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德秀，女，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凌霞（姜德秀之女），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猛，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芝，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岩，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德秀因与被上诉人罗桂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0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德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桂芝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罗桂芝重复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罗桂芝曾以姜德秀出具的《欠条》为依据提起过民事诉讼，并经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54787号（以下简称5478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姜德秀与罗桂芝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罗桂芝不服提出上诉，其在二审诉讼中撤回了上诉。本案中，罗桂芝再次起诉姜德秀偿还欠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的“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撤销或变更。2.姜德秀出具的《欠条》系受罗桂芝胁迫所签，并非姜德秀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应属无效。罗桂芝投资的将军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将军红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查抄后，罗桂芝在将军红公司的投资也受到损害，在此情况下，罗桂芝多次找到姜德秀，以自杀相胁迫要求姜德秀返还借款，姜德秀迫于无奈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并非姜德秀真实意思表示，姜德秀同样是受害人，不可能主动为罗桂芝承担损失，姜德秀在出具《欠条》后向罗桂芝给付的7万元属于朋友间的互助行为，不能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姜德秀没有代罗桂芝与将军红公司签署《借款协议书》，也没有认可《借款协议书》中的债权归姜德秀所有，罗桂芝将《借款协议书》及收据交给姜德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债权转让，而是让姜德秀代为向将军红公司进行追偿，本案中亦不存在姜德秀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罗桂芝辩称，1.罗桂芝最初是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姜德秀，法院驳回了罗桂芝的诉讼请求，本案是以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故不属于重复起诉。2.本案不存在姜德秀受到胁迫出具《欠条》的情况。3.在罗桂芝起诉民间借贷案件中，姜德秀明确认可其代罗桂芝与将军红公司签署了《借款协议书》。综上，请求驳回姜德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罗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德秀向罗桂芝支付欠款27.2万元；2.诉讼费用由姜德秀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桂芝与姜德秀系邻里及朋友关系。姜德秀曾投资将军红公司的理财产品。2016年1月罗桂芝也因理财而向将军红公司提供借款30万元，为此姜德秀代罗桂芝与将军红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载明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息为4.2万元。此后将军红公司因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查抄，罗桂芝购买的理财产品均无法得到兑现。为此，罗桂芝找到姜德秀，要求其偿还其投资款。姜德秀于2017年2月16日向罗桂芝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有我姜德秀欠罗桂芝人民币叁拾肆万贰仟元正。2017年2月还贰拾（万）元正。剩余额数三月还清。2017年二月十六日还壹万元正”。在出具《欠条》的同时，姜德秀给付罗桂芝1万元，为此罗桂芝在《欠条》上书写“罗桂芝收到1万元换（还）款。2017年2月16日.罗桂芝”。此后，姜德秀曾三次向罗桂芝给付欠款，分别是2017年2月23日给付3万元、2017年3月4日给付1万元、2017年3月13日给付2万元。此后姜德秀不再向罗桂芝支付剩余欠款。为此，罗桂芝曾向该院提起诉讼，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姜德秀还款27.2万元；姜德秀不同意罗桂芝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要求罗桂芝偿还借款7万元。该院为此作出了5478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之间互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判决驳回罗桂芝的本诉请求和姜德秀的反诉请求。姜德秀未上诉；罗桂芝不服该院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过程中，罗桂芝申请撤回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京01民终51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罗桂芝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姜德秀在庭审中称在罗桂芝与将军红公司之间的借款过程中，姜德秀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但在54787号民事判决书中姜德秀在答辩中明确认可代罗桂芝与将军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故在将军红公司违约后，姜德秀才本人书写了《欠条》。姜德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做出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其当庭辩称自己书写《欠条》系在罗桂芝以自杀相胁迫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姜德秀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姜德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姜德秀除在向罗桂芝出具《欠条》同时给付1万元外，还在其后分三次支付了欠款6万元，上述付款行为应属姜德秀自愿履行付款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该院对姜德秀的抗辩不予采信。姜德秀自愿作出向罗桂芝还款34.2万元的行为应属债务加入，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行为人具有约束力，故该院对罗桂芝主张姜德秀还款27.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姜德秀于判决生效之起10日内向罗桂芝给付欠款27.2万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期间，姜德秀向本院提出两份鉴定申请书：1.《借款协议书》上罗桂芝签名是否为姜德秀代签进行笔迹鉴定；2.对罗桂芝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是否经过剪辑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在54787号案件审理中，姜德秀已认可其代罗桂芝签署了《借款协议书》，现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是否存在代为签字的事实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上述第1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针对姜德秀提出的第2项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处理结果均无影响，故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桂芝依据姜德秀出具的《欠条》以合同纠纷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姜德秀偿还《欠条》中剩余款项27.2万元，姜德秀主张本案系罗桂芝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对此本院认为，罗桂芝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诉因提起54787号案件诉讼，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其与姜德秀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驳回了罗桂芝的诉讼请求以及姜德秀的反诉请求。本案中，虽然罗桂芝的诉讼请求数额与54787号案件相同，但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故本案不属重复起诉，姜德秀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姜德秀上诉称案涉《欠条》系受到罗桂芝胁迫而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姜德秀应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出具《欠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条》系姜德秀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姜德秀上诉称其没有认可《借款协议书》中的债权归其所有，罗桂芝将《借款协议书》及收据交给姜德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债权转让，而是让姜德秀代为向将军红公司进行追偿，本案中亦不存在姜德秀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针对罗桂芝投资将军红公司的理财损失，姜德秀出具《欠条》表明其同意承担罗桂芝的投资损失，由此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姜德秀于《欠条》出具当日给付罗桂芝1万元，其后又给付罗桂芝6万元，应当认定姜德秀履行了《欠条》项下款项给付义务，姜德秀关于其给付行为系朋友间的互助行为，并非履行《欠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罗桂芝依据姜德秀出具的《欠条》主张姜德秀给付欠款并无不当，姜德秀关于其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的请求不能成立，其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后，取得罗桂芝应自将军红公司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综上，姜德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姜德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