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2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丽敏，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王丽敏丈夫），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光，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常月，女，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靖博，男，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王丽敏因与被上诉人常月、被上诉人袁靖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李凤光，被上诉人常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靖博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丽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常月提供借款这一事实错误。1.2016年11月1日的《借条》及《还款协议》形成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靖博有多次借款行为发生，因袁靖博逾期未还，经上诉人再三追问其该款去向，袁靖博始称将涉案款项转借给常月，常月对此事实予以认可，遂形成以上诉人为贷款人、常月为借款人、袁靖博为担保人的三方《借条》及《还款协议》。上诉人认为，在《借条》及《还款协议》形成前该借款事实业已发生，上诉人通过书面形式对袁靖博擅自将款项转借给常月的行为予以追认。《借条》及《还款协议》形成后，受常月之托，常月父亲常俊平、常月司机还对《借条》及《还款协议》的内容进行了部分履行，上诉人当庭亦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此应为民间借贷性质，至少常月属于债务加入的行为。2.本案中至少有下列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借条》及《还款协议》形成前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1）袁靖博当庭曾述及上诉人和上诉人丈夫赵志强向袁靖博提供借款的银行流水；（2）《借条》的下沿部分，袁靖博手写标注的“此款经袁靖博之手多次结算累计结果”；（3）《还款协议》中王丽敏（甲方）与常月（乙方）约定：甲乙双方自友好合作以来，截至2016年11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现金660万元……（4）2016年11月11日，袁靖博向常月出具《情况说明》记载：1.袁靖博与常月债务明细以（已）算清，总计580万元整。2.与赵志强多余债务均由袁靖博承担。言外之意，580万元由常月支付。3.与常月过账期间利息，由袁靖博支付。言外之意，其他期间利息由常月支付。4.后续利息由袁靖博支付。说明常月对已经收到涉案款项认可。5.如果后续期间因常月与赵志强债务和担保协议出现法律问题，袁靖博需承担全部责任，亦能说明常月对已经收到涉案款项认可。（5）上诉人还当庭或在法庭指定期间内提交了上诉人及其丈夫赵志强与常月、常月的父亲常俊平、常月司机的微信、短信截屏及向上诉人偿还部分借款的转款凭证。同时，还将在手机中存储的上述电子数据交由法庭及被上诉人当场查看。原审判决以这些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为由而不予确认。上诉人认为，上列证据均能证明在《借条》及《还款协议》形成前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借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能得出此结论。二、《情况说明》、《债权转让协议》、《房屋抵账协议书》、袁靖博共计收到2946468元及奥迪牌A8L轿车抵押借款事宜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认为，《借条》及《还款协议》签订后，即在三方之间产生约束力。未经三方协商一致或遇法定情形，不得擅自变更。袁靖博与常月之间的行为，在其二人之间有约束力，但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三、本案无论被定为民间借贷、债权转让、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性质，总有一款适合本案，无论哪一款适合本案，均不影响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假如一审法院认为与其审明的法律关系性质不符合，应当告知当事人进行变更，并按实际法律关系性质按有关规定处理。如一审法院认为是其他性质，则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否则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常月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袁靖博未到庭，无答辩意见。 王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月偿还借款本金660万元、利息316.8万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此后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常月支付违约金192208元；3.常月支付律师费480490元；4.袁靖博对常月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常月因经营需要向王丽敏借款，截至2016年11月1日，尚欠660万元。就借款偿还问题，双方另行达成协议：此款视为本金，约定月利率为2%，到期利息共计316.8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全部本息于2018年11月1日前分3次偿还。当时，常月向王丽敏出具借条1份，袁靖博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金、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同日，为了进一步细化借款本息的偿还问题，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本金660万元，于2017年6月15日前、12月1日前及2018年11月1日前分别支付120万元、220万元、230万元；第1次付息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以后每3个月支付利息1次。时至今日，常月、袁靖博均未按约定履行。庭审中，王丽敏称，其是将案涉款项借给袁靖博，袁靖博到期未偿还。经王丽敏追问，袁靖博说将此款借给了常月，后三方形成了借条及还款协议，约定借款本息及一些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常月偿还，袁靖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至2018年12月26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金额和违约金共计1922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王丽敏（出借人）与常月（借款人）签订《借条》1份，约定：王丽敏借给常月660万元，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共24个月，利率为月2%。利息共计316.8万元。全部本息于2018年11月1日前分3次偿还。该《借条》另约定，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袁靖博在该《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该《借条》的下沿部分，另有袁靖博手写标注的“此款经袁靖博之手多次结算累计结果”。同日，王丽敏（甲方）与常月（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自友好合作以来，截至2016年11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现金660万元，分期偿还如下：1.2017年6月15日前支付120万元；2017年12月1日前支付220万元；2018年11月1日前支付320万元。该《还款协议》尾部手写标注：“第一次付息日2017年2月15日，以后每三个月支付利息一次。” 另查明，2016年11月11日，袁靖博向常月出具《情况说明》记载：现因常月与袁靖博之间债务出现问题，有几点情况特此证明。1.袁靖博与常月债务明细均以（注：已）算清，总计580万元整。2.与赵志强多余债务均由袁靖博承担。3.与常月过账期间利息，由袁靖博支付。4.后续利息由袁靖博支付。5.如常月有需要，袁靖博需无条件配合。6.如果后续期间因常月与赵志强债务和担保协议出现法律问题，袁靖博需承担全部责任。2017年1月21日，袁靖博与陈超、常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超和常月将其对查立涛及查宇辰享有的375万元债权转让予袁靖博。