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东配楼****。负责人：肖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昊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div>法定代表人：高志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瑞所）因与上诉人昊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瑞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昊华公司向中瑞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50万元整；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昊华公司向中瑞所支付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昊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昊华公司向中瑞所支付100万元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示公平。中瑞所主张的350万元是根据代理案件的标的额，参照政府的指导价计算出来，有据可依。而一审判决昊华公司仅支付100万没有事实依据和参照标准，也不存在类似交易惯例，属于凭空想象；二、本案事实上形成了纯风险代理，且昊华公司已获2240万元财产利益。一审判决不支持中瑞所参照政府指导价计费的同时，又不依照风险代理的交易惯例确定律师收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显失公平公正。实践中，委托人结案前少付、甚至不付任何费用，按其最终获得的财产利益在30%的限度内支付律师费，早已成为国内通行的代理方式和交易惯例。本案中，昊华公司至今分文未付，律师的差旅费也未报销，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纯风险代理。代理律师王建华为昊华公司的兄弟公司、下属公司代理的财产纠纷案件时，无一不采用风险代理，可见双方已就风险代理达成共识；三、中瑞所没有按照市场调节价而参照公益诉讼政府指导价主张律师费，是对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中优惠收费承诺的履行，一审判决不支持中瑞所的选择，缺乏法律依据。公益诉讼代理的性质决定了政府指导价通常低于市场调节价，中瑞所作为要求付款的一方，主张参照有利于昊华公司的政府指导价结算律师费，既是履行自己的承诺，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没有如实表述，采信了昊华公司的全部抗辩理由，却对影响律师费确定的关键事实不作评判，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王建华作为昊华公司的代理律师，从开庭、协调到最后的调解都亲身参与，对此一审法院既没有如实表述也不进行评判，却采信了昊华公司的全部抗辩理由，最终作出有利于昊华公司的判决。昊华公司辩称，不同意中瑞所的上诉请求。昊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瑞所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瑞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昊华公司与中瑞所并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对委托代理事项之代理费并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昊华公司支付100万元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自2018年3月2日起北京市取消本市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实行市场调节价，因此中瑞所主张按照政府指导价计算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瑞所代理的昊华公司与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基本事实清楚、争议不大，是一个较为简单的案件，无论昊华公司指派员工出庭应诉还是委托中瑞所代理案件，其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差异，因此昊华公司不可能向中瑞所支付高额律师费用。事实上，中瑞所所提供的法律服务的价值远远低于100万元，在案件中起到的作用不明显；二、双方不存在关于风险代理的约定，中瑞所主张双方构成事实上的纯风险代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从未约定涉案法律服务事项，中瑞所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每个案件都有各自的特点，其他案件采用风险代理，并不意味着本案也采用风险代理。综上中瑞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中瑞所应支付100万元律师费实属过高。中瑞所辩称，不同意昊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同中瑞所上诉请求理由。中瑞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昊华公司支付律师费350万元;2.判令昊华公司支付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昊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华公司原名称为昊华化工总公司，2017年11月13日变更为昊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6月27日，龙煤公司作为债权人（甲方）、昊华公司作为保证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鉴于，至2015年5月31日止，黑化股份公司欠甲方人民币24529万元（黑化账面数）；黑化股份公司为中国上市公司，拟进行重组；债权人同意在黑化股份公司偿还甲方8000万元后，保证人对债权人与黑化股份公司的剩余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承诺在黑化股份公司重组上市成功后一个月内由黑龙江黑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化集团公司）偿还甲方8000万元，剩余债务二年内清偿完毕。为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保证人自愿为黑化股份公司对债权人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人保证担保的债务为16529万元。担保债务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担保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2016年3月10日，龙煤公司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1.判令黑化股份公司偿还购煤款185586174.84元；2.判令黑化股份公司偿付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至本案债务清偿终结；3.判令黑化股份公司承担给付龙煤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应支付的律师费；4.判令黑化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昊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16529万元本息与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黑化股份公司、黑化集团公司、昊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下简称龙煤公司诉黑化股份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2016年5月9日，昊华公司向中瑞所出具《关于委请贵所代理相关案件的承诺函》，载明：龙煤公司诉我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已由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并于2016年5月11日开庭审理。经研究决定，该案已确定由贵所代理并尽快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因时间紧急，委托代理合同需要履行必要的内部决策程序，而贵所作为我公司常年法律顾问单位，故我公司特与贵所协商，请先为王建华律师办理《出庭函》及相关手续，特此承诺。同日，昊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中瑞所律师王建华在龙煤公司诉黑化股份公司、黑化集团公司、昊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昊华公司第一审程序的诉讼代理人。中瑞所为王建华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出庭函》。2016年5月11日，王建华作为昊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龙煤公司诉黑化股份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开庭审理。2016年6月21日，龙煤公司诉黑化股份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各方当事人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案涉债务本金数额为179586174.84元，经各方协商确认此款由黑化股份公司按八五折以现金方式给付，即152648248.61元；黑化股份公司于本案民事调解书下发当日给付8000万元，余款于解除对昊华公司持有德州实华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查封的当日给付，之后解除对黑化集团公司、黑化股份公司相关资产的查封；3.