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国栋，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辉，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正淦，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梅，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栋因与被上诉人林正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陈国栋已证明2010年6月6日到2015年8月22日期间向林正淦交付32万元的事实，其仍应证明与林正淦之间存在还款合意、借款合意。”“陈国栋支付林正淦32万元款项的同时，双方合伙经营钻机工程且林正淦在陈国栋的工地上担任出纳并经手钱款，陈国栋虽再主张其与林正淦之间的合伙已结算、32万元款项与合伙无关，但陈国栋未向本院提供合伙结算依据以证明32万元款项与合伙无关”系事实认定不清，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对上诉人有失公允。上诉人于2010年3月15日因一时资金周转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2010年6月6日、2011年1月8日，上诉人以银行汇款方式偿还8万元（每次人民币4万元）。2011年1月28日，被上诉人以急用钱需要4.5万元为由向上诉人讨要借款余额2万元，并向上诉人反借2.5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收回《借条》，被上诉人说该《借条》没带在身上，都是老朋友放心好了。之后，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向上诉人借款，2011年3月7日借款5万元、2011年4月30日借款3万元、2011年8月25日借款1万元、2011年9月11日借款5千元、2011年9月28日借款5万元、2015年8月22日借款5万元。就是说，上诉人不仅向被上诉人偿还了1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倒向上诉人借款22万元。（另外在2011年春节期间，被上诉人被一女人追债而向上诉人求助，上诉人提取现金叫儿子陈勇与证人陈某送去替被上诉人还债10万元，一审判决竟认定证人陈某的证言为不真实证言，上诉人将保留对被上诉人追诉的权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0万元，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2万元，有银行账户汇款明细为证，该银行账户仅上诉人单方向被上诉人汇款9笔共32万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凭证并对性质、用途予以说明，已尽到举证义务。被上诉人若有异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合伙钻机生意营业额上千万元，都是现金结算，且被上诉人仅是结算时的记帐人并非出纳，被上诉人提供的合伙单据都是经过结算的作废票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被人追债，庭长即审判长跑到停车场处置，说明被上诉人经济落魄，而上诉人至今仍然经营钻机生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林正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正淦与上诉人陈国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陈国栋应向林正淦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010年3月15日，上诉人以其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林正淦借款10万元。林正淦实际向上诉人交付借款10万元，上诉人收款后以借款人身份向林正淦出具借条。以上借款事实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且确认有收取林正淦借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证实。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林正淦偿还借款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林正淦对一审的判决无异议。二、林正淦从未向上诉人陈国栋借款22万元，也未收取上诉人的还款10万元，上诉人向林正淦汇款32万元系双方之间共同经营生意的往来款，上诉人主张还款10万元及林正淦向其借款22万元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陈国栋在（2018）闽0181民初53号案件庭审中称除了诉争借款纠纷外，与林正淦之间没有生意往来。但林正淦已向一审法庭举证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即林正淦与上诉人共同经验钻机生意，上诉人所举的证人证言也证实上诉人与林正淦共同合作生意及林正淦在工地上担任出纳的事实，但上诉人却否认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从这一点能证实上诉人是极为不诚信。同时，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所举的证人陈某称“2011年年底的时候，在林正淦家里，陈国栋以现金交付方式向林正淦偿还了10万元借款，当时陈某在场”，该陈述与陈国栋、林正淦陈述均不相符，显然上诉人与证人陈某企图串通达到让法庭相信上诉人已经偿还借款10万元的事实，但终究逃不过法庭的一再询问，二人陈述完全不一致，以上事实也能证实上诉人是极为不诚信。恳请法庭综合以上事实并结合一审庭审过程，能才采纳林正淦的意见。第二，林正淦已向一审法院提交部分收款收据，其仅仅部分收款收据有陈国栋、案外人陈某签字确认的金额达60几万，上述事实说明双方之间除了本案借款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综合林正淦一审的陈述、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足以说明林正淦与陈国栋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陈国栋向林正淦汇款系用于共同投资的生产开支。但上诉人的主张在未收回本案借条的情况下，还长时间以借款为由向林正淦汇款，但林正淦从未向其出具借条且陈国栋也未提交要求林正淦出具借条的相关证据，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综上，林正淦对上诉人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但上诉人对其已经偿还借款10万元及向林正淦出借22万元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还款、出借，应同时具备款项交付的事实及还款、借款的合意，上诉人虽举证向林正淦汇款32万元，但林正淦未向上诉人出具偿还借款的收据、未将诉争借条返还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林正淦提供共同做生意的收款收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汇款32万元与双方的共同投资有关系，而与本案借款毫无关联性。