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宝鹏建筑工业化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埭头工业集中区宝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091487407Y。法定代表人：史蒙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莹，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柯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格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0576903051。法定代表人：陈国水，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苏宝鹏建筑工业化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柯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宝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用、一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供货554756.7元，被上诉人仅支付171800元，尚欠上诉人货款382956.70元。事实如下：1、2017年1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供货合同就被上诉人在上海绿地林肯公园（南立面）项目，双方签订了编号为BP16120043、BP16120043-增补合同，合同中就所购买的产品名称、规格、色泽、单价，暂估数量等作了明确约定，两次合同暂定价款总价为518016元，双方实际供货额527018.90元，且所签订的供货合同第十条合同的变更中就被上诉人变更合同标的物数量和种类减少数量的，应当提前20日书面通知上诉人，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没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证实其己对双方所签的供货合同中的供货数量作出减少的通知;2、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4月21日上诉人先后八次通过物流公司运输向被上诉人供货，此八次供货上诉人均按日常供货流程制作发货通知单就此次供货名称、颜色、规格、数量做明确，后车间按照发货通知单及此次物流公司所安排的车辆、驾驶员来制作出库单，装上物流公司安排的车辆后向被上诉人供货。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作出书面答辩只认可2017年1月1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3月18日、2017年4月21日所供的1747.39m2，对于2016年12月23日、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16日所发的2877.58m2的货声称没有收到，但对于2016年12月23日的货上诉人联系物流公司经所承运的溧阳市溧城迈连货物运输部在自己司机拍照反馈的运输单据中查到，该次货物己经签收，对于2017年1月6日所供的货庭审中送货司机也到庭作证证实该批货己经按照出库单地址送到指定地点，也按出库单上的收货人的联系方式联系过收货人，且该张出库单的运输回执联收货人处也有签字，对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16日的货虽出库单运输回执没有，但是通过被上诉人所认可的四张出库单来看只有一张是由指定签收人付佳签收，其余三张均是指定人以外的第三人签收，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当时的项目工地管理不到位，且对于双方供货合同中所约定的指定签收人条款被上诉人以实际行动将该条更改，一审认定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2016年12月23日、2016年1月6日出库单中收货人的签字上诉人不能辨认、无法确认签名人身份，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试想对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怎么认识，且上诉人按合同约定通过汽运由物流公司承运货物，上诉人在出库单上也明确了送货地址、收货人、联系方式，对于此两张出库单上的收货人签字，被上诉人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非当时工地工作人员，一审不应该以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能辨认、签字潦草来加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3、对于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月16日所供的货，上诉人虽没有提供出库单的运输回执联予以证明，但从被上诉人所认可的四张出库单来看，当时被上诉人收货后没有返回运输回执联的可能性较大，且这两张的出库单供货产品、规格、发货单上收件人信息都与供货合同所需产品相吻合。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供货合同、发货通知单、出库单、物流公司的证明、驾驶人的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己形成了高度盖然性，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不清，断然驳回上诉人的大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有悖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依法改判。柯宝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恳请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尚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37886.8元。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签订供货合同总额为518016元，但上诉人实际供货数量为1747.39m2,供货金额为209686.8元，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518016元货物。上诉人认为根据供货合同约定为518016元货物、实际供货金额527018.9元具有合理性并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合同、发货通知单、出库单及物流公司证明等证据，仅供货合同系由被上诉人确认，其他证据皆为上诉人自行制作或依据上诉人的意思而制作，所以不具备真实性和证明力。对于买卖合同中关于货物的交付应当依据货物签收凭证或收货方确认单据，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另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无签收的送货单进行核实，无任何员工表示接收过这些货物，故被上诉人无法认可这些货物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认可无任何签收凭证的货物，实在强人所难。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实际供货为554756.7元，但在上诉状中又称实际交付的货物527018.9元，明显前后矛盾。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条件未成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发票后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但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82956.7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按382956.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央行贷款基准利率增加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曾签订两份供货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岩棉保温一体板，规格均为1220mm*2440mm，价格均为120元/㎡。交货方式为原告送货，送货地点及被告指定收货人为付佳。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被告预付合同金额的10%，每下个月15日之前支付上个月全部货款的50%，工程施工完毕，双方办理结算，甲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5%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每次付款前，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的质量保证期限为货物验收后两年。其后，原告向被告发送了货物，2017年1月1日供货202.42㎡，2017年1月23日供货514.99㎡，2017年3月18日供货726.34㎡，合计为1747.39㎡。被告已支付货款1718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除了前述被告承认的供货情况外，原告还发送了其他货物，分别为：2016年12月23日供货901.99㎡，2016年12月26日供货74.42㎡，2017年1月6日供货863.27㎡，2017年1月16日供货1035.92㎡，2017年4月21日供货303.64㎡。上述货物被用于上海绿地公园项目，该项目已在2017年3月左右施工完毕。为此，原告提交了相关货物的出库单、内部发货通知单、运输单位证明、微信朋友圈截图，并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其中，除2017年1月6日的出库单外，原告提交的前述时间的出库单上均没有收货人签名，2017年1月6日的出库单上的签名潦草，原告自己也不能明确收货人具体姓甚名谁。在原告提交的2016年12月23日的加盖有溧阳市溧城迈连货物运输部印章的出库单照片打印件中有宋某签名，但原告也不知道该份出库单的原件保存于何处。证人沈某陈述，前述2017年1月6日的送货单所载货物是他负责送至上海林肯公园工地的，其与送货单上记载的手机号码进行联系过的，然后由收货方卸货后离开，收货人在出库单上签收了，但是字迹潦草，他自己也不认识，已不记得其姓名。被告书面质证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前述2016年12月23日加盖有物流单位印章的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货人处签名与被告无关，未收到该货物。关于证人证言，被告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对于证人，被告均不认识，无法核实，证人系原告申请出庭，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同书等书证、证人证言及原告当庭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举证，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对相关交货事实不予认可，原告则应举证证明已向被告依约供货。然而，除被告自认的收货事实外，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事实，具体理由如下：1、多数出库单上均无指定收货人签名，且无其他有力证据予以佐证；2、2016年12月23日加盖有物流单位印章的出库单并非原始证据，无原件可供核实，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其证明力微乎其微；3、2017年1月6日的出库单上虽有签名，但被告不予认可，且签名字迹潦草，原告及证人均不能辨认，无法确认签名人身份，因而无从核实相关事实。证人系承运驾驶员，与案涉争议存在利害关系，且为孤证，证明力极低。综上，除被告自认的供货事实外，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供货事实，法院均无法认定。合同应当履行。案涉合同依法订立，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7886.8元，理应予以支付，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辩称，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减货款，但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2、双方虽约定，每次付款前，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该约定并未被双方界定为对待给付之义务，而开票通常来说也仅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因此，被告不能以被告未开票为由主张拒付货款。3、被告收货至今，已经超过两年，根据双方关于付款及质保期的相关约定，原告要求被告付款，并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央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己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判决：一、被告上海柯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宝鹏建筑工业化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7886.8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前述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苏宝鹏建筑工业化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2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6042元，由原告江苏宝鹏建筑工业化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445元，由被告上海柯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宝鹏公司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除柯宝公司自认的收货事实外，宝鹏公司并未提交合同约定形式的相关验货收货凭证，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已向柯宝公司交付了相应数量货物的事实。故宝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据此对宝鹏公司主张支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宝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4元，由江苏宝鹏建筑工业化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龙孝云法官助理 李梅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夏 怡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