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17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九车书（北京）经济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西城区南草厂街冠英园****。法定代表人闫学会，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策，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孙跃恒，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九车书（北京）经济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车书公司）因诉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市场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行初4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车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辉，被上诉人西城区市场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王策、孙跃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24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作出京工商西处字【2019】第1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主要内容为：九车书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取得公司设立登记，“陈靖”登记为监事。2019年1月16日陈靖向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举报其身份信息被冒用注册成为九车书公司监事。经西城区市场监管局调查核实，依据现有证据，九车书公司冒用陈靖身份信息取得公司设立登记。九车书公司的行为属于冒用他人身份信息，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已于2019年4月8日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京西市监企监撤许字(2019)111号），撤销了于2011年12月8日做出的九车书公司监事——陈靖的登记。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4月29日向九车书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九车书公司，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决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内容以及九车书公司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九车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九车书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如下：罚款20万元。九车书公司自收到被诉决定之日起15日内，将罚没款交至就近银行。逾期不缴纳罚款，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三）项的规定，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九车书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一、本案行政处罚事实不清楚，不应当给予行政处罚。2011年12月，九车书公司为取得公司设立登记，委托代办公司全权负责九车书公司设立登记资料的制作和提交，代办公司向平谷区工商部门提交资料，经审核通过，九车书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取得公司设立登记。依照法律规定，平谷区工商所在受理资料后负有审查审核义务，经审核通过，九车书公司才取得公司设立登记的合法手续。因此，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二、本案处罚程序违法。1、2019年4月4日，九车书公司收到撤销行政许可听证告知书(京西市监企撤许听告字(2019)111号)，4月8日即收到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京西市监企监撤许字(2019)111号)，依照法律规定，九车书公司享有3个工作日内申请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但4月4日到4月8日并不够3个工作日。所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2、2019年4月1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京工商西企监听告字[2019]第2号）向九车书公司送达，但依据国家机构改革政策，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已于2019年3月26日取消，该机构并不存在，故该机构向九车书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的行为无效。3、依据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被诉决定中“我局于2019年4月29日向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而西城区市场监管局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作出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依照法律规定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应当在法律文书作出后7日内送达，西城区市场监管局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违反了上述规定。4、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被诉决定，文号部分为：京工商西处字[2019]第118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在2019年6月24日已不存在，故被诉决定存在错误。5、九车书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西城区市场监管局的首次询问通知书，该通知书中称“你单位因涉嫌违法违规行为己被本单位立案查处”，而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为2019年6月24日，从1月31日至6月24日共计97个工作日，依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办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该案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而且九车书公司未收到关于本案延期办理的通知，故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决定的行为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九车书公司认为该公司设立登记为合法有效取得，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处罚程序错误，侵害了九车书公司的合法权益，九车书公司请求：1、判决撤销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被诉决定。2、判令西城区市场监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西城区市场监管局辩称，2019年1月16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接到案外人陈靖举报称：其被他人冒用身份信息担任九车书公司监事一职。但2011年12月8日九车书公司公司设立登记时，其本人正在监狱服刑至2017年2月才刑满释放；2018年9月在申请北京市保障性住房时，被告知因其担任九车书公司公司监事一职未通过审核，才知晓该事，遂提出举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接举报后，经初查于2019年1月21日决定立案,经调查于2019年6月24日对九车书公司作出被诉决定。期间，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对九车书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于1月24日及4月3日依法询问了九车书公司相关人员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为保证九车书公司权利，2019年4月18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制作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并于4月29日进行了送达；因案情复杂，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4月19日、5月17日经依法审批延长结案期限。西城区市场监管局经调查查明：九车书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经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核准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王辉，监事为“陈靖”。其公司注册材料中《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显示：陈靖、职务监事、住所海淀区xxx；身份证号110xxx2213、任职期限3年、产生方式委派，并有陈靖亲笔签名，《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成员名录》亦有前述相关信息。经比对，前述陈靖与举报人相关身份信息一致。经西城区市场监管局询问，九车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于调查中承认其与陈靖不相识也未曾见过面，亦不了解监事的职责，当时（成立公司）是找中介办的，中介帮忙找的监事，监事亲笔签字中的“陈靖”不清楚是谁签的。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依法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取《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显示：举报人陈靖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9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6个月，后因减刑于2017年2月被提前释放。另，在2019年3月至4月期间，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处于机构改革时期，在该段时期，案件系统中执法文书正在等待由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统一修改，为了确保各项工作的顺利进行，允许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进行代章。西城区市场监管局认为，九车书公司成立时，其公司监事陈靖正在监狱服刑期间，人身自由及探视人员均受到一定限制，现有证据表明公司申请登记材料中“陈靖”的签名应并非系其本人书写或授权；且其被监管期间，参与公司经营的可能性极小，亦未有材料证明陈靖参与过九车书公司的实际经营。