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浩宸，女，198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生，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燕锋，男，199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生，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军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泰和家园**。法定代表人：韩军宝，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阜城县阜城镇九通路**>法定代表人：刘志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丙涛，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有祥，男，195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原审被告：孙红秀，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祥，男，195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系孙红秀之夫。上诉人柴浩宸、赵燕锋、兰州军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通公司）、原审被告李有祥、孙红秀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8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浩宸、赵燕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生，上诉人军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军宝，被上诉人九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丙涛，原审被告李有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浩宸、赵燕锋、军强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驳回九通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3、由九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合同依据，明显错误。1.一审查明九通重工公司与李晓明、柴浩危、赵燕锋签订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但在本院认为中却称《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两份合同名称不一致。2.一审判决依据《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第十一条及第十四条，认为“九通公司主张返还塔机并支付使用费的诉求应予支持”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其一，上诉人与九通公司从未签订过《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其二，一审判决适用的合同条款不存在；其三，一审判决引用的合同条款与案涉合同条款不一致。3.一审认定“合同特别约定：若买受人未支付到期贷款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且买受人自发货之日起按照3000元每日向出卖人支付产品使用费，出卖人有权从买受人已支付货款中直接扣除”没有合同依据。4.一审认为“买受人李晓明死亡后，作为保证人的柴浩宸、赵燕锋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到期货款义务”不能成立。买卖双方系买卖合同主体，买受人李晓明死亡后，合同买方主体丧失行为能力，客观上合同已无法履行，买卖合同应依法终止。一审认为上诉人应承担支付到期货款义务，混淆了买卖合同作为主合同，而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主从合同主体之间的区别，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上诉人是适格的担保人，也是为李晓明履行合同的行为后果提供担保，而非上诉人亲自履行合同。5.一审认为“李有祥、孙红秀作为李晓明的继承人，依法应在李晓明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6.一审查明中没有任何使用费1621000元的认定，却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李晓明应在2016年7月31日向九通公司支付三台塔式起重机使用费1621000元，该认定没有任何依据。7.双方合同约定标的物系塔式起重机六台、标准节90节，价款353万元，一审认定九通公司发货三台塔式起重机，对涉及合同重大事项变更的原因及责任未查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按1000元/日支付使用费没有合同依据。合同对支付使用费的唯一条款系第十四条第4项约定，而该条适用的条件是“若乙方未支付到期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贷款的五分之一”，因此，支付使用费必须满足李晓明违约且未支付全部贷款的五分之一。本案中，李晓明意外死亡前一直按期支付贷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系作为合同主体买方的李晓明死亡，而非李晓明违约，也不存在李晓明未支付到期贷款金额达到全部贷款五分之一的事实，故该特别约定适用的前提不能成立，一审判令支付九通公司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各方同意，而非李晓明违约。在本案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系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一审依据所谓违约条款判令上诉人支付塔机使用费不能成立。李晓明没有违约，也不存在赔偿损失的情况。九通公司主观上存在扩大损失的过错，应自行承担扩大之损失。李晓明去世后，其家人李有祥第一时间通知了九通公司，并于2015年10月22日前往九通公司，协商终止合同并返还塔机事宜，此后又多次与九通公司联系，但九通公司一拖再拖。李晓明去世后产生的损失系九通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四、上诉人不具有担保资格，且九通公司也不认可，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11月8日李晓明签订合同时，上诉人系九通公司员工，李晓明找公司经理赵龙飞担保，因赵龙飞已婚，需夫妻二人共同签字，但赵龙飞妻子在宝鸡，无法签字，李晓明要求两上诉人担保，在李晓明再三承诺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情况下，上诉人无奈签了字。九通公司收到合同后，明确提出上诉人提供担保无效，要求李晓明重新提供担保，但李晓明一直拖延。上诉人签字担保违反自身意愿，九通公司并未接受和认可，因此上诉人担保不成立，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六、一审漏列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庭审已经查明，塔式起重机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有祥的侄子李小刚，一审并未追加其为被告，漏列当事人，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九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有祥、孙红秀述称：李晓明2012年到九通公司兰州办事处任西北五省区经理，2013年九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在九通公司要求下，我们亲戚8人以签订假合同的方式为其贷款1200万元。