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柱，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和基业建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谷怡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天津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皓天，男，199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黄世柱因与被上诉人首和基业建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和基业公司）、被上诉人段皓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6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世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首和基业公司、段皓天支付黄世柱材料款184206.9元或退还黄世柱材料货物；2.诉讼费由首和基业公司、段皓天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世柱一审提交的德甲（上海）销售单证明黄世柱向首和基业公司运送了涉案货物PPR水管和管件，段皓天在一审中对上述销售单上的签名也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因为首和基业公司否认与黄世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否认首和基业公司接收涉案货物，不合理。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当事人一方以结算单、收货单等主张价款，对方对单据上标的物签收人的身份持有异议的，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相关证据，对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及合同履行事实作出判断。黄世柱提供了有效的销售单，首和基业公司不承认段皓天是其工作人员，没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段皓天代表首和基业公司签收涉案货物，应认定首和基业公司与黄世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黄世柱与北京苹果装饰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苹果装饰公司）之间的关系与黄世柱与首和基业公司的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影响黄世柱向首和基业公司送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世柱向首和基业公司供货，首和基业公司签收，双方达成购买协议，首和基业公司应当向黄世柱付货款或退还货物并赔偿黄世柱损失。首和基业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段皓天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黄世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和基业公司、段皓天支付黄世柱材料款184206.9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首和基业公司、段皓天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世柱提交段皓天签字的德甲（上海）销售单3份，该3份销售单记载的内容均一致，发货仓库记载安德龙PPR蓝，客户名称记载北京苹果装饰公司.首和基业建材，联系人记载黄世柱，联系地址记载北京市大兴首和基业建材北京有限公司旧宫北里西，货物总计金额184206.9元。首和基业公司一审否认段皓天系其工作人员。段皓天一审称黄世柱送货期间，其系在首和基业公司帮忙。黄世柱一审称，苹果装饰公司使用黄世柱的管材，而首和基业公司系苹果装饰公司的配送公司，只向首和基业公司采购货物，故其只能向首和基业公司供货，首和基业公司再将货物供给苹果装饰公司，苹果装饰公司向首和基业公司结账，首和基业公司与黄世柱结算，故其与苹果装饰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首和基业公司一审称，其与苹果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水管的供货关系，其只负责配送至苹果装饰公司工地，系黄世柱与苹果装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首和基业公司一审提交盖有“北京苹果装饰艺术设计有限公司”字样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黄世柱与他所在的公司与首和基业公司在我司在业期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因我司使用首和基业公司库房存储和配送服务，是我司与黄世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因公司5月份集团资金断裂，湖南总部被挤兑导致无法正常营业，全国所有分子公司倒闭，已经破产清算。苹果装饰公司一审未有人出庭对该份情况说明接受质询，黄世柱对该份说明不予认可，否认其与苹果装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另查，黄世柱曾于2018年5月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苹果装饰公司欠其20多万元材料费钱并诈骗其50000元现金。关于黄世柱主张的货款，其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首和基业公司，一审法院调取该案的开庭笔录及问话笔录，黄世柱曾陈述其与苹果装饰公司签署书面合同，合同约定的标的为水管，但其未提交该份合同。一审中，一审法院曾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调取黄世柱的报案材料，黄世柱向公安机关提交了苹果装饰公司与德甲（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装饰材料产品供应合同》，约定的供应货物为水管类，供货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德甲（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处盖有该公司公章，并有黄世柱的签字，黄世柱同时提交的报案材料还有2份送货单据，1张送货单据的送货地址是福苑小区，另外1张送货单据为本案3张销售单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黄世柱提交的销售单，其送货至首和基业公司的仓库并由段皓天签收，黄世柱称段皓天为首和基业公司负责人，那么其与段皓天个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世柱主张其与首和基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段皓天称其在首和基业公司帮忙，故可确定段皓天是代表首和基业公司签收货物。第二，首和基业公司虽然接收了货物，但黄世柱及首和基业公司均称首和基业公司为苹果装饰公司配送货物，故首和基业公司是基于与黄世柱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基于与苹果装饰公司之间的配送合作签收货物是本案的关键，黄世柱主张首和基业公司加价后将货物卖给苹果装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第三，黄世柱曾陈述其与苹果装饰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合同，在本案中又否认，一审法院至公安机关调取证据后，发现其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报案材料中有其作为德甲（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代表与苹果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材料产品供应合同》及销售单，对此，黄世柱未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仅根据销售单无法得出黄世柱系与首和基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此，对黄世柱要求首和基业公司、段皓天支付材料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世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世柱与首和基业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和基业公司是否应向黄世柱支付相关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黄世柱主张其与首和基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和基业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关货款，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虽然黄世柱提供了3份德甲（上海）销售单，用以证明其与首和基业公司就涉案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由于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首和基业公司也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当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黄世柱所述交易方式及其在另案中的陈述意见，以及黄世柱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报案材料，黄世柱系与案外人苹果装饰公司就涉案货物买卖达成一致，并由黄世柱代表德甲（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苹果装饰公司签订了《装饰材料产品供应合同》，向苹果装饰公司供应涉案货物，而首和基业公司仅负责收取货物并向苹果装饰公司进行配送。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黄世柱与首和基业公司就涉案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黄世柱要求首和基业公司、段皓天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世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黄世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