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桂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庆友。上诉人蒙桂华因与被上诉人梁庆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桂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驳回梁庆友的一审诉请。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庆友承担。事实和理由：梁庆友主张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蒙桂华向梁庆友所立的《欠条》表明，其最迟应于2016年1月20日前向梁庆友付清所有转让费55000元。但梁庆友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1月20日之后曾向蒙桂华提出过相应的付款请求，本案不存在任何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另，本案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即距离蒙桂华应履行相关付款义务的最后期限（2016年1月20日）己长达三年四个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及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梁庆友向蒙桂华提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蒙桂华在一审开庭时提出了与诉讼时效相关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没有予以重视，没有将其列为争议焦点，也没有作为法庭调查的重点之一，导致判决结果对蒙桂华显失公平。蒙桂华已向梁庆友支付厂房转让费55000元，不存在任何拖欠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双方约定的转让费为55000元，蒙桂华于2015年11月20日、21日分别交付了20000元，15000元给梁庆友。为证明以上事实，一审时，蒙桂华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与蒙桂华对案件的关键事实的陈述是基本一致的，不存在根本矛盾之处。对于三年多前发生的事实，对细节的陈述上出现一些略微不同是正常的，况且，蒙桂华陈述的15000元是在梁庆友办公室××鹤边××村军民东××楼），与证人陈述的是在鹤边员村蒙桂华的租房处交付，其地点极为相近，且其他取款、交付细节均能互相印证，因此，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极高，应依法予以采纳。另，在付款期限届满的前几天，梁庆友的妻子及儿子来到蒙桂华的厂房，未经蒙桂华同意，强行拿走了价值十几万的服装产品，双方为此产生纠纷，蒙桂华报警，双方到厂房附近的派出所调解。经调解，蒙桂华向梁庆友出具了一张欠条，证明尚欠余款20000元厂房转让费未付，当时有蒙桂华的工人也一同在场，可就此事作证。在这之后，蒙桂华通过银行转账10000元支付给梁庆友。由于梁庆友仅返还了部分的货物，经核查，有几袋服装配饰（花编几千条）因梁庆友保管不善，已无法找到，丢失的货物价值远超10000元，因此梁庆友提出余款10000元转让费不用支付了，互不相欠。由此可见，蒙桂华己付清所有的转让费，不存在任何拖欠的情形。基于常理及交易习惯，如蒙桂华未付清款项，梁庆友不可能这些年未进行任何的维权行为。梁庆友答辩称，不同意蒙桂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欠条并未过期，我一直向她要钱。2016年还去过派出所，中间联系过她，她说姐姐孩子生病、还有一次说生小孩。之前有过一次她说是在白云区上班，2018年也找她，她也不还钱，后来才起诉的。梁庆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蒙桂华立即向梁庆友偿还人民币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元为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蒙桂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5日，梁庆友、蒙桂华之间达成厂房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用为55000元。同日，蒙桂华向梁庆友出具《欠条》约定：“本人蒙桂华于2015.11.21号转下梁庆友先生位于鹤边××村军民东××楼加工厂。本厂转让费为人民币五万五千元，本人承诺于12月30号前交付于梁庆友先生3万五千元，剩余2万元本人承诺1月20号前付清。此立下凭条为证。”落款处有蒙桂华签字和指模。蒙桂华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向一审法院提供证词：“本人李某于2015年11月份接到好友蒙桂华的借款请求，要求借7万元人民币，之后本人在宜信公司和平安普惠分别申请贷款4万元和3万7千元，两笔货款于2015年11月20日批下来。本人于11月20日晚，在招商银行和平安银行卡上各取20000元现金给她送厂里（当时梁老板在场），并于当场交给梁老板2万元整现金作为厂房定金，另外交付一万元给郭老板作为厂房租金和水电费。次日，本人再次取2万元现金给蒙桂华交于梁老板15000元（当时他们双方协商好于12月30日前先付的35000元）。全程本人都是亲眼目睹，所说的都是属实。”庭审中，就蒙桂华主张偿还涉案部分欠款后仍向梁庆友出具55000元欠条的原因，一审法院问：“蒙桂华，涉案欠条于21日何时出具的？”蒙桂华答：“欠条是20日下午我写的。”一审法院问：“据证人陈述20日下午你方已经支付梁庆友20000元，为什么还要写欠条？”蒙桂华答：“证人陈述的20000元只是订金，我写欠条的意思是转让费是55000元。”一审法院问：“为什么不在欠条上载明已经支付了20000元？”蒙桂华问：“因为双方都是做服装生意的，认为双方都是讲信用的，所以在写欠条的时候没有考虑太多。欠条里承诺于12月30日前偿还35000元，但并不是说截止11月21日我还欠梁庆友35000元未还。”就证人李某向蒙桂华出借款项用于偿还涉案欠款的情况，一审法院问：“蒙桂华，20日和21日，你与证人是如何取钱以及是如何向梁庆友支付现金的？”蒙桂华答：“20日我与证人一起从银行取款到梁庆友办公室支付现金20000元，21日证人下班后在银行取款送到梁庆友办公室，由我当场支付给梁庆友。”一审法院问：“证人，20日取钱的过程？”