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刚，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理，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鑫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街办江山村**（荆门化工循环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84798794478Q。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鑫，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徐刚与被上诉人王希理、荆门鑫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星公司）、李鑫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鄂080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王希理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鄂08民终3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希理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鄂民再48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鄂08民终376号民事判决和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发回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重审。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鄂08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徐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被上诉人王希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被上诉人鑫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刚上诉请求：１、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２、确认徐刚为被上诉人鑫星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李鑫为其代持的200万出资额对应的股权不得执行；３、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１、徐刚向鑫星公司出资的证据确实充分，王希理对李鑫代持徐刚股份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在执行程序中王希理对徐刚享有的鑫星公司股份不受登记外观的保护。２、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明，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依据不足。王希理辩称：一、上诉人徐刚主张其向鑫星公司增资扩股出资的事实不能成立，徐刚不是鑫星公司隐名股东，徐刚存在与被执行人李鑫恶意串通，捏造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属于虚假诉讼。1、徐刚提供的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其出资对象为鑫星科技公司，不是本案鑫星公司，不能证明其向鑫星公司增资进行了出资。2、徐刚及其代理人在原审中自认的事实表明其不具有向鑫星公司出资的意思表示。二、即便徐刚是鑫星公司的隐名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希理知道李鑫代持股权的事实，不能排除王希理对登记在李鑫名下的股权的执行。１、徐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希理明知李鑫代持股权的事实；２、即便徐刚实际出资，也不能排除王希理对登记在李鑫名下股权的执行；３、根据利益衡量原则，即便徐刚是隐名股东，应当优先保护执行债权人王希理的利益。请求驳回徐刚的上诉，维持原判。鑫星公司与李鑫辩称，徐刚是鑫星公司的隐名股东，李鑫代持徐刚在鑫星公司的股权。被上诉人王希理所称虚假诉讼完全子虚乌有，其将股东明细都给王希理看过。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李鑫持有的鑫星公司的股份中有200万元系为其代持，对王希理的执行申请不予执行；二、请求判令鑫星公司将其登记为股东，并确定出资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星公司于2007年4月27日由李鑫、王金荣发起注册成立，原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其中李鑫出资30万元（占股60%），王金荣出资20万元（占股40%）。2010年12月1日，鑫星公司申请增资到1000万元，股东变更为李鑫、李庆，其中李鑫出资800万元（占股80%），李庆出资200万元（占股20%）。2012年5月9日，荆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鑫星公司变更投资人和股权，变更后李鑫出资600万元（占股60%），任执行董事；王希理出资400万元（占股40%），任总经理。2016年6月2日，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希理与被执行人李鑫合伙纠纷一案时，作出（2016）鄂0802执337号之三执行裁定，冻结了李鑫在鑫星公司60%的股权份额；同年7月11日，作出（2016）鄂0802执337号之六执行裁定，裁定对上述股权份额予以拍卖。徐刚以其为李鑫名下隐名股东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上述股权的执行。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鄂0802执异63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徐刚的异议请求。徐刚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徐刚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陈述其是李鑫名下隐名股东，目的是阻却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李鑫在鑫星公司60%股权份额的执行。其异议能否成立，取决于本案两个争议焦点的审查情况，现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徐刚是否系鑫星公司的隐名股东。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已采信的证据表明，徐刚所举收据中鑫星公司注明收到股金时间是2011年4月2日，徐刚实际转款给李鑫时间是2011年5月20日，而早在2010年12月1日鑫星公司已完成增资扩股，该款虽注明是股金但不属于对鑫星公司增资的出资。