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292号抗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赵晓玲，女，汉族，1976年11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梦晖、胡松涛，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国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二路**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叶汉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会林，北京市金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北京市金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河南旭龙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北晨颐商苑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徐芳周，该公司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郑州丽繁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琉璃寺村厂房法定代表人：李素丽，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徐芳周，男，汉族，1972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一审被告：胡敏，女，汉族，1965年5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一审被告：李守繁，男，汉族，1973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一审被告：李素丽，女，汉族，1973年10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李君强，男，汉族，1974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涛，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赵晓玲因与被申诉人河南省国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光公司）、河南旭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龙公司）、郑州丽繁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繁公司）及一审被告徐芳周、胡敏、李守繁、李素丽、李君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作出郑检民（行）监[2019]4101000024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豫01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延平、赵家春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赵晓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梦晖、胡松涛，被申诉人国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会林，一审被告李君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旭龙公司、丽繁公司、一审被告徐芳周、胡敏、李守繁、李素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购销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旭龙公司欠国光公司预付货款这一基本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购销合同》、《抵押合同》有效，确属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国光公司依据2015年1月5日其与旭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16年3月31日的《对账单》起诉旭龙公司等8名被告，称旭龙公司欠国光公司预付款350万元，其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第一、2015年1月5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合同没有约定有关标的物的品种数量、规格、价格等货物买卖合同中必备条款。诉讼中，国光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合同已履行，既没有供方国光公司交付货物的证据，也没有需方旭龙公司收到货物的凭据；第二、国光公司诉求其是以预付款形式支付给需方旭龙公司货款350万元，国光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明其支付350万元预付款的证据；第三、国光公司以预付款为由起诉，与其提交的2015年1月5日《购销合同》相矛盾，国光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卖方，卖方向买方支付预付款，明显不符合日常情理且国光公司对此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第四、国光公司虽然提供2016年3月31日的《对账单》这份证据，从国光公司的证明目的来看，是想证明双方经对账，旭龙公司欠国光公司350万元。但从《对账单》抬头（尊敬的客户：旭龙公司）看，这份《对账单》是国光公司出具给旭龙公司。从《对账单》所载内容来看，国光公司确认“经我公司财务部确认，截止2016年3月31日，我单位欠贵公司货款金额￥-3500000元”并在落款处加盖国光公司的印章。从《对账单》字面语义理解，“我单位”应指国光公司、“贵公司”应为对账单抬头所指客户旭龙公司，应理解为经双方对账，国光公司欠旭龙公司货款350万元。这与国光公司举证目的更相互矛盾，且国光公司对此亦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第五、从《对账单》及国光公司提交的其与旭龙公司部分银行流水单据，可以反推350万元不是预付款，而应是双方经过对账后的数额，这也与国光公司起诉称350万元系预付款相矛盾。二、原审判决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从本案的《购销合同》是否成立角度而言，虽然双方签订有两份《购销合同》，但从合同条款来看，不论国光公司是供方还是需方地位，其都没有提供合同标的物规格、品种、价格、数量等约定或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来辅以证明真实交易关系的存在。本案《购销合同》因欠缺合同必要条款又未达成补充协议且亦未有交易习惯能够补充确定，故，本案2015年1月5日的《购销合同》不能成立。为担保2015年1月5日国光公司与旭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履行，赵晓玲与国光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系从合同。因主合同不能成立，从合同《抵押合同》也不能成立。基于此，赵晓玲不负有担保责任。三、本案原审诉讼程序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本案原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但原审法院却于2017年3月19日即在《人民法院报》G42版对本案所涉被告进行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法律文书，并于同年6月5日对本案缺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日提出答辩状。”本案公告送达程序早于立案之日，未立案即送达，实质上提前了开庭时间导致变相剥夺当事人参与诉讼与辩论的权利，系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法院卷宗中赵晓玲的身份地址信息为“郑州市金水区普庆路2号院10号楼39号”，与国光公司提交的《抵押合同》中赵晓玲的抵押房屋坐落一致。原审法院邮寄送达的地址却是河南省舞阳县舞泉镇北大街355号，原审法院在邮寄地址不能送达情形下，没有调取赵晓玲户籍登记的住所即公告送达，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19号）第9条、第15条规定。综上所述，国光公司与旭龙公司于2014、2015年所签订《购销合同》与《对账单》与日常经验法则相背，且不符合商业交易的惯例。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国光公司与旭龙公司之间交易的真实性，国光公司也未能证明其已履行《购销合同》中的义务。本案原审公告送达程序错误，变相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原审判决担保人赵晓玲承担担保责任确有错误。赵晓玲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国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国光公司、旭龙公司、丽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国光公司辩称，1.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检察院撤回抗诉，法庭终结对本案的再审审理。理由如下：检察机关抗诉认为《购销合同》不真实、未成立与事实不符。首先，《合同法》明确规定，合同中只要能够明确合同当事人双方名称、数量和标的即为合同成立，在案涉《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是进行纸张、印刷设备等交易，明确了双方的交易名称，主合同已经成立。其次，《还款协议》能够证明旭龙公司拖欠国光公司货款，存在着主合同的债务，抵押人与国光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并在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主合同不能得到履行，国光公司有权对抵押物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成立，案涉《购销合同》和《抵押合同》，均签订了书面合同，并明确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合同已经成立。本案中，双方不但签订了有效的书面合同而且在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国光公司对他项权证依法享有物权。