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柳州路**。 法定代表人：杜磊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磊，北京市（青岛）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强，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鹏，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洪东，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铭，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守强、万洪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张守强曾在2015年12月就其仲裁事项申请过仲裁，仲裁裁决张守强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守强不服诉至法院，其自认在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工作，对其自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鲁0283民初3680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守强的起诉。张守强再次申请仲裁，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一事不再理原则，且滥用诉权，对张守强的劳动仲裁应不予受理，该案的立案启动程序违法，张守强到法院重复起诉，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张守强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且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张守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陈述的法律事实为真实，张守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张守强与陈春泽互认为同事，张守强自认在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工作，且社会保险由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缴纳，可以佐证张守强和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张守强的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已经超过1年的时效，应予以裁驳。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安排张守强到万洪东投资设立的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上班，一审法院将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考勤等让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举证错误，张守强提交的荣誉证书让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举证系违法，违反谁主张谁举证规则。陈红、李建贞不是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职工，是代缴保险，(2016)鲁0283民初8455号案作出类似判决，法律适用应统一。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违法审理长达一年半。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证据，一审采信系违法。 张守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平劳人仲案字[2015]第677号裁决仅以证据不足驳回答辩人的仲裁申请，并没有确认答辩人与上诉人及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通过该裁决可以看出，答辩人陈述的事实是先到上诉人处工作，后被上诉人安排到青岛德信工作，然后又被调回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称该裁决书裁决答辩人和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及答辩人自认在青岛德信工作等陈述明显是在歪曲事实。另，平度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鲁0283民初3680号民事裁定，仅以用人单位不明确为由驳回了答辩人的起诉，并没有就答辩人与上诉人及青岛德信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实体确认。本案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2016年6月，答辩人再次申请劳动仲裁及随后提起的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构成重复起诉。答辩人提交的荣誉证书、工资发放明细、参保证明、照片、劳动仲裁调解书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其他证据完全能够证明答辩人所述事实的真实性，上诉人诉称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答辩人始终认可在青岛德信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事实，一审判决也对该段工作期间予以了认定，但上诉人不能就此否定此前和此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就不同时间段分别作出确认及其他事项的判决，上诉人关于其和青岛德信人格独立、责任独立的抗辩已毫无意义。一审已经查明，青岛德信作为万洪东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已于2016年8月29日注销，故，上诉人关于该企业于2016年11月17日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关于仲裁时效。一审已经查明，答辩人第一次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第二次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上诉人违法解合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即便按第二次申请仲裁的时间计算，也不超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举证责任，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上诉人为答辩人发放工资、颁发荣誉证书等事实。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其在一审中拒绝提供任何证据，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红、李建贞等人的社保参保证明是经法定程序调取，不存在非法获取的问题，上述人员作为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为答辩人长期、稳定的发放工资的事实存在，故，上诉人主张只是为上述人员代缴保费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一审程序合法。 答辩人没有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而是主动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青岛德信已于2016年8月29日注销，后期成立的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及交运集团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所谓的追加之说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确认的答辩人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与答辩人实际开始工作的时间相比，减少了近四年，答辩人双倍工资差额等诉求也没有得到全部支持，对此，答辩人实际是不认可的，但为了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讼累，尽快的达到息讼止争之目的，答辩人并没有提起上诉，而上诉人违背诚信，在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再次提起上诉，无疑是在拖延承担法律义务，其行为应受到否定评价。 万洪东辩称，一、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系政府投资企业，答辩人仅是顶名登记而已，不能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原平度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队系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资设立的政府投资的培训机构，相关资产按照国有资产管理。2004年4月驾驶员培训实行社会办学后，由单位领导决定让答辩人顶名设立了原德信培训中心，由培训队原有管理及培训人员利用原有资质和资产继续经营。2015年9月，原德信培训中心根据平度市第七届人民政府【2015】第15次常务会议纪要，收归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并办理了证照、公章、财务资料及房屋、土地等资产的移交手续。同月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交运集团公司（青岛）签订合同，将原德信培训中心的资质无偿划拨给交运集团公司（青岛），将办公房屋、训练场地、部分能用的训练设施设备有偿租赁给交运集团公司（青岛）使用。后原德信培训中心经平度市审计局审计后于2016年8月办理了注销登记。现资产已划转平度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因此原德信培训中心尽管工商登记为答辩人个人出资，但答辩人自始至终未出资分文，也未参与管理，实际上一直以国有资产的方式经营运作和处置。因此，原德信培训中心经国有资产审计后由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回产权并进行资产划拨、租赁和处置，与答辩人个人无任何关系。二、上诉人租赁经营期间聘用的张守强，张守强与原德信培训中心没有劳动关系，更与答辩人个人无关。2009年7月经领导决定，原德信培训中心交由上诉人租赁经营并签订了经营管理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约定现有培训房屋、场地及培训车辆设施设备由上诉人租赁经营，并接受录用原教练员，确立新的劳动聘用关系。上诉人承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此可见，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以自己名义进行租赁经营，包括聘用教练人员。而教练员是在上诉人租赁经营期内对其聘用并建立的劳动关系，而原德信培训中心已被上诉人租赁经营，自身不再经营也无必要再聘用教练员进行培训活动，答辩人也被另行安排到车管所工作，再无其他工作人员，所以教练员与原德信培训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与答辩人无关。