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街口粮食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建设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职务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跃光，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大，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宇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法定代表人：蔡泽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腾，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骏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201铺法定代表人：钟浩权。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街口粮食管理所（以下简称街口粮管所）与被上诉人广东宇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骏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街口粮管所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街口粮管所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宇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合同的结算条款进行了查明，但就该工程结算条款对合同当事人是否有约束力，对合同价之外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是否有约束力，是否应当受到司法保护等问题没有具体说明。2.一审判决书对有关当事人签字盖印认可的建设项目投资评审结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未予说明，财政投资评审结论被有关当事人确认后，对被财政评审核减下来的项目及金额是否可由当事人另行协议支付以及如何合法有效的进行结算支付等问题未予说明。3.已经包括在报送财政评审结算书之内的案涉工程项目及工程计价，如签证5、签证9中的工程量及计价项目，因财政评审程序作了一些核减，有关当事人也签字盖章认可了财政评审结论，并拿走了工程款。之后施工单位再单方制作结算书，以部分增加的工程量未结算工程款为由，诉请法院判令建设方支付，这其中就包括了已经在报送财政评审中不应计价和没有计价的费用。一审法院仅凭施工单位单方制作的建设方没有认可也无权认可的结算书，即判令街口粮管所支付增加的工程款和各种费用，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事实根据不足，或在适用法律条款以及司法解释之间，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之间还存在矛盾。5.宇晟公司的诉求与骏尔公司无关，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街口粮管所和宇晟公司。6.一审判决把涉案项目评审单位广州市从化区发展和改革局及广州市从化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8年1月8日、9日盖公章出具的项目编号【2017】0376《广州市从化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评审结论》，写成【2007】0376《广州市从化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评审结论》。宇晟公司辩称：1.对增加的工程项目和工程量没有结算，街口粮管所没有异议，已经结算的工程款之外还有未支付的工程款，街口粮管所也确认。2.根据街口粮管所提交的证据一，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包括财政资金和街口粮管所自筹两部分。由于增加工程款超过了评审的限额，财政部门不予评审，则理应由街口粮管所自筹资金解决。街口粮管所是涉案工程的业主，也是发包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街口粮管所承担付款义务。3.街口粮管所在结算书上对工程量工程款盖章予以确认，具有法律效力。4.涉案工程是否已经交付与利息起算时间无关，街口粮管所的上诉请求不合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骏尔公司述称：其同意宇晟公司的意见。宇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街口粮管所支付拖欠的建设工程款456770.76元给宇晟公司；2.街口粮管所从起诉之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给宇晟公司；3.街口粮管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宇晟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456770.76元为宇晟公司与街口粮管所盖章签订的《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增加部分中的签证5、签证9、签证11、签证13、签证15、签证17、签证18及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相加之和，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时间段为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宇晟公司中标街口粮管所粮库改扩建工程，中标价为9702792.53元。2015年11月5日，街口粮管所（发包人）与宇晟公司（承包人）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宇晟公司承包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粮食管理所内的从化市街口粮食管理所粮库改扩建工程。工程内容为：1、建设2幢1层仓库工程（1幢低温仓连体、1幢新建仓连体）；2、建设1幢3层（部分2层）车间工程。采取钢筋混凝土结构形式，项目总投资约1700万元，资金来源为财政拨款。合同工期为210天。合同总价9702792.53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9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期限以广州市从化区财政局审定为准，资金支付单位为广州市从化区财政局，由于资金不到位等原因，由资金支付单位负责解释；工程款支付方式按照协议书所注明的银行账户转账。专用条款第20条约定，承包人每月25日前提交支付申请和工程款额报告期限；承包人按从化财政局相关规定计价方式编制变更工程预（结）算书，由发包人转送从化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进行评审；竣工验收后28天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由发包人转送从化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进行竣工结算，所有资料的要求由从化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确定；工程变更或工程竣工结算的工程量计算或计价以从化市财政局评审中心的评审为准。第82条竣工结算约定，按照广州市从化区财政局相关制度执行。