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恒山路518号5楼、6楼。 责任人曹朝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钊庆，男，194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常，杭州市萧山区商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豪，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飞凯，女，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仑公司）与被上诉人蒋钊庆、周豪、赵飞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3日，周豪驾驶赵飞凯所有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在杭州市萧山区机场路口，与蒋钊庆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蒋钊庆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周豪负事故全部责任，蒋钊庆无责任。2018年11月5日，经蒋钊庆委托，浙江绿城司法鉴定所鉴定，蒋钊庆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平安保险北仑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提出申请重新鉴定伤残等级、医疗费与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重新鉴定意见，蒋钊庆在损伤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其中本次外伤参与度以不超过10%为宜。对医疗费的关联性的意见为：首次住院医疗费与外伤的关联性建议在50%；第二次住院医疗费属不合理；2017年2月3日、2017年2月5日的门诊医疗费，属基本合理；2017年3月29日的门诊医疗费及二张收费票据，应属不合理；2017年3月9日至5月3日（不含3月29日的上述门诊医疗费），与外伤的参与度为50%左右为宜；2017年5月4日至8月9日医疗费，与外伤关联性为25%左右；随案所送的其余门诊医疗费，应属不合理。还查明：浙Ｂ×××××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北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后，周豪为蒋钊庆垫付医疗费现金30000元，平安保险北仑公司同意周豪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蒋钊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合理部分的医疗费16377.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合计22327.93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护理费15066元（167.4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38404.7元（51261元/年×9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酌定600元，合计为169070.7元。综上，蒋钊庆的损失共191398.63元。 蒋钊庆原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周豪赔偿蒋钊庆损失共计299360元；二、判令平安保险北仑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平安保险北仑公司、周豪、赵飞凯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北仑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周豪的过失行为造成蒋钊庆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其过错责任，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平安保险北仑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蒋钊庆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伤残赔偿项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钊庆71398.63元（191398.63元-120000元），合计191398.63元。因周豪已支付了30000元，故实际由平安保险北仑公司支付蒋钊庆161398.63元，支付周豪30000元。平安保险北仑公司要求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因这有违公平的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北仑公司提出按参与度计算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经审理后认为，随着年龄的增加，老年人出现骨质疏松为正常现象，骨质疏松并非法律上的过错，在有外力作用情况下，产生骨质疏松性骨折，侵权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不能按照参与度来承担。平安保险北仑公司提出残疾赔偿金按农标的意见，经审理后认为，蒋钊庆提供证据证明了其于2004年因征地而农转非，浙江省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说明了蒋钊庆一直领取养老金，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上述意见，不予支持。对蒋钊庆诉请的误工费，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事故发生时蒋钊庆已接近七十周岁，已超过退休年龄，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从事的工作情况及收入情况，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钊庆损失161398.6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支付周豪30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蒋钊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减半交纳2895元，由蒋钊庆负担1131元，周豪负担1764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北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不考虑损伤参与度，直接判决上诉人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交通事故和自身疾病是因，伤者致残是果，自身疾病与损害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是伤者自身疾病，且鉴定机构在鉴定被上诉人蒋钊庆八级伤残的同时，也认为交通事故对伤残的形成参与度以不超过10%为宜，可想而知，本身患有存在的疾病大大影响了残疾的评定结果，自身的疾病占了极大的比例。本案中，患有骨质疏松等疾病是导致被上诉人蒋钊庆伤残的病理基础，外力作用只是一个诱发因素，仅仅是加重了被上诉人蒋钊庆原有疾病的症状及体征，是导致被上诉人伤残的次要因素。二、就被上诉人蒋钊庆与此次交通事故所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看，对于涉及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非直接性财产损失的，应当考虑其外伤参与度。残疾赔偿金是对伤者今后预期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伤者因伤残致残后，对其精神上的一种慰藉。而被上诉人蒋钊庆自身疾病对此次伤残的评定结果有一定的影响，如不考虑事故参与度，由侵权人全额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非直接性财产损失，有失公平。故在计算伤者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扣除由其自身原因引起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所以原审法院认为，产生骨质疏松性骨折侵权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不按照参与度来承担是不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是照搬了最高院的24号公报案例，本案不同于该公报案例，本案被上诉人蒋钊庆的特殊体质在加害行为发生之前已经大大降低了受害人的劳动能力，本案的加害行为只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降低蒋钊庆的劳动能力，那么只有该降低部分的损失与被侵害有相当因果关系，加害人仅应就该部分劳动能力下降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金，若承担赔偿金额不超过15340.47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蒋钊庆答辩称：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被上诉人蒋钊庆在本次事故前身体健康劳动能力强。如果没有本次交通事故，就不可能造成伤残。蒋钊庆随着年龄的增加，出现骨质疏松属自然现象。在法律意义上讲的，不存在过错。因此，侵权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不能按照伤残参与度来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豪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无意见。 被上诉人赵飞凯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无意见。 上诉人平安保险北仑公司和被上诉人蒋钊庆、周豪、赵飞凯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前，蒋钊庆虽因年龄较大，存在胸11、腰1椎体陈旧性骨折，腰5椎体I°滑移伴局部腰骶小关节骨质增生、关节退变伴骨质疏松的情况，导致其遭遇轻微外伤即可能造成较重伤情并致残。但此身体易伤并致残的情况，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受害人过错范畴，也并不必然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蒋钊庆因案涉事故造成腰2、4、5椎体压缩性骨折，多椎体骨水泥成形及内固定手术后改变，原审法院视情判决赔偿义务人就蒋钊庆现有伤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而上诉人要求不予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22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