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6行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喜化，男，苗族，个体户，住湖南省凤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地址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街道东城新区。法定代表人石磊，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公安局。地址铜仁市碧江区滨江大道**。法定代表人黄爱民，该局局长。上诉人龙喜化因与被上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松桃县公安局）、铜仁市公安局治安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松桃县公安局民警在松桃县大兴公安检查站对龙喜化驾乘的湘Ｕ×××**哈佛轿车进行日常查缉，经当场尿液检测，龙喜化尿液检测结果为吗啡类含量呈阳性，松桃县公安局遂口头将其传唤至该局执法办案区尿液检测室再次进行尿液检测，经吗啡／甲基安非他明联合检测试剂盒（胶体金发）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吗啡类含量呈阳性，龙喜化对此无异议并签字确认。随即，松桃县公安局对龙喜化进行询问，龙喜化陈述2018年11月14日下午17时30分，龙喜化与其友龙金在湖南省边城茶楼卡座内以烫吸的方式吸食毒品。之后，松桃县公安局告知龙喜化对其吸食毒品的违法事实将予以行政处罚，龙喜化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并签字确认。松桃县公安局遂于当日作出1094号处罚决定，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五日，并于当日送松桃苗族自治县拘留所执行并告知其家属。后龙喜化对1094号处罚决定不服，向铜仁市公安局申请复议，铜仁市公安局受理后，委托松桃县公安局对已采集的龙喜化的尿液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单乙酰吗啡定性检测。2019年2月22日，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怀方正鉴字第193号《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尿液中检出单乙酰吗啡成分。2019年2月27日，铜仁市公安局作出03号复议决定，维持松桃县公安局作出的1094号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松桃县公安局具备本辖区治安管理的行政职权，且案件受理后作出处罚前，松桃县公安局履行了告知程序，其行政程序合法；铜仁市公安局作为法律授权的行政复议机关，根据龙喜化的复议申请作出03号复议决定并进行送达，其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三）吸食、注射毒品的；”本案中，松桃县公安局将尿液现场检测报告书明确告知龙喜化，对现场检测结果有异议，可以在被告知检测结果之日起三日内向现场检测的公安机关提出实验室检测申请。但龙喜化对现场检测结果并未提出异议，并签字确认，同时向松桃县公安局陈述了吸毒的时间和地点。故松桃县公安局认定龙喜化吸食毒品，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对于龙喜化诉称松桃县公安局作出1094号处罚决定前，未告知其如对检测结果有异议应如何行使权利以及未对其有争议的事实予以复核等程序违法的主张。经查，松桃县公安局向龙喜化出示的现场检验报告书已明确告知其异议的救济途径，行政处罚告知书中龙喜华也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且均已签字确认，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龙喜化称其服用感冒药才导致其尿检吗啡类含量呈阳性、松桃县公安局诱骗其作出违法供述的主张，龙喜华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足以推翻松桃县公安局认定其吸食毒品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喜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喜化承担。龙喜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松桃县公安局松公禁行罚决字[2018]1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铜仁市公安局铜公复决字[2019]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松桃县公安局存在如下程序违法的事实：1.松桃县公安局在现场执法时没有依法进行现场执法音视频记录，也没有现场检查的检查笔录。2.松桃县公安局在询问时对龙喜化使用了警械手铐，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人格尊严，在本案中违法取得的当事人陈述不具有证据效力。3.松桃县公安局适用一般程序，却未核实相对人陈述中的手机通话记录、同案人龙金身份、吸毒地点等关键线索，未进行客观、全面的证据调查，采用简化取证的方式于当天作出处罚决定，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49条，行政程序违法。4.松桃县公安局认为自己发现了吸毒人员，依法应当对上诉人进行吸毒成瘾认定而未进行，违反了《吸毒成瘾认定办法》（公安部令国家卫计委令第142号）第4条规定。5.行政处罚前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并未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具体内容为行政拘留5日，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的知情权，违背了相对人参与原则，行政程序违法。因此，龙喜化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并不能代表其完全、真实的意思表示。6.松桃县公安局没有为上诉人保留行使权利的合理时间，当天调查、当天处罚并当天将上诉人送至拘留所，没有切实、充分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二、一审法院认定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决定合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作出行政处罚时的主要依据是《现场检测报告》检测结果，关于使用快速检测试纸类进行吸毒检测，实践中确实存在因药物干扰致使检测结果呈假阳性的案例，本案中当事人陈述中关于吸毒地点、供毒或同案人员以及该人员的来电均不存在，复议机关应当进行实体审查。2.