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住所地：辛集市西华路**。负责人：赵奇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畅，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鹏，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振宝，男，1981年4月14日出生，回族，司机，住山东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晓松，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藁城区华运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通安街**法定代表人：徐茂公，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鹏、冯振宝、藁城区华运汽车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被上诉人苏鹏180218.71元的部分；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冯振宝和藁城区华运汽车运输队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苏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相关保险合同及条款和向投保人做出的保险合同免责的说明等，由于承保车辆的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苏鹏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苏鹏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收入来源和消费是城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一审判决采纳苏鹏的伤残鉴定意见错误，对其除8级伤残外的4处10级伤残只认可两处，其余两处（对嗅觉丧失和精神智力）的认定没有事实基础，不应予以支持；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五、关于伤残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按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侵权人负担，而不是由上诉人负担；六、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农村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苏鹏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冯振宝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以此作为不予赔偿的理由是错误的。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上诉人认可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藁城区欢运汽车运输队，同时也认可涉案车辆实际登记车主为藁城区华运汽车运输队，说明实际车主对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并不了解，其免责的格式条款因违反保险法必须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规定对投保人不产生约束力。二、苏鹏在乐陵市城区内从事理发行业多年，从给人打工到自己开店成为经营业主，其居住、收入和消费都在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是正确的。另有苏鹏两个未成年子女的生活费，跟随苏鹏共同生活居住消费，适用城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无误。三、苏鹏身体所构成的伤残程度，是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四、鉴定费、诉讼费均是受害人主张赔偿的必要支出，上诉人称间接损失免于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五、苏鹏主张的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职业分别按照不同的标准主张是实事求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称护理费过高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判决正确无误，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冯振宝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商业险不予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从业资格证不是驾驶涉案车辆的必要证件，亦不应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保险公司以此拒赔没有法律依据。1．依据2017年10月24日发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设立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并没有在职业资格目录之内，其设立也没有经过国务院批准，故既不是准入类职业资格，也不是水平评价类职业资格，故应从严解释保险条款中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2．依据2018年12月24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交办运函[2018]2052号中明确说明：“自2019年1月1日起，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持有者，将不用再办理运管部门核发的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只要有公安交管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驾驶证即可。”3．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属于行政法规范约束的行业管理性规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营车辆属于行政处罚范畴。换言之，该事项由行政法律关系进行调整，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而且答辩人及登记车主已经取得了驾驶证、行驶证并在行政管理部门依法领取了道路运输证、道路经营许可证，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答辩人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二）被答辩人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免责保险条款无效。1．被答辩人应就免责条款尽到醒意义务即明确说明义务。如保险合同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不会直接产生免责效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故被答辩人有义务就该免责条款予以明确提示和说明。2．本案中被答辩人在承保时，并没有向投保人及答辩人明确告知合同条款中驾驶员应当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也从未向投保人及答辩人履行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未取得该从业资格证发生保险事故就予以免赔的明确说明义务。3．被答辩人主张的其在“投保人声明”中已经履行了保险人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投保人声明”所载明的内容不具有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含义和法律后果进行解释和明确说明性质，因此，仅以“投保人声明”中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正确履行了责任免除的明确说明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被答辩人上诉状中主张的相关赔偿数额、赔偿标准不当问题，请法庭依法审查后做出认定，答辩人对此不做答辩。藁城区华运汽车运输队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苏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5213.7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评估后变更后数额共计277760.46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原告驾驶鲁Ｎ×××**轿车沿省道315线由南向北行至苗家村村口，与冯振宝驾驶的冀Ａ×××**/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及乘车人于洪杰受伤。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鹏负事故主要责任，冯振宝负事故次要责任，于洪杰不承担事故责任。冀Ａ×××**/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书认定苏鹏右眼视力盲目5级，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右侧颧骨塌陷变形，影响面容，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张口受限I度，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并神经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嗅觉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后续一般情况下无需特殊治疗，如有可待实际费用数额发生后予以确认；误工时间止于评残之日前一天、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限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自然人人身、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根据这一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均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鹏负事故主等责任，冯振宝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人财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等间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原告的损失有：一、医疗费220866元，由相关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予以正式，依法予以确认。