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玉秋，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冬梅，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宗良，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付玉秋、吴冬梅因与被上诉人富宗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玉秋、吴冬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付玉秋、吴冬梅不承担任何赔偿费用合计55,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错误，遗漏审查本案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在答辩期间届满后未应诉答辩，人民法院在一审开庭前，发现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裁定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付玉秋、吴冬梅在一审开庭前，已与一审法官提前沟通，欲向其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但一审法官称：“因尚未阅卷，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于开庭当日提交即可。”但在开庭当日，一审法官又以付玉秋、吴冬梅未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为由拒绝审查，并且未对此作出裁定。而本案中，富宗良认可与付玉秋、吴冬梅签订的《投资协议》，其中第十一条载明：“双方发生争执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向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察氏火锅店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基于此，本案应当由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法官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付玉秋、吴冬梅与富宗良之间从未存在借贷合意，亦未同意认可将投资款转换为借款。付玉秋、吴冬梅与富宗良之间未建立借贷法律关系，《借条》及《收条》均是富宗良事先准备多份，号召多人对付玉秋、吴冬梅施加压力迫使付玉秋、吴冬梅签字的。富宗良多次威胁谩骂付玉秋、吴冬梅，称“明天不行就关门整顿，别开业了”。《借条》及《收条》是虚假的。上面记载的日期是半年前3月份的，并且付玉秋、吴冬梅从未收到富宗良实际交付的借款。付玉秋、吴冬梅与富宗良之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成立。另外，付玉秋、吴冬梅从未同意将投资款转换为借款。付玉秋、吴冬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反复强调，基于经营富察氏火锅店，多名姓付的自然人才得以建立合伙关系，一同经营富察氏火锅店，并签署了《投资协议书》，均表示承认《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事项。《投资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任何人一年内不可撤资，满一年后在不违反该协议的前提下，可以选择退出。”第四条（五）款约定：“收益按照占比进行分配”。根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并结合常理及市场交易习惯，投资者共同经营富察氏火锅店应当严格遵循《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出资十年内不得撤资的约定其目的是出于预防经营火锅店初期可能存在正常的投资经营风险及资金周转困难，应当严格约束投资者。如果投资者对此约定视而不见，甚至可以随意改变，部分投资者在出现火锅店经营不善的情况下，可随意撤回出资，相当于将每个人应当平分的投资风险全部转移至付玉秋、吴冬梅二人身上。只想获得投资收益，却拒绝承担任何风险，当火锅店经营难以达到预期收益的情况下，想尽办法逼迫付玉秋、吴冬梅将投资款退回的行为，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本案中，多名投资者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实在不应当允许将投资风险转移至一人名下，富宗良要求付玉秋、吴冬梅退回全部出资的行为亦不应当得到法律的许可。否则，不利于正确的市场投资交易习惯形成，难免出现先投资，一旦达不到预期收益再退回投资的行为，实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均未提及，属于遗漏重要事实。第二，因富察氏火锅店经营不善，有关撤资事宜从未达成一致，最终协商未果不欢而散。付玉秋、吴冬梅从未同意富宗良要求撤回出资的无理要求，因共同经营富察氏火锅店，付玉秋、吴冬梅本着“共同获利、共担风险”的经营原则。富宗良三番五次策划、算计，意图撤回出资，便先编辑长段微信，于2018年8月2日22时29分发布至微信群，前几条内容为感谢鼓励的话，在最后面隐藏了“我决定给大家退股”等关键信息，引诱付玉秋、吴冬梅转发至微信群中。相隔5日，针对上述信息21名投资者召开了会议，商议退资相关事宜。由于付玉秋、吴冬梅坚决不同意认可退回出资，导致发生争执且未达成一致意见，协商未果，不欢而散。但富宗良仍不肯罢休，再次于2018年8月10日与多人把事先准备好的多份一模一样的《借条》及《收条》拿来，迫使付玉秋、吴冬梅在上面签字。而一审法院对此未曾提及，属于未查清案件事实，未能全面、客观认定《借条》及《收条》并非付玉秋、吴冬梅的真实意图，系被迫签署的这一事实。富宗良辩称，富宗良没有在投资协议上签字，因此管辖权的约定对富宗良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表明了富宗良与付玉秋之间为投资关系，一审庭审时也确定了投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玉秋、吴冬梅的上诉请求。富宗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玉秋、吴冬梅连带偿还借款55,000元；2、判令付玉秋、吴冬梅支付利息（以5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4日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宗良与付玉秋当庭自认双方存在股权投资协议，共同经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察氏火锅店（2019年1月18日注销）。2018年4月9日、10日，富宗良将投资款55,000元交给付玉秋，2018年8月份付玉秋在微信中承诺：“介于现在火锅店的现状和我本人的经济情况，按协议时间给退股的家人返款，（拿协议来给你们先打个欠条，到协议时间拿欠条来取钱）……”付玉秋、吴冬梅曾向富宗良出具借据：“今有借款人（付玉秋）身份证：（220221197203020817）向出借人：富宗良借款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小写（55,000元），此款用于资金周转，此款于2019年3月24日前一次性付清。”该笔投资款至今未给付富宗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富宗良与付玉秋当庭自认双方存在股权投资协议，共同经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察氏火锅店（2019年1月18日注销），富宗良将投资款55,000元交给付玉秋，后付玉秋、吴冬梅承诺将投资款55,000元返还给富宗良，故一审法院对富宗良要求付玉秋、吴冬梅给付55,000元投资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付玉秋、吴冬梅承诺“此款于2019年3月24日前一次性付清”，但未在2019年3月24日前返还，故一审法院对富宗良要求付玉秋、吴冬梅支付以5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4日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付玉秋、吴冬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共同给付富宗良投资款5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24日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为止）。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付玉秋、吴冬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借据及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但付玉秋、吴冬梅在借据及收条上签名、摁手印的时间实际为2018年8月10日。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付玉秋、吴冬梅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付玉秋、吴冬梅自认在一审答辩期内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而在一审庭审中到庭应诉并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状中提及管辖问题，但同时对实体问题也发表了答辩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的规定，因付玉秋、吴冬梅存在在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到庭应诉答辩的行为，应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对本案管辖权异议未予审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的问题。因富宗良的投入款项用于付玉秋为经营者的经济开发区富察氏火锅店的经营，而该火锅店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并非合伙企业，我国合伙企业法所称的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合伙企业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故本案并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付玉秋于2018年4月9日及10日收到富宗良交付的款项55,000元，于2018年8月2日在微信群中作出“决定给家人退股，退股按投入股金如数返还”的意思表示。2018年8月10日，付玉秋、吴冬梅在借据及收条上签字，承诺于2019年3月24日向富宗良付清55,000元，二人虽上诉称签名系受胁迫所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至今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其在借据及收条上签名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应认定付玉秋、吴冬梅在借据及收条上签字的民事法律行为系二人对与富宗良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该民事法律行为并无违法之处，二人应承担按时偿还款项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付玉秋、吴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元，由付玉秋、吴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