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武，男，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传，男，195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俊武因与被上诉人王俊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俊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俊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王俊传修建的影壁墙侵占了王俊武的承包地，并损害到王俊武正常耕种的生产经营收入，且因土地承包经营系物权，王俊武有权主张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并要求赔偿损失。1.王俊武此前《承包合同》的涉案地块亩数为3.2亩，2015年6月30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涉案地块亩数为4.87亩，两者亩数不一致，并不能据此认定王俊传修建的影壁墙未修建在王俊武的承包地内。实际情况是在1984年南小村在发包土地时，因涉案地块的西侧原来种植了树木，为了分包土地，生产队将树木砍伐后，开始分包，但因树木种植多年且砍伐后还有树根等原因，都知道会影响土地的农作物产量，所以没有人愿意要这块土地，最后生产队研究决定对有砍伐过树木的土地，进行一定的抛荒处理，从路边丈量出2米后开始实际丈量合同上的承包地亩数，但路边丈量的2米仍由路边承包户耕种，以平衡其作为路边户土地产量低的补偿。在新一轮承包土地确权中，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是按实际耕种土地的实测地亩数予以确权，所以才出现原《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地亩数不符问题，但该涉案土地路边均由王俊武耕种的事实未改变，王俊传的影壁墙无任何建设手续和土地使用指标，且修建在王俊武承包地内。一审法院认为王俊武承包的涉案地块地亩数有变化，没有经过实际测量，就认定王俊传的影壁墙未修建在王俊武的承包地内，是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因王俊传在王俊武承包地内修建影壁墙，减少了王俊武的实际耕种面积，且因该墙的存在，影响农作物的通风、采光、灌溉，甚至在发生极端大风天气造成农作物的倒伏，该影壁墙附近的农作物产量受损。因此王俊传应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王俊武造成的损失。3.涉案土地自1984年就由王俊武开始承包耕种，后来王俊传在王俊武承包的土地内建设影壁墙，虽然其影壁墙已建设时间较长，但因土地承包经属于物权范畴，对物权的保护是没有时效限制的，且王俊传在一审时中也未提出时效抗辩，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王俊武的损失赔偿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王俊传在王俊武承包地内，铲出王俊武播种的玉米，修建其所谓的生产路，是对王俊武合法承包经营的侵害，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原装，并赔偿侵权造成的损失。1.王俊武承包经营该地块自1984年开始，一直连续承包至现在。王俊传在王俊武承包地块内铲除玉米，修建的生产路在该地块中间横穿而过，双方均认可此前无此生产路，也均认可该生产路是由王俊传铲除王俊武播种的玉米后修建。2.王俊武称自己承包的土地内无该生产路，村委会也未修建过该生产路。并提供证据《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王俊武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对该地块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该地块的承包实测面积为4.87亩，并已经政府确权发证。王俊传修建的生产路在王俊武确权的承包土地面积内。另王俊武提供证据《章丘市龙山街道南小村农户承包地块示意图》，在该图中南小村所有道路都有明确的标注，但王俊传所称所建的生产路没有标注。王俊武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王俊传所称所建的生产路，系其对王俊武合法承包经营权的侵害。3.从王俊武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实王俊传所说的该生产路系村委会规划和修建与事实不符。自1984年开始该地块就由王俊武承包耕种，若村委会有道路规划和修建，必然应给与王俊武土地补偿或其他经济补偿，但从来没有村委会的人和王俊武谈过相关补偿事宜，王俊武也一直耕种该土地。在本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时，村委会直接将该地块进行实测后，确权给王俊武承包耕种，在确权中也没有所谓生产路的扣除，也进一步证实村委会未规划和修建过该生产路，也不认可有该生产路的存在。4.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俊武耕种地块内的生产路由村委会规划和修建，系法官的个人臆测，不应成为审理、裁判案件的依据。更甚者一审法官还凭个人臆测，认定村委会为了村民生产方便，未挤占王俊武承包地前提下修建生产路并无不当。