且徐刚在原一、二审庭审时均已自认，其并不清楚李鑫将钱用到了何处，与李鑫所签入股协议及收据是在提出执行异议时补签的，其并没有入股鑫星公司的意思表示。退而言之，从经验法则判断，如果其是李鑫名下的隐名股东，股金也不应由公司收取；将股金交鑫星公司，为保证其资金安全和权益，理所当然地应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公司股东，反之显然不符常理。此外，亦无证据证实徐刚后受让李鑫的部分股权成为股东。据此可以得出结论，徐刚与李鑫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不是鑫星公司的隐名股东。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王希理是否明知李鑫替徐刚代持股权。从对本案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可以得知，徐刚不是鑫星公司的隐名股东。退一步讲，假设其是鑫星公司的隐名股东，所举3组拟证实王希理明知其是鑫星公司股东的证据，即2013年8月13日的会议记录、2014年2月22日的会议纪要、2017年7月6日的会议记录，均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不能得出王希理明知李鑫替徐刚代持股权的结论。本文在证据分析时已进行了阐述，此处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从法理上分析，根据商法的外观主义原则，名义出资人和实际出资人（又名隐名股东）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只能约束签订协议的双方，对于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第三人有权信赖工商登记对股东的形式记载，并据此请求法院强制执行登记的股东名下的股权。因此，即使徐刚是鑫星公司的隐名股东，王希理也明知李鑫替徐刚代持了股权，其所提执行异议亦不能得到支持，不能阻却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李鑫在鑫星公司60%股权份额的执行。故对徐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徐刚的诉讼请求。原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800元，均由徐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4月2日，李鑫向徐刚出具一张收据，记载“交款单位徐刚，收款方式股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并加盖鑫星公司印章。徐刚于2011年5月20日向李鑫转款250万元。李鑫（甲方）与徐刚（乙方）于2017年8月补签一份入股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2日。协议内容为：“……二、甲方作为乙方代理人，将乙方所出资金入股鑫星公司，股权所获收益按比例22.2%分得收益。三、股权比例收益22.%，即甲方在该公司持有股权为60%（乙方应在甲方的该公司股权份额分配）。四、乙方出资200万元入股鑫星公司，入股金额以公司收据金额为准……”。另查明，徐刚为鑫星公司监事。根据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刚是否系鑫星公司隐名股东；二、王希理是否明知李鑫代持徐刚鑫星公司股份；三、徐刚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阻却人民法院对其由李鑫代持股权的执行。本院认为，一、徐刚是鑫星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其股权由李鑫代持。本案中，徐刚与李鑫签订了鑫星公司入股协议，双方约定，徐刚委托李鑫作为其对鑫星公司200万元出资的入股代理人，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双方达成代持股权合意，形成以李鑫的名义为徐刚代持股权的委托关系。该入股协议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委托持股合同，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的，合同有效，双方因投资权益归属发生争议的，应当支持实际出资人关于投资权益的主张。故徐刚对鑫星公司享有与200万元出资对应的股东实体权益。二、关于王希理是否明知李鑫代持徐刚股份。徐刚一审提交了三份会议纪要证明该事实，经审查，这三份会议纪要内容连贯、相互吻合，会议记录人李庆、周春燕均出庭证明纪要属实，其中2017年7月6日会议纪要有王希理本人的签名，故这三份会议纪要具有证明效力。结合徐刚任鑫星公司监事，并参与公司重大事项讨论和决策的事实，本院认为王希理应知李鑫代持徐刚股份。三、关于徐刚持有的鑫星公司隐名股权，是否能排除李鑫的债权人王希理对该股权申请强制执行。王希理提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不论徐刚是否为鑫星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公司没有将其姓名及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之前，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可以继续采取执行措施。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立法目的看，系对股权交易或处分中的相对方因信赖股权登记而与登记股东进行交易的行为予以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权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主体仅限于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不包括非交易第三人。本案中，王希理申请执行的是其与李鑫之间因合伙关系而形成的债权，王希理并没有与李鑫就登记在李鑫名下的股权从事民事交易，仅仅因为合伙纠纷寻查李鑫的财产用于实现债权。因此，王希理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的第三人，王希理的债权请求不能优先于隐名股权人徐刚的股东利益受到保护。故本案不能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王希理该主张不能成立。徐刚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徐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鑫持有的荆门鑫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中有200万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系李鑫为徐刚代持；三、不得执行上述第二项中李鑫为徐刚代持的股权；四、驳回徐刚其他诉讼请求。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800元，均由王希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纯棉审判员  苏红玲审判员  张青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舒书记员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