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8041号 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湾常悦道**富通中心****。 现任董事：RolandSergeHenriCAVILLE。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艮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音，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荷塘月色****1902 法定代表人：夏志文。 被告：肖媛媛，女，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超，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被告肖媛媛的丈夫。 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诉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艮鹏、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志文。后原告申请追加被告肖媛媛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音、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志文、被告肖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法国斗牛犬》（作品登记证号：粤作登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音箱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二、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请适用法定赔偿。 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法拥有作品名称为“法国斗牛犬”（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该作品于2013年5月15日创作完成，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于2018年8月22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颁发了登记证书。原告使用该美术作品设计的法国斗牛犬蓝牙音箱，造型前卫、富有设计感且制作精良，市场价较高，在欧洲市场发布后引起各大潮流媒体争相报道。该产品于2014年进入中国也引起热潮，被各大杂志、传媒、商城报道及宣传，形象深入人心，已取得巨大的市场成就和品牌价值。与此同时，市场上也出现了众多未经授权的生产者和销售者，瞄准法国斗牛犬形象的巨大市场价值，大量生产和销售侵犯涉案作品形象的劣质低价音箱商品，严重侵犯原告著作权，非法牟利，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经调查，被告未经许可，以批发的方式销售使用涉案作品形象的音箱商品，并获取直接经济利益，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 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涉案店铺实际经营者不是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被告肖媛媛的名片上显示了被告公司阿里巴巴的网址，涉案产品也不是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肖媛媛、被告法定代表人个人及另外一个人之前确实是有合作的，但在2016年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不再经营，但工商登记没有注销，2019年1月初声帅公司股东由三人变更为被告法人一人，本案与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无关，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也不应当赔偿损失。 被告肖媛媛答辩称：涉案产品不是被告生产的，且也没有在网上进行过宣传。关于名片上的问题确实是被告在2016年就将名片的名称改为欧斯特贸易，但名片上的1688网址没有变更。涉案产品被告是代卖，被告也不知道是该产品是侵权的，后来在2019年1月份，有客户来询问该产品是否侵权，被告向销售方确认，销售方告诉被告是不侵权的。被告是向思诚者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该产品，仅向该公司购买过本案的这批货物，销售方电话是186……3566，被告支付了2300元货款给销售方。本案不构成侵权，被告不知道该产品是侵权的，店铺上是工厂提供的样品，被告也不存在库存。当时原告方购买的时候曾经明确告知原告方没有货物，但原告方明确说可以等几天，所以我方认为原告方存在钓鱼取证的行为。即使构成侵权，被告不是生产商，且仅销售了该100件产品，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金额过高。 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8）厦鹭证内字第45741号公证书（含香港公证员证明书，附件包括法国缪斯有限公司主体登记情况、公司注册证、章程细则英文版、授权委托书等）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2019）厦鹭证字内第38620号公证书（含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号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证明原告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 3、（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5658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涉案作品较早公开和使用的时间。 4、（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10015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各一份，证明被告侵权事实。 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肖媛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身均无异议，但是关于证据4公证书后面所附的公证实物内容，被告在向第三方进购货物的时候有相应的货号，被告交付给原告方的时候编织袋外侧也有相应的货号，该货号系第三方物流托运单当中的单号，单号编码为0072866，但是公证书后面所附的实物照片中没有相关的编织袋，对此被告有异议。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2可以表明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3可以表明涉案美术作品以法国斗牛犬蓝牙音箱的形式销售并公开，公开时间至迟为2017年2月；根据官网显示，法国斗牛犬蓝牙音箱（AeroBullNano系列，仅为斗牛犬头部）的正品价格为999元。 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肖媛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图片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产品不是被告生产，是代销；被告不知道涉案产品是侵权的，涉案货款2300元已经支付给销售方。 2、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打印件一份，证明在原告作品登记之前，类似产品已经有外观设计专利。 3、发货单两份（原件和复印件各一份，红色复印件是思诚者科技有限公司留存的底单）、采购单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产品是从思诚者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货物是由编织袋外包装的，编织袋上有相应的货号。 