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男，199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云，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致远，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王恒因与被上诉人路致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云，被上诉人路致远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恒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路致远的诉讼请求，王恒实际还欠路致远293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真实情况是：一、路致远出借279300元后，王恒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已还款25万元，实际还欠29300元。还款均有证据证明。二、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2017年2月25日，双方因还款发生矛盾。路致远要求借款按5分月息计算利息，逼迫王恒出具了借条。王恒此时才知道路致远要求其按职业放贷人的要求支付利息。三、王恒要求路致远提供借条的所有转款凭证。四、依据王恒与路致远之间的转账明细可知，王恒根本不欠路致远14万元。五、一审判决将王恒最后一笔还款1万元认定为偿还的利息，是错误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该1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而不是利息。路致远答辩称，一、自2015年8月21日起，王恒因需要资金进行生意周转，向路致远借款。路致远分别在2015年8月21日、22日、23日累计向王恒出借78000元，作为王恒投标保证金的使用。当时约定次月偿还本金，月利率为3%，交易时扣除了部分利息1500元。二、2015年9月，王恒偿还了部分本金后，其因其他生意周转又向路致远多次借款，交易往来次数达到40多次。截至2016年9月24日，王恒还欠路致远借款本金113900元，截至2017年2月23日，王恒还欠利息合计为27765元，总计141665元。三、2017年2月25日，路致远前往钟祥向王恒讨要债务，当日王恒认可还欠借款累计14万元的事实，并自愿向路致远出具了借到14万元的借条。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月利率为1%，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四、还款日期到期后，王恒未及时归还借款，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路致远多次向王恒催讨借款，王恒均以手头没钱，无法按时归还借款为由拒绝还款。五、2019年2月3日，在见证人即王恒好友李青松、金明的见证下，王恒通过其好友李青松微信转账偿还利息1万元。路致远在借款复印件上签有收条，并交给李青松。六、2019年2月至7月，路致远多次向王恒催讨借款，王恒态度冷淡并拒绝沟通。综上，路致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路致远的诉讼请求，王恒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路致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致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恒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到期未归还借款的两年零四个月利息109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路致远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多次向王恒转款共279300元，王恒支付路致远部分款项后，于2017年2月25日向路致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载明：为生意周转，现收到路致远以分次转账借出的人民币140000元，借期三个月，月利率1%，2017年6月30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按月利率3%计付逾期利息。出具借条后，路致远多次向王恒索款，王恒于2019年2月3日通过朋友李青松微信转账给付路致远10000元后再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路致远与王恒就之前的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了借条，王恒负有向路致远偿还借款的义务。路致远主张王恒偿还借款14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王恒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路致远主张借款期内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逾期借款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至起诉之日，因该标准超过年利率24%，违反了法律规定，路致远主张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王恒于2019年2月3日向路致远还款10000元，对所还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无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先按利息进行冲抵，故王恒已支付利息1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王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路致远14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已还的10000元利息从中扣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8元，减半收取2519元，由原告路致远负担282元，被告王恒负担2237元。二审中，路致远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王恒的经济交易往来记录明细。经路致远、王恒核对：1.路致远、王恒均认可截至2017年2月25日，路致远实际共向王恒转账361800元；2.路致远、王恒均认可截至2017年2月25日，王恒实际共向路致远转账257500元；3.双方有争议的是王恒另向路致远转账15元。具体是，2015年11月8日，路致远主张王恒分三次各转账5000元，王恒主张其分三次各转账5005元，多15元。经本院核对，本案应以路致远实际收到的三次各转账5000元为准。故王恒主张另偿还的15元，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查明，除“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路致远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多次向王恒转款共279300元”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截至2017年2月25日，路致远实际共向王恒转账361800元，王恒实际共向路致远转账2575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王恒应向路致远偿还的借款数额是多少。本案中，王恒、路致远对于截至2017年2月25日，路致远实际共向王恒转账361800元，王恒实际共向路致远转账257500元，均无异议。路致远主张：1.所有借款均口头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其与王恒约定的出借数额是366900元，其中有三笔转账是按月利率3%提前扣除利息5100元（1500元+2100元+1500元）后进行的转账，故其实际向王恒转账361800元。王恒反驳：1.所有借款均未口头约定利息，应以实际转账数额为准；2.路致远在经济交易往来记录中将王恒偿还的款项均是认为偿还的是本金，故没有约定利息。本院认为，1.在路致远主张所有借款均口头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王恒予以否认的前提下，路致远应举证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路致远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的借款在2017年2月25日之前均未约定利息。2.路致远主张本案的借款数额应是实际转账数额（361800元）加上预先扣除利息的数额（51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的出借数额应为实际转账数额361800元。3.截至2017年2月25日，王恒实际共向路致远转账257500元。路致远主张王恒向其转账中的253000元偿还的是本金，另外的4500元偿还的是利息。本院认为，因本案的借款在2017年2月25日之前均未约定利息，故王恒向路致远转账的257500元均是偿还的本金。综上，截至2017年2月25日，王恒还欠路致远借款本金104300元（361800元－257500元）未还。路致远主张：1.双方累计交易金额较大，通过常理判断不可能没有利息的约定；2.在交易往来中，有三笔是扣除月息3%的利息后再实际转账的；3.王恒有两笔合计4500元的转款，偿还的是利息；4.王恒是自愿签署的借条，并不是没有核算就签署了，而是按月息3%计算利息后签署的；5.王恒在上诉状中提到“双方因还款发生矛盾，路致远要求按借款5分利息计算本息”，也说明有利息约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应明确，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路致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所有借款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且路致远上述主张的5个理由，均系其推断和单方陈述，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7年2月25日，王恒向路致远出具了借条。本院认为，1.虽然经过结转，王恒在向路致远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出借数额是14万元，但本案应以实际欠付的本金数额为准，即截至2017年2月25日，王恒还欠路致远借款本金104300元。故一审法院直接以借条载明的数额来认定本案的借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应予纠正。2.借条中约定借期三个月，月利率1%，如到2017年6月30日未还清，则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路致远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的是本金14万元及到期未归还借款的两年零四个月的利息109200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应以1043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即3129元（104300元×1%×3个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2017年7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应以1043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但路致远只主张了两年零四个月的利息，故扣减借期内的3个月，还要计算25个月的逾期利息，即截至2019年8月1日的逾期利息为52150元（104300元×24%÷12个月×25个月）。3.2019年2月3日，王恒通过他人账户向路致远偿还1万元。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了利息，但未约定清偿顺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已偿还的1万元应先扣减利息再抵扣本金。故扣减后，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为45279元（3129元+52150元－1万元）。王恒主张依据微信聊天记录该笔1万元是偿还的本金。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借条14万，还给我了1万”的内容，只能说明路致远认可王恒还了1万元，并不能证明路致远认可还了1万元的本金。故王恒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恒还应向路致远偿还借款本金104300元及利息45279元，合计149579元。综上所述，王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二、王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路致远149579元；三、驳回路致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8元，减半收取2519元，由王恒负担1512元，由路致远负担10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王恒负担3170元，由路致远负担1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王恒预交4598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王恒1428元。路致远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