王俊武依法承包耕种的承包地，在承包范围内任何的规划、占用行为，都应当给予补偿，不管给谁方便，都不能成为损害合法权利人利益的借口，这是最基本、浅显的道理。何况上述的认定和推理不但没有证据证实，更没有事实存在和发生，仅为一审法官的个人臆测，且该臆测缺乏民事行为基本的公平立场。王俊武还提供了王俊传铲除其玉米的照片，对于该照片王俊传也认可，但一审法官却能将照片中被铲除玉米的棵树确认为仅有22棵，明明照片中铲除的玉米是22棵的数倍，王俊武难以理解。5.因王俊传的侵权行为，直接将王俊武播种的玉米铲除，因其违法修建道路使王俊武的部分承包地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为此王俊武要求按自己的实际损失获得赔偿，法院如果认可王俊武的计算损失方法，应当支持王俊武获得赔偿的权利，若法院不认可王俊武的计算损失方法，应向王俊武释明，引导王俊武通过法院认可的鉴定方式来主张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王俊武违法挤占道路播种玉米，并驳回王俊武要求损害赔偿的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维护王俊武的土地合法承包经营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俊传辩称，影壁墙应该是1976或者1977年左右自己修建的，并不是最近，当时修建的时候请示了大队，大队同意以后才修建的，修建的人已经去世了，但是其配偶还在，当时修建影壁墙的时候不在生产队承包地里面。当时影壁墙修建在路间的护坡上，当时和大队可耕地之间还有一条排水沟，这是泄洪用的。王俊武的承包地在排水沟的东边，当时有一排杨树是生产队种的，王俊武承包土地的时候就把杨树去掉了，树刨掉之后还有树根，在分地的时候大队里给王俊武留下了一定的抛荒地，具体怎么增加的王俊传不清楚。此次矛盾就出在2017年秋种的时候，王俊武跟他哥哥把生产路去了以后播上麦子了，里面5户不愿意，找到村书记，村书记跟王俊武怎么沟通的不知道。2018年整理道路的时候玉米苗也就20厘米高，里面几户拉上线，凡是在线以内的玉米都铲掉，不光有王俊武的，还有王俊传的，生产路是村里留出来的，这7户都用这条生产路，群众意见很大，1999年延长土地承包，就把北头3米的路移到地块的中间。1999年设置生产路，2017年秋矛盾出现，18年没有出矛盾，各家种着各人的地，不知道什么原因，王俊武跟其哥哥就在2017年秋天把道截了种上庄稼，找村干部、办事处处理。整理道路的时候每一户都有去掉的玉米，后来王俊武报警了，派出所处理了两回，最后认定处理得当，破坏青苗不成立。办事处出面过，过了不长时间，最后就在地头上由办事处书记张伟、司法所一个副所长、建委、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和我们七家在地头上开了现场会，录了像，并且在现场会上办事处两个书记列举了2015年、2016年、2017年三年的卫星照片，显示了这条生产路的存在，大约过了10多天，王俊传到办事处拿来了处理意见，凡是参加会议的，除王俊武兄弟俩之外都在处理意见上签字了，然后就结束了。王俊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俊传赔偿王俊武破坏玉米、小麦青苗损失1000元，停止对王俊武承包地的侵害。2.判令王俊传拆除修建在王俊武承包地上的影壁墙，赔偿损失500元。3.诉讼费用由王俊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15日，章丘区（原章丘市）龙山街道办事处南小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小庄村委）与王俊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份，约定王俊武承包南小庄村委承包地4亩2分，其中口粮地3亩2分，责任田1亩；该合同有效期自1999年1月1日自2028年12月31日。王俊武承包上述土地后耕种至今。上述承包地中的3.2亩地块位于南小庄村北，东至王俊法承包地、南至村民住宅、西至道路（南头为水泥路面）、北至道路；该耕地东侧为王俊法、王俊传等村民耕地，西侧水泥路西为王俊传家，王俊传在位于自己大门口的水泥路东侧修建一影壁墙。1999年村委在王俊传影壁墙北侧王俊武、王俊法、王俊传等村民承包地内修建一宽约3米的东西向生产路。2015年土地确权时，王俊武于2015年6月23日与南小庄村委重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王俊武原耕种的3.2亩承包地变成了4.9亩。2015年6月27日王俊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证书，确定该承包地实测面积为4.87亩。2018年生产路因村民挤占仅剩下王俊武、王俊法、王俊传等7户村民地内尚有一约50公分宽的便道。2018年6月，王俊传将便道扩至3米宽，并将王俊武等占用生产路内的玉米苗铲除。王俊武向公安机关报警，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分局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认定上述土地上生产道早已存在，属于村庄农用道路。王俊传为方便村民通行，清理生产道，铲除王俊武等人种植在生产道上的玉米苗，并非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王俊武涉案土地内修建的生产路是否为王俊传个人行为。王俊武主张1999年签订合同前已承保耕种多年，涉案土地中间并无生产道路，1999年王俊传担任村主任期间因为一己之私利，私自开了一条生产路，是违法修建。王俊传认为修建生产路是村委集体决定并非个人行为，且承包地相邻的树木砍伐后村民作为耕地耕种，修建道路并没有挤占村民土地，修建的生产路是合法的。