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女，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成鹏，四川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曾某因与被上诉人秦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秦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秦某赠与曾某的12.2万实际为无偿赠与，虽曾某表示会还给秦某，但实际是赠与秦某，在未将相应款项支付给秦某前可撤销赠与；2.秦某对曾某的赠与并非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系法律适用错误。 秦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曾某向秦某返还130000元人民币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2346.5元利息；2.请求曾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秦某和曾某通过世纪佳缘网相识并相恋，并于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共同生活过。秦某于2017年3月24日和2017年3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曾某转款100000元和22000元，给曾某用于结清房贷。2017年3月28日，曾某用前述款项提前结清了曾某在秦某、曾某交往之前自己购买的房屋的购房贷款，金额91142.49元。2017年11月25日，曾某通过支付宝向秦某转账7300元，后2017年11月28日，秦某通过支付宝向曾某转款8000元。 2018年3月左右，秦某、曾某双方产生矛盾，曾某欲分手。秦某让曾某退还前述款项，曾某于2018年4月初在短信中向秦某表达了“6月底无法保证。10月31日一定”、“10月31日给你账上转钱过来13万，以此为字”、“钱的问题，10.31一定到账”等类似的内容。 2018年4月28日，曾某重新添加秦某为微信好友，秦某在曾某的要求下多次修改，并向曾某出具了两份《赠与说明》，写《赠与说明》时，秦某通过微信向曾某表达了“希望你能理解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当初那份真挚的爱情和留住你”、“希望以后的生活相处我难免有不是之处你多多给我指出我先接受重视并思考一定改正”、“希望未来我们能幸福”。第二份《赠与说明》载明：“秦某于2017年3月24日及2017年3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曾某的122000元为秦某对曾某的无偿赠与，无任何附加条件，秦某不会以任何形式及理由要回该笔122000元的无偿赠与资金。赠与自转账时生效，且在转账后至今未对我或我家庭的生产经营、生活等造成不良影响，所以本人不做撤销。本人自愿赠与是2017年3月已发生事件，但当时无任何字据，为避免给双方带来纠纷，在双方达成一致友好协商的情况下，由本人秦某起草手写该说明。该赠与无任何抚养义务；该赠与无其他任何义务或附加条件，本人永久放弃撤销权”。写完《赠与说明》的第二天，即××××年××月××日，曾某用微信向秦某表达“道理我也给你说清楚了，不在一起了，钱还是会给你”。 2018年5月左右，秦某和曾某分手。2018年5月9日前后，秦某让曾某返还130000元，曾某在短信中称“现在转不了，10月31日之前”、“现在给你说10月31日之前就一定这个时间。说到做到”。2018年6月29日，曾某在短信中称“能力有限，现阶段10月底退你无条件赠与的5万”。后曾某一直未向秦某退还任何款项。曾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认可曾某在双方分手过后说过要向秦某转130000元的事实，但称这只是协商的过程，最终双方意见没有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秦某提交的秦某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秦某曾某之间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及曾某提交的曾某身份证复印件、《赠与说明》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还款凭证、个人住房贷款结清通知书、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财产是否属于婚约财产，其一，秦某转给曾某122000元用于曾某结清房贷，该行为发生在秦某、曾某恋爱过程中，再结合《赠与说明》的内容，应视为一种赠与。至于该赠与是否附有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从秦某在书写该《赠与说明》前后与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秦某的言辞中充满了对双方未来生活的期许，曾某也表达出了若以后双方不在一起了，会将该122000元还给秦某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从秦某的经济条件来看，122000元金额较大，且系用于结清房贷，根据一般生活经验，该赠与明显不属于一般性赠与，而应基于一定的特殊目的。