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丽娜，女，1980年3月19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英，女，1980年4月27日出生，无业，住河北山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斌，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佳阳光教育咨询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商业配套103。法定代表人：武媛，经理。原审第三人：胡建建，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许丽娜因与被上诉人朱建英、北京嘉佳阳光教育咨询中心（以下简称嘉佳阳光公司）、原审第三人胡建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5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丽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有效，驳回朱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建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有效。首先，合同约定转让的内容为对幼儿园整体资产的打包出售，只是转让财产，受让人是否继续经营幼儿园与许丽娜无关，不涉及幼儿园资质问题。其次，许丽娜事先明确告知朱建英幼儿园未曾办理相关手续，并在合同中予以确认。此外，朱建英起诉的原因是其经营难以为继，其主张幼儿园无消防建审文件、无法办理备案手续，证据不足。诉讼中，许丽娜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学费不应返还，一审诉讼中幼儿园还在经营，直到一审判决前一个月才关闭。朱建英、嘉佳阳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丽娜的上诉请求。胡建建述称：同意许丽娜的上诉意见。朱建英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朱建英与许丽娜、嘉佳阳光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签署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2．许丽娜向朱建英返还转让款112．5万元；3．许丽娜向朱建英返还代付的租金190662元；4．许丽娜向朱建英返还学费293947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嘉佳阳光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法人为许丽娜。2017年10月24日，嘉佳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许丽娜变更为武媛。2017年8月24日，嘉佳阳光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法定代表人许丽娜，与朱建英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约定经（房东）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香柏树幼儿园（原名京师阳光幼儿园）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及其上的房产5年的使用权与附属设施的产权、幼儿园房屋押金及剩余租金、老师宿舍押金及剩余租金，整体作价150万元转让给乙方。该幼儿园的所有权证号码为xxxxxxxxxxxx（北京嘉佳教育咨询中心），产权人为许丽娜。（房东）与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甲方应当协助乙方与房主变更租房协议，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幼儿园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在甲方和乙方签订协议后全部无偿归乙方，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房主所有，动产无偿归乙方（动产与不动产的划分按租赁合同执行）。经甲乙双方协商此幼儿园转让金总额为150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预付款，到2017年9月1日前支付到转让金总额的55%，剩余转让金的45%在甲方将幼儿园所有产权变更手续办妥后（2017年9月30日前），在移交证照后，乙方将剩余转让金一次性转入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幼儿园转让总金额包括甲方已预交的房租的剩余部分和押金、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甲方收到预付款后此转让合同即刻生效，合同生效后，所有幼儿园收款均应归乙方所有，由现任香柏树幼儿园园长胡建建暂为保管，乙方付款达总转让费的55%时，幼儿园所有收费均由乙方进行自由支配，甲、乙双方共同于2017年9月30日前办理完所有产权更换手续，乙方亦可选择自行继续经营该幼儿园，不支付余款直到甲方办妥更换手续为止。一旦产权更换手续办理完毕，任何一方不得中途提出终止合同，若乙方终止合同，乙方前期所支付的所有费用不予退还，若甲方终止合同，双倍退还乙方前期支付的所有费用作为违约补偿。甲方所转让的园所，未办理幼儿园相关手续，乙方已经充分了解该园所现状及北京相关政策、法规和相关管理制度。幼儿园交接手续办理完毕后该园所由于政策等不可抗力导致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所有权移交之日，甲方应同时移交幼儿园所有师生的资料信息，所有员工保留待考察，并提供一份幼儿园设备清单。本幼儿园所有权移交之日为甲方收到乙方预付款日期，在此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在此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自所有权移交之日起，该园所的管理权归乙方所有。该合同尾部落款处甲方代表处签字为许丽娜的签字及手印，乙方代表处的签字为朱建英的签字及手印。2017年9月1日，武媛（乙方）与许丽娜（甲方）签订《京师阳光幼儿园房屋租赁关系一体化协议》，约定甲方已于2017年8月24日将坐落于朝阳区的京师阳光幼儿园经营权和所有权转让给乙方朱建英，由武媛负责现场管理及运营。