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经上诉人后期达成的就资产移交及债权、债务及劳资纠纷等约定的协议所证实，上诉人对原德信培训中心的租赁经营期满后，被收回交付给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于2015年9月23日在给该公司的情况说明中称于2015年9月8日将德信驾校的基本账户、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一枚及密码支付器移交该公司。张守强所诉在德信驾校工作期间，就是在上诉人移交手续之前，已经证明上诉人聘用的张守强，后原德信培训中心的教学资质已被无偿划拨给交运集团使用，资产划转平度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管理，现已有偿租赁给交运集团使用。2018年1月16日，上诉人与交运集团（青岛）及答辩人签订的《就原德信驾校相关资产移交的协议书》第3条1项：上诉人在管理经营德信期间的员工及教练员之间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法律责任以及劳资纠纷由上诉人负责处理并承担费用，与交运集团及王洪东无关。因此，本案所涉及的教练员与上诉人租赁经营原德信培训中心期间发生的劳动争议，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客观上，已进入执行阶段的就部分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原德信培训中心承担责任的代景林等七位教练员的补偿款67745.68元，经协调已由上诉人交至平度市人民法院执行二团队，经法院判决由答辩人承担责任的李明、崔新杰、许钦鹏三人6934.62元，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到执行法院表示一并付清。对于张忠强、陈春泽共计65817.73元，上诉人也表示一并结清。上诉争议均是在上诉人租赁经营德信培训中心期间产生的劳资争议，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作为为国有企业顶名的个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张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自200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770.2元；3.判令支付赔偿金57764元；4.判令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9918.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的企业登记材料显示：公司于2004年6月24日注册成立，并于2010年7月20日申请变更为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企业登记材料显示：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于2004年4月29日注册成立，系万洪东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并于2016年8月29日注销。2015年12月21日，张守强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于2009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3月1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5）第677号裁决：驳回张守强对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的仲裁申请。张守强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2016）鲁0283民初3680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守强的起诉。2016年6月24日，张守强以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为被申请人再次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770.2元；3.被申请人支付赔偿金57764元；4.被申请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9918.62元；5.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2015年8月至10月的工资8664.6元；6.被申请人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1411.21元。2017年2月15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6）第544号裁决：驳回申请人张守强对被申请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和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全部仲裁申请。张守强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仲裁期间，张守强主张其于2005年10月28日到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证明：一、工资条18条，证明被申请人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1.自2005年10月28日至2009年4月27日，其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09年4月27日至2015年8月13日，其与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8月14日，其回到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工作；2.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发放的工资中有5个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3.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拖欠2015年8月至同年10月的工资；4.二被申请人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5.其被辞退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888.2元；三、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员工于2009年12月在办公楼前的合影两张；四、2010年2月、2011年元月22日、2011年7月31日、2012年元月16日、2012年12月31日、2014年7月25日、2015年2月8日发给张守强的荣誉证书10张，证书落款为“青岛天桥总公司”、或为“青岛天桥集团公司”、或为“天桥集团”，并加盖“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其中2010年2月、2015年2月8日（两张）荣誉证书分别载明：被评为2009年度优秀教练员。被评为2014年度德信驾校服务明星。被评为2014年度德信驾校培训亚军。五、同事王好全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和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一案的仲裁调解书（平劳人仲案字【2015】第265号），证明王洋以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和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出庭，且双方达成确认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的协议。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的主张。经审查张守强提交的证据：一、工资条没有注明时间，亦没有单位名称；二、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仅显示从2007年4月之后的交易情况，其中2007年4月至2009年4月的工资已无法查实是何单位支付，自2009年6月17日至2010年6月25日的工资由陈红发放。张守强提交陈红的社会保险交纳明细证明陈红2016年3月之前的社会保险费由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交纳，并说明陈红系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财务人员。法院到中国农业银行平度支行和青岛银行平度支行调取了张守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一、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于2010年6月24日开户；二、2010年10月11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由李岩发放；三、2013年12月16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的工资由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发放；四、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的工资由李建贞发放；五、2015年8月17日由石玉兰发放工资两笔。张守强的中国农业银行平度支行和青岛银行平度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最后12个月工资（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8月17日）分别为：1763.33元+3911元（同一天发放两笔）、2646.24元、2492元、2513.85元、3441.89元、1636.15元、2580元、3013.33元、1990元、3204.62元、1508元、2258元+1400元（同一天发放两笔）。法院在审理代景林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中查明代景林的工资由李岩发放，代景林申请证人穆某、李某出庭作证，二名证人均证明李岩系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财务负责人。法院到平度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查询了石玉兰、李建贞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经查：石玉兰2014年12月至2017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由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缴纳，李建贞2009年11月至2016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由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缴纳。万洪东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系国有资产，非万洪东个人所有；2.