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领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3301（B部位自编B1）。法定代表人：李月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健，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拾上璞和洲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广东黄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A部自编**/div>法定代表人：郭某。上诉人广州领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惠健、原审第三人广东拾上璞和洲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上璞和洲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惠健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李惠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惠健未按双方协议约定完成全部交接工作，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和改判。一、一审法院遗漏了李惠健至今未完成交接工作的违约事实，直接认定领尚公司违约，属查明事实遗漏和错误。（一）交接工作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李惠健的义务，李惠健应当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配合乙方（领尚公司）和目标公司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并与乙方完成所有交接工作”。根据该协议可知，所有材料的交接是甲方（李惠健）应当履行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对于待交接材料“双方协议亦未有具体约定”，显然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交接工作应当和工商变更手续一并完成，然后领尚公司才向李惠健支付尾款。但是目前，工商登记手续已经完成，李惠健至今未完成交接幼儿园财务章及学费等交接工作，甚至经领尚公司多次催促仍拒不履行，李惠健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对该事实进行了核查，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显然存在重大遗漏和错误。（二）五家幼儿园的财务章、网银U盾、会计凭证、法人章、学费等资料是李惠健应当交接的内容。1．五家幼儿园几乎是拾上璞和洲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一直由拾上璞和洲公司进行管理运营，经营收入均归于拾上璞和洲公司，领尚公司同意受让股权主要是基于拾上璞和洲公司名下所经营的这五家幼儿园。根据一审领尚公司提交的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教育管理展务协议》、幼儿园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可知，这五家幼儿园一直都是由拾上璞和洲公司进行管理，幼儿园的经营收入亦均属拾上璞和洲公司所有。领尚公司正是看中了拾上璞和洲公司名下所经营的这五家幼儿园的项目，同时也看好幼儿教育行业的发展前景，才计划从李惠健处受让李惠健对拾上璞和洲公司享有的股权，以更好地经营管理这五家幼儿园。因此，5家幼儿园资料的交接属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重要的交接工作。2．李惠健恶意侵占幼儿园学费、财务资料、法人章等拒不返还，就等于李惠健拒不交接拾上璞和洲公司的财产。领尚公司不可能在李惠健不返还拾上璞和洲公司（即目标公司）资产的情况下，受让空壳的目标公司，这显然也是不符合合同目的的。3．李惠健的行为已经给幼儿园及拾上璞和洲公司经营造成巨大的经营风险和财产损失，领尚公司有理由要求李惠健履行交接工作后再向其支付款项。根据领尚公司一审提交的各幼儿园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李惠健至今仍拒不返还财务章等印鉴、网银U盾、款项等，其行为给幼儿园及拾上璞和洲公司经营造成极大的困扰和不便，同时也给幼儿园及拾上璞和洲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带来了极大的风险。李惠健在退出拾上璞和洲公司以及辞去在拾上璞和洲公司的任职后，仍掌握着部分幼儿园财务章，存在发生表见代理的风险，而该风险所造成的后果是幼儿园以及拾上璞和洲公司所无法控制和承担的。（三）李惠健至今未向领尚公司完成交接工作，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协议第六条约定，李惠健应当向领尚公司完成所有的交接工作，“所有交接工作”显然应当是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的资产和资料等，即五家幼儿园的学费、财务资料等，但是李惠健不仅没有完成资产的移交工作，还对此前交接的部分资料不予认可，甚至对此前一直管理幼儿园工作的客观事实也不予认可，显然李惠健的行为是恶意歪曲事实，不符合诚信诉讼的义务，应当给予惩戒。而且，李惠健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二、领尚公司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暂不向李惠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领尚公司直接向李惠健支付尾款和违约金，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拾上璞和洲公司名下五家幼儿园资料的交接属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重要的交接工作，李惠健一直未移交，已然构成违约。领尚公司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暂不向李惠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并未违约。一审判决认定“领尚公司抗辩李惠健存在交接资料的违约情形导致领尚公司不付款，双方协议亦未有具体约定”为事实错误。退一步讲，领尚公司已向李惠健支付50%的股权转让款，但截至目前，李惠健一直未移交幼儿园财务章以及返还代收的学生学费。