李晓明于2015年9月11日死亡，我于2015年10月19日安排李娟到九通公司兰州办事处，要求他们收回塔机。2015年10月20日，我本人又到九通公司兰州办事处，要求归还塔机，办事处人员答复尽快与总部联系。2015年10月22日我与女婿及李晓明的女朋友李娟到了九通公司，见到了刘总，要求九通公司收回塔机，配合催收工地欠款，刘总答应尽快处理。后来九通公司一直未来人处理，刘总也不接我电话。2015年12月15日，我给刘总写了一封挂号信，讲明如果到12月30日之前不来人解决，我就不管了。2016年5月份，我侄子李小刚想接手这几台塔机，我就给军强公司韩军宝说了，我就带李小刚等人到九通公司兰州办事处，与郑文江经理洽谈，最后达成协议。后来郑文江打电话到九通公司，九通公司开始说李晓明还欠280多万元，不到10分钟公司财务又打电话说欠款还有450多万元，协议没有签成。2017年我收到了九通公司的诉状。九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燕锋、柴浩宸、李有祥、孙红秀、军强公司共同返还原告塔式起重机二台（出厂编号为20150007、20140077）至原告住所地，被告赵燕锋、柴浩宸、李有祥、孙红秀共同返还原告塔式起重机一台（出厂编号为：20150006）至原告住所地。2．判令被告赵燕锋、柴浩宸、李有祥、孙红秀自收到三台塔机之日起至返还起重机之日止按每台每日1,000元标准支付产品使用费，被告军强公司对其中的两台（出厂编号为20150007、20140077）塔机使用费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有祥、孙红秀系夫妻关系，李晓明（已故）系李有祥儿子，系被告孙红秀继子。2014年11月8日原告九通公司（原河北九通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晓明、柴浩宸、赵燕锋签订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李晓明购买原告生产的TC5710-6塔式起重机6台、标准节90节，总价款353万元，李晓明交首付12万元，余款353万元货到后45个月付清，被告柴浩宸、赵燕锋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合同特别约定：若买受人未支付到期贷款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且买受人自发货之日起按照3,000元/日向出卖人支付产品使用费，出卖人有权从买受人已支付货款中直接扣除。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1月15日、2015年3月6日、2015年4月4日分三次向李晓明交付塔式起重机3台（编号为20140077、20150006、20150007），2015年9月11日李晓明死亡，李晓明收到产品后至死亡期间偿还货款146,853元。出厂编号为2015007、20140077的起重机现登记在被告军强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九通公司与李晓明经协商签订的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柴浩宸、赵燕锋作为保证人，合同对保证人的担保范围和期限进行了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作为买受人李晓明死亡后，作为保证人的被告柴浩宸、赵燕锋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到期货款义务，被告柴浩宸、赵燕锋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塔式起重机并支付使用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与担保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4条（3）约定“因乙方购买甲方的产品为零首付或低首付，甲方的资金和产品风险极大。乙方不按时付款结息，属乙方的违约行为，甲方随时可将该产品追回，因此而产生的拆解费、运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和担保人承担责任等”。第十四条特别约定第4项“若乙方未支付到期贷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合同，并且乙方自发货之日起按照3,000元/日向甲方支付产品使用费，且甲方有权从乙方已支付货款中直接扣除等”。原告在合同约定保留所有权的前提下诉讼请求主张返还塔机、支付使用费具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原告主张返还塔机并支付使用费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李晓明死亡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作为买受人李晓明死亡，并不必然影响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且也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条件，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对扩大的损失是否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合同买受人是李晓明，且塔机当时已在建筑工地出租并不被原告控制，柴浩宸、李有祥、孙红秀主张是原告一拖再拖造成损失扩大应免责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自发货之日起按每台每日1,000元标准支付产品使用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李晓明收到塔式起重机之日至2016年7月31日，李晓明应向原告支付3台塔式起重机的使用费共计1,621,000元，扣除李晓明已交付的146,853元，尚欠原告产品使用费1,474,147元，2016年8月1日起至起重机返还之日期间的产品使用费，按此标准计算，被告柴浩宸、赵燕锋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柴浩宸主张李晓明死亡前没有违约，原告要求保证人柴浩宸承担给付产品使用费，即没有法律依据又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李有祥、孙红秀系李晓明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李有祥、孙红秀作为李晓明的继承人，依法也应在李晓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连带保证责任，即应承担诉争债务的相应连带清偿责任，且二被告同意返还原告塔机，对于原告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军强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塔机，没有合法依据，故被告军强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被告李有祥、孙红秀、兰州军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塔式起重机3台（出厂编号为：20140077、20150006、20150007），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2.