龙煤公司放弃主张案涉债务的利息；4.如黑化股份公司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龙煤公司同意放弃向昊华公司、黑化集团公司主张担保责任；5.龙煤公司的律师代理费由该公司按实际回款数额自行承担；6.诉讼费减半收取，由龙煤公司、黑化股份公司各承担一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此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2016】黑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王建华作为昊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调解笔录上签字。2017年7月18日，中瑞所向昊华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其支付律师费350万元。后，昊华公司回函认为应向中瑞所支付50万元律师代理费。另查，2016年3月31日，昊华公司作为聘方（甲方）、中瑞所作为受聘方（乙方）签订《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作为常年法律顾问单位，乙方指派专职律师担任甲方的顾问律师，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律师的服务内容为协助甲方处理日常法律事务。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的法律顾问服务范围不包括甲方涉及经济、民事、知识产权、劳动、行政、刑事等必须进入诉讼或者仲裁法律程序的专案代理事务。乙方委派王建华等律师作为甲方常年法律顾问。甲方就专案代理事务或者专项顾问事务如果委托乙方办理，由双方另行签订专项代理合同，乙方应优惠收费。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中瑞所与昊华公司是否成立诉讼代理合同关系。第二、中瑞所主张之代理费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瑞所与昊华公司虽未就龙煤公司诉黑化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但昊华公司向中瑞所出具《关于委请贵所代理相关案件的承诺函》，确定委托中瑞所代理，并向中瑞所律师王建华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中瑞所亦出具《出庭函》指派王建华作为昊华公司在该案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故双方之间已成立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该事实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王建华作为昊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案庭审，完成了委托代理事项，昊华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中瑞所与昊华公司并未就涉案委托代理事项之代理费标准加以约定，亦未能就此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中瑞所主张应参照《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之收费标准计算律师代理费。但根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之规定，涉案委托事项中中瑞所提供之法律服务，应实行市场调节价，并不实行政府指导价。中瑞所以此作为标准计算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该院对其此项意见不予采信。《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实行市场调节价之律师代理费应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律师服务收费应当考虑以下主要因素：（一）耗费的工作时间。（二）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三）委托人的承受能力。（四）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五）律师的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等。中瑞所并未举证证明其指派之律师在参加庭审之外，曾为涉案委托事项进行其他工作及耗费之时长。且双方签订之《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亦约定昊华公司如果委托中瑞所办理专案代理事务，中瑞所应优惠收费。综合以上情节，该院对中瑞所应收取之律师代理费酌定为100万元。中瑞所与昊华公司未就律师代理费金额加以明确约定，且未能就此协商达成一致，因此发生争议，故昊华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并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违反约定的情形，对中瑞所要求昊华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利息之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昊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万元；二、驳回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负担21000元（已交纳），由昊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中瑞所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代理律师王建华出庭情况报告和案件法律分析的内部电子邮件，证明中瑞所代理律师尽职尽责地为昊华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而不是仅出了一次庭，且中瑞所一直催促昊华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昊华公司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中瑞所内部邮件及附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中瑞所为其提供的法律服务价值高达350万元。证据二，中瑞所与昊华公司的前身及关联企业历年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4份，证明王建华律师是昊华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常年法律顾问，此前的风险代理费都是20%。昊华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4份合同均不是昊华公司与中瑞律所之间的合同，是其与案外人公司的合同，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每个案件和法律服务事项都有各自的特点，不能以其他案件中的代理模式和费率来决定本案的费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昊华公司应当能够核实证据一的真实性但其表示无法核实，亦无相反证据推翻，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系中瑞所与案外人公司合同，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评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昊华公司与中瑞所之间已成立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该事实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王建华作为昊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案庭审，完成了委托代理事项，昊华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委托代理费用数额。中瑞所与昊华公司并未就涉案委托代理事项之代理费标准加以约定，亦未能就此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参考本案委托代理工作耗费的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案件处理效果等因素，结合双方签订之《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亦约定昊华公司如果委托中瑞所办理专案代理事务，中瑞所应优惠收费等情节，对中瑞所应收取之律师代理费酌定为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瑞所与昊华公司未就律师代理费金额和时限加以明确约定，故昊华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并不存在履行合同义务违反约定的情形，对中瑞所要求昊华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利息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昊华公司有关双方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瑞所提供服务远低于100万元，请求驳回昊华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瑞所、昊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0元，由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负担34800元（已交纳）；由昊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杨 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琳法官助理  张 弘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