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维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天衢街道办事处罗家院北外环路路北厂房**车间。法定代表人：岳荣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峰，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朝雷,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丽华，女，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顺，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德州市维谦进出口有限公司因与姜丽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德州市维谦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14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书，重新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是单纯的劳动报酬争议，不应由人民法院按普通民事纠纷案件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不符合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第一，被上诉人并没有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不符合以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要求。一审判决认定的“3、4月份工资核算表”不是工资欠条，当时(2019年4月16日)还有四天发放20l9年3月份、4月份的工资需要到2O19年5月20日核发，此时，被上诉人擅自离职，上诉人出于工作交接及解除劳动关系而提前核算了“3、4月份的工资，其中包含网店经营奖励提成”，实际上工资仍是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2000元。所以“3、4月份工资核算表”只是核算而已，不是确认表、也不是发放表，更不能确认工资欠条。第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直接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不是单纯的劳动报酬争议，包括①劳动关系争议，被上诉人自2019年4月16日起擅自离职，双方存在解除劳动关系及转移社保和档案的问题；②网店交接及工作交接争议;“2017年10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店铺使用协议书》约定以被上诉人个人身份证开淘宝店铺，所开店铺归公司所有，公司有权利调整和分配店铺的使用情况，如离职有形资产要全部交回公司，无形资产做妥善处理方可。”；③销售提成奖励争议，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工资其实是被上诉人的销售提成奖励直接涉及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此双方存在明显的争议。总之，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直接涉及双方其他劳动关系的争议，不是单纯的劳动报酬争议，不应由人民法院按普通民事纠纷案件受理。第三，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背景说明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负责人就《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答记者问中，记者问：“对广大进城务工人员(俗称“农民工”)的工资拖欠纠纷，司法解释有无规定相应的保护措施？”最高人民法院负责人答：“为广大进城务工人员(俗称“农民工”)提供有效的劳动法保护，特别是积极解决建筑领域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是党中央、国务院高度关心的问题，也是最高人民法院一直着力解决的问题。在过去的有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文件中我院规定了相关的保护措施。这个解释主要的新意就是明确劳动者以单位的工资欠条作为证据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这项措施也是方便广大农民工依法追索工资的举措。”本案被上诉人不是“农民工”被上诉人也没有用人单位出具的工资欠条，而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直接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接普通民事纠纷案件受理。二、被上诉人的工资应按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确定。《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第十七条第二款：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十八条：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约定不明确，引发争议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重新协商；协商不成的，适用集体合同规定；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报酬的，实行同工同酬；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条件等标准的，适用国家有关规定。而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的工资应按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确定。被上诉人在起诉就中也要求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8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并经德州市德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核备案，该《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劳动合同书》第四条劳动报酬第3款“甲万与乙方协商确定，乙方工资标准采用下列第(1)方式：(1)月薪制，每月为2000元。”据此可明确被上诉人的工资为每月2000元。三、企业有权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被上诉人的工资应当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执行，即每月2000元。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工资属于企业的销售奖励(提成)。对此，上诉人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而被上诉人要求按其自行计算的所谓工资数额发放销售奖励(提成)明显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也明显违反了《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明显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擅自离职拒不交出网店和办理工作交接，给企业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可依法扣除被上诉人相应的工资。《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条“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经济损失需要赔偿的，企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但扣除后的剩余部分不得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德城区法院(2019)鲁1402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擅自离职给企业造成重大损失，判决其向上诉人返还458871.52元及申请费4844元，对此，上诉人可依法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请上级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的终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姜丽华答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虽然认定了被上诉人12多万元的工资，但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的19多万元的工资没有全部认定。一审也告知了被上诉人另行其他途径救济。对一审判决认可。姜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180586元及利息（从应发之日起至被告支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等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194318元及利息（从应发之日起至被告支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姜丽华在被告维谦公司担任电子商务销售主管，由维谦公司发放工资。原告庭审中述称“工资计算明细：1、2019年1月原告销售额1626723元，应发33331元,工资没有发放的是8648元，实际发放24643元；2.二月份少发26558元；3、三月份应发106220元，未发；4、四月份应发62892元，未发，以上合计194318元”，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一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销售额明细表、证据二2019年1月-4月销售差额部分统计表、证据三2018年11月起与公司财务人员QQ聊天记录、证据四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等证据。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二中的两个销售额有异议，对原告提交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保全费单据一张，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2019年5月13日德州市德城区劳动监察大队对维谦公司行政经理韩朝雷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韩朝雷述称“姜丽华是2019年4月15日离开我单位的，单位4月24日给她发了一个通知让她回来交接，但她一直没来，而且给公司回复先发放工资再交接，公司的意见是让姜丽华先来公司办理交接后现场交接发放，工资约12万左右”，韩朝雷并向德州市德城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维谦公司盖章的“3月份工资核算表”“4月份工资核算表”，“3月份工资核算表”显示姜丽华实发工资77032元、“4月份工资核算表”显示姜丽华实发工资45396元，以上共计122428元。2019年6月3日姜丽华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我院于同日作出（2019）鲁1402民初2317号民事裁定书，姜丽华支出案件申请费14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原告姜丽华以被告维谦公司盖章的“3月份工资核算表”“4月份工资核算表”为依据，要求维谦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3月份、4月份工资122428元，属于拖欠劳动报酬争议，向我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维谦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姜丽华要求维谦公司支付2019年3月份、4月份工资共计122428元工资，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姜丽华在本案中主张其2019年1至4月份工资与被告出具的工资核算表的差额部分，因未经双方核算，本案不予处理，姜丽华可以通过劳动争议程序另行主张权利。姜丽华支出的案件申请费1445元，系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姜丽华请求由被告维谦公司负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德州市维谦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姜丽华2019年3月份、4月份工资共计122428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德州市维谦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姜丽华案件申请费14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姜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姜丽华负担568元，由德州市维谦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388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普通劳动报酬争议案件的问题;二、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工资及数额的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工资系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就其所付劳动而支付的对价。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一九八九年九月三十日国务院批准、国家统计局令第1号）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和第六条“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一）实行超额累进计件、直接无限计件、限额计件、超定额计件等工资制，按劳动部门或主管部门批准的定额和计件单价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二）按工作任务包干方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的规定，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报酬。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故上诉人向德州市德城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加盖其公司印章的被上诉人2019年3月份和4月份的工资核算表，属于间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工资欠条，被上诉人据此向法院提起诉讼，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本案不属于普通劳动报酬争议案件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向德州市德城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加盖其公司印章的被上诉人2019年3月份和4月份的工资核算表，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应发工资共计122428元，而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资数额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市维谦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2元，由上诉人德州市维谦进出口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