就此，领尚公司一直以微信、电话、快递邮件等方式与李惠健进行沟通，但李惠健置之不理，甚至拒收相关文件。鉴于李惠健的前述行为，如领尚公司把剩余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李惠健。则幼儿园财务章以及学费，李惠健极有可能一直侵占着不移交。因此，即使是基于不安履行抗辩权，领尚公司也无需支付转让尾款，更不构成违约。综上，在李惠健为将其对幼儿园管理期间所管理控制的印鉴，网银U盾，以及代收学生学费等移交给领尚公司的情况下，李惠健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拾上璞和洲公司的现状亦不符合领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和本意。鉴于以上情况，领尚公司可以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向李惠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和改判。李惠健辩称，关于领尚公司上诉提到的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组织三次庭审对本案进行审查。通过三次庭审，一审法院也确认了本案并不存在李惠健应当向领尚公司交接工作的内容，所以领尚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拾上璞和洲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领尚公司向李惠健支付剩余股份转让款386363.63元，并支付违约金154545.45元；领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拾上璞和洲公司作出《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载明：全票审议通过《关于股东邓某、李惠健全部转让其持有的股份给广州领尚实业有限公司的议案》；全票审议通过《关于邓某辞去公司董事及总经理职务，李惠健辞去公司董事及董事长职务的议案》等。2017年12月29日，原股东广州福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李惠健、邓某签订拾上璞和洲公司《2017年度第二次股东大会会议决议》，载明：全票同意股东邓某、李惠健将其分别持有公司40%的股份及5%的股份同时转让给领尚公司，股东福达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邓某、李惠健将其分别持有的公司40%股份及5%股份同时转让给领尚公司；同意邓某辞去公司董事（兼总经理）职务、李惠健辞去公司董事长职务；原股东邓某、李惠健股份转让后一年内，公司及关联公司（深圳市黄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和其所经营关联的幼儿园名称中不再使用“黄金”二字的企业商号，公司另行变更企业名称，同时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等。同日，李惠健（甲方、原股东）与领尚公司（乙方、新股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为拾上璞和洲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9日，目前目标公司股东分别为福达公司、邓某、李惠健，占股分别为55%、40%、5%，目标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未实缴，其中李惠健已经投入投资款772727.27元；甲方拟将其在目标公司中的全部股份（未实缴）及已投入目标公司的投资款权益转让给乙方，目标公司中的其他股东已明确放弃对甲方股份的优先购买权，且同意甲方将其在目标公司中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5%股份及投资款权益；甲方为目标公司股东，合法有效持有该公司5%的股份，但尚未完全实缴注册资本金；乙方已充分调查了解了目标公司的法人资格、合法经营、合法存续状况、资产权属及债权债务状况、税收、诉讼与仲裁情况，以及其他纠纷；乙方愿意购买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5%的股份，并愿意按照公司章程补缴甲方未实缴的注册资本金。转让价款为772727.27元，2018年1月10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0%，股份转让登记手续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再向甲方支付剩余的50%股份转让款。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甲方应该提交股份转让变更登记所需的资料，配合乙方及目标公司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并与乙方完成所有的交接工作；甲方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股份变更义务，或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价款，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或其所做的保证和承诺的，守约方可选择本协议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协议，并按股份转让总价款的20%向违约方收取违约金，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2018年1月3日，领尚公司向李惠健转账付款386363.64元。2018年1月22日，拾上璞和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由李惠健变更为郭某，总经理由邓某变更为郭某，原董事邓某、李惠健变更为齐某、曾某。2018年8月29日，李惠健向拾上璞和洲公司、领尚公司发出《关于即刻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通知》，约定：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签署后，领尚公司即替换李惠健成为拾上璞和洲公司的新股东；李惠健就此多次致电两单位尽快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但两公司一直推诿；限两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前配合李惠健前往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股东身份变更手续。