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该《赠与说明》的形成时间远远晚于赠与行为发生的时间，也就是说转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依据事后的书面《赠与说明》中所述，而应当结合转款行为当时双方的关系、款项的使用情况、转款的数额、书面《赠与说明》前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秦某曾某双方就上述财产的整体聊天记录、秦某对曾某的反复纠缠以及双方曾共同生活等综合情况，来判定上述的转款行为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本案中并没有书面婚约的存在，但是通过上述情形能综合判定，上述转款实际上带有极强的为了结婚、为了双方婚后共同生活的目的，本案实质上属于婚约财产纠纷。因此，虽然《赠与说明》中载明了该赠与无任何附加条件，但以上事实足以推定出秦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以双方结婚为目的而为的转款行为，而曾某在××××年××月××日的微信中所述“道理我也给你说清楚了，不在一起了，钱还是会给你”，这里，“在一起”实际上表达的应为结婚的意思。上述122000元分为2017年3月24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3月27日转款22000元，曾某抗辩后面的22000元并非用于结清房贷，而是用于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转款的时间上看，上述两笔转款间隔时间很短，秦某所述均用于结清房贷及相关手续费有较大的盖然性；其次，从事后的书面的《赠与说明》中亦将上述两笔款项均认为是同一赠与的意思表示，也可推测上述两笔转款的意思表示为同一的、连续的，系用于结清曾某的房贷；再次，曾某也没有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22000元系用于共同生活；最后曾某提前结清房贷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系该两笔转款行为发生之后。故秦某转给曾某用于结清房贷的122000元应属于婚约财产。其二，对于秦某2017年11月28日通过支付宝向曾某转款的8000元，曾某抗辩该笔款项系做银行流水用，转账记录也显示曾某曾在2017年11月25日向秦某转账7300元。虽然秦某反驳这7300元秦某已经通过现金的形式付给曾某，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曾某的抗辩理由予以认可。且该笔8000元的转款时间与前两笔转款时间间隔较久，故该8000元不属于婚约财产，曾某可不予返还。 关于122000元的婚约财产是否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婚约财产是因结婚而赠与的财产，秦某赠与的目的是为了以后与曾某缔结婚姻，可以视为一种附条件的赠与。现秦某、曾某已经分手，双方结婚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即赠与所附条件已无法成就，同时曾某在双方分手过后也承诺过要向秦某返还该赠与财产，故曾某因该赠与行为取得的财产122000元，应予返还。因本案诉争财产的性质是婚约财产，不同于一般的财产关系，且秦某、曾某未能结婚系双方共同导致，故秦某诉请曾某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某返还122000元；二、驳回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保全费1195元，由秦某负担1334元，曾某负担1334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秦某转给曾某的12.2万元的性质是不附条件的赠与还是婚约财产；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曾某将12.2万元返还给秦某是否适当。 关于秦某转给曾某的12.2万元的性质是不附条件的赠与还是婚约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赠与说明》记载秦某转给曾某的12.2万元系不附条件的无偿赠与，但《赠与说明》出具在转款以后，并不能当然凭该说明认定转款的性质。秦某转款时的真实意思应当结合转款时的情况予以综合评定。本案中，秦某系在与曾某恋爱期间转款给曾某，从转款期间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秦某转款12.2万元给曾某是期待能与曾某长期共同生活的，是具有以结婚为目的的，且12.2万元相对于秦某的经济条件来讲数额较大，不附加任何条件无偿赠与有违常理。况且《赠与说明》签订前后的微信记录中，秦某表明了其写该说明是“希望未来我们能幸福”以及“希望以后我难免有不是之处你多多给我指出我重视并一定改正”；曾某在微信中也表示“不在一起了，钱还是会给你”，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均明知秦某给予的款项系以结婚为目的，书写《赠与说明》亦是为促进婚姻的缔结。故一审法院认定秦某给曾某的12.2万元转款系婚约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秦某给付的款项系赠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曾某将12.2万元返还给秦某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秦某给曾某的12.2万元系婚约财产，双方未缔结婚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对该款项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曾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曾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祝颖哲 审 判 员 杨 晗 审 判 员 赫耀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