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环城南路西段**金城名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254997840H。法定代表人：傅桂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银，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玉斌，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住所地：浙江省金华，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新狮街道北山路**2630014464。经营者：朱侃，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露妍，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胜明，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浙江金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以下简称鑫荣租赁部）、丁胜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1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鑫荣租赁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丁胜明系直接受工程业主金华市现代房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房产公司）委托进行施工，涉案项目由现代房产公司自行监管，上诉人无监管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监督管理职责与丁胜明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2015）金裁经字第115号裁决书认定2011年3月30日、2014年5月20日上诉人与现代房产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既然上诉人与现代房产公司的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与现代房产公司之间无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并非涉案项目的承包人，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为该项目的开发商也即现代房产公司自己，整个项目由现代房产公司自行监管，上诉人无任何监管义务。丁胜明是在2013年通过现代房产公司副总金日成直接接触到涉案工程，而早在2011年，温州人曾晓东就与现代房产公司共同操作招投标程序取得《现代.同心阁1#-9#楼、地下室工程》的项目承包、地下室工程》的项目承包施工保证金50万元及农民工工资保障金17万元等所有相关费用。项目前期的临时设施及开工准备工作也直接由曾晓东按照现代房产公司要求完成，后因现代房产公司的原因该项目直至2014年初才开始启动。现代房产公司又将该项目直接指定发包给丁胜明，对涉案工程的造价、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协商洽谈，直接指令丁胜明自己组织了相关人员和机器设备进行施工，期间上诉人未指派任何施工人员和施工的机械设备，可见丁胜明是现代房产公司实际指定的施工人，在2014年5月6日丁胜明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仅仅是应现代房产公司多次要求而签订，该协议实际并未得到履行，监管义务同样不应由上诉人履行。二、上诉人与鑫荣租赁部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丁胜明与鑫荣租赁部签订租赁合同系丁胜明个人行为，付款责任应由丁胜明承担。2014年2月19日鑫荣租赁部已开始向丁胜明提供毛竹片，而在此之后的2014年5月6日，丁胜明才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丁胜明与鑫荣租赁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仅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上诉人当时对此合同并不知情，也未收取管理费等相关费用，监管职责无从谈起。且丁胜明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在丁胜明与鑫荣租赁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之后，据此完全可以推断出丁胜明与鑫荣租赁部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毫无关联，上诉人与鑫荣租赁部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丁胜明与鑫荣租赁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拖欠的货款均是其个人行为，系个人债务。《合同法》、《民法通则》明确规定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以外，任何其他人不得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责任。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大陆法系中合同法最基本的原则之一，除非有法定事由，否则不可随意突破。原审判决便是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破坏了合同相对性。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丁胜明所欠货款、赔偿款、相关费用及违约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补充责任作为一种法定的多数人责任，应严格遵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进行认定，这也关系到补充责任适用条件、补充责任的限度、承担补充责任后能否追偿等一系列问题的把握。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为丁胜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于上诉人名下，上诉人理应尽到合理的监督和管理义务来认定其需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相关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的支持。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也没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鑫荣租赁部辩称：一、上诉人在与本案类似的相同工地及丁胜明的其他两个案件也经过一审、二审，都已生效，在省高院裁定和二审判决被撤销之前，本案应当与类似的案件作出相同的判决。除了上诉人与永康市傅氏建材经营部的判决之外，所有的案件都是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永康市傅氏建材经营部的案件与本案有非常大的区别，不能适用于本案。省高院（2017）浙民再109号民事判决书所涉的工地和事实与本案不同，也不适用于本案。二、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陈述的事实，所谓的仲裁裁决等相关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虽然本案租赁合同是2014年2月19日签订，但案涉工地钢管的租赁，被上诉人是分批次地根据案涉工地的需要向上诉人的涉案工地提供。丁胜明的挂靠协议虽然是在签订了租赁合同之后签订的，但挂靠协议中已明确了工程名称内容等，故整个租赁合同的租赁都是在丁胜明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受到上诉人的监督管理。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理应对丁胜明的行为负有监督管理义务。至于上诉人陈述的挂靠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的问题，丁胜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承建涉案工程事实明确，上诉人对丁胜明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丁胜明未作答辩。鑫荣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胜明立即支付拖欠的钢管、扣件等租赁费计453209.