林正淦认为涉案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证明力，而上诉人未能证明已经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林正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国栋立即偿还林正淦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0年3月15日起计至款项偿清之日止。 陈国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林正淦立即偿还陈国栋借款2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5日陈国栋向林正淦借款10万元，陈国栋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张交林正淦收执。该借条首部、主文及落款日期由林正淦书写，借款人处的签名由陈国栋书写。借条主文第一行载明“今借到林正淦手现金人”，第二行载明“民币共计壹拾万元正。”，第三行载明“小写：（100000.00）”，第四行载明“利息按2分计算。”，在第三行和第四行中间位置的右方偏上接近第三行空白处载明“此据。”二字，在“利息按2分计算。”下一行载明“借款人：陈国栋”。陈国栋质证称，出具借条时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此后林正淦私自在第四行位置书写“利息按2分计算”，从该第四行位置和“此据”位置亦可以判定该“利息按2分计算”系此后林正淦私自添加。 另查明，陈国栋分别于2010年6月6日、2011年1月8日、2011年1月29日、2011年3月7日、2011年4月30日、2011年8月2日、2011年9月11日、2011年9月28日、2015年8月22日向林正淦支付4万元、4万元、45000元、5万元、3万元、1万元、5000元、5万元、5万元，以上共计32万元。在（2018）闽0181民初53号案件庭审中，陈国栋称除诉争借款纠纷外，其与林正淦之间没有生意往来；林正淦称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林正淦在陈国栋的工地上担任出纳。 再查明，自2010年5月18日开始，林正淦、陈国栋、案外人陈某曾合伙出资购买钻机用于经营工程。自2011年12月19日开始，林正淦、陈国栋、案外人吴某曾各提供钻机用于合伙经营工程。庭审中，林正淦称其与陈国栋之间的合伙还未结算；陈国栋称双方之间的合伙已经结算，林正淦所提供的合伙期间的款项往来等证据均已在结算后作废。证人吴某称：林正淦在工程工地上经手钱款，吴某亦从林正淦手中领取工程款，各方合伙已经结算。证人黄某称：林正淦与陈国栋之间借贷事宜其不清楚，其跟林正淦没有共同合作投资关系；2012年黄某退出合伙并只与陈国栋进行结算，与其他人没有关系，以现金形式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国栋应对其主张的已偿还借款10万元及向林正淦出借22万元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还款、出借款项，应同时具备款项交付的事实及还款、借款的合意，陈国栋已证明2010年6月6日到2015年8月22日期间向林正淦交付32万元的事实，其仍应证明与林正淦之间存在还款合意、借款合意。因林正淦收到32万元款项后，未向陈国栋出具偿还借款的收据、未将诉争借条返还陈国栋、未向陈国栋出具借条，陈国栋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林正淦之间存在还款合意、借款合意，对陈国栋的还款、出借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陈国栋支付林正淦32万元款项的同时，双方合伙经营钻机工程且林正淦在陈国栋的工地上担任出纳并经手钱款，陈国栋虽再主张其与林正淦之间的合伙已结算、32万元款项与合伙无关，但陈国栋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合伙结算依据以证明32万元款项与合伙无关，仅依据吴某的证言，不足以认定32万元款项与双方之间的合伙无关，故陈国栋未能证明存在债务抵销的事由。合伙关系产生的合伙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10万元借条是否约定利息。凡借条中“此据”，意思即为借条的正文到此为止，系字据类正文的结尾用语。案涉借条中“利息按2分计算。”内容位于“此据”二字的左下方，在“此据”二字之后，不符合借条书写习惯，陈国栋据此抗辩“利息按2分计算”系陈国栋出具《借条》后林正淦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添加的，应予采信。“利息按2分计算”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 综上，陈国栋抗辩已偿还1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国栋反诉请求林正淦偿还借款2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的债务应当偿还，陈国栋向林正凎借款1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林正淦可随时请求陈国栋偿还，现林正淦请求陈国栋偿还借款10万元，应予支持。借款未约定利息，林正淦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陈国栋应自林正淦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判决：一、本诉被告陈国栋在本判决生效日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本诉原告林正淦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本诉原告林正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陈国栋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据此，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仍持有涉案借条原件、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钻机工程及其各自庭审陈述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其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主张其不仅向被上诉人偿还了1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倒向上诉人借款22万元，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国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8元，由上诉人陈国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