证人答：“当天我是与蒙桂华一起去银行取款的，并且一起送到梁庆友办公室，当时是我们先到，梁庆友再到，当时郭老板也在。”一审法院审：“21日取款的过程？”证人问：“那天我是一个人自己去取款的，然后我再到鹤边员村蒙桂华的租房处，给到蒙桂华15000元后，由蒙桂华向梁庆友支付。”另查明，由于蒙桂华下落不明，需公告送达，本案不适宜适用简易诉讼程序审理，一审法院2019年6月5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按普通程序审理。以上事实有《欠条》、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梁庆友、蒙桂华因为转让厂房使用权形成欠款关系，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根据厂房转让协议，蒙桂华应向梁庆友支付转让款55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蒙桂华辩称其已经全部偿还涉案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蒙桂华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蒙桂华提供了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经审理，一审法院对蒙桂华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庭审中，蒙桂华主张在2015年11月20日、21日分别向梁庆友支付现金20000元、15000元，上述现金均为证人李某在银行取现后交蒙桂华向梁庆友支付。就11月21日支付的15000元，蒙桂华主张是“证人下班后在银行取款送到梁庆友办公室，由我当场支付给梁庆友。”而证人李某则陈述“那天我是一个人自己去取款的，然后我再到鹤边员村蒙桂华的租房处，给到蒙桂华15000元后，由蒙桂华向梁庆友支付。”蒙桂华与证人李某的陈述无法相互印证；第二，证人主张蒙桂华在11月20日向梁庆友支付20000元，但蒙桂华却主张在11月20日向梁庆友出具55000元欠条，且欠条没有相关备注说明，该证人证言存在不合理之处。蒙桂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一定的服装生意经验，其关于“没有考虑太多，认为双方应该讲信用”的辩解理由不够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证人李某与蒙桂华为朋友关系，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更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至于蒙桂华主张双方曾在派出所就涉案转让款偿还进行协商，并重新签订给一张20000元的欠条的问题，梁庆友对此予以否认，并明确表示其本人除涉案出具的55000元欠条外，再无其他与蒙桂华有关的欠条，蒙桂华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欠条的出具时间为落款时间即2015年11月21日，蒙桂华主张其已全部清偿涉案欠款，但无法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庆友、蒙桂华确认蒙桂华通过银行柜员机转账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蒙桂华尚欠梁庆友厂房转让款45000元。蒙桂华未按照欠条承诺的付款时间支付涉案款项，梁庆友主张蒙桂华支付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蒙桂华承诺于2016年1月20日前付清，故利息应以4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梁庆友要求自2016年1月20日起计算利息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庆友诉讼请求成立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起始日主张有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蒙桂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庆友支付欠款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2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梁庆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元（梁庆友已交纳），由蒙桂华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庆友支付。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期间，蒙桂华未提出时效抗辩。二审期间，蒙桂华称：欠条上所有的内容是我手写的，2015年11月20日下午在梁庆友厂里的办公室写的；写完就给了梁庆友。欠条落款写21日是因为梁庆友说从21日起算；半小时后就给了2万，1万5000元是第二天21日给的；都是给现金。再查，二审期间，蒙桂华未提交新证据。梁庆友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后表示予以撤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蒙桂华一审期间未提出时效抗辩，现二审再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欠款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庆友主张蒙桂华欠款45000元，已提交《欠条》为证。现蒙桂华主张已归还全部款项，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蒙桂华仅提交了证人证言，且证人的陈述存在瑕疵，蒙桂华亦不能对其主张的在已部分还款的情况下仍出具55000元欠条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蒙桂华尚应向梁庆友支付45000元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蒙桂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蒙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