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1189.78元（违约金已按每天3‰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10日止，此后违约金按此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丁胜明赔偿灭失的7068.30米钢管、15459只扣件、400只钢管接头、8079套T字螺丝的损失计308035元；3.判令丁胜明支付返还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装卸费、运费、堆积场地费计32414.22元；4.判令丁胜明支付扣件返还后的清洗保养费用5694.15元；5.判令金城公司对丁胜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6.判令金城公司、丁胜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丁胜明挂靠在金城公司处承建“现代·同心阁”工程，因建设该工程所需向鑫荣租赁部租赁建筑钢管及配件，并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由鑫荣租赁部按需分批向丁胜明承建“现代·同心阁”工地提供建筑钢管及配件，同时约定了租赁价格为钢管2元/吨/天、扣件0.006元/只/天；租金支付方式为：以人民币支付（现金、转账），当月租赁费在次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每天按拖欠租赁费总额的3‰支付给出租方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鑫荣租赁部按照丁胜明施工所需，分批次向涉案工地提供了相应数量的钢管、扣件及连接管等配件，经计算，截至2015年9月9日止，丁胜明尚有租赁的钢管为81007.4米（核311.568吨）、扣件53420只、连接管1250只。经结算，丁胜明共应支付鑫荣租赁部的租赁费为473209.14元，扣除租赁期间已支付的20000元租金后，尚有453209.14元至今未支付。丁胜明自2015年9月9日开始陆续归还了部分租赁物，经结算，尚有7068.3米钢管、15459只扣件、400只钢管接头及8079套T字螺丝因灭失未归还。根据合同约定，丁胜明应按钢管20元/米、扣件10元/只、钢管接头10元/只、T字螺丝1元/套的标准予以赔偿，经计算，该部分租赁物赔偿的金额为308035元。扣件归还后，鑫荣租赁部还需清洗保养，根据合同约定，扣件清洗保养费用按0.15元/只的标准由丁胜明承担，该部分费用为5694.15元，同时，返还租赁物时产生了部分装卸费、运费及堆积场地费也应由丁胜明承担，该部分费用为32414.22元。上述款项鑫荣租赁部多次催讨未果。另查明，双方于2015年9月30日对租赁费、赔损费等进行结算，确认尚欠钢管、扣件等租赁费为453209.14元，钢管、扣件等损失为308035元，钢管、扣件等装卸费、运费、堆积场地费、扣件清理费为38108元。一审法院认为：丁胜明与鑫荣租赁部签订的《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鑫荣租赁部已按合同履行，丁胜明未履行支付租赁费及返还全部钢管、扣件等义务，其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金城公司虽非上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但丁胜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于金城公司名下承建涉案工程，该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金城公司出借资质、未尽监督管理职责与丁胜明拖欠涉案钢管、扣件租赁费等违约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对丁胜明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鑫荣租赁部诉请的各项金额已由合同双方予以结算，金城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结算金额予以确认。但鑫荣租赁部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该院对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从2015年10月1日起以租赁费453209.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鑫荣租赁部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丁胜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不利于其本人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丁胜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钢管、扣件等租赁费453209.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租赁费453209.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丁胜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钢管、扣件等损失计308035元；三、丁胜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装卸费、运费、堆积场地费、扣件清理费共计38108元；四、浙江金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4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5144元，由丁胜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4年5月6日，丁胜明与金城公司签订协议书，挂靠金城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鑫荣租赁部在租赁期收到的20000元租金系2014年7月22日金城公司根据丁胜明的委托，向鑫荣租赁部经营者朱侃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金城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丁胜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而涉案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系由鑫荣租赁部与丁胜明所签，合同明确载明主体为鑫荣租赁部与丁胜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接收租赁物及结算的经手人均系丁胜明一方人员，并无证据证明金城公司工作人员有接收租赁物的行为；且丁胜明与金城公司系在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并履行后才签订的挂靠协议，金城公司代丁胜明支付20000元的行为也不构成对涉案租赁合同的追认，丁胜明的行为也不符合授权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故涉案租赁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金城公司不受涉案合同约束。一审法院判决金城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金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11056号民事判决；二、丁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钢管、扣件等租赁费453209.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租赁费453209.1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丁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钢管、扣件等损失计308035元；四、丁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装卸费、运费、堆积场地费、扣件清理费共计38108元；五、驳回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4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5144元，由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负担3786元，由丁胜明负担11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4元，由金华市婺城区鑫荣钢管租赁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