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辉绿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315735175Ｃ。 法定代表人：王锦辉，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辉，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男，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由南靖县靖城镇珩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积省，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生，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政斌，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辉绿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绿公司）、王锦辉因与被上诉人温积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绿公司、王锦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辉绿公司仅支付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积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有误，证据明显不足。首先，关于包装袋货物签收的认定。除2018年10月23日(金额31122元)一单王锦辉认可外，在其他物流单没有王锦辉的签名、盖章，送货单也并非王锦辉签名和辉绿公司盖章的情况下，原审推定辉绿公司、王锦辉有效签收，存在错误。其次，关于货款是否支付的认定。由于辉绿公司与温积省自2017年以来均采取有时预付，有时货到付款的非固定方式付款，所以才会存在相近的时间节点同一笔款认定上批货的货款与下批货的预付款的混淆，而本案的30700元正好是在此前的30700元的货款，尚欠442元(31122-30700)系因发现错号未付。原审认定此货款全额未付实属错误。再次，包装袋版面印刷费的负担问题。辉绿公司是向温积省购买有辉绿标志和登记证号的包装袋，已包含印刷费。而温积省与印刷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另一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温积省原审主张的11912元版面的印刷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原审认定的货款数额错误。即使全部认可和支持温积省的主张，其货款总额172807元也是错误的。温积省总表中在扣除返回辉绿公司版费14626元后，应收货款为149582元，即使加上与印刷公司的制版费11912元，合计也为161494元，而不是辉绿公司、王锦辉主张的172807元。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将温积省提供的包装袋印错登记证号的责任判归辉绿公司承担，并引用合同法第157条、158条，认为是辉绿公司未及时检验或是未及时告知温积省。事实是，当辉绿公司发现印刷错登记证号后，王锦辉有及时告知。而且，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11条、113条，由提供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温积省承担退货、更换等违约责任，并赔偿辉绿公司无法领取政府补贴和收回货款所造成的损失。 温积省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驳回王锦辉和辉绿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2018年10月23日支付货款30700元的问题。这是王锦辉于2018年8月11日向温积省购买编织袋的货款金额30724元，有王锦辉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为据，而且王锦辉辩称所谓预付2018年10月23日的货款，根本不符合双方先收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2）温积省系通过第三方温州市闽赢物流有限公司先后六批次将货物送达王锦辉签收，这有第三方温州市闽赢物流有限公司物流送货单为据。送货单收货人是王锦辉，收货人手机号码是王锦辉的，第三方物流公司送达货物签收人也是王锦辉。其中2018年11月4日货物由王清玉签收。王清玉系王锦辉母亲。因此，涉案编织袋均被签收并使用，王锦辉在一审法庭调解时亦承认上列事实。（3）包装袋版面印刷费的负担问题。在王锦辉要求对编织袋进行印刷后，已由温积省代为垫付该印刷费用。因此，温积省有权就印刷费用11912元同案一并向辉绿公司主张权利。（4）关于制版过错的责任问题。制版方于2018年9月8日将王锦辉设计的两个制版样式微信发送给温积省，温积省又将该两个制版样式微信发送给王锦辉确认，王锦辉在微信聊天中明确确认该制版样式及内容。在王锦辉确认制版样式及内容后温积省才进行生产并由第三方物流公司将货物送达辉绿公司，王锦辉验收入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后期使用中亦未提出异议。因此，该过错责任与温积省无关，应由王锦辉自行承担。(5)辉绿公司拖欠货款17280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王锦辉和辉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辉绿公司拖欠温积省货款17280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辉绿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温积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辉绿公司、王锦辉共同偿还温积省货款17280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利息赔偿温积省的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辉绿公司、王锦辉承担。 一审法院通过对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如下事实：1、2018年8月22日、9月4日、9月25日、10月7日、10月23日、11月4日，温积省通过温州市闽赢物流有限公司向王锦辉和辉绿公司运送有机肥包装袋，王锦辉及王清玉在《送货单》上签名收货。2、王清玉系王锦辉母亲。3、王锦辉及辉绿公司不存在针对本案包装袋的预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货物签收的问题。双方买卖的货物均由温州市闽赢物流有限公司送达，温州市闽赢物流有限公司送货回单联证实收件人为王锦辉，电话133××××2990系王锦辉使用，收件人详细地址“行坑辉绿肥业有限公司”。庭审中，王锦辉承认亲笔签收了2018年10月23日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也写着“沃基”；2018年11月4日《送货单》签收人王清玉，王锦辉承认王清玉是他的母亲。庭审中，辉绿公司认可2017年就开始向温积省购买包装袋，现在讼争一批的包装袋已经实际使用了11000-12000条左右。据此，辉绿公司、王锦辉辩称2018年8月22日、9月4日、9月25日、10月7日、10月23日、11月4日温州市闽赢物流有限公司运送有机肥包装袋的《送货单》不是有效签收的主张不成立，温州市闽赢物流有限公司送达“收货人”处写着“沃基”的《送货单》实际收货人应为辉绿公司王锦辉。2、关于是否存在预付货款的问题。辉绿公司、王锦辉主张双方采用先支付预付款后发货的方法进行交易，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双方认可30700元的订单是2018年8月5日开始商定的，包装袋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辉绿公司、王锦辉庭审中主张2018年8月11日交付货款的订单在2017年10月29日预付款项，距交货时间长达10个月，有异于双方以往交易，明显不符合常理。