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道生，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雄，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平和飞悦健身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苑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雁，广东卫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好平，女，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道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平和飞悦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和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道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0306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确认徐道生与平和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深圳平和飞悦健身有限公司分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无效；三、改判平和公司返还剩余未返还的转让深圳平和飞悦健身有限公司分公司股权转让款，即肆拾万元整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9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四、改判由平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徐道生与平和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于2016年9月1日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其中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平和公司以20万元的价格将深圳市平和飞悦健身固戍分校的40%的股权转让给徐道生；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以25万元的价格将梅州平和飞悦健身分校及兴宁平和飞悦健身分校的30%的股权转让给徐道生；平和公司同意以10万元的价格将平和公司的5%的股权转让给徐道生，平和公司承诺该5%的股权会与其他股权一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对于该5%股权转让事宜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两份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徐道生于2016年9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平和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55万元。但是平和公司一直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为了减少损失，双方多次协商，后平和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退还了1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仍有4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退还。徐道生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平和公司声称将其持有的梅州分校和兴宁分校30%的股权转让给徐道生，但该梅州分校和兴宁分校是否成立、是否运营、是否注册、何时关闭等相关问题并未查清；梅州分校和兴宁分校从法律性质上是何种性质也未查清，平和公司是否拥有梅州及兴宁分校的股权、是否能就该分校的股权进行转让也无从得知，无法判断；结合平和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及法庭庭审调查的事实可知，梅州分校及兴宁分校并未进行工商注册，也未实际成立，从平和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与案外人蒋湘南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最后该合同的落款签字盖章确认的是深圳市平和健身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而并非平和公司，而且该宝安分公司早已注销，因而徐道生认为该梅州分校及兴宁分校从合同签订后至今并未实际成立及运营，徐道生与平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需要交易的标的物根本不存在，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有效，但因转让的标的物并不存在，平和公司也未实际履行合同内容，客观上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平和公司理应退还梅州分校及兴宁分校的股权转让款；2.从双方之间签订的第二份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徐道生受让深圳市平和飞悦健身固戍分校40%的股权，受让人同样是希望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实现股权投资行为。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徐道生通过受让股权方式实现股权投资行为，不能脱离公司、分公司本身的法律地位。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向其他股东或他人转让股权，但不存在转让分公司“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徐道生与平和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深圳市平和飞悦健身固戍分校40%的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固戍分校是以平和公司固戍分公司的经济性质存在，属于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转让分公司股权的行为属于无效法律行为，因而该份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而平和公司理应返还固戍分校的股权投资款20万元。3.当初徐道生与平和公司约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平和公司同意后亦向徐道生退回总投资款的部分共计15万元，但是该款项是属于双方之间总投资的退款，必然也是包括了总公司5%股权的转让款10万元，平和公司单方转账备注是兴宁分校的退款，徐道生并不认可，徐道生认为退回的15万元是属于整个股权投资行为中退回的一部分，并非某个分校，其转账备注是其单方行为。徐道生进行投资时也是一并将55万元转入平和公司指定账户，也未明确该55万元分别是哪家分校。故而认为，平和公司退回的15万元也仅仅是总投资款里的一部分。4.平和公司在一审庭审当天提交的证据关于“平和总部的分红明细表及银行转账记录”仅有自2016年12月26日到2017年7月22日向徐道生转账5次，且均备注为平和总部各月的分红，这些分红是基于徐道生与平和公司大股东李好平口头约定的转让平和公司5%的股权的分红，并非梅州分校、兴宁分校、固戌分校的分红。但是2017年7月22日之后，平和公司也未向徐道生进行过任何分红及提交财务数据，平和公司这种单方停止履行其约定义务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另外，平和公司自身并不持有其自身公司的股权，也未获得其股东李好平的委托及授权，却与徐道生口头约定转让5%的公司股权给徐道生，属于无权转让，且直至上诉之日，徐道生亦未从平和公司或其公司股东李好平处取得平和公司5%的股权。相反在2016年9月后，平和公司收到徐道生的股权转让款后，平和公司经过了多次的工商变更，变更了法定代表人、股东、章程、监事等，但却没有给徐道生办理过股东变更登记，经徐道生多次催告后仍未进行股权变更，平和公司上述这些违约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徐道生的权益，平和公司理应退还徐道生股权投资款并赔偿徐道生相关损失。最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向徐道生进行案由释明，而简单认为合同并非无效就驳回了徐道生的诉讼请求。但徐道生认为，一审法院并未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实质性审查。