2018年4月28日140元诊疗费、2018年5月3日急诊出车费1800元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关，依法不予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原告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56天，按照山东省机关事业单位出差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被告亦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三、营养费2700元。经司法鉴定营养期限为90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四、误工费39894.26元。司法鉴定误工时间止于评残之日前一天，故自2018年3月6日起至评残前一日2018年10月25日共计233天。原告从事理发行业，有营业执照、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要求按照山东省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收入62496元及171.22元/天计算，依法予以支持。五、护理费17729.32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苏鹏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母亲刘景芝、妻子李冬梅护理，出院后由李冬梅护理。李冬梅从事理发行业，同原告的误工费计算标准171.22元/天*90天，刘景芝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标准41.42元/天*56天，共计17729.32元，被告亦予认可，依法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279596.40元。原告经鉴定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38%.原告提交租房合同、证明、电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其在城区居住，结合其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区，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即每年36789元计算，即36789元*20年*38%=279596.40元。被告人财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743.04元。原告有被抚养人苏晨曦、苏芸曦二人，苏晨曦2011年12月出生，事故发生时为6周岁，抚养费计算12年；苏芸曦2016年1月出生，事故发生时2周岁，抚养费计算16年。因苏鹏在城区生活居住，被抚养人均跟随其生活，且有另一抚养人李冬梅共同抚养，抚养费每人每年为山东省上一年度人居支出23072元*1/2=11536元，故抚养费总额共计11536*12*38%+11536*16*38%=122743.04元。八、鉴定费2800元。鉴定费是原告为查明事故造成的损害进行鉴定而支出的必须、合理的损失，且由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元。鉴于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伤残一处八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3800元较为合宜。十、交通费1000元。原告无证据提交，鉴于其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三次住院治疗，入、出院的必须费用，酌情认定1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220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9894.26元、护理费17729.32元、残疾赔偿金27959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743.04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696729.02元。根据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冯振宝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按照事故起因及责任大小，由冯振宝负担事故30%责任。关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因驾驶员不具备道路运输资格证而免赔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人财保险公司虽然辩称冯振宝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但保险合同条款并未明确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但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藁城区欢运汽车运输队，而涉案事故车辆车主为藁城市华运汽车运输队，在事故发生时，藁城区欢运汽车运输队对冀Ａ×××**/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并不具有保险利息，造成该结果的主要原因在于人财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尽到必要地审查义务，并造成藁城区华运汽车运输队无法了解保险合同条款及相关免除条款的具体内容，故该免责条款并不对藁城区华运汽车运输队及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本案另有伤者于洪杰，原告与于洪杰协商由苏鹏享有交强险责任限额的80%，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按照上述规定，原告的损失696729.02元应先由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医疗120000元限额内赔偿的80%即96000元，剩余600729.02元再由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30%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即600729.02元×30%=180218.71元。综上，原告的损失由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96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180218.71元，以上共计276218.71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苏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96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苏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180218.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冯振宝、藁城区华运汽车运输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6.40元，由原告承担54.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承担5411.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苏鹏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护理费的认定及处理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藁城区华运汽车运输队，与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不一致。上诉人在投保时已经明确知悉该情况，其应进一步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使车辆登记车主藁城区华运汽车运输队知悉免责条款内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残疾赔偿金，苏鹏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为一处八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虽不认可，但未提出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苏鹏的伤残等级正确。苏鹏在一审中提交的租房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邻居张文福的证言、居民电费结算单等证据能够证实苏鹏长期居住在乐陵市城区，其提交的个体工商户信息、理发店负责人苏冬梅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收入来源于服务行业，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苏鹏的残疾赔偿金。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的生活水平取决于扶养人的收入水平，本案中，苏鹏因交通事故致使劳动能力受损，间接导致被扶养人的生活质量下降，因此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标准应参照扶养人苏鹏的实际情况，按照城镇标准确定。关于护理费，苏鹏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其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和其母亲护理的事实。苏鹏的妻子李冬梅也从事理发行业，一审法院对苏鹏妻子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正确。关于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伤残鉴定费是苏鹏为确认自身伤残等情况所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属于苏鹏因涉案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承保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