《行政复议法》第24条及《行政诉讼法》第35条规定，确立了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只能依据作出行政行为时所形成的卷宗证据的案卷原则。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安行政复议机构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收集和补充的证据，不能作为公安行政复议机关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根据”，铜仁市公安局在复议程序中委托松桃县公安局进行鉴定的鉴定结论，是复议程序中取得的新证据，不能作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依据，也不能作为行政诉讼中认定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以此认定上诉人为吸毒人员，无法可依。三、复议程序中鉴定检材不合法，该鉴定结论依法应当排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尿液提取笔录》与《吸毒检测尿液样本采集登记表》、《现场检测报告》以及复议程序鉴定中形成的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收》中记载的送检样品标示的采样时间均不一致。《尿液提取笔录》、《吸毒检测尿液样本采集登记表》、《现场检测报告》中记载的B瓶样本封存的容量与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收》中记载的唯一性标识为“2019-FD-JC-193-B”送检样本的容量不一致。送检样本的唯一性标识应当是采集时封存的唯一性标识，复议程序中鉴定送检的标识显示为2019开头，本案采集样本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5日，鉴定检材上年份标识与实际采样年份不符，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复议决定程序鉴定送检的检材与原封存样本事实上确实存在不具有同一性的重大争议。铜仁市公安局委托松桃县公安局送检的鉴定检材不合法，保管及送材程序不合法，因此获得的鉴定结论依法不能采信。3.《吸毒成瘾认定办法》将人体毛发纳入了鉴定吸毒史的样本范围，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了毛发鉴定，经过鉴定，上诉人的毛发样本未检出单乙酰吗啡成分，证明上诉人没有吸毒。鉴定前法院与鉴定机构咨询后2019年4月23日采集毛发样本时尚在可以追溯六个月内吸毒史的期限内，鉴定才得以继续，该毛发样本的鉴定结论依法应当采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没有充分依据。四、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所体现的事实未予审查，遗漏了案件事实。本案尿液样本的保管程序违法导致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检材缺失。根据《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采集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为阳性的，应当分别保存在A、B两个样本专用器材中并编号……保存期不得少于六个月”。《吸毒检测尿液样本采集登记表》中载明“使用尿液专用采集瓶分别保存A、B两瓶（数量足够检测），……在办案部门的专用保管室内低温条件下保存六个月”，本案除现场检测的一次性水杯中的尿液样本外，还另外保存有两瓶尿液样本，在行政复议程序中送去鉴定的是B瓶，还有A瓶未用，本次法院进行鉴定质证时还未满六个月的法定保管期间。松桃县公安局却告诉法院样本已用尽，违反了上述规定。松桃县公安局对尿液样本的保管程序不合法，直接导致上诉人申请鉴定的对比检材缺失，应当由松桃县公安局承担程序违法的不利后果。松桃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我局作出的松公禁行罚决字【2018】1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年11月15日，松桃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在松桃县大兴公安检查站进行日常查缉工作，龙喜化驾驶一辆车牌为湘Ｕ×××**的哈佛牌轿车从湖南省途径贵州省松桃县大兴省际收费站时被我局民警查获，并依法当场对其进行尿液检测初筛，经检测结果：吗啡类含量呈阳性（+）。发现龙喜化有吸毒嫌疑，及时移送我局禁毒大队进一步调查处理，我局民警将龙喜化口头传唤至松桃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尿液检测室再次进行尿液检测，经现场提取龙喜化的尿液采用吗啡/甲基安非他明联合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吗啡类含量呈阳性（+），遂依法对龙喜化进行询问，其本人也陈述了于2018年11月14日17时许在湖南省边城茶楼的一个卡座内吸食毒品海洛因的违法事实。我局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法对龙喜化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龙喜化被行政处罚后向铜仁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受市公安局委托，我局将2018年11月15日采集龙喜化尿液送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检出单乙酰吗啡成分。经铜仁市公安局复议决定，维持我局对龙喜化作出的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以上事实有龙喜化本人的陈述与辩解，现场检测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二、我局作出松公禁行罚决字【2018】109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我局受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办理，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在获取充分的证据后，认定龙喜化吸毒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履行处罚前告知程序，龙喜化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在履行法定程序后，2018年11月15日，我局依法对龙喜化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送松桃苗族自治县拘留所执行。行拘后将龙喜化的行政拘留期限和执行场所通知其家属。在办案过程中我局民警秉承公平、公正、文明执法的原则，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相关规定履行法定程序，无刑讯逼供、诱供、指供等行为，尊重和保障违法人员人权。