被告柴浩宸、赵燕锋对李晓明收到塔式起重机之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应付产品使用费1,474,147元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8月1日起至塔式起重机返还之日期间产品使用费，按每日每台1,000元标准由被告柴浩宸、赵燕锋继续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兰州军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对出厂编号为：20140077、20150007塔式起重机产品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8,068元、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柴浩宸、赵燕锋、李有祥、孙红秀、兰州军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柴浩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主要证实：其在九通公司任职期间，本公司业务员没有权利为客户提供担保。柴浩宸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李晓明购买（担保）塔机明细表》，李有祥认可该份表格是九通公司兰州办事处提供的，该份表格载明李晓明购买三台、李晓刚购买两台、李娟购买两台，其中，李晓明购买的三台塔机中，只有1台合同编号与案涉合同编号一致，其他两台合同编号并非案涉合同的编号。九通公司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柴浩宸提供的购买塔机明细表认为来源不明。九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4年11月8日与李晓明签订的《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原件。本院查明：李晓明原为九通公司兰州办事处经理，后离职。柴浩宸、赵燕锋原来均是九通公司职员，后离职。李晓明从九通公司离职后，于2014年11月8日与九通公司签订一份《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JT201411001，约定李晓明从九通公司购买TC5710-6塔式起重机6台，单价45.3334万元，购买标准节90节，单价0.9万元，以上总价款353万元。该合同为九通公司提供的制式合同，在合同形式按揭合同、其他合同、其他三个选项中选择了按揭合同。合同第一条附3分期付款备注：乙方（李晓明）按规定向甲方（九通公司）支付首付款；乙方在办妥按揭或分期付款合同后，甲方、乙方、担保人共同到有关机构办理抵押登记以及强制执行公证保险等手续；乙方授权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甲方银行账户；甲方受妥上述款项并收到银行放贷通知书后发货；如因乙方未按要求还款，由甲方或第三方代乙方偿清贷款本息，则甲方或第三方即取得本合同项下的代位追偿权（含担保权），甲方或第三方可向乙方及担保人进行任何方式追偿。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时间及期限选择了分期付款，约定首付12万元，余款353万元分期货到45个月内付清。第九条担保方式约定：对全部债务及卖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贷款到期之日起2年。第十条所有权保留约定：在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前，产品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对乙方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付款的，甲方依据双方约定，直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塔机，本合同债务为乙方和担保人的共同到期债务，合同各签订方自愿申请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公证文书以公证本合同，债务人如有违约，债权人可直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若乙方和担保人购买甲方的产品以银行按揭贷款及分期付款形式，甲方的产品和资金风险性极大，为此乙方和担保人为本合同的共同债务人。九通公司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第一次审理本案时提供的合同文本第十四条特别约定第4项约定：若乙方未支付到期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贷款的五分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合同，并且乙方自发货之日起按人民币12000元/日（产品每台套单价≧400万元）或5000元/日（产品每台套单价100-400万元）或人民币3000元/日（产品每台套＜100万元）向甲方支付产品使用费，且甲方有权从乙方已支付货款中直接扣除，如造成其他损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本院开庭审理时，九通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中，该条约定中的“到期贷款”显示为“到期货款”。柴浩宸与赵燕锋作为担保人在合同首部和尾部签字。合同签订后，李晓明并未办理按揭贷款，而是采用了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按照九通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李晓明于2014年11月15日收到九通公司合同编号为JT201411001、出厂编号为20140077、型号为TC5710塔机一台，于2015年3月6日收到九通公司合同编号为九合字（2015）第0003号、出厂编号为20150006、型号为TC5010C塔机一台，于2015年4月4日收到九通公司合同编号为九合字（2015）第0003号、出厂编号为20150007、型号为TC5010C塔机一台。李晓明收到塔机后，将三台塔机登记在自己开办的兰州丰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每月按期向九通公司支付分期货款。九通公司主张李晓明共支付分期货款146853元。李晓明于2015年9月11日意外死亡。李晓明生前无配偶，李有祥系李晓明父亲，孙红秀系李晓明继母。李晓明死亡后，李有祥于2015年10月19日到九通公司兰州办事处，协商九通公司收回李晓明购买的塔机问题。2015年10月22日，李有祥又到九通公司进一步协商，要求九通公司收回塔机，但九通公司并未派人前去解决收回塔机问题。2016年5月份，李有祥的侄子李晓刚将九通公司出售给李晓明的三台塔机接手经营至2017年7月份，并将其中出厂编号为20140077、20150007的两台塔机登记在军强公司名下。之后，李晓刚将三台塔机存放于位于兰州市的某出租库房。二审庭审中，李有祥提供了李晓刚的联系方式，并明确表示不继承李晓明的遗产。李晓明死亡后，塔机承租人继续向九通公司支付部分分期款。九通公司主张分期款支付到2015年11月份，李有祥则主张李晓明死亡后自己支付分期款到2015年12月份，另有两台塔机由承租人分别向九通公司支付分期款至2016年5月份和6月份。九通公司在李晓明死亡后没有通知担保人柴浩宸、赵燕锋。