第83条结算款约定，结算价最终以市投资主管部门审定的工程投资估算按上述条款及原则进行计算，并经广州市从化区财政局审核确定为准，资金支付单位为广州市从化区财政局，由于资金不到位等原因，由资金支付单位负责解释。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2015年11月28日，宇晟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专业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包从街口粮管所粮库改扩建工程中的土建装修工程。工程造价以合同价9702792.53元作为第三人的工程承包总价，该工程最终造价以宇晟公司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价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一审另查明，施工过程中，就增加工程的工程量问题，宇晟公司、街口粮管所及工程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从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共同签章了一系列《工程联系函》与《施工现场签证单》。其中2016年4月30日的《工程联系函》与《施工现场签证单》记载：应甲方要求新建一条DN500混凝土排水管接原堵塞排水管及增加排水沟完善周边排水。2016年5月2日《工程联系函》与《施工现场签证单》记载：根据大米加工厂图纸会审第8点增加1/C-H轴×12-13轴，标高9.8m以上钢梁、钢柱。2016年8月10日的《工程联系函》与《施工现场签证单》记载：大米加工厂为防止下雨天影响生产，现应甲方要求在C-H轴×1-4轴及C-H轴×12-13轴外墙加建彩钢夹心板。2016年8月15日的《工程联系函》与《施工现场签证单》记载：在施工大米加工厂金刚砂地面时发现，实际施工金刚砂地面工程量比原招标文件工程量多，因此相应增加多出部分工程量。2016年9月1日的《工程联系函》与《施工现场签证单》记载：现需增加配电房到大米加工厂电缆配线。2016年10月5日的《工程联系函》与《施工现场签证单》记载：业主要求4、5号仓库、新建低温仓、新建仓、8号仓库屋面层统一增加50厚1:2.5防水砂浆找坡，再增加40厚C25细石混凝土找坡内设置Φ6@150双向钢筋网。2016年10月25日的《工程联系函》与《施工现场签证单》记载：应甲方要求，变更混凝土道路位置及面积。另，有宇晟公司与街口粮管所盖章的《工程结算价》记载有如下内容：涉案工程增加部分1109722.86元，扣减部分116230.4元，合计10696284.99元。《工程结算价》中的《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增加部分：签证05为31518.42元、签证09为45995.97元、签证11为185794.75元、签证13为94718.99元、签证15为42643.73元、签证17为25907.83元、签证18为10087.77元、预算包干费为10608.82元、规费为1607.24元、税金36624.84元（该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为18项签证的费用）。一审庭审中，宇晟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工程款金额456770.76元由以下部分组成：1.上述《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增加部分中的签证05、签证09、签证11、签证13、签证15、签证17、签证18及七项签证的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相加之和。上述七项签证合计436667.46元。2.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合计20103.3元。宇晟公司与街口粮管所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价》中并未单独列出其中七项签证的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宇晟公司提交其单方制作、街口粮管所并未盖章的《结算书》中《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的增加部分记载有对应签证04（对应上述签证05）、签证09、签证11、签证13、签证14（对应上述签证15）、签证16（对应上述签证17）、签证17（对应上述签证18）共七项签证合计436667.46元及该七项签证对应的预算包干费4366.68元、规费661.55元、税金15075.07元，共456770.76元。2016年11月24日，涉案粮库改扩建工程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交付使用。2018年1月9日，涉案项目评审单位广州市从化发展和改革局及广州市从化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项目编号（2007）0376《广州市从化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评审结论》，评审编号从财审［2018］19号，评审结果确认：1、涉案粮库改扩建工程（合同价）送审金额9702792.53元，审定金额9702792.53元；2、粮库改扩建工程（增加工程）送审金额400333.53元，审定金额363267.45元；3、粮库改扩建工程（减少工程）送审金额-98942.95元，审定金额-138029.18元。宇晟公司、街口粮管所及两评审单位在该评审结论落款处盖章。2018年1月11日，广州市从化区财政局出具从财审［2018］19号《广州市从化区财政投资评审处理意见通知书》，涉案工程送审金额为10004183.11元（原合同价9702792.53元），审定金额为9928030.8元（工程结算价9928030.8元），核减额为76152.3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宇晟公司与街口粮管所盖章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价》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切实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为街口粮管所应否向宇晟公司支付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及应付金额的问题。关于街口粮管所应否向宇晟公司支付涉案增加工程的工程款问题。街口粮管所认为增加工程应依合同约定，以财政评审结论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增加工程施工过程中经过了街口粮管所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盖章确认，且宇晟公司所诉增加工程中其中七个签证并未纳入财政评审范围，未经过财政评审结算，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街口粮管所亦盖章确认《工程结算价》中关于增加工程的18个签证及相关费用，并实际支付了宇晟公司增加工程中其中两个签证项目的工程款，因此街口粮管所应向宇晟公司支付剩余未经财政评审、未支付的增加工程款。至于街口粮管所认为涉案工程是宇晟公司施工而不是第三人、工程款支付的主体应为广州市从化区财政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宇晟公司与街口粮管所，工程已经交付街口粮管所使用，宇晟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依据施工合同向街口粮管所主张工程款。至于是否由广州市从化区财政局付款问题，只是属于街口粮管所的资金来源问题，该资金来源并不影响施工合同的权利人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至于本案欠付的增加工程金额问题。