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博万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鲁家滩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孟宪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艳玲，女，北京鸿博万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江，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宏，北京市物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鸿博万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鸿博万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博万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鸿博万福公司无需支付杜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及2017年至2019年年假工资57011.49元。事实和理由：1、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宪锋委婉表示对杜江工作不满后，杜江趁机提出希望公司辞退，并给予三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杜江此后拒绝到公司上班，应视其为主动离职。鸿博万福公司未与杜江协商离职，亦未与其就离职协商达成一致。2、鸿博万福公司在杜江入职时，已签字确认知晓“所请事假若未扣工资，该事假折抵年休假”的制度。杜江2017年年休假情形不详，2018年已休够15天事假应折抵15天年假，2019年休了3天年假。公司不存在调休的制度。杜江辩称，一审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情形认定正确。鸿博万福公司一直存在倒休、调休制度，杜江15天的调休时间不应视作年休假，其调休假尚未休完。鸿博万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杜江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万元；2、不支付杜江未休年假工资58850.57元；3、不支付杜江2019年1月油补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江于2016年4月5日到鸿博万福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2月15日。杜江每月工资标准2万元，鸿博万福公司每月15日前后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一个自然月工资。鸿博万福公司给予杜江每月1000元以内报销油费的福利。2019年2月杜江曾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后撤回。2019年4月11日，杜江再次向劳动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10项请求，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9]第316号裁定书，裁决：一、确认杜江与鸿博万福公司自2016年4月5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鸿博万福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六万元；三、鸿博万福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江2017年、2018年、2019年年假工资五万八千八百五十元五角七分；四、鸿博万福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江2019年1月份油补一千元；五、鸿博万福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江2019年2月工资六千四百三十六元七角八分；六、驳回杜江的其他仲裁请求。鸿博万福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杜江同意仲裁结果。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和问题存在争议：1、鸿博万福公司与杜江劳动关系解除的方式鸿博万福公司主张，杜江主动提出辞职并拒绝提供劳动，并以直接申请劳动仲裁的方式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公司无需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杜江辩称，公司法人代表孟宪锋2019年2月13日微信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还让其主动提出离职。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内容相同的杜江与孟宪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记录内容记载2019年2月13日至15日双方的聊天内容。2、杜江在职期间年休假的应休和实休情况鸿博万福公司主张，杜江2017年因工作未满整年故只享有10天年假，2018年有15天年假，但是杜江2017年的年假已过时效，2018年休息15.5天，已经休完。杜江辩称，其2017年和2018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其在2017-2018年公司所说的打卡异常系平时加班的调休，而且公司无权将未扣薪事假直接折抵年假。为证实己方意见，鸿博万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员工考勤及请假制度》、《文件签领表》、《考勤统计表》和《打卡记录》在卷佐证。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的《员工考勤及请假制度》记载“三、其他。1、请事假员工未扣除当日薪金的，抵扣年假。”该制度未有公司盖章。《文件签领表》记载2016年4月和2017年1月杜江曾签领公司的制度规范。《考勤统计表》和《打卡记录》公司陈述系直接从打卡机中导出的考勤数据，其上有记载杜江缺勤的明细。经质证，杜江对《考勤统计表》和《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曾在公司会议上签领了纸质制度，但是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内容不一致，公司曾说该《员工考勤及请假制度》是电子版下发的，故签领的不是这份制度，该制度杜江未曾见过。公司实际执行的是加班不发加班费，加班予以调休的考勤休假制度。为证实己方意见，杜江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个人社保权益记录、北京市西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出具的《年休假工龄证明》、《北京城市合作银行行员等级工资审批表》、《2019年鸿博集团制度改革通知》、杜江与孟宪锋微信聊天记录4页、《人员调休时间统计表》及《北京鸿博集团请假申请单》。