故西城区市场监管局认定九车书公司在进行注册登记过程中存在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从而取得公司登记行为的相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依据九车书公司的前述违法事实、情节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20万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在处理对九车书公司相关违法行为的处罚案件过程中，已认真履行法定职责，案件相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九车书公司诉称应由原平谷工商分局对其申请材料负审核义务，及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办理本案存在相关程序瑕疵的理由均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依法驳回九车书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2行初489号行政判决认为，依照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具有对本市西城区辖区内工商登记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处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履行了受理举报、立案调查、告知九车书公司具有申请回避、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亦在处罚前向九车书公司告知了处罚事实和依据，进行了内部审批、讨论、送达等法定程序。九车书公司认可其不能肯定关于提交有关陈靖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其不认识陈靖及陈靖未履行职责的事实。对于罚款数额是在法定数额内，并无不妥之处。九车书公司所述关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在内部手续中引用法条错误及笔录时间错误并不足以让本院认定西城区市场监管局的处罚违法，西城区市场监管局所作的处罚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数额恰当。九车书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九车书公司的诉讼请求。九车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九车书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该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提交的所有材料均由代办公司提供，该公司对冒用“陈靖”身份信息，将“陈靖”登记为公司监事的情况并不知情，不存在故意欺诈和隐瞒事实的问题，没有违法的故意，涉案行为社会危害性很小，所受行政处罚过重；工商登记机关对公司登记材料负有审查核实的义务；西城区市场监管局没有给予该公司充分的申辩权利，剥夺了该公司申请听证的权利。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九车书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车票复印件及微信截图，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对九车书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的调查时间“2019年4月3日”与实际不符，九车书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3日在外地。在一审诉讼期间，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投诉举报处理单，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接受举报，依法定程序，履行法定职责，决定立案；2、举报人陈靖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举报信、微信聊天记录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接受举报材料及去法院调取司法判决；3、现场笔录、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被举报人相关照片及询问（调查）笔录，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进行调查询问；4、被举报人的陈述、被举报人的工商登记档案、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公布的被举报人工商信息，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进行调查；5、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6、审批表（行政处罚建议及听证告知）、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建议并告知当事人享有的陈述、申辩、听证等权利；7、审批表（延期结案）、集体讨论决定记录，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依法定程序进行审批，延期结案；8、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及集体讨论会议记录，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作出处罚决定；9、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公示信息告知单及送达回证，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依法作出处罚决定并进行了送达；10、释放证明书及一审、二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依法向北京市监狱管理局调取本案举报人相关案件材料，履行了法定职责。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西城区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可以证明相关事实，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九车书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否定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对九车书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制作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明力。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1年12月8日，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根据中北龙生（北京）国际文化有限公司提交的登记注册材料，对该公司核准登记，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王辉，监事为陈靖。2013年2月21日，中北龙生（北京）国际文化有限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北龙生（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5月25日，中北龙生（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名称为九车书公司。2018年9月18日，九车书公司经核准，将注册地址由“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18层1808-191”变更为“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北大街59号六层6012号”。2019年1月16日，陈靖向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举报称，其身份被冒用注册为九车书公司监事，其对此毫不知情。西城区市场监管局接陈靖举报后，于2019年1月21日决定予以立案调查。2019年1月21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对九车书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2019年1月24日、4月3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对九车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中，王辉称中北龙生（北京）国际文化有限公司在2011年12月8日设立登记时，是代办公司为其办理的登记材料和手续，其不认识陈靖。经调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还认定陈靖曾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9月20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6个月。经减刑，陈靖于2017年2月7日被释放。2019年4月18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制作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九车书公司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9年4月29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向九车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王辉在西城区市场监管局送达该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送达回证“是否要求举行听证”栏，签署了“否”的意见。因“案情复杂”等原因，西城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4月19日、5月17日经机关负责人批准，两次延长结案期限共4个月。2019年6月24日，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对对九车书公司作出被诉决定。另查，在2019年3月至4月期间，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处于机构改革时期，在该段时期，案件系统中执法文书正在等待由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统一修改，为了确保各项工作的顺利进行，允许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进行代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九车书公司设立登记时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登记材料中，关于公司监事“陈靖”的材料，系冒用“陈靖”的身份信息形成的虚假材料。西城区市场监管局接到被冒用身份信息登记为九车书公司监事的陈靖本人的举报后，及时立案调查，在经机关负责人批准延长的办案期限内，查明了九车书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事实，并固定了相关证据。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在对九车书公司作出被诉决定前，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告知了该公司听证的权利。在九车书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听证权利的情况下，西城区市场监管局对该公司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罚程序合法，符合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九车书公司关于撤销被诉决定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九车书（北京）经济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