成蒋锦祥受伤经桐乡市中医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30分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盛俊民、蒋锦祥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周顺娥系蒋锦祥配偶，蒋国伟、蒋国英系蒋锦祥子女。事故发生后，盛俊民与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一份，约定盛俊民自愿补偿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170000元（已履行完毕）。另查明，浙Ｆ×××**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于人寿财险桐乡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蒋锦祥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西门小区******。一审法院核定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的损失为：医疗费1169.55元、家属误工费3024元、死亡赔偿金7224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丧葬费30549.5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财产损失3500元，合计781705.05元，其中医疗项下1169.55元，伤残项下777035.50元，财产项下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事故责任划分及民事赔偿比例问题，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主张本案交通事故起因是盛俊民突然变道驶入非机动车道内，其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分析事故形成原因是：盛俊民驾车途经事发地点时，未注意行车安全且借道通行时影响到本道路内车辆行车的安全，造成事故，是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蒋锦祥驾驶电动自行车途经事发地点时车速偏快，对道路内车辆情况观察不够仔细，发现情况采取避让措施时车辆驶出道路，造成事故，是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其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具有推定真实的法律效力，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主张盛俊民应负事故全责，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盛俊民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民事赔偿比例为60%。人寿财险桐乡公司抗辩要求死亡赔偿金以农村标准计算，但蒋锦祥系城镇户籍，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的损失，由人寿财险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3169.55元（已包含精神抚慰金），超出交强险的损失668535.50元，由人寿财险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计401121.30元。故人寿财险桐乡公司合计赔偿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514290.85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险桐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514290.85元；二、驳回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4元，减半收取2247元，由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负担1347元，由盛俊民负担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是否合法有据；二是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是否得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文书证，应当适用公文书证的规则。具体而言，当事人可以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其应当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负有本证的证明责任。即挑战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其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能够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的状态，如果只是使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处于真假难辨、真伪不明的状态，其并没有完成证明义务，人民法院仍然应当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这一点与反驳私文书证只需使私文书证证明的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存在很大的区别。就本案而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涉案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以及相关证据的分析判断，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以及当事人责任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周顺娥等人在收到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到诉讼阶段，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庭审质证，周顺娥等人虽提出异议，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并申请法院调取了交通事故现场监控录像及相关笔录，但前述监控录像及笔录本身均为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依据，周顺娥等人的举证未能达到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的状态，故周顺娥等人并没有完成其本证的证明义务，人民法院仍然应当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综上，周顺娥等人上诉所提不能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周顺娥等人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元，由上诉人周顺娥、蒋国伟、蒋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