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群，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玲，女，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枫，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粉红，女，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赟，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军，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玲、马粉红、韩立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有逃逸行为，属于保险拒赔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陈晓玲误工的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应该纠正。三、一审认定陈晓玲需要78天护理没有依据。 陈晓玲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粉红答辩称，事故发生后马粉红没有故意逃避责任，20分钟后回到现场拨打110、120抢救伤者，并垫付医疗费。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投保人在投保时并未收到，对免责事项也不知情，投保单签字也并非投保人所签，也未收到免责声明告知书，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事项，投保不知情，上诉人也没有做到提示和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立军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陈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粉红向陈晓玲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8301元；韩立军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马粉红、韩立军、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12时32分许，被告马粉红驾驶被告韩立军名下的冀Ａ×××××号小轿车，沿本市裕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建设大街口右转弯时，与同向行驶驾驶电动自行车的案外人刘晓宾发生碰撞，刘晓宾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倒地的同时将在人行横道上步行通过的原告陈晓玲撞伤，致使原告陈晓玲受伤。被告马粉红肇事后未及时停车，在事发20分钟后返回现场抢救伤员，将原告陈晓玲送到石家庄市第一医院救治，所产生的医疗费均由被告马粉红垫付，后原告陈晓玲又转入河北省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上颌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牙槽突骨折、外伤性牙齿缺失、唇和口腔开放性伤口。被告马粉红、韩立军为原告陈晓玲垫付医疗费8000元。该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勘验，作出了第13010412018000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粉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马粉红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20万元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附带不计免赔。对以上事实，原、被告均认可。原告陈晓玲主张：1.医疗费34629元；2.营养费3000元；3.误工费29172元；4.交通费2000元；5.护理费156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营养费不认可，认可30天误工期限，不认可误工标准，不认可交通费，认可30天护理期限，应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交了住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收费收据可证实原告在河北省中医院产生医疗费12684.87元（包括被告垫付的8000元），在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21944.09元，共计34628.96元应予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需要营养由原告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可证实，但未说明营养期限，根据原告的伤情参照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日评定标准，原告的营养期应为60天，营养费3000元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住院78天，出院后是否需要休息没有医嘱可证实，根据原告的伤情参照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日评定标准，原告的误工期限应为90天为宜。原告未提交劳动合同、银行工资流水或完税证明相互印证原告月收入7293元，故不予确认。根据原告的从业证资格，原告主张每月收入7293元未超过河北省金融业年平均工资，故应予支持，误工费应为21879元。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只提交了430元的出租车发票，要求赔偿2000元没有依据，但被告认可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可。根据原告住院出院记录可证实原告住院共计78天，根据医嘱需要一人护理应予确认。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每天200元计算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观点，故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原告要求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应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为：39947元/年÷365天×78天=8536.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双方认可，应予确认。原告的伤情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严重程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告上述损失共计72444.5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粉红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注意安全，致使此次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有事故认定书可证实，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该事故造成原告陈晓玲受伤，造成各项损失共计72444.58元，应由被告马粉红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粉红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直接赔偿。剩余部分是否应由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承担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根据事故认定书可证实，被告马粉红肇事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20分钟后回到现场报110、120抢救伤员并垫付医疗费。由此看出，被告马粉红并没有故意逃避责任；2、根据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的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所提交的“商业保险合同”，两份证据均没有记载投保人知道或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4、根据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颁布的《关于加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规定，投保人应当在投保单中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字。而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此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未生效。原告陈晓玲的实际损失为72444.58元，应由被告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赔偿。被告韩立军虽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在该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原告陈晓玲要求被告韩立军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晓玲各项损失共计72444.58元。原告陈晓玲返还被告马粉红、韩立军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129元，由被告马粉红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1月28日12时32分许，马粉红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沿裕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建设大街口右转弯时，与刘晓宾驾驶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至此发生碰撞后，刘晓宾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倒地同时将在人行横道处步行通过的陈晓玲撞倒，致两车受损，刘晓宾、陈晓玲受伤，马粉红驾车逃逸交通事故，马粉红于12时52分返回现场。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作出第130104120180000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粉红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行直行车辆，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肇事车辆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七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刘晓宾、陈晓玲无责任。马粉红称事故发生时知道碰了个电车，当时心里特别慌张，驶离后从槐中路掉头返回事故现场，在收到事故认定书后没有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等证据用以证实其已就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免赔事项履行提示义务，韩立军对此否认称投保是通过代理公司办理的，没有见过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提示上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且投保单上本应横写的落款签名明显是保险公司在将相关系列投保材料装订成册后另竖写添加的，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就其主张未再提供其他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马粉红在明知已与电动车发生碰撞的情况下仍驶离，未立即停车保护事故现场，构成肇事后逃逸，其虽在二十分钟后返回事故现场参与救治伤者，仅是对其自身违法行为的一种救赎。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作出第130104120180000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认定马粉红肇事逃逸的情节，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应予纠正。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称马粉红有肇事逃逸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主张免赔所依据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尽到提示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根据交强险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陈晓玲系保险销售从业人员，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收入减少情况，因其主张的月均收入未超过河北省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中关于金融业的行业标准，一审法院按其主张的月均收入计算90天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陈晓玲受伤住院期间需人护理，有相应的病历及医嘱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治疗78天的实际情况并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相应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毅鹏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米华伦 书记员姚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