社保权益记录显示杜江自2001年1月至今持续有社保缴费记录，《年休假工龄证明》记载杜江参加工作时间为1990年10月，社保实际缴费年限18年。《北京城市合作银行行员等级工资审批表》记载杜江参加工作时间1990年，入行时间1996年。鸿博万福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未予发表其他意见。《2019年鸿博集团制度改革通知》记载2018年12月鸿博集团表示2019年开始取消加班、存休、调休事项，请假申请单系杜江申请，在请假类型处勾选了“调休”。与孟宪锋的聊天记录有杜江跟孟宪锋沟通调休的时间以及微信里所发的调休时间统计表。鸿博万福公司认可《2019年鸿博集团制度改革通知》和《北京鸿博集团请假申请单》的真实性，不认可杜江与孟宪锋微信聊天记录及《人员调休时间统计表》，认为无法证明杜江经公司认可有20天特批假。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认可仲裁裁决的第一项和第五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从杜江和孟宪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上看，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关系是达成了一致性意思的，只是对采取何种方式解除以及解除的补偿及工资结算问题存在争议。杜江在2月15日询问何时办理离职手续，孟宪锋回复20号其回京办理，也可以看出二人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的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鸿博万福公司应支付杜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杜江于2019年离职并申请劳动仲裁，故其超过时效的年休假报酬请求权截至2016年，鸿博万福公司主张杜江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权已超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博万福公司主张杜江在2018年已实休15.5天，按照公司制度未扣薪便折抵年休假，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员工考勤及请假制度》没有公司盖章，杜江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鸿博万福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2018年杜江未出勤时的发薪情况，且即使杜江在2018年实休15.5天，公司将其折抵年休假也欠缺合理性。故鸿博万福公司主张不支付杜江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博万福公司对杜江提供的社保权益记录、《年休假工龄证明》和《北京城市合作银行行员等级工资审批表》的关联性不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三份证据的出具机构、杜江的专业领域，上述三份证据可以互相佐证并形成较强证据链，一审法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可以确认，杜江2017年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共计31天，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鸿博万福公司主张2017年因杜江入职公司未满一年所以应享受年休假为10天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博万福公司表示油补系福利，凭票报销，杜江也认可不同工资一同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单独发放1000元油补欠缺常理，亦有违公司财务的一般规则，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杜江未提供发票的前提下要求鸿博万福公司支付1000元油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鸿博万福公司主张不支付1000元油补的请求予以支持。杜江同意仲裁结果，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杜江与北京鸿博万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鸿博万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杜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三、北京鸿博万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杜江二〇一七年至二〇一九年年假工资57011.49元；四、北京鸿博万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杜江二〇一九年二月工资6436.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询问，鸿博万福公司认可杜江每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5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鸿博万福公司应否向杜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2017年至2019年年休假工资。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鸿博万福公司上诉主张杜江以不来公司上班的方式表明其主动离职。但审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鸿博万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宪锋先行作出与杜江解除劳动关系之意思表示，杜江予以同意。一审由此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妥；鸿博万福公司应支付杜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鸿博万福公司认可杜江每年应休年休假为15天，本院不持异议。鸿博万福公司上诉主张“所请事假若未扣工资，该事假折抵年休假”的制度，并主张杜江2017年年休假情形不详，2018年已休够15天事假应折抵15天年假，2019年已休3天年休假。本院认为，首先，即便存在鸿博万福公司所主张的制度，鸿博万福公司提交的单方的考勤统计表亦无法表明杜江在本案中的未正常出勤日期，是因杜江请了事假；鸿博万福公司亦未就折扣年休假与杜江确认，明确折扣年休假之事宜。其次，鸿博万福公司关于杜江不存在调休的主张，亦与在案证据显示情形不符。最后，鸿博万福公司二审中关于杜江休假情况的陈述，与一审陈述矛盾。一审认定杜江2017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天数应为31天，核定工资为57011.49元，判决正确。综上所述，鸿博万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鸿博万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