2017年4月12日，九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李晓明前的买卖合同，判令柴浩宸、赵燕锋返还塔机，并按照每日每台10**元支付自发货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产品使用费，后原审法院追加李有祥、孙红秀作为本案被告、军强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8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冀1128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九通公司与李晓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李有祥、孙红秀、军强公司返还出厂编号为20140077、20150006、20150007的三台塔机，柴浩宸、赵燕锋对李晓明应付使用费1474147元（2016年8月1日起至塔机返还之日按每日1000元计算）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后，柴浩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冀11民终2321号民事裁定，维持（2017）冀1128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关于解除九通公司与李晓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的判项，撤销其他判项，并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院认为，九通公司与李晓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虽然是银行按揭贷款支付，但双方按照45个月分期付款的方式实际履行，故本案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约定李晓明购买6台塔机、90节标准节，但九通公司仅为李晓明发出三台塔机，故案涉合同为部分履行的合同。虽然柴浩宸、赵燕锋主张其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符合自然人提供保证担保的法定条件，二人为李晓明履行合同提供保证担保应认定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既约定按揭贷款，同时又约定分期付款，约定内容存在矛盾，但实际履行是按照分期付款方式，就合同本身而言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案涉塔机买卖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于李晓明意外死亡后合同履行问题。李晓明意外死亡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是《民法总则》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李晓明死亡后，其作为案涉塔机买卖合同的主体已经不复存在，其与九通公司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应当自2015年9月11日李晓明死亡之日起终止履行。虽然本院（2017）冀11民终2321号民事裁定确认九通公司与李晓明等签订的塔机买卖合同解除，但解除合同的原因亦在于李晓明死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法律后果与终止履行合同并无实质区别。案涉塔机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在李晓明付清全部货款前，产品所有权归九通公司所有。李晓明并未付清全部塔机货款，故案涉塔机买卖合同终止履行后，九通公司作为塔机所有权人应当收回塔机，李晓明作为买受人不再承担支付分期货款的合同义务。李晓明意外死亡后，李有祥作为继承人及时通知了九通公司，并亲自到九通公司协商收回塔机事宜，已经尽到相应的责任，九通公司未及时收回塔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李有祥、孙红秀明确表示不继承李晓明财产，也未实际控制塔机，军强公司只是其中两台塔机的挂靠单位，亦未实际控制塔机，一审判决判令李有祥、孙红秀、军强公司返还案涉三台塔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尽管李有祥、孙红秀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其与军强公司均对返还塔机不持异议，且愿意配合九通公司收回塔机。二审中，李有祥说明三台塔机由李晓刚存放于兰州市某仓库，并提供了李晓刚的身份情况和联系方式，九通公司应当向实际控制人李晓刚主张返还塔机。关于案涉塔机买卖合同的保证人柴浩宸、赵燕锋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塔机产品使用费连带责任、军强公司是否应对出厂编号为：20140077、20150007塔机产品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首先，保证担保行为具有从属性，保证责任应当依附于主债务而存在。案涉塔机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4项约定的李晓明未支付货款（贷款）金额达到全部货款（贷款）五分之一，九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自发货之日起按日支付产品使用费是在李晓明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按期支付分期货款情况下适用的条款，李晓明生前并不拖欠九通公司分期货款，故不存在违约情形。李晓明死亡后，案涉合同终止履行，未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再履行，李晓明作为案涉塔机买卖合同的主债务人没有支付塔机产品使用费的责任和义务，一审判决判令保证人柴浩宸、赵燕锋及两台塔机挂靠单位军强公司承担支付塔机产品使用费的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九通公司提供的塔机买卖合同原件第十四条第4项约定李晓明未能支付“到期货款”，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但其初次提起诉讼时提供的合同文本中，该条显示为“到期贷款”，说明九通公司更换过该页，结合案涉合同选择的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的事实，本院认定九通公司与李晓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4项约定为李晓明在未能支付“到期贷款”时，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由此，担保人柴浩宸、赵燕锋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前提是李晓明未按期偿还按揭贷款，由于本合同货款的支付实际未采取按揭贷款方式，不存在李晓明未按期偿还按揭贷款的情况，九通公司要求担保人柴浩宸、赵燕锋支付塔机产品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再次，九通公司发给李晓明的三台塔机中，有两台塔机型号与案涉塔机买卖合同约定不符、合同编号不符，九通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李晓明死亡后，九通公司在短时间内已经知晓，但其并未通知担保人，而是在李晓明死亡一年多时间后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担保人承担支付自塔机发货之日起至返还之日的塔机产品使用费的责任，并非出于善意。综上所述，柴浩宸、赵燕锋、军强公司关于不应当承担支付塔机产品使用费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有祥、孙红秀虽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因其既不是案涉塔机实际控制人，也没有法定管理义务，军强公司亦未实际控制案涉塔机，故一审判决判令李有祥、孙红秀、军强公司承担塔机返还责任事实上不具有可履行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8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6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8元，均由被上诉人河北九通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成立审判员  李守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