3.检察机关认为本案送达程序违法剥夺应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与本案的送达过程不符。在人民法院已穷尽各种直接送达途径后，依法进行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已经进入再审程序，该程序问题不作为再审审理中的关键问题。李君强的答辩意见同赵晓玲的申诉意见，请求驳回国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国光公司对李君强、胡敏、赵晓玲的诉讼请求。旭龙公司、丽繁公司、徐芳周、胡敏、李守繁、李素丽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国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旭龙公司偿还国光公司欠款350万元、利息303665.75元（暂计算至2016年7月22日），实际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2.国光公司对李君强、胡敏、赵晓玲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丽繁公司、李素丽、李守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旭龙公司、丽繁公司、徐芳周、胡敏、李守繁、李素丽、李君强、赵晓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国光公司与旭龙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NGGSHZCG2014-12-01B的《购销合同》，约定：国光公司每月以预付款形式向旭龙公司采购纸张，所有货物的具体品种、规格、数量以每次国光公司及其代理人、经办人、收货人出具的收货单据为准；旭龙公司应于收到预付款后5日内供货，逾期供货，国光公司可收取罚息，罚息按日千分之三计算；为保证旭龙公司按时供货，或不能供货时偿还国光公司预付款，丽繁公司、李守繁、李素丽自愿为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丽繁公司在保证人一栏加盖公司公章，李守繁、李素丽在保证人一栏签字摁手印。2015年1月5日，旭龙公司与国光公司签订合同编号HNGGSZ20150105的《购销合同》，约定：国光公司每月根据自身的供货能力供给旭龙公司纸张、器材、机械等印刷用耗材，原则上旭龙公司应于收提货物的同时付款给国光公司，特殊情况，双方协商决定，自旭龙公司形成欠款之日起90日内付清；未按约定付款的，按日千分之三支付罚息；供货金额最高不超过430万元，合同供货期限为2015年1月5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同日，李君强、胡敏、赵晓玲分别与国光公司签订《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15年1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主合同的履行，李君强自愿以有权处分、无争议且不在拆迁范围内的坐落于郑州市××区迎宾路××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1101051382）的房产、郑州市惠济区迎宾路403号29层楼1单元7层0730号（所有权证号：1101041886）的房产向国光公司作抵押；胡敏自愿以有权处分、无争议且不在拆迁范围内的坐落于郑州市××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0801058894）的房产向国光公司作抵押；赵晓玲自愿以有权处分、无争议且不在拆迁范围内的坐落于郑州市××院××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1001085984）的房产向国光公司作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均为43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债权项下的金额、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一切费用；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国光公司可以与李君强、胡敏、赵晓玲协议以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2015年1月8日，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2016年3月31日，旭龙公司在国光公司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3月31日，旭龙公司欠国光公司货款3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国光公司与旭龙公司、丽繁公司、李守繁、李素丽签订的《购销合同》，国光公司与李君强、胡敏、赵晓玲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依据国光公司与旭龙公司共同出具的对账单，该院确认旭龙公司应偿还国光公司货款350万元，对国光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国光公司未提交单次送货凭证及接受验货证明，无法按双方约定分阶段计算利息，故该院确认旭龙公司应按350万元，按月息2%向国光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旭龙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丽繁公司、李守繁、李素丽作为HNGGSHZCG2014-12-01B《购销合同》的保证人，其担保范围为旭龙公司按时供货或不能供货时偿还国光公司预付款，现国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350万元系应返还预付款，故对国光公司诉请丽繁公司、李守繁、李素丽应对旭龙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李君强、胡敏、赵晓玲均以自有房产对本案合同履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金额43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即他项权证），在旭龙公司到期不履行清偿货款的情况下，国光公司对抵押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担保金额430万元以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国光公司诉请未超担保期间，故对国光公司诉请其对李君强、胡敏、赵晓玲的房屋（郑州市××区迎宾路××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1101051382、郑州市惠济区迎宾路403号29号楼1单元7层0730号，所有权证号：1101041886、郑州市××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0801058894、郑州市××院××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1001085984，每套房屋担保金额均为43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旭龙纸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省国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欠款350万元，并按月息2%，向河南省国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河南旭龙纸业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如该判决生效后河南旭龙纸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书第一项确定债务，可依法拍卖、变卖李君强、胡敏、赵晓玲所有的房屋（郑州市××区迎宾路××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1101051382、郑州市惠济区迎宾路403号29号楼1单元7层0730号，所有权证号：1101041886、郑州市××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0801058894、郑州市××院××楼××单元××号，所有权证号：1001085984）所得价款，河南省国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在每套房屋拍卖价款43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河南省国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南旭龙纸业有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2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229元，由河南旭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国光公司依据2015年1月5日其与旭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16年3月31日的《对账单》主张旭龙公司欠其预付货款350万元。经查，国光公司是该《购销合同》的卖方，旭龙公司是买方，卖方向买方支付预付款，有悖于常理。再审庭审中，国光公司辩称其一审起诉时将案涉350万元定性为预付款不准确，实为旭龙公司欠付的货款，并提供了2015年1月26日和1月28日的纸张销售专用发票、2015年1月28日旭龙公司出具的收条和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2015年1月5日《购销合同》签订后，其向旭龙公司供货774.658吨，货款共计4029383.59元的事实。经查，旭龙公司已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4日向国光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029383.59元，即已结清上述货款，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国光公司亦未补充提交其向旭龙公司仍有其他供货的证据。故，国光公司据此主张旭龙公司偿还货款350万元及利息，并诉请丽繁公司、李守繁、李素丽、李君强、胡敏、赵晓玲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省国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审判员  冯进审判员  芦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