2018年12月4日，袁靖博（甲方）与常月（乙方）、常俊平（丙方）签订《房屋抵账协议书》，约定常俊平自愿将吉林市物华小区1号楼6-7-07号面积为190.03平方米的房屋作价130万元替代常月偿还袁靖博欠款。 袁靖博对于常月主张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常月以代交诉讼费、银行转款、现金支付的形式给付袁靖博共计2946468元的事实无异议。 对于常月另主张其于2016年11月4日以一台奥迪牌A8L机动车作价80万元抵偿给袁靖博的事实，袁靖博称已用该车抵押借款50万元并交付给常月，但未能提供50万元交付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贷利率、还款期限等内容，具备民间借贷合同的基本要件，王丽敏起诉主张常月偿还借款本息、袁靖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丽敏未能提供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改称所诉借款系受让袁靖博对常月享有的借贷债权形成，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属债权转让性质。对此，该院认为，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当符合基础债权数额具体确定，当事人意思表示清楚明确的基本要求。王丽敏主张，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是袁靖博以其对常月享有的借贷债权转让予王丽敏，用以抵销袁靖博所欠王丽敏的部分借款而形成。但《借条》和《还款协议》并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的内容。依据查明的事实，在2016年11月1日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形成以后，袁靖博仍向常月出具《情况说明》，就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进行清算确认，并通过与常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房屋抵账协议书》、多次现款交付的形式，接受常月向其履行债务。对于以上与债权转让相矛盾的事实，袁靖博未能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说明。袁靖博自称其所接受的以上款项已经转付王丽敏，用于代常月偿还案涉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王丽敏主张袁靖博向其交付的款项，一部分是袁靖博用于偿还自身债务，一部分是袁靖博代常月偿还案涉借款，但未能明确接受款项总额，亦未能分清偿还袁靖博自身债务和案涉借款的各自数额。另外，王丽敏主张在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形成以前，王丽敏与袁靖博之间进行了借款清算，但未能提供其自称存在的《对账协议》。 综上所述，王丽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常月之间存在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常月与袁靖博之间债权债务数额不清，且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亦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足以作为有效确定的借贷债权凭证。王丽敏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丽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81元，由王丽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丽敏提交一份袁靖博在一审判决后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该协议对王丽敏不产生效力。对该份证据被上诉人常月未发表质证意见。 王丽敏对其主张的常月偿还23万元举证：第一笔是2017年10月1日常月司机存款存入赵志强农行卡5万元人民币。第二笔是2018年1月2日常月汇入袁靖博会计王伟玲银行卡4万元，由王伟玲转入赵志强银行卡内。第三笔是2018年9月5日常月汇入王澜羲（曾用名王伟玲）账户2万3千元，但是袁靖博借用了3000元，赵志强实际收到了2万元。第四笔是2018年9月17日常月父亲常俊平指定常俊平会计郭微微转入赵志强农行卡人民币3万元。第五笔是2019年1月7日常月转给袁靖博会计王澜羲银行卡内人民币10万元，由王澜羲分两笔转给赵志强9万元，袁靖博借用1万元。截止到2019年1月7日，上诉人共计收到常月偿还的借款人民币23万元。 常月质证为：对上诉人所述有异议。向袁靖博履行过部分还款义务。对第一笔还款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并不是原件，并且该短信截图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无关联，常月司机的电话号是否为该号码无从证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第二笔还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是袁靖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所以应由袁靖博对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对于第三笔还款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二笔的质证意见。第四笔还款的证据，一审开庭时我不知道此事，后来我问过我父亲，我父亲说因赵志强有一笔信用卡到期无法偿还所以向我父亲借款3万元，常俊平与被上诉人属于两个独立个体，常俊平与上诉人之间的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并且该证据也没有体现常俊平替常月还款的意思表示。对于第五笔还款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二笔和第三笔。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王丽敏提交的袁靖博在一审判决后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该协议对王丽敏不产生效力。常月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王丽敏主张的常月已偿还23万元的证据：其中第一笔是2017年10月1日常月司机存款存入赵志强农行卡5万元人民币。第二笔是2018年1月2日常月汇入袁靖博会计王伟玲银行卡4万元，由王伟玲转入赵志强银行卡内。第四笔是2018年9月17日常月父亲常俊平指定常俊平会计郭微微转入赵志强农行卡人民币3万元。上述三份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其中第三笔2018年9月5日常月汇入王澜羲（曾用名王伟玲）账户2万3千元，及第五笔2019年1月7日常月转给袁靖博会计王澜羲银行卡内人民币10万元的证据，因王丽敏未能证明该两笔款项是常月向其直接支付，且常月对此予以否认，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丽敏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常月偿还借款，袁靖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丽敏与常月之间虽然签订了借款协议，但王丽敏在诉讼中承认其并未向常月交付案涉款项，在案涉《借条》及《还款协议》形成前该借款事实业已发生，王丽敏系通过书面形式对袁靖博擅自将款项转借给常月的行为予以追认。由此可见，王丽敏在一、二审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常月之间存在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丽敏在一审时又提出其与常月间是债权转让关系，但其所提交的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中均未显现有关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内容，如王丽敏与袁靖博之间债权债务数额，债权债务转让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内容等，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丽敏与袁靖博、常月三方形成债权债务转让关系以及相关债权债务履行情况等，故一审认为王丽敏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丽敏的诉讼请求并由王丽敏负担案件受理费8758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丽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81元由王丽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彪 审判员  王丹秋 审判员  程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