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圣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迅，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玉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尚庆，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黎教文。上诉人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鸠江建投）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翔公司）、原审第三人黎教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鸠江建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翔公司对鸠江建投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宝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宝翔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违法转包给黎教文施工，因黎教文不具备施工资质、也无相应的施工能力，一直无法按期完工。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黎教文即停止了施工，并在未办理工程交接的情况下，擅自撤离了施工现场。2018年11月，为了完成涉案工程，鸠江建投通过招标程序，将涉案未完工部分发包给兴业公司施工，涉案工程最终由兴业公司完成竣工验收。一审法院在缺乏“涉案工程是否由黎教文完工、何时投入使用”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黎教文的单方陈述，就对涉案工程的完工情况和投入使用时间进行了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芜湖中级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涉案工程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已由鸠江建投全部支付完毕。3.即使鸠江建投应向宝翔公司支付工程款，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从宝翔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4.即使鸠江建投有尚未支付给宝翔公司的工程款，该工程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黎教文在未办理工程交接的情况下，擅自撤离了施工现场。2011年鸠江建投将履约保证金已经全额退还给宝翔公司，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已经终止。因此，宝翔公司于2019年4月起诉鸠江建投支付工程款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宝翔公司辩称，1.关于黎教文诉宝翔公司、鸠江建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判决，宝翔公司支付黎教文工程款1391283.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鸠江建投在欠付宝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从宝翔公司账户上强制扣划了1448605.54元，上述工程款鸠江建投应当给付宝翔公司。2.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涉案工程完工交付给鸠江建投投入使用后，双方一直没有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直至2017年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才确认工程总造价，双方的债权债务才具体明确，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鸠江建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教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宝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鸠江建投立即支付拖欠宝翔公司的工程款1391283.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工程款1391283.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鸠江建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9日、2007年5月8日，芜湖市政府采购代理处分别向宝翔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宝翔公司中标滨江花园附属工程、芜屯路安置小区道路，下水及施工临时用水、用电工程。2007年5月10日，宝翔公司与鸠江建投签订了关于承建上述两项工程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主要约定合同价款分别为2363254.55元和2781517.72元，采用中标价加现场签证的方式确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工程款按月进度的7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进度款的85%，工程办完结算并经审价确认后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壹年，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宝翔公司将上述两项工程分包给黎教文实际施工，黎教文与宝翔公司为此签订了两份《独立承包工程项目合同》。该两份合同签订后，黎教文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黎教文实际施工的芜屯路安置小区道路、下水及施工临时用水、用电工程于2007年9月完工并投入使用，其承建的滨江花园附属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于2008年6月完工并投入使用。前述工程完工或部分完工后，鸠江建投与宝翔公司未对黎教文已实际完工的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经审价由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2月26日，鸠江建投向宝翔公司已支付了案涉工程款1255648元，该款宝翔公司已给付了黎教文。2014年12月26日，黎教文因催要剩余工程款未果，以宝翔公司和鸠江建设为被告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黎教文的申请，依法委托了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2017年6月，该鉴定机构出具芜中世鉴定【2017】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滨江花园附属工程造价为502611.04元，芜屯路安置小区内部道路、下水及临时用水电工程造价为2144320.5元，合计2646931.54元。2017年8月21日，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646931.54元、宝翔公司已实际支付黎教文1255648元、滨江花园附属工程的质保期满日期即2008年7月1日等相关事实和理由作出（2015）芜中民四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宝翔公司支付黎教文工程款1391283.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工程款1391283.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鸠江建投在欠付宝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驳回黎教文的其他诉讼请求。鸠江建投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3月28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民终7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19日，黎教文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此后，黎教文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鸠江建投先后提出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2018年11月19日，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从宝翔公司账户强制扣划了1448605.54元。现宝翔公司提起诉讼，诉请要求鸠江建投给付拖欠涉案工程款1391283.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鸠江建投与宝翔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双方是否已就涉案已完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是否共同确认涉案已完工程的价款为1255648元，前案诉讼中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涉案已完工程价款的定案依据；二、宝翔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综合分析论证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鸠江建投主张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因黎教文中途退场，在退场后，鸠江建投与宝翔公司应该办理了已完工程价款的结算，宝翔公司已完工程的价款为1255648元，鸠江建投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仅有鸠江建投的单方陈述，宝翔公司及黎教文对此不予认可，鸠江建投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客观存在，故鸠江建投该事实主张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其次，依据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办完结算经审价确认后付至结算价的95%”的约定，虽然涉案工程中有部分工程未全部完工而由鸠江建投重新发包给其他单位继续施工，但现有证据已经证明宝翔公司所施工的芜屯路安置小区道路、下水及施工临时用水、用电工程已于2007年9月完工并投入使用，滨江花园附属工程中的部分已完工程也于2008年6月完工并投入使用，双方理应及时对宝翔公司已完工程的价款进行结算。因双方未及时按约进行结算和审价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已完工程造价产生争议的，依法可将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委托鉴定。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虽系前案诉讼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但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鸠江建投辩称该鉴定报告依据不足，可能与后期其他单位继续施工的价款存在重合之处，该鉴定报告对鸠江建投不产生效力的意见，因未能提供充足相反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纳。根据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芜中世鉴定[2017]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646931.54元，鸠江建投实际已经支付宝翔公司1255648元，故宝翔公司诉请鸠江建投支付剩余工程款1391283.5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再次，对宝翔公司诉请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是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率标准，故依法确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是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据原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条款中“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进度款的85%，工程办完结算并经审价确认后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以及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为壹年，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的约定，结合宝翔公司施工的两处已完工程最迟在2008年6月完工并投入使用，此时应视为涉案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由此确定涉案两处工程的质量保修期满日为2009年6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因双方在涉案工程实际竣工后一直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和审价确认，最终以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作为工程价款确定的依据。虽然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作出之前，工程款债权数额并未确定，但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业已客观存在。同时，工程款利息作为一种法定孳息，应随工程款本金的应付而产生，即何时应支付工程款就应何时支付相应利息。故而，鸠江建投应自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之次日即2009年7月1日起向宝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宝翔公司主张自2008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与双方间合同约定的余款待保修期满，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的内容不符，其超出期限的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对工程款利息支付部分的分析论证，因双方在涉案工程实际竣工后一直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和审价确认，最终以2017年6月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作为工程价款确定的依据，此时双方间的工程款债权债务数额方才明确，故宝翔公司本次向鸠江建投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鸠江建投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质保期满起算，宝翔公司全部诉请或其中70%工程价款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工程款1391283.54元，并支付自200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剩余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院在审理的黎教文起诉宝翔公司、鸠江建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将上述鉴定报告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鸠江建投认为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鸠江建投应自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之次日即2009年7月1日起向宝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鸠江建投主张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宝翔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宝翔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宝翔公司与鸠江建投在涉案工程实际竣工后一直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最终以2017年6月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作为工程价款确定的依据，此时双方间的工程款债权债务数额方才明确，故宝翔公司向鸠江建投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因此，鸠江建投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鸠江建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8元，由上诉人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