3、关于有机肥包装袋印刷错误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温积省通过微信将两种包装袋制版样式发给王锦辉核对，取得王锦辉明确确认后交付印刷。包装袋交付后，辉绿公司大部分已经使用。应视为该包装袋质量符合约定，因此有机肥包装袋印刷错误导致的损失应由辉绿公司自行承担。4、王锦辉是否应对辉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温积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辉绿公司无独立账簿、公司财产与王锦辉等股东的财产混同等事实，也无法证明王锦辉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给温积省造成严重的损害，因此，请求王锦辉对辉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辉绿公司向温积省购买包装袋，尚欠货款172807元尚未支付，温积省要求辉绿公司支付货款，予以支持。温积省请求辉绿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赔偿温积省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温积省请求王锦辉与辉绿公司共同偿还以上债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漳州市辉绿肥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积省货款172807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温积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6元，减半收取计1878元，由漳州市辉绿肥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辉绿公司、王锦辉除对签收2018年10月23日(金额31122元)一单送货单无异议外，其他事实均有异议；温积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另查明：1、2016年温积省与王锦辉认识，2017年温积省与辉绿公司开始有生意往来。2、2018年8月15日、8月16日、8月24日、8月26日、9月4日，王锦辉通过微信分别向温积省转账1万元、1万元、10700元、1万元、1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温积省要求辉绿公司支付货款172807元及利息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首先，温积省主张的货款系2018年8月22日至11月4日包装袋的货款总额，上述货物，温积省均委托温州市闽赢物流有限公司运输送达。货物中内附的6张送货单有王锦辉和王清玉的签名。而王清玉系王锦辉的母亲，故应认定王锦辉已实际收到上述包装袋。王锦辉虽然只认可2018年10月23日（货值31122元）的送货单，其余不认可，但经查，送货单系内附于货物，而上述货物温积省委托的承运人温州市闽赢物流有限公司反馈的回单联记载的收件人为王锦辉，电话号码为王锦辉所有，地址也是辉绿公司，故王锦辉及辉绿公司认为其未收到该些批次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上述6批货物，除了2018年11月4日（王清玉签收的14893元）外，其他的货物及货款，根据王锦辉与温积省2018年10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王锦辉要求温积省“你把那个单子给他统计出来，然后这次的总共欠你多少钱，应该统计一下。给我一下”，温积省即按要求把前5批货物的数量、规格、货值统计列单发给王锦辉，王锦辉接收后并无异议。该事实足以认定王锦辉及辉绿公司对收到温积省交付的货物及货款金额没有异议。 再次，根据前述6批送货单，总货款为179101元（包含版费和改版费），但应扣除以下两个部分。（1）温积省同意返还的版费14626元。根据王锦辉与温积省2018年10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提供的结算单，温积省在该结算单中同意返还版费14626元，该款应予扣除。（2）王锦辉及辉绿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9月4日共支付的2万元。经查，王锦辉及辉绿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8月16日、8月24日、8月26日、9月4日通过微信分别向温积省转账1万元、1万元、10700元、1万元、1万元，但辉绿公司与温积省2017年后多次发生交易往来，在本案温积省开始向辉绿公司送达该6批货物之前的2018年8月11日，温积省也有通过温州市闽赢物流有限公司向王锦辉及辉绿公司送达了30724元的货物，故王锦辉及辉绿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8月16日、8月24共偿还的30700元应视为偿还2018年8月11日的货款30724元，8月26日、9月4日的微信转账共2万元应视为偿还本案的货款。温积省认为其中的8月26日的1万元已包含在返还的版费14626元中，并在2018年10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结算单中扣除掉，因其没有提供14626元中包含王锦辉已付1万元的证据，故温积省的该意见本院不予认可。 另外，温积省主张其与浙江嘉田印刷制版有限公司的委托合同的版费11912元，辉绿公司也应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因温积省提供的送货单已包含版费和改版费，而温积省提供其与浙江嘉田印刷制版有限公司的委托合同，该委托合同没有辉绿公司的确认，也未将款项直接列明于送货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而且温积省在调查中也承认，委托合同中的款项与送货单中的款项存在部分重复，故温积省主张辉绿公司应再支付11912元版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辉绿公司认为温积省交付的包装袋存在印刷错误，给其造成损失，但其在本案中并不主张反诉，而是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辉绿公司应支付给温积省的货款为159101元。因辉绿公司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温积省据此主张违约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及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温积省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应以159101元为基础，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辉绿公司、王锦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辉绿公司、王锦辉偿还货款的金额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106号民事判决； 二、漳州市辉绿肥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积省货款159101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温积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由漳州市辉绿肥业有限公司负担1728元，温积省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漳州市辉绿肥业有限公司负担1952元，温积省负担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常艺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