本案宇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有双方盖章的《工程结算价》中增加部分《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里18项签证中的其中七项签证（其他11项签证财政局已经支付了9项、街口粮管所支付了2项）及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首先，七项签证的费用合计436667.46元可从该表中统计而得，有宇晟公司与街口粮管所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该表中的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为18项签证的总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并不能直接反应其中七项签证对应的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但从宇晟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价》可得该七项签证的总预算包干费、规费、税金合计20103.3元。虽然该证据为宇晟公司单方制作，并无街口粮管所盖章，但宇晟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价》中增加部分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综合单价计算表》列明了每一签证的具体内容，其增加的具体内容均与街口粮管所确认的《工程联系函》《施工现场签证单》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对于宇晟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未付款为456770.76元（436667.46元+20103.3元）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宇晟公司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口粮食管理所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东宇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456770.7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款项为基数，从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广东宇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6元，由广州市从化区街口粮食管理所负担。2019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因判决书出现笔误，作出补正裁定如下：一、（2019）粤0117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中诉讼参加人基本情况部分“原告：广东宇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原告：广东宇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1，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粤01**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查明认定事实部分第4段“另查明，施工过程中，就增加工程的工程量问题，原告、被告及工程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从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共同签章了一系列《工程联系函》与《施工现场签证单》”补正为：“另查明，施工过程中，就增加工程的工程量问题，原告、被告及工程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从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共同签章了一系列《工程联系函》与《施工现场签证单》”。三、（2019）粤0117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查明认定事实部分第8段“2018年1月9日，涉案项目评审单位广州市从化发展和改革局及广州市从化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项目编号（2007）0376《广州市从化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评审结论》”补正为“2018年1月9日，涉案项目评审单位广州市从化发展和改革局及广州市从化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项目编号（2017）0376《广州市从化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评审结论》”。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街口粮管所是否应当支付增加工程的工程款456770.76元。街口粮管所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价最终应以从化区财政局审定为依据。首先，涉案增加工程施工过程中经过了街口粮管所、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该增加工程确实存在且已竣工交付；其次，街口粮管所在增加工程的《工程结算价》上加盖公章确认增加工程价，并向宇晟公司实际支付了部分增加工程的工程款，证明街口粮管所就增加工程的工程价予以确认；再次，虽然《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价最终应以从化区财政局审定为依据，但宇晟公司所诉增加工程中部分签证未纳入财政评审范围，且送交财政部门评审是街口粮管所的义务。现街口粮管所主张增加工程款超过了评审限额而不予评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增加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街口粮管所也对增加工程的工程价进行确认，在无证据证明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未完成财政评审程序的责任在于宇晟公司的情况下，街口粮管所作为建筑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和业主，应根据其确认的工程价中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支付给宇晟公司。故一审法院判令街口粮管所应向宇晟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456770.7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息问题，因街口粮管所未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从宇晟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也无不当，亦予维持。综上所述，街口粮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1.5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街口粮食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戴巧利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