2018年9月19日，李惠健委托律师向领尚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李惠健多次致电催促领尚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领尚公司拒绝；李惠健再次寄送通知，领尚公司收到通知后仍拒绝配合；要求领尚公司即刻配合李惠健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8年12月17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领尚公司取得李惠健、邓某在拾上璞和洲公司处的全部股权，变更登记为拾上璞和洲公司两个股东之一。2018年12月27日，领尚公司及拾上璞和洲公司向邓某、李惠健发出《关于财务对账及资料移交手续的通知》，载明：根据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董事会议记录，双方约定两公司在协议生效后十日内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同时两人办理一切交接手续；两公司按约定到工商局办理变更时，被工商局通知发起人股东需在辞出董事职务半年后才能办理，2018年12月17日两公司已办理好工商变更，并已向工商局提交公司更名及重新选举监事等事项，经两公司多次电话催告两人及代理人张平，两人仍未就财务对账及资料移交手续有任何答复；要求两人于2019年1月10日之前配合两公司人员办理好财务对账及资料移交手续，否则报案追究挪用公款的法律责任。领尚公司提交卡机对账资料，主张李惠健通过其财务人员朱辉英及其名下公司已收取拾上璞和洲公司旗下幼儿园的学费，总金额不少于1616399元，至今仍未移交给拾上璞和洲公司。李惠健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惠健与领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李惠健、领尚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签约后领尚公司仅向李惠健支付386363.64元，在具备股权变更条件后经李惠健催告亦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至今亦未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领尚公司对李惠健已构成付款等违约。领尚公司抗辩的李惠健存在待交接资料的违约情形导致领尚公司不付款，李惠健对此均不予认可，双方协议亦未有具体约定，一审法院对领尚公司抗辩的事由不予采纳。李惠健诉请领尚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86363.63元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李惠健另诉请领尚公司支付违约金154545.45元，为按照协议约定的总价款772727.27元计算20%；该约定虽符合协议，但依约定的比例对迟延付款金额计算违约金才符合公平原则。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领尚公司应向李惠健支付的违约金为77272.73元（386363.63元*20%）；李惠健违约金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拾上璞和洲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可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领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惠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86363.63元；二、领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惠健支付违约金77272.73元；三、驳回李惠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领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10元，由李惠健负担1310元，领尚公司负担7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领尚公司以李惠健没有完成相关幼儿园资料及学费交接工作为由不予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否成立。对此，首先，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领尚公司应当在股份转让登记手续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向李惠健支付剩余的50%转让款，并未约定其他付款条件，现双方已于2018年12月17日办理工商登记，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次，《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生效后10日内，李惠健应当提供股份转让变更登记所需的资料，配合完成工商登记手续，并于领尚公司完成所有交接工作。一方面，该条款对于应当完成何种具体交接工作并无明确约定，根据领尚公司一审陈述，拾上璞和洲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均已完成移交，领尚公司在本案中抗辩主张未予移交资料是相关幼儿园的印章和资料，不足以构成领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事由。另一方面，幼儿园印章、银行U盾，亦可由相关主体申请重新刻制或领取。故领尚公司以李惠健未交接幼儿园印章资料为由不予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领尚公司辩称李惠健在拾上璞和洲公司任职期间，通过委派的财务人员收取多家幼儿园学费160多万未予对账返还。对此，根据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中“鉴于”部分的约定，领尚公司受让股权价值是依据李惠健实际投资金额772727.27元确定，与幼儿园收取的学费金额并无直接关联，李惠健在作为股东期间是否存在损害拾上璞和洲公司利益的行为，亦属另一法律关系，故领尚公司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领尚公司主张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理据不足，其未依约剩余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领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广州领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