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在形式上和实质上均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且未形成完整和唯一的证据链，因此其拟说明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1、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微信内容2018年11月9日到11月11日，及2018年12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建均系在本案取证之后，且聊天记录不完整，聊天记录所对应的双方主体不明确，也没有证据表明该微信聊天记录对象是郑琼英，在郑琼英未出庭的情况下无法表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和待证事实；2、在原告的官网和天猫旗舰店上显示，在原告的证据3也可以显示，原告的类似作品价格为999-39999元不等，而被告的售价为20余元，无法证明被告支付了合理对价，反而可以推断出被告是明明知晓该产品是侵权产品却坚持出售，可以说是专门从事侵权产品的销售和批发；3、被告未提供合法来源的相应发票，也没有提供完整的日常经营记录，无法证明其是合法的销售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在被告提供的物流托运单、采购单和送货单上除证据形式不符合要求外，在内容上也无法和原告所保全的货物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原告的证据3表明原告的作品于2017年年初相关作品已经在中国大陆享有相当的知名度，证据2表明原告作品于2013年6月20日首次发表，这些时间均在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申请日之前。 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表明聊天对方的真实身份信息；且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提交了2018年11月10日、11日，2018年12月25日的聊天记录，而被诉侵权产品系在2018年10月28日销售，被告也未能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交易记录，仅凭聊天记录和转帐凭证图片故无法表明涉案侵权产品的来源；此外，被告明确其在购买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时未询问过产品授权问题，表明被告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综上，对证据1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该证书系打印件，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3，表明原告作品的公开时间早于该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申请日；故本院对该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3发货单，该组发货单并无具体的产品名称信息，无法表明所发的具体货物，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采购单系复印件，无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至于被告所提的编织袋编号问题，即使存在该编织袋，编织袋单号与发货单单号一致，但本院已对发货单证明力不予确认，故对被告的该陈述亦不予确认。 原告于开庭之后向本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复印件、杂志文章复印件四份，因该组证据超出举证期限，本院就该组证据不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系香港公司，于1998年7月13日成立。2018年8月22日，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以作者、著作权人身份将《法国斗牛犬》作品形象向广东省版权局申请登记并获得登记证书，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该登记书所载的美术作品为法国斗牛犬全身形象、法国斗牛犬头部形象。法国斗牛犬头部美术作品形象以法国斗牛犬蓝牙音箱（AeroBullNano系列）产品形式进行公开，至迟于2017年2月在国内进行销售，官网显示该产品销售单价为999元。 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不含电子出版物）研发；网上销售：电子产品……玩具；服装；日用百货。被告肖媛媛系义乌市国际商贸城G3－17516号商铺的实际经营者。 2018年10月24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陈风向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10月26日，陈风与公证处工作人员一起到“义乌国际商贸城二区”，陈风持订单编号为0000988的《欧斯特贸易订货合同》在门面上标示着“OUSITE”和“G3－17516”字样的店铺内提取了物品一箱，并取得名片一张，名片载明了“欧斯特贸易肖媛媛”。公证员对所取得的物品、《欧斯特贸易订货合同》、名片进行拍照，并对提取的物品进行封存，加贴公证处封条。2018年11月29日，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10015号公证书。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被诉侵权产品，系法国斗牛犬狗头形象的无线蓝牙音箱若干（庭审比对情况详见附图）。 本院认为，原告系香港公司，本案具有涉港因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原告于内地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 本案系美术作品，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了著作权人为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告可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 通过庭审比对，被告肖媛媛在其店铺上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整体形象为法国斗牛犬狗头形象，该形象与原告的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形象，从整体造型、五官比例、颜色搭配、线条与表达等方面基本相同，仅颜色深浅、眼镜的造型等部分细节略有不同，差异细微，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肖媛媛未经许可，在网站上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原告主张被告肖媛媛存在生产行为、在网络上销售涉案美术作品、存在库存侵权产品，但原告未能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故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仅凭原告购买时取得的名片上载明的网址，无法表明涉案侵权产品系由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及销售，故原告要求被告义乌市声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责任及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肖媛媛的赔偿损失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肖媛媛的侵权获利所得也无法确定，故本院根据本案作品的类型、原告正品的价值、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系销售、取证100个）、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的金额为60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肖媛媛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作品登记证号：粤作登字-2018-F-00：粤作登字**v> 二、被告肖媛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负担1800元，由被告肖媛媛负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肖媛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飞 人民陪审员  王建年 人民陪审员  王 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双舟 代书 记员  傅海涛 ? 附图： 原告美术作品形象 被诉侵权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