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资产已移交给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3.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在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由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租赁经营。一、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甲方）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乙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将拥有使用权的办公楼、训练场地、教练车辆等房屋、培训设施、设备等委托给乙方有偿使用。有偿经营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乙方须优先接受、录用甲方原教练员，确立新的劳动聘用关系，包括其他聘用人员，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委托经营后所发生的有关纠纷的法律责任。必须严格加强对证照、印鉴的管理使用，不得以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名义与第三者签订和发生有经济往来的合同、合约。乙方承担经营期间自己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如若因此造成损失甲方有权追偿。二、平度市第十七届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5】第十五次），内容涉及平度市公安局汇报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产权转让情况。三、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有关资料移交表。四、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交运集团公司（青岛）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资产移交表。五、平度市审计局《关于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财务情况的审计报告》。六、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关于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未达账项的情况说明。张守强认为：1.对租赁经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存在该份合同，也只是双方的内部约定，对其不具有约束力；2.对会议纪要真实性无法确认，因系复印件；3.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对证据六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称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另查明，在仲裁期间,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对张守强的仲裁请求提出了仲裁时效抗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再次申请仲裁及向法院再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张守强于2015年12月21日以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为被申请人第一次申请仲裁，因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没有到庭，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张守强的仲裁请求。张守强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第一次诉讼，2016年6月12日，法院裁定驳回张守强的起诉。2016年6月24日，张守强补充相关证据后，以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和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为被申请人再次申请仲裁，后又向法院再次诉讼。张守强两次仲裁和两次诉讼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张守强劳动关系的认定。 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的企业登记材料显示其由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企业登记材料显示其系万洪东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该事实亦予以确认。万洪东主张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系国有资产，并非其个人企业，与本案无关。从张守强提交的王好全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赔偿金争议一案的仲裁调解书可以看出，王洋同时以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和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职工双重身份出庭，并达成调解协议，说明了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和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之间存在一定关系。对于张守强提交的加盖“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荣誉证书10张，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荣誉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结合万洪东提交的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和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关于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未达账项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万洪东主张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在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由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租赁经营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张守强、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及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身份。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对其入职时间承担初步举证义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张守强主张其于2005年10月28日到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工作，其提交的工资条没有注明时间和单位名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仅显示从2007年4月之后的交易情况，且至2009年4月的工资已无法查实是何单位支付，不能证明其主张。张守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自2009年6月17日至2010年6月25日的工资由陈红发放，而其提交的陈红的社会保险交纳明细证明了陈红系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张守强在此期间的工资由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发放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张守强提交的荣誉证书，确认张守强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之间自2009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在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租赁经营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张守强亦自认其由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安排到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工作。法院调取的张守强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该卡于2010年6月24日开户，其2010年10月11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由李岩发放，2013年12月16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的工资由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发放。法院在审理代景林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中查明代景林的工资由李岩发放，代景林申请证人穆某、李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均证明李岩系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财务负责人。因此，李岩系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确认原张守强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之间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自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张守强与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张守强主张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租赁经营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期满后，其又回到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工作。