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拓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323618323G，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盛岸西路**五洲装饰城E8-611。法定代表人：孙广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振翔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591733336J，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敖峰村福州市城门华美鞋厂内/div>法定代表人：黄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丽，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拓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振翔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拓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振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双方磋商履行的过程，原审法院认定有误。当初有个男人电话询问钢板，其询问要什么型号的，对方说是要45＃钢，其遂回答有的，又问50的有没有，能不能切割，什么价格等等，其报了个价格，对方称再看看就挂电话了。过了一会又给其打电话，问16*45的有没有，其回答有，要多少，要钢板还是扁钢，对方称要扁钢，会让人加其微信。电话挂断之后就有个女的加其微信，其下意识认为两个人是一起的，遂备注“定购钢板16*45扁钢45#”。但此后双方在联系过程中从未提出过扁钢材质是45#，直至2019年3月14日订货合同中也从未标注材质。由于时间关系和业务众多，其后来已经不记得该微信号与电话询问的人为同一公司。由于对方从未提及材质，其肯定以能拿下订单的最低价格进行报价，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即使对方本来心里想订45#扁钢，但实际订货时未说明材质造成的失误系对方的原因。一审法院将对方询价未标明材质导致的后果归结于其公司有失公允。振翔公司与客户之间的订单与其公司无关，振翔公司无权解除与其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被上诉人振翔公司答辩称，从拓川公司回忆的磋商过程来看，其公司在电话中明确提出了要45#材质的扁钢，结合拓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备注名称均可以反映出，拓川公司明知其公司订购的材质为45#材质。案涉合同是拓川公司起草的，拓川公司将起草好的合同发送给其公司工作人员，所发送的截图中也显示微信备注名为“定购钢板16*45扁钢45#”，可见拓川公司在合同订立当天也是明知其公司所需材质为45#扁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桃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振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拓川公司返还货款20000元并赔偿模具损失2000元、差旅费损失175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5日下午，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奡电话联系拓川法定代表人孙广栋，两人在16：37分至44分通话三次。同日17点14分孙广栋添加拓川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孙广栋将拓川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备注为：“定钢板购16×45扁钢45#”。在微信聊天中，双方确定了货物规格、价格、模具费等问题：3月13日，振翔公司向拓川公司发送订货清单，明确了货物规格和数量。3月14日，拓川公司向振翔公司发送了合同。合同载明产品规格、数量、重量、单价、总价，并约定“模具费2200元，做够20吨可返还模具费，预付2万元，货做好后按实际全款发货，周期10天左右（节假日除外）。”4月15日，拓川公司向振翔公司发送发货清单。4月19日，振翔公司告知拓川公司，老板要去看货就可以付款，现场发货。4月22日（周一）开始，双方就货物是否是45#钢产生争议，振翔公司表示如果拓川公司材质无法确定是45#钢则无法提货。4月23日（周二），拓川公司向振翔公司发生告知函，载明：4月22日振翔公司在拓川公司处提货时，因订货之时并未提及的事情而要求其公司与振翔公司重新制定一份补充协议确认材料是45#材质，其公司予以拒绝。并且从订货开始（2019年3月14日）截止到2019年4月21日，双方交流过程中并未提及材质问题。要求振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提货。如果逾期不付货款则不退还预付款、货物不再留存，由拓川公司自行处理并追索剩余货款。4月26日（周五），振翔公司向拓川公司发送告知函，表示：双方沟通购买45#钢材事宜，但拓川公司未提供符合材质的钢材及拖延交货，故要求解除双方合同、退还22200元及赔偿损失。振翔公司支付了模具费2200元及预付货款2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是否约定了材质45#钢产生争议。振翔公司表示双方在电话沟通购买事宜时就明确表示了材质是45#钢，拓川公司对此心知肚明，而且也在微信备注中标明了45#钢。拓川公司陈述合同磋商履行过程：“3月5日前，福州一个男的打电话向我咨询有无45号钢板，我说有的，具体要什么规格。原告问是钢板还是扁钢，我说你要钢板还是扁钢，原告就说要16*50规格。对方问我有没有小点的，我说有的，16*45的行不行，对方说安排人加我微信。双方在电话中说了这些。对方微信是我备注的。加微信前问了45#材质，而且只问了45#材质，所以我就备注了45#。加了微信之后再也没有说过45#。双方之前不认识，只有这一次往来。过了几天，一个女的在3月5日加我微信就开始聊，但从未提过45#钢。后来原告的法人来无锡看我做的货，当时准备提货已经把货装到车上，原告公司的一个人让我和他签个补充协议，让我明确供应的货是45#钢，我无法保证供应的货是45#钢，不能签这个协议，他说不签协议他就不提货。后来他与我吵，我没理他，他没有提货就走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出要45#扁钢。如果是45#扁钢一吨要5600元-5700元，比合同中商定的价格贵3-400元。微信聊天中从未提及材质，所以我按照A3类杂材的最低价报了。我做的扁钢也是A3类的材质做的。我做钢材贸易4年了。钢材除了45#材质还有20#、A3（235）、45#、Q345类似这些。45#的规格碳含量相对高一点，与其他20#、A3（235）、Q345材质都不一样。”一审审理中，振翔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模具，要求拓川公司赔偿模具费用。拓川公司表示按照5300价格是无法供应45#扁钢，也无法确保自己产品是45#钢材质。振翔公司为证明存在差旅费损失，提交住宿、交通支付凭证，拓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振翔公司与拓川公司的买卖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书面合同对材质未作明确约定，如何确定材质应当结合合同磋商的整个过程、能否实现合同目的角度，以诚实信用为原则综合判断。从双方磋商过程来看，振翔公司“加微信前问了45#材质，而且只问了45#材质”且随后拓川公司将45#材质作为振翔公司微信号的备注。由此可见，拓川公司对振翔公司需要45#材质产品是明知的。拓川公司在明知振翔公司需要的产品是45#材质情况下，依然按照其他材质报价制作产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口头约定的45#材质，对拓川公司依然有法律约束力。材质作为产品的主要属性，对购买方实现合同目的有决定性影响。拓川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材质，振翔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拓川公司应当返还振翔公司预付的货款20000元并赔偿模具损失2200元。振翔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损失并未提供相应发票，且不属于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拓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振翔公司22200元；二、驳回振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拓川公司负担185元，由振翔公司负担15元。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所涉的货物材质是否约定为45#材质。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书面金属材料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所购金属的材质，但既然买卖标的为金属材料，则金属的材质显然为该合同标的物的主要属性。拓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钢材除了45#材质还有20#、A3（235）、45#、Q345类似这些，45#的规格碳含量相对高一点，与其他材质都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虽然双方在书面合同中没有明确金属的材质，但通过口头方式的约定同样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从双方磋商的经过来看，振翔公司一开始联系拓川公司就明确表示要45#材质的扁钢，从未问及其他材质的钢材，拓川公司也将振翔公司业务员的微信号备注为“定购钢板16*45扁钢45#”，可见拓川公司对于振翔公司定购钢板材质为45#材质是明知的，双方就钢板材质已经口头达成了一致意见，在此后的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并未做过任何变更。因此，拓川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材质向振翔公司提供45#材质。现拓川公司明确其所生产的案涉钢材材质为A3类杂材，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根本违约，振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振翔公司主张拓川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模具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拓川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无锡拓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