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18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洪峰，男，196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新元，局长。委托代理人侯建华，男，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文体路**法定代表人王力军，区长。委托代理人何海妍，女，北京市丰台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孟宪龙，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白砚文，男，1954年6月27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赵洪峰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以下简称丰台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台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行初325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2月27日，丰台公安分局作出京公丰行罚决字[2019]0009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赵洪峰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等地，通过手机微信的方式言语威胁家住丰台区的白砚文人身安全，后被民警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赵洪峰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赵洪峰不服该处罚决定，向丰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5月31日，丰台区政府作出丰政复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赵洪峰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2月26日，其因与煤气公司发生纠纷报警，后被带至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焦王庄派出所（以下简称焦王庄派出所）。因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大红门派出所（以下简称大红门派出所）将赵洪峰设置为一级临控人员，故大红门派出所将赵洪峰从焦王庄派出所带回进行调查询问。大红门派出所利用公安网络对赵洪峰进行查找没有法律依据。白砚文在微信群中先对赵洪峰进行了辱骂，赵洪峰只是对其辱骂作出回应，故丰台公安分局不应对赵洪峰作出行政处罚。赵洪峰患有高血压，在部分询问笔录签字时，因未能及时吃药，已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故赵洪峰对询问笔录内容不予认可。赵洪峰在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法律文书上签字时，大红门派出所工作人员不允许赵洪峰阅览文书内容，强迫赵洪峰签字，且被诉处罚决定并未当场送达给赵洪峰。另外，大红门派出所向赵洪峰送达的传唤证上未注明被传唤人到达时间及离开时间。最后，大红门派出所将赵洪峰手机扣留取证过程中，将赵洪峰手机损坏。综上，被诉处罚决定作出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丰台公安分局辩称，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间，赵洪峰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等地，通过手机微信的方式言语威胁家住丰台区的白砚文人身安全，后被民警查获。该机关根据本人陈述、被侵害人陈述、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根据案件调查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赵洪峰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该机关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请求法院驳回赵洪峰的诉讼请求。丰台区政府辩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法院驳回赵洪峰的诉讼请求。白砚文对被诉处罚决定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七条，公安机关及人民警察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人有权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给予相应的治安处罚。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赵洪峰通过微信威胁白砚文的人身安全。大红门派出所在接白砚文报警后及时受案，提取了手机微信群中相关人员的证人证言，调取了白砚文手机微信截图。因赵洪峰无法到案，大红门派出所利用公安网络对其进行查找。随后对赵洪峰进行了传唤、讯问。赵洪峰在接受讯问过程中亦认可其对白砚文实施了威胁人身安全的行为。丰台公安分局依据白砚文手机微信截图、证人证言、赵洪峰供述等证据，履行了审批、告知等程序后作出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丰台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综合考虑赵洪峰的违法情节，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量罚并无不当。丰台区政府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结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大红门派出所将赵洪峰设置为一级临控人员的问题。公安机关临控是指对违法犯罪嫌疑人在一定范围内采取的监视、控制。公安机关为了顺利查找违法犯罪嫌疑人，保障执法办案活动的顺利进行，对相关人员采取临控措施，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经白砚文报案并提供手机微信截图证据，证明赵洪峰确有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违法行为的嫌疑。大红门派出所电话联系赵洪峰，要求其来所接受调查询问，赵洪峰称其在外地，无法配合大红门派出所工作。因赵洪峰无法到案，大红门派出所对其采取临控措施，并无不妥。关于赵洪峰提出其在治安案件接受调查询问期间神智不清、强迫其签字、被诉处罚决定未当场送达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赵洪峰在庭审过程中认可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传唤证、被诉处罚决定等文书材料上“赵洪峰”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且未主张公安机关对其采用暴力、威胁或其他方式违法取证，强迫签名。因而对赵洪峰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公安机关送达给赵洪峰的传唤证与丰台公安分局作为证据出示的传唤证记载内容不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情况，反映出丰台公安分局在本案办理过程中使用传唤证不规范，但根据赵洪峰自述，其于2019年2月26日20时左右离开焦王庄派出所，当晚21时左右到达大红门派出所接受询问调查。而2019年2月27日18时40分，丰台公安分局即已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将拟对赵洪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予以告知。根据上述时间节点，公安机关传唤的时间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规定，且大红门派出所通过临控措施到焦王庄派出所传唤赵洪峰，其传唤行为具有特殊性。在此情况下，大红门派出所向赵洪峰送达传唤证，保障了赵洪峰的知情权。因此，就本案而言，公安机关对传唤证的使用虽有不规范情形，但尚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对赵洪峰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洪峰的诉讼请求。赵洪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赵洪峰的上诉理由如下：1．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办案机关扣押其手机且造成手机损坏，没有出示法律文书，程序违法；2．