从法院调取的张守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由李建贞和石玉兰为其发放了工资，而法院到平度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查询的石玉兰、李建贞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证实李建贞和石玉兰系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张守强在此期间的工资由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发放的事实，予以确认。确认张守强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之间自2015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和时间，且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一直否认其与原告张守强存在劳动关系，不履行提交工资表和考勤表等相关证据的义务，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张守强主张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将其辞退的事实，予以确认。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无故辞退张守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确认张守强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之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张守强的诉讼请求二。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责任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仲裁时效期间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本案中，法院确认张守强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之间自2009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张守强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一年，且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在仲裁期间也提出时效抗辩，因此，张守强该部分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其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守强的诉讼请求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在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张守强要求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安排张守强在其租赁经营的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处工作，张守强要求将在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工作年限与在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自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12日，张守强的工作年限已满6.5年不满7年。经计算，张守强的中国农业银行平度支行和青岛银行平度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的其最后12个月工资（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8月17日）的平均工资为2863.20元，故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应支付张守强赔偿金40084.80元。关于张守强的诉讼请求四。《企业职工带休年休假实施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号)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资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14号)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年休假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第五条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张守强与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之间自2009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其从2010年1月1日开始可以享受每年5天带薪年休假。根据法律规定，张守强主张2014年之前带薪年休假是否已休及应休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发放问题应承担举证责任，对于2014年度、2015年度的带薪年休假是否已休及应休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发放问题，应由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张守强、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均未完成举证义务，故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应支付张守强2014年度、2015年度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369.54元。判决： 1.张守强与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张守强与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之间自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3.张守强与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4.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张守强赔偿金40084.8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369.54元、公告费250元，以上共计42704.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驳回张守强对万洪东的诉讼请求；6驳回张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工商登记材料一宗，予以证明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于2016年8月29日注销后，在2016年11月17日仍然使用该印章到工商局设立青岛德信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仍然使用该公章经营，证明德信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万洪东一起承担责任。陈春泽、万洪东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万洪东提交上诉人及交运集团与万洪东签订的三方协议，予以证明2009年7月1日后由上诉人独立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员工跟教练员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法律责任、劳资纠纷均由上诉人承担，并承担费用，与交运集团跟万洪东无关。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春泽质证称该协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张守强虽于2015年12月申请过仲裁并提起诉讼，但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在驳回其起诉后，张守强重新申请仲裁并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张守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其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自2009年6月17日至2010年6月25日的工资由陈红发放，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8月17日工资由李建贞、石玉兰发放的事实，因陈红、石玉兰、李建贞的社会保险费由上诉人缴纳，一审认定陈红、李建贞、石玉兰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并认定上诉人给张守强发放工资并无不妥。张守强提交的荣誉证书，加盖“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一审认定系上诉人给张守强颁发亦无不当。上诉人称仅为陈红、李建贞、石玉兰代缴社会保险，并否认给张守强颁发过荣誉证书，但并未给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一审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中，万洪东提交上诉人与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一份，以证明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在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由上诉人租赁经营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二审中，万洪东提交上诉人与交运集团（青岛）就原德信驾校相关资产移交的协议书一份，予以证明上诉人将其租赁经营的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资产移交给交运集团（青岛）的事实，该证据与万洪东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租赁经营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的事实。同时，该证据亦能够证明上诉人在管理经营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期间的员工及教练员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法律责任以及劳资纠纷由上诉人负责处理并承担费用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辩称与张守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守强的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审理程序亦无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天桥驾驶员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龙 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