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素芬，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彬，女，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荣，女，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嘉斌，男，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列四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珍，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四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伶伶，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满良，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辉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553528876L。 法定代表人：陈水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琮南，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蔡坑工业园**众创园行政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00345070661E 负责人：谢伟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凯，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梅，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正代，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门店第4-第7间、兴祥大厦北面第**及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312XA。 负责人：耿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英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西园街道霞浯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76406983L。 法定代表人：黄炳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因与被上诉人翟满良、鹰潭市辉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建设局）、韦正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泉州公司）、泉州市英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豪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死者王永定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行人，一审认定其承担70%的责任比例错误。本案事故中，王永定驾驶摩托车正常行驶，因路面凹陷导致王永定从摩托车上摔落路面，而后遭到后方来车的碾压，导致王永定死亡。在碰撞发生时王永定并非驾驶机动车的状态，应认定其为行人，故王永定应承担不超过60%的责任。2.本案中王永定负事故主要责任，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三方的责任比例，王永定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2.86%，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应各承担28.57%的责任比例，一审认定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仅共同承担30%的责任比例错误。3.韦正代虽然不承担本案事故的责任，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其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事故，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仅判决承保韦正代车辆的平安财险泉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错误。4.王永定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低，应以80000元计算。 人保财险厦门公司辩称：1.受害人王永定是否属于行人，取决于事故发生时其能否认定为其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第三人。根据相关司法实践，王永定属于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不能成为该车的第三人。2.从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看，王永定的突然摔倒是翟满良无法预料的，翟满良已经采取的相应的措施，但仍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其过错程度很小，一审认定其承担15%的责任比例正确。3.王永定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正确。 翟满良辩称：与人保财险厦门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高新区建设局辩称：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王永定存在无证驾驶、未能谨慎驾驶以及违反交通规则等过错，其应自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70%责任比例正确。王永定的死亡系翟满良驾驶的货车碾压造成的，一审认定我方承担15%责任比例正确。根据各方在事故中的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 韦正代辩称：我方已向平安财险泉州公司投保，若应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平安财险泉州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事故的经过是王永定驾驶摩托车摔倒，后被翟满良驾驶的货车碾压导致死亡。韦正代不负事故责任，王永定的死亡与韦正代驾驶的我方承保车辆没有任何关联，我方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即使我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仅限于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全部损失的10%。 辉煌物流公司、英豪物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翟满良、辉煌物流公司、人保财险厦门公司赔偿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因本案事故导致王永定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17305元，其中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2.高新区建设局赔偿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因本案事故导致王永定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07305元；3.韦正代、平安财险泉州公司赔偿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因本案事故导致王永定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3556元，其中平安财险泉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13时许，王永定无证驾驶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省道西港线由龙海市九湖镇往颜厝镇方向行驶至颜厝镇小浦南路段249ＫＭ＋500Ｍ处在路右慢速车道行经凹陷路面时摩托车向左前方摔倒。后王永定被后方在同车道行驶的由翟满良驾驶的赣Ｌ×××××号重型厢式货车右前轮碾压，赣Ｌ×××××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向左避险过程中车头左侧与同向快车道由韦正代驾驶的闽Ｃ×××××号中型厢式货车车头右侧发生碰撞，造成王永定当场死亡、三车局部受损及路中隔离护栏部分损坏。本次事故经龙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永定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均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韦正代不承担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翟满良垫付丧葬费用40000元。王永定的父亲王开，母亲李好均已去世。王永定与妻子蔡素芬生育有长女王淑彬、次女王淑荣、儿子王嘉斌。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并依照有关法律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问题。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失地农民，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716057元（42121×17）；2.丧葬费34512元（5752×6）；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3000元。以上合计793569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因王永定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均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韦正代不承担本事故责任，故各方应按其责任比例承担王永定死亡的损失。王永定无证驾驶机动车摔倒,被后车碾压而死亡，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主张王永定系行人与事实不符，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因翟满良驾驶的赣Ｌ×××××号重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均投保于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故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平安财险泉州公司称其承保的闽Ｃ×××××号中型厢式货车与王永定全无接触，与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的损失并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交强险具有法定性、强制性的特征，强调对受害第三人的保护，故该辩称不予采纳。本事故中韦正代不承担本事故责任，故平安财险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00885.35元［（793569元-110000元-11000元）×15%］。高新区建设局辩解其并非事故路段路产和养护管理部门，不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也没有提出复核申请等，其辩解不予采纳。故高新区建设局应赔偿100885.35元［（793569元-110000元-11000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损失110000元；二、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损失100885.35元；三、高新区建设局赔偿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损失100885.35元；四、平安财险泉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损失11000元；五、翟满良的垫付款40000元由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予以返还；以上第一至第五项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82元，减半收取计4941元，由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负担1870元,由翟满良负担30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永定在本案事故中是否认定为行人；二、本案事故中王永定、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的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三、韦正代及平安财险泉州公司应如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有误。 关于王永定在本案事故中是否认定为行人的问题。《福建省实施办法》中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一方应增加10%责任比例的规定，系基于对在道路交通活动中处于弱势地位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相对于机动车）加强保护的考虑。对于该规定所指的行人，应按照立法本意理解为未驾驶任何车辆，徒步行走的人员。本案中，王永定系在驾驶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过程中发生事故，虽然其是从摩托车上摔倒后遭到后车碾压，但本案事故的发生是一个连贯的过程，王永定摔倒后被碾压的事实并不影响其摩托车驾驶人的定性。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仅以王永定在碾压的瞬间可能脱离了摩托车为由，主张王永定属于行人，与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事故中王永定、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的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王永定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而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的过错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二者均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作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王永定，应首先对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半数以上的责任比例，而后由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在半数以下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事故原因行使自由裁量权，认定王永定承担70%的责任比例，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各承担15%责任比例，符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并无不当。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关于翟满良及高新区建设局应各承担28.57%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韦正代及平安财险泉州公司应如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民事主体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应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主观过错（法律规定了其他归责原则的除外）、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与因果关系。本案中，韦正代及平安财险泉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交强险责任）的前提之一是韦正代的行为应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及王永定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从本案事故的经过看，翟满良驾驶的赣Ｌ×××××号重型厢式货车在避让摔倒的王永定时碰撞了韦正代驾驶的闽Ｃ×××××号中型厢式货车，即韦正代驾驶的车辆并未与王永定发生任何接触，而韦正代的行为也非造成王永定死亡的事故发生原因。故韦正代的行为与王永定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韦正代及平安财险泉州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平安财险泉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但因平安财险泉州公司未提起上诉，对其赔偿责任不予调整。 关于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属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司法实践范畴。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既充分考虑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也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8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对平安财险泉州公司赔偿责任的认定有误，但实体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6元，由蔡素芬、王淑彬、王淑荣、王嘉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健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