自2017年8月24日起，该园房租由武媛负责支付，房屋租赁合同期满后，房屋租赁押金退给武媛。上述合同签订后，朱建英及武媛向许丽娜共计支付转让款112．5万元，许丽娜将涉案幼儿园交给朱建英、武媛进行经营。后双方因为涉案幼儿园消防手续问题产生纠纷。朱建英称因考虑到消防安全问题，其于2018年3月31日闭园，并与剩余的40多名学生家长结算了费用。后续房东将涉案房屋另行出租，现在还是在办幼儿园。许丽娜则表示朱建英停止经营的情况不了解。一审诉讼中，承办人前往香柏树儿童之家查看，该地址现为小郭机车修理部，经询，该处工作人员称于2019年7月底8月初搬来此处，其搬来之前此处为一家幼儿园，具体名称记不清了。一审庭审中，朱建英主张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其向房东北京德科淼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交纳了租金190662元，现要求许丽娜承担该笔费用。为此，朱建英提交了北京德科淼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2张。许丽娜则表示这是朱建英后期经营所产生的费用，与其无关，故不同意承担。朱建英主张许丽娜返还学费，其中包括许丽娜预收的2017年8月24日之后的学费以及合同签订日之前许丽娜实际收取，但后续由朱建英退还给学生家长的学费，共计293947元。为此，朱建英提交了学生的退费确认单。许丽娜称确实在合同签订之后，还有家长把学费转给其，并且其还给家长退了一笔学费，给员工交纳了一部分社保，涉案幼儿园的公共账户内有6000元未取出，但其与朱建英、武媛对过账，把这些钱折抵了转让费。且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8月24日合同签订之日为结算双方债权债务的时间点。为此，许丽娜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幼儿园转让账目明细。朱建英及嘉佳阳光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关于《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标的，朱建英主张该合同中约定的转让内容为香柏树幼儿园，除设施设备及经营场所外，同时移交的还有幼儿园所有师生资源。许丽娜则认为转让的仅是资产，包括租金、学费、装饰装修及师生资源等，并非转让的是幼儿园。经询，双方当事人确认香柏树幼儿园未取得幼儿园办学资质。武媛表示已支付的转让款同意由朱建英向许丽娜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许丽娜在未取得本案所涉香柏树幼儿园办学资质的情况下将幼儿园转让给朱建英，因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许丽娜虽辩称转让的标的并非香柏树幼儿园，但根据双方签署及履行该合同的情况来看，许丽娜将实际开业经营的幼儿园场所、设施及师生资源转让给朱建英，其实际转让的是已经经营的幼儿园，故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应为香柏树幼儿园本身。故许丽娜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朱建英要求许丽娜返还已直接支付及通过抵扣方式支付的转让款共计112．5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朱建英主张的代付租金，系其经营香柏树幼儿园期间所支出，应由朱建英自行承担，其主张许丽娜返还，不予支持。关于朱建英主张返还的学费，对于许丽娜收取的合同签订日期之后的学费以及朱建英代为退还的合同签订日期之前的学费，许丽娜应当给付给朱建英，具体金额依据朱建英提交的证据予以核算。其中未提交收据、转账记录的幼儿学费以及仅有胡建建开具收据的幼儿学费，朱建英未能证明该费用系由许丽娜收取，故其主张许丽娜退还上述学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朱建英与许丽娜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许丽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朱建英转让款一百一十二万五千元、学费十七万七千二百七十一元五角四分；三、驳回朱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86元，由朱建英负担3682元（已交纳），由许丽娜负担1560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朱建英、嘉佳阳光公司、胡建建没有提交新证据，许丽娜提交一组新的证据：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幼儿园能够经营，且从转让之日到一审诉讼期间一直正常经营。朱建英和嘉佳阳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胡建建认可该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许丽娜是否应当退还许丽娜收取的学费。关于第一个上诉争议焦点。依据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许丽娜将开业经营的幼儿园场所、设施及师生资源转让给朱建英，转让标的即为幼儿园。根据教育法的相关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依法应当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幼儿园作为教育机构亦涉及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等社会公共利益。许丽娜未取得本案所涉幼儿园办学资质，将幼儿园转让给朱建英，实际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约定幼儿园未办理相关手续，朱建英已经充分了解该园现状及北京市相关政策、法规和管理制度，该约定不影响其损害公共利益的效力认定，故许丽娜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上诉争议焦点。幼儿园转让后由朱建英经营，故合同签订日期之后的学费应属于朱建英所有，许丽娜预收，应予退还。朱建英代为退还的合同签订日期之前的学费，许丽娜亦应偿还给朱建英。综上所述，许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0元，由许丽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刘旭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