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平安大厦。 负责人：程航，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惠，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硕，男，199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硕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保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的车损及交通护栏损失不应承担赔付责任。1、原判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后又认定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无效，认定事实自相矛盾。2、原审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说明和解释义务，认定事实不清。3、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硕改装行为导致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认定事实不清。4、原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金剑公司的造价决算单及维修发票，认定护栏损失16000元，认定依据不足。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对乘坐人徐浩然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黄硕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但在本起事故中，徐浩然系乘坐人，属于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范围。2、本案是单方交通事故，且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浩然是在车辆翻滚过程中被甩出车外，徐浩然被甩出车外死亡并非与被保险车辆相撞或者被车辆碾压所致，而系车上所受损害的延续，其依然属于本车人员，不属于保险条款中规定的第三者。3、黄硕与徐浩然家属达成的和解协议，上诉人并未参与，对各项赔偿金额的合理性无法予以审核，且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己经赔付100万的事实。 黄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17335元[车损276286元+交通护栏损失16000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2）+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评估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8年2月10日，在被告处为皖Ｈ×××××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包括保险限额为417000元的车损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2月10日24时止。2018年10月28日21时31分，原告驾驶皖Ｈ×××××号小型越野客车，沿独秀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独秀大道祥和路附近路段时，车辆与道路中心隔离护栏发生碰撞，车辆碰撞护栏后向西侧翻滚，车辆翻滚过程中皖Ｈ×××××号小型越野客车乘坐人被甩出车外，造成原告及乘坐人徐浩然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浩然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于当日抢救无效后死亡。2018年11月21日，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徐浩然不承担责任。2019年6月11日，经安徽中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评估皖Ｈ×××××号小型越野客车的车损为276286元。 另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适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原告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期限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均签有自己的名字。其中，投保单中关于投保人声明第二条为“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说明书中最后一页写到“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公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黑体字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说明书》。但原告并未亲自书写该黑体字所载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属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涉及保险合同内容的文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即被告是否尽到明确说明和解释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2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规定，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应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从而尽到明确说明和合理解释义务。原告在说明书最后一页亦未书写黑体字内容，也证实被告未尽到明确说明和解释义务，故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二、即使免责条款生效，被告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进行免责，有无依据。本案中，被告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原因也是基于此条款规定。虽然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驾驶非法改装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是造成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其行为显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所以，被告应当庭举证证明本起事故的发生系原告改装行为导致条款中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从而予以免责的目的。故对被告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在担责的情况下，受害人徐浩然的赔偿是否能通过被告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进行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原告驾驶车辆撞上道路中心护栏车辆翻滚的一刹那，受害人即从车辆座位上脱离，摔倒空中，在空中翻滚后着地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在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身体已经脱离车体，其身份已由车内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对于肇事车辆来说，已属于“第三者”，应按照第三者责任险承担保险责任。故对被告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黄硕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173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85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黄硕提交证据：一、《安徽全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上诉人车辆仅改装了轮胎的尺寸，因轮胎尺寸增大，其安全系数应更高。二、银行回单。证明：已给付受害人100万元。 中保安徽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赔款系被上诉人与受害人私自协商，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硕提交的证据因中保安徽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不排除受害人被甩出车体后与车辆外部某部位或从车体脱落的部件（包括车顶）发生碰撞（接触）的可能性。 本院认为，案涉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九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适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予以强调，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期限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该条款对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免责条款无效不当，予以纠正。虽免责条款有效，但按照该免责条款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需同时符合案涉被保险机动车被改装，且因改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现案涉的被保险机动车的轮胎虽经改装，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本起事故的发生系被上诉人改装行为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其在一审亦未申请鉴定，虽二审提交了鉴定申请，但检材现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护栏损失16000元依据不足，但被上诉人提供了安庆市金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和造价决算单，现上诉人认为不合理，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徐浩然系乘坐人，属于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驾驶车辆碰撞道路中间隔离护栏，车辆翻滚的一刹那，受害人即从车辆座位上脱离被甩出车体，后抢救无效死亡。在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身体已经脱离车体，其身份已由车内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对于肇事车辆来说，已属于“第三者”，且《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载明“不排除受害人被甩出车体后与车辆外部某部位或从车体脱落的部件（包括车顶）发生碰撞（接触）的可能性”。现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受害人不是遭受本车碰撞，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案涉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的赔偿数额不合理，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勤勤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