1、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现场执法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我局在办理行政案件中，严格按照《行政处罚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相关规定依法办理，在大兴检查站对过往人员进行初筛，发现有违法嫌疑的，移送办案部门进一步调查处理。本案中经对龙喜化进行初筛，尿检呈阳性后，及时移送我局禁毒大队调查。禁毒大队接受后依法对龙喜化进行尿液提取、样本采集、并现场检测。经尿检，龙喜化的尿液检测吗啡含量呈阳性，龙喜化对检测结果无异议并签字确认，也未向公安机关提出实验室检测申请。2、我局对违法行为人使用手铸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人民警察依法执行下列任务，遇有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为防止违法行为人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使用手铐并未侵犯违法行为人相关权利。3、经现场提取龙喜化的尿液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吗啡类含量呈阳性（+），其本人也陈述吸食毒品海洛因的违法事实。其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4、关于未对龙喜化作吸毒成瘾认定的问题。我局在调查取证中查实，龙喜化无吸毒前科记录，本人陈述是第一次吸毒，无需对违法行为人采取戒毒措施和提供戒毒治疗，根据《吸毒成瘾认定办法》第一条规定，无需作吸毒成瘾认定。5、关于上诉人提出未告知处罚种类和幅度的问题。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处罚前应当告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并未要求告知当事人对其作出的处罚幅度。本案中，在处罚前依法告知了龙喜化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及享有的权利。龙喜化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确认并不提出陈述和申辩，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6、关于送检材料时间采样时间不一致的问题。受铜仁市公安局委托，我局2019年2月22日将龙喜化的尿液送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机构对龙喜化的尿液进行唯一性标识为2019-FD-JC-193-B,经过检测作出怀方正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FD-JC-193-B系鉴定机构编号，并作出相应的鉴定文号。公安机关对吸毒检测尿液专用采集瓶进行封装，封装标签只要求填写毒品类型、采集人、被采集人、采集地点、采集时间、保管人信息，并无唯一性标识的要求。上诉人提出同一性存在重大争议是对吸毒尿液检测提取、封装、送检、鉴定程序不清楚所致。三、我局作出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本案有龙喜化本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检测报告书，尿液采集登记表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查龙喜化无吸毒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对龙喜化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得当。铜仁市公安局未作答辩。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15日，松桃县公安局民警在日常查缉中，对龙喜华经当场尿液检测结果为吗啡类含量呈阳性，后再次经吗啡／甲基安非他明联合检测试剂盒（胶体金发）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吗啡类含量呈阳性，龙喜化对此无异议并签字确认。在随后的讯问中龙喜化陈述前一日曾与龙金共同吸食毒品海洛因。之后，松桃县公安局告知龙喜化对其吸食毒品的违法事实将予以行政处罚，龙喜化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并签字确认。松桃县公安局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五日。龙喜化提出复议申请后，铜仁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复议决定，对处罚决定予以维持。关于龙喜化提出尿液中检出吗啡系服用甘草片的辩解理由，经查，根据怀华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龙喜化尿液检测结果，其中检出单乙酰吗啡成分。而根据公安部公禁毒（2002）236号关于海洛因有关问题的批复指出，只要在尿液和其他检材中检出单乙酰吗啡，即证明涉嫌人员服用了海洛因。结合龙喜化在公安机关关于前一日曾吸食海洛因的陈述和当天的尿检结果，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两级公安机关所作行政行为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龙喜华提出铜仁市公安局在复议程序中委托松桃县公安局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依据，也不能作为行政诉讼中认定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铜仁市公安局在复议决定中并未将该鉴定意见作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依据，其收集证据仅作为一种内心确信的验证。关于龙喜化提出根据《吸毒成瘾认定办法》规定，应当采集毛发作为检材查验的上诉理由。因松桃县公安局并非认定龙喜化吸毒成瘾，且毛发检验也并非认定吸毒的唯一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公安机关所作答辩条理清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龙喜化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龙喜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喜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晋审判员 刘开奎审判员 刘贵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应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