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即便有效，但协议内容约定客观上也无法实际履行，对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因而，平和公司也应返还徐道生相应的股权投资款。综上所述，请求法院维护徐道生的合法权益，支持徐道生的诉讼请求。平和公司答辩意见如下：平和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徐道生的上诉。徐道生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徐道生、平和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平和公司分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平和公司返还徐道生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9月5日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平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1日徐道生（受让方）与平和公司（转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平和公司持有梅州平和飞悦分校和兴宁分校50%股权，平和公司同意将持有梅州平和飞悦分校和兴宁平和飞悦分校30%的股权以前期经营投资费25万元转让给徐道生，徐道生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款项支付至指定收款人陈文君账户；平和公司转让相应股权后，其在梅州平和飞悦分校和兴宁分校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由徐道生享有与承担；梅州平和飞悦分校和兴宁分校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徐道生即成为梅州平和飞悦分校和兴宁分校股东，按股权比例分享公司经营纯利润及按股权比例承担公司经营亏损；协议有效期为十年，自2016年9月1日起到2026年9月1日。同日，徐道生（受让方）与平和公司（转让方）另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平和公司持有平和飞悦健身固戍分校100%股权，平和公司同意将持有平和飞悦健身固戍分校40%的股权以前期经营投资费20万元转让给徐道生，徐道生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款项支付至指定收款人陈文君账户；平和公司转让相应股权后，其在平和飞悦健身固戍分校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由徐道生享有与承担；平和飞悦健身固戍分校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徐道生即成为平和飞悦健身固戍分校股东，按股权比例分享公司经营纯利润及按股权比例承担公司经营亏损；协议有效期为五年，自2016年9月1日起到2021年5月1日。2016年9月5日徐道生向陈文君转账550000元。2017年1月10日陈文君向徐道生转账150000元，备注为“退兴宁分校股份”。一审另查，2016年12月29日陈文君向徐道生转账11410.54元，备注为“平和总部9月-11月分红”2017年4月27日陈文君向徐道生转账5260.31元，备注为“平和总部3月分红”，2017年6月28日陈文君向徐道生转账2224.46元，备注为“平和总部4月分红”，2017年6月28日陈文君向徐道生转账4252.95元，备注为“平和总部5月分红”，2017年7月22日陈文君向徐道生转账319.18元，备注为“平和总部6月分红”。平和公司于2011年1月6日注册成立，现股东为李好平、秦小脆，分别占股份比例90%、10%；平和公司分别设立平和公司固戍分公司、盐田分公司、沙井分公司、新桥分公司、黄田分公司。一审庭审中，徐道生与平和公司及平和公司股东李好平均陈述徐道生向陈文君支付55万元中10万元用于受让李好平持有平和公司5%股份，徐道生与李好平就该股权转让事项未签订书面协议。一审再查，平和公司陈述，《股权转让合同》中所涉梅州平和飞悦分校于2016年9月20日开始对外营业，2018年1月24日关闭，梅州平和飞悦分校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兴宁分校没有成立，已向徐道生返还投资款15万元；固戍分校于2016年7月18日登记注册，现仍在经营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徐道生主张依据上述条款，其与平和公司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并诉请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法院认为，上述条款系对分公司法律地位及责任承担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徐道生与平和公司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就平和公司设立的兴宁分校、梅州分校以及固戍分校财产权益进行约定，约定徐道生在出资相应的金额后享有相应的收益并承担相应的亏损。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徐道生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合同项下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徐道生向案外人陈文君支付款项中10万元并未约定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根据徐道生、平和公司庭审陈述，该款项为徐道生受让平和公司股东李好平持有平和公司5%股份而支付的对价。该10万元款项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该10万元所产生的争议，本案不予处理，徐道生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道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徐道生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道生主张与平和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深圳平和飞悦健身有限公司分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无效是否成立。2、徐道生主张平和公司返还剩余未返还的转让平和公司下属分公司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9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系对分公司法律地位及是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并非效力性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虽无独立的股权，但凭此并不足以认定徐道生与平和公司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对徐道生主张的与平和公司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无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2016年9月1日，徐道生与平和公司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为平和公司以20万元的价格将深圳市平和飞悦健身固戍分校的40%的股权转让给徐道生；另一份为平和公司以25万元的价格将梅州平和飞悦健身分校及兴宁平和飞悦健身分校的30%的股权转让给徐道生。双方均确认徐道生已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徐道生在上诉状上虽提及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即便有效，但协议内容约定客观上也无法实际履行，对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但徐道生一审并无提出该主张，且徐道生一审、二审均是诉请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鉴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不同，徐道生如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应另循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道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50元（已由徐道生预缴），由徐道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