经审核，涉案土地在村东北角，南北长近300米，王俊武、王俊传等7户村民土地南段为村居房屋，无通行道路，为方便村民生产，村委会在未挤占承包户土地（王俊武承包地块由3.2亩增长到4.87亩）的前提下修建生产路并无不当；虽然修建生产路方便了王俊传耕种土地，但该行为系根据村委会的决定实施，不能证实系王俊传的个人行为。综上，不能认定修建生产路是王俊传个人行为。2.王俊传铲除王俊武玉米苗数量。王俊武主张王俊传铲除自己玉米苗760棵，王俊传主张仅铲除20至30棵。经审核，王俊武提供的照片显示便道上并未耕种玉米，便道两侧被铲除的玉米苗仅有22棵，故王俊武关于王俊传铲除玉米苗760棵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3、王俊传家影壁是否影响王俊武承包地内庄稼生长。王俊武主张王俊传的影壁紧贴承包地修建，影响庄稼正常生长和收益。王俊传认为影壁修建在村集体公用土地上，且修建在前。经审核，王俊传家的影壁墙已修建多年，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王俊传修建影壁墙在公路护肩上，根据1999年王俊传承包土地数量和土地确权实测数量，应当认定王俊传并未占用王俊武承包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王俊武挤占生产路在村民通行的道路上种植玉米，王俊传为方便生产铲除生产路上影响通行的玉米苗，可能损害王俊武的收益，因王俊武侵占道路种植玉米的行为违法，其所受损害并非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王俊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种植的小麦受到损害，无权要求损害赔偿，故王俊武关于玉米、小麦青苗损失赔偿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生产路系王俊武所在村委会修建，其诉求王俊传停止侵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俊传家大门面对空旷的庄稼地，其在家门口修建影壁墙符合当地习俗，且并未占用王俊武承包地；王俊传修建的影壁墙可能因遮阴，对王俊武种植的靠近影壁墙的庄稼造成一定影响，因王俊武承包地系将3.2亩自行开垦扩张至4.87亩，造成种植的庄稼靠近影壁墙，其诉求拆除影壁墙、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俊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俊武负担。二审中，王俊武向法庭提交了济南市章丘区龙山街道南小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王俊武从1984年到现在一直承包涉案土地，没有生产路，从1984年分地时就没有路。王俊传质证称，对该证明不予认可，靠近路边、堰边、沟边，抛荒的面积不在王俊武承包范围之内，王俊武让村里出具证明是想把地块扩大，这是王俊武的目的，扩大了以后王俊传的影壁墙就碍事，如果是3.2亩，影壁墙离王俊武的承包地还有2.55米，王俊武这块地的实际亩数就是3.2亩。王俊传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实2015年承包合同上出现的数字是两块地的合计数，不是涉案这一块地的亩数。王俊传涉案的地块系7亩，别的地方还有1.6亩，总共是8.6亩，这是一个家庭的总面积，不是某一块地的面积。王俊武质证称，其承包经营权证上显示的就是两块地，其中一块1999年时确实是3.2亩，2015年确权后是4.87亩，王俊传本身只有一块地，没有两块地。本院认为，关于王俊传是否应该停止对王俊武承包地的侵害并赔偿玉米、小麦青苗损失。根据一审中王俊传提供的《南小村二组生产路证明》以及《龙山街道南小村生产道现场核实记录》可以看出，王俊武主张侵害其承包地的生产道实际存在多年，并不占用实际耕种面积，符合村庄农用道路存在条件，且1999年设立生产道系村委会研究决定，并非王俊传个人行为，故一审法院对王俊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俊传是否应该拆除影壁墙并赔偿损失。根据济南市章丘区龙山街道南小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王俊武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合理解释王俊武承包土地由之前的耕种面积3.2亩到经营权证确认为4.87亩的过程，且根据双方陈述以及王俊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定的土地四至范围，并结合现场图片，可以认定王俊传修建的影壁墙在王俊武的承包土地内。故王俊武主张王俊传应该拆除影壁墙的诉请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对于王俊传建造影壁墙给王俊武造成的损失，因王俊武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二、王俊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门前影壁墙；三、驳回王俊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俊武负担40元，王俊传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俊武负担40元，王俊传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