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甘09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某。法定代表人：张某，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北某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3.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买卖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应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导致认定的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均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催收行为引发诉讼时效的中断，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没有按照种子加工成套设备定制安装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定制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且其交付的成套设备中用电负荷与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图纸的技术参数不符，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构成违约，从而给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在验收报告出具之前经双方协商，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同意以未支付的设备款弥补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损失，合同权利义务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正是基于此协商结果才出具了验收报告。北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北某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北某与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0年4月12日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种子加工成套设备定制安装合同，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上诉人北某。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合同签订人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应对相对人负责，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北某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其他上诉理由同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称：1.案件的案由应当由法院依法确定，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本案中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强调标的物接受人对生产进行控制的内容，没有约定两上诉人的监督权和随意解除权，实际上双方只有买卖特定物的合意并没有承揽的合意，故一审对本案定性正确。此外，本案无论定性为买卖合同或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两上诉人作为合同义务履行方应该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2.两上诉人所提答辩人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3.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故也不存在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之说，更没有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用未付价款弥补上诉人损失的事实。4.北某与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且该合作社作为设备的验收者，理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设备款32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债务利息213525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2日，作为乙方的原告甘肃酒泉奥凯种子机械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种子加工成套设备定制安装合同”，约定：“根据甲方项目建设的要求，乙方为甲方生产和安装一套集预清机、风筛清选机、重力选、包衣机等设备为一体的种子加工线；合同总价款为650000元，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25000元，货物发到甲方现场后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195000元，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甲方开始加工15日内）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97500元，在确保设备运转使用正常一个加工期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32500元；甲方确保按第四条付款方式付款，若不能按期付款，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工期相应顺延；乙方于2010年6月5日前完成所有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设备总体验收在安装完工后15日内进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原告依约为被告进行设备运送安装。2010年7月21日被告北某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载明：“兹有我公司订购的甘肃酒泉奥凯种子机械有限公司的五吨豌豆生产线成套设备，经该公司来人安装调试后，现已运转正常，基本达到了生产要求，各项技术指标均达到合同要求，验收合格”。被告于2010年4月15日向原告支付325000元货款后，剩余货款未支付，原告自2012年开始向被告多次催要无果后提起诉讼。另查明，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持有北某20%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种子加工成套设备定制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种子加工设备，被告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剩余设备款3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起诉的违约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验收时间为2010年7月21日，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0年7月2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7月21日），合计 156106.85元（325000元×6%÷365天×2922天）。被告提出的原告没有按照安装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定制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交付的成套设备中用电负荷与原告所提供的设备图纸技术参数不符，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且本案原告对其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经查，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在2010年7月21日对原告提供的种子生产线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为运转正常，各项技术指标均达到合同要求，验收合格。且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对设备的质量问题向原告进行了质疑，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原告提供证据证实自2012年开始便一直向被告发送对账单，2016年去被告公司索要欠款。原告催收行为引发诉讼时效的中断，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不予采纳。本案中，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合同，被告北某对产品进行了验收，故被告北某对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主要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剩余设备款325000元；二、被告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56106.85元；三、被告北某对以上一至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93元，由被告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北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北某提交了单号为1062020684492的法院专递邮件存根单一份，载明该邮件单据上的收寄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邮寄内容为（2018）甘0902民初4434号案件证据复印件，网络查询快递信息结果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6月13日由邮政快递酒泉市项目揽投部揽收，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14日收到邮件，据此拟证明邮政快递酒泉市项目揽投部的工作不规范，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仅凭其提交的特快专递存根上面的揽投印章及揽收员签名，无法证实邮件确实已发出并被收到。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法院专递单据是关于（2018）甘0902民初4434号案件证据复印件的投递单，该邮件是否妥善揽收并投递，与本案中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交邮的邮件是否被正确揽收和投递的事实之间，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此外，该法院专递单据中的收寄日期虽然是2018年11月2日，但上诉人查询的快递信息是2019年6月13日揽收，次日即妥投，说明中国邮政的揽收及投递业务不存在问题，仅是寄件人对收寄日期书写有误，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该项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已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2.北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3.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主张的付款责任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经查，从双方签订的种子加工成套设备定制安装合同权利义务内容来看，更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关于案涉买卖合同买受人的认定。经查，最初作为买受人与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是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后来在催款过程中，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多次邮寄的对账单的收件单位也是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且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提交的内部汇报资料中也载明案涉设备的买受人为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北某在验收报告上的盖章行为虽得到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认可，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虽持有北某的股份，但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北某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其与北某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故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应当认定为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北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诉讼时效。经查，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通过其关联公司向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邮寄对账单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积极主张权利的行为，故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关于付款责任及逾期付款利息。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虽主张“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同意以未支付的设备款弥补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损失，合同权利义务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付的设备款应当认定为325000元。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经查，验收报告载明的验收合格日期为2010年7月21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至迟于设备验收合格后的七日内支付质保金32500元以外的其他价款，但其逾期未付，故除质保金之外的未付价款292500元应当自2010年7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7月21日，计140016元。质保金32500元应当自2011年7月22日（一个加工期按一年计算）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7月21日，计15600元，逾期利息合计155616元。关于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经查，双方签订的种子加工成套设备定制安装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5日之前完成所有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但设备验收报告载明实际验收合格日期为2010年7月21日，且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提交的内部汇报资料中也载明案涉设备存在未按期交付的问题，故应当认定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存在延期交付的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虽主张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中用电负荷与所提供设备图纸的技术参数不符也构成违约，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认定。鉴于双方都有违约行为，综合考量后，酌情确定由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50%计7780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北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设备价款32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77808元，合计40280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3 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4元，合计21627元，由上诉人北京荣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23元，被上诉人酒泉奥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7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生                        审   判  员     张秀荣                        审  判  员     李庆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梁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