大红门派出所将其信息挂在网上进行查找，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丰台公安分局、丰台区政府、白砚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丰台公安分局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110接处警记录；2.受案登记表；3.受案回执；4.呈请传唤审批表；5.载明被传唤人到达时间及离开时间的京公丰（大）行传字[2019]000004号《传唤证》；6.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7.行政处罚告知笔录；8.被诉处罚决定；9.证据保全清单；10.东城区拘留所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11.工作记录5份；12.大红门派出所对赵洪峰的询问笔录5份；13.大红门派出所对白砚文的询问笔录2份；14.白砚文对赵洪峰的辨认笔录1份及辨认照片2组；15.大红门派出所对李默的询问笔录；16.大红门派出所对刘京生的询问笔录；17.刘京生对赵洪峰的辨认笔录1份及辨认照片2组；18.接受证据清单；19.白砚文提供的微信截图47页；20.赵洪峰手机中的微信截图56页；证据1至20证明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21.被诉复议决定，证明被诉处罚决定已经复议机关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丰台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被诉处罚决定；3.赵洪峰身份证复印件；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答复书；6.卷内文书目录；7.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材料。在举证期限内，赵洪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手机损坏的照片；2.未载明被传唤人到达时间及离开时间的京公丰（大）行传字[2019]000004号《传唤证》。在一审期间，白砚文未向法庭出示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丰台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和丰台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赵洪峰提交的手机损坏的照片，仅凭该照片，不能证明手机损坏系公安机关取证所致，亦不能证明被诉处罚决定违法，如赵洪峰认为其财产权受到侵害，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赵洪峰提交的未载明被传唤人到达时间及离开时间的京公丰（大）行传字[2019]000004号《传唤证》，可以证明公安机关向其送达该传唤证时未填写被传唤人到达时间及离开时间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12月9日，白砚文拨打110报警，称赵洪峰因蒲黄榆地区危房改造问题，在手机微信群中辱骂并威胁其人身安全。大红门派出所于当日受案。此后，该所询问了白砚文、李默、刘京生等相关人员，并调取了白砚文手机微信截图。白砚文陈述，赵洪峰在手机微信群中威胁其人身安全，向其下战书约架。李默陈述，其与赵洪峰、白砚文同在一个手机微信群中，因拆迁政策问题，赵洪峰、白砚文二人在手机微信群中发生口角，赵洪峰说要和白砚文约个地方比划比划。刘京生陈述，其与赵洪峰、白砚文同在一个手机微信群中，赵洪峰、白砚文二人在手机微信群中发生争吵，赵洪峰要和白砚文约架，说要弄死白砚文及其全家。白砚文手机微信截图显示，赵洪峰在微信聊天中有“弄死你”、“跟你死磕”、“干到底”、“有本事单挑”、“约个地方”等针对白砚文的威胁性文字表述。之后，大红门派出所电话联系赵洪峰，要求其来所接受调查询问，赵洪峰称其在外地，无法配合大红门派出所工作。因赵洪峰无法到案，大红门派出所将赵洪峰列为一级临控人员，利用公安网络对其进行查找。2019年2月26日，赵洪峰拨打110报警，称其与燃气公司发生纠纷，焦王庄派出所出警并将其带回所内。随后，大红门派出所民警到焦王庄派出所将赵洪峰带回，在此期间向赵洪峰送达了一份京公丰（大）行传字[2019]000004号《传唤证》，告知赵洪峰因涉嫌威胁人身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现传唤其到大红门派出所接受询问，但未载明被传唤人到达时间及被传唤人离开时间。丰台公安分局作为证据出示的京公丰（大）行传字[2019]000004号《传唤证》记载被传唤人到达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19时00分，被传唤人离开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19时00分，其余内容与送达给赵洪峰的传唤证内容一致。赵洪峰于庭审过程中陈述，其于当晚20时左右被带离焦王庄派出所，并于当晚21时左右到达大红门派出所。到所后，大红门派出所对赵洪峰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了其手机微信截图。调查过程中，赵洪峰承认其在手机微信群中称要跟白砚文死磕、干到底，要给白砚文下战书。2019年2月27日，大红门派出所办案民警根据赵洪峰本人陈述、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赵洪峰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等地，通过手机微信的方式言语威胁家住丰台区的白砚文人身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呈请给予赵洪峰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经逐级审批，丰台公安分局同意上述意见。2019年2月27日18时40分，丰台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将拟对赵洪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予以告知。同日，丰台公安分局对赵洪峰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给予其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2019年2月28日，北京市东城区拘留所作出东拘停字[190543]号《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认为被拘留人赵洪峰病情严重可能危及生命安全，为保障被拘留人合法权益，维护拘留所安全，根据《拘留所条例》第十九条、《拘留所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建议对该被拘留人停止执行拘留。赵洪峰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丰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5月31日，丰台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赵洪峰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丰台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均系该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收集，且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诉处罚决定中所认定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赵洪峰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等地，通过手机微信的方式言语威胁家住丰台区的白砚文人身安全”的案件事实。丰台公安分局在法定裁量幅度内对赵洪峰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丰台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履行了立案、传唤、询问、调查取证、告知等行政处罚程序。综上，丰台公安分局对赵洪峰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合法。丰台区政府收到赵洪峰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复议职责，所作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关于赵洪峰所持传唤证不合法、大红门派出所对其采取的临控措施不合法及被诉处罚决定未当场送达等诉讼意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在此不作赘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洪峰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赵洪峰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赵洪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蒋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