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夭良，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太勋，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湘市林业局，住所地临湘市长盛西路**。法定代表人：尹建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蠡月，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明，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大塘巷，系临湘市林业局职工。上诉人陈夭良因与被上诉人临湘市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8）湘068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夭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第二款，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升值价值分割款216,800元。2、判定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鉴于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50%的比例支付房屋升值部分价值分割款216,800元，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对涉案房屋的升值部分进行审理，并作出分割的判决。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再107号民事判决已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损失和返还购房款均作出了明确的处理，一审除对应返还购房款以外的诉请再重新作出处理，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对涉争房屋的所谓“升值价值款”进行分割判决，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诉争房屋的“升值价值款”，并作出分割判决，显失公平，明显错误。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再107号民事判决确认合同无效，该协议自始无效。被上诉人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参与升值款的分配。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林业局辩称：一、一审判决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虽经一审、再审审理认定合同无效，对房屋应当予以返还，但对购房款返还及赔偿一事，均未进行审理。林业局另行提起诉讼，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二、一审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对涉争房屋的升值部分进行分割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过错方对受损方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在合同无效情况下依赖利益的赔偿和合同解除情况下可得利益的赔偿，关键在于受损方在合同履行后所能获得的利益是否能够确定以及为此付出的相应的社会成本。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诉争房屋的“升值价值款”，并作出分割判决，不存在错误，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应驳回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28日，林业局与陈夭良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价格19.5万元。同年，林业局向陈夭良支付了17.5万元购房款，因陈夭良无房居住，一直请求暂住一层，将余款2万元退回了林业局。2016年2月1日，林业局起诉要求陈夭良搬出房屋并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4万元，后陈夭良提起反诉，要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返还房屋，并支付租金20万元。后经人民法院一审、再审审理认定合同无效，林业局返还房屋，驳回陈夭良其他诉讼请求。对于购房款返还及赔偿损失一事，一审、再审均未审理。林业局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20万元。湖南明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及补充说明函，估价结果：经过价格测算，综合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19年5月24日）的市场价值为66.8万元。补充说明函估价结果：估价对象（本案涉案房屋）于价值时点（2018年7月26）市场价值为62.8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林业局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林业局要求陈夭良返还购房款及要求分割房屋升值部分价值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3、林业局要求陈夭良赔偿房屋装修损失及购房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1，在《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林业局已履行返还房屋的义务，但对购房款的返还及相应损失问题的处理，双方在（2016）湘0682民初119号案件中并未提出相应的诉求，且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6民再107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经明确：“本案原审原告和反诉原告在向原审法院的诉求中均未请求原审法院对购房款作出处理，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原审原告临湘市林业局可以依据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另行主张权利”，（2016）湘0682民初119号案件虽对购房款利息损失作出了处理，但并未涉及购房款返还、装修损失及分割房屋升值部分价值等问题，该案与本案相比，虽然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并不完全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2，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林业局与陈夭良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买卖房屋，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陈夭良所收购房款17.5万元应向林业局返还，故对林业局要求陈夭良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夭良主张已返还全部购房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夭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005年1月28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的交易价格为19.5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至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协议无效之日已时过多年，房屋价格大幅增长，根据湖南明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及补充说明函，涉案房屋在2018年7月26日的市场价值为￥62.86万元，在涉案房屋返还给陈夭良后，该部分利益已由陈夭良获取。鉴于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酌定按50%的比例对房屋升值部分价值进行分割，双方各分得216800元［（628600-195000）×50%］，即陈夭良应向林业局支付房屋升值部分价值分割款216800元。关于焦点3，林业局要求陈夭良赔偿房屋装修损失及购房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林业局主张装修损失5万元，一方面，林业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装修的投入，且林业局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多年，即使有装修投入，部分装饰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折旧老化，林业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投入的房屋装饰折旧老化后的存余价值；另一方面，湖南明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载明：“估价对象财产范围……包含房屋室内装饰装修．．．．．”，林业局同时诉请分割涉案房屋升值部分价值，该项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装饰装修的部分，故对林业局主张装修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业局主张购房款的利息损失15万元，生效法律文书（2016）湘068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已阐明：“原、被告在明知诉争房屋所在土地为禁止转让的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情况下，仍实施买卖行为，双方对《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因此，双方对反诉原告陈夭良的租金损失以及反诉被告临湘市林业局的17.5万元购房款的利息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原则，双方的损失因各自的过错责任可相互抵销”，故对林业局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夭良提出林业局在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对房屋造成一定的损坏，应当赔偿损失40万元，因陈夭良未提供相应证据，也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处理。陈夭良若主张权利，可另行起诉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夭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临湘市林业局购房款175000元，并支付房屋升值价值分割款216800元，以上合计391800元；二、驳回临湘市林业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8元，由临湘市林业局负担3,284元，由陈夭良负担6,43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夭良与被上诉人林业局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夭良对返还购房款未提出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夭良是否应当支付房屋升值部分的分割款。林业局向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陈夭良交付房屋第三层，搬出房屋，并支付占用期间的租金，协助办理登记手续，陈夭良提起反诉。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6）湘068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由林业局返还房屋的一、二层，并驳回了林业局的诉讼请求及陈夭良的反诉请求。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再10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6）湘068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2018）湘06民再107号民事判决中明确“本案原审原告和反诉原告在向原审法院的诉求中均未请求原审法院对购房款作出处理，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原审原告林业局可以依据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另行主张权利”，由此可知，上述两份判决中并未涉及购房款及损失赔偿的请求内容，林业局据此另行向法院起诉主张返还购房款、赔偿损失及要求对房屋升值部分予以共同分割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林业局与陈夭良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过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失赔偿范围包括可得利益损失。本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为2005年1月28日，经评估，房屋市场价值存在明显上涨情形，一审法院根据诚信及公平原则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房屋升值部分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夭良以林业局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无权参加升值款的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认为房屋未升值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夭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陈夭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冰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