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1民终2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保，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盛达，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保，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金保因与被上诉人齐盛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10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作出了（2018）皖11民终23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皖110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发回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作出了（2019）皖1102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吴金保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金保及被上诉人齐盛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周成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金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齐盛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吴金保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还款义务人，40万元的债权已转让给了案外人吴和根，齐盛达已在相关文件签字同意，40万元债务已抵销。2、退一步说，即使40万元债务应当由吴金保承担，但根据约定，该还款条件未成就，吴金保也无须马上偿还借款。3、再退一步说，即使40万元应当由吴金保及时偿还，但齐盛达仍拖欠吴金保140万元，债务也应抵销。4、齐盛达原先主动放弃了利息权益，其要求利息的主张不应当获得支持。 齐盛达辩称，吴金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借贷关系成立。齐盛达提交的借条、《合作协议（一）》、工行银行卡清单，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齐盛达也按要求实际交付了借款。因此齐盛达要求吴金保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5年12月10日合作补充协议虽然约定出售投资加油加气站后用该款项偿还借款，但该约定只是对还款方式的约定。吴金保要求滁州泓坤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还款条件成就。滁州市人民政府滁政秘（2017）149号文件、依申请公开目录及2016年11月28日的承诺书足以证明加油加气站土地已被政府收回，无法出售这一客观事实。4、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利息认定部分正确。 齐盛达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吴金保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23日，吴金保、吴和根、齐盛达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一）》，第二条约定“就南谯6亩加油加气站土地款向外借款，由齐盛达负责向外借款壹佰贰拾万（金额小写￥1200000.00）。三方均同意齐盛达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去借款，均同意按每月向对方支付陆万元利息，借款期限暂定为6个月，总共利息叁拾陆万整（6个月计），中间其他一切费用由齐盛达自行负责，如果借款超出半年（6个月），另行商定。向外借款起步为3个月，超出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还款时连本带息一次付清对方”。第三条约定“利润分配：吴和根占32%、齐盛达占36%、吴金保占32%”。 2010年9月1日，吴金保向齐盛达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齐盛达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金额小写40万元整）。用于投资乌衣南谯区开发区汽车服务中心项目。按2010年8月23日齐盛达、吴金保、吴和根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一）》执行”。同日，吴和根也向齐盛达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齐盛达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金额小写40万元整）；借款利息按2010年8月23日齐盛达、吴金保、吴和根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一）》执行；用途：投资乌衣开发区汽车服务中心项目”。2010年9月6日，齐盛达通过银行汇款120万元给吴金保。同日，吴金保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思进140万元。 2015年12月10日，吴和根、吴习谦（系吴金保儿子）和齐盛达签订《合作补充协议（2015.12.10）》，吴金保、郑泛舟作为列席人也在协议上面签名。该协议第二条第2项载明“齐盛达借给吴和根的人民币肆拾万元及齐盛达借给吴金保的人民币肆拾万元均不计息，但利润补偿从卖出合作的油气站的税后利润中补偿：齐盛达分享所得净利润的40%，吴和根分享所得净利润的30%，吴习谦分享所得净利润的30%。”。该协议第四条载明“在卖出的油气站项目，得到油气站收购款项后，款项分配按下列次序处理：第一首先还油气站土地借款及缴纳相关契税；第二再还清江振春的相关借款；第三齐盛达从中收回吴和根的借款肆拾万元；齐盛达从中收回吴金保的借款四十万元；第四吴和根、吴习谦、齐盛达三人在付清所有其他款项后再分配利润。”滁州泓坤商贸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 2016年9月28日，江振春、齐盛达、吴和根、郑泛舟、吴习谦签订了滁州泓坤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三、滁州泓坤商贸有限公司电子监管号3411002014B03947的地块后续款项由各股东根据公司股份比例补足余额，江振春200万元、齐盛达450万元、郑泛舟100万元、吴和根200万元、吴习谦200万元，现与会股东一致同意，委托吴和根全权处理该地块的协调、处理、变卖，吴和根承诺2016年12月31日之前处理完毕。若吴和根成功将该地块变卖，并将前期成本收回，滁州鸿坤商贸有限公司将会支付吴和根10万元酬劳，若吴和根不能如期将该地块变卖，收回成本，该地块所有损失（包括土地出让金、质保金、滞纳金、罚款等）将由吴和根个人全部承担，其他股东不承担任何责任；四、股东一致同意电子监管号3411002014B03938的所有款项由齐盛达支付，所有的权益也由齐盛达接收，其他股东不享有任何权益。五、股东吴习谦在股东会的情况处理：1、股东吴习谦履行出资责任以后，未以公司利益为准则，未提供书面说明且未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会决议，在公司两宗地块款项支付，拒绝履行相应责任；2、与股东会一致认为，吴习谦不以公司利益为上，鸿坤公司账户上的两宗土地款项他均未支付；3、与会股东一致同意，吴习谦不再享受公司两宗土地的收益。吴习谦于2016年12月20日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7年8月3日，滁州市人民政府以滁政秘（2017）149号给市国土房产局发文，同意解除与滁州鸿坤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收回南谯工业园园区老滁宁路与迎新大道交叉口西北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土地3973平方米（宗地编号：031000070193002），并没收定金200万元。 2018年12月11日滁州市人民政府以滁政秘（2018）164号给市国土房产局发文，同意收回位于老滁宁路南侧、双迎新大道侧土地使用权人为滁州鸿坤商贸有限公司，不动产权证号为皖（2016）滁州市不动产权第××号，证载面积3940平方米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齐盛达与吴金保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成立，吴金保要求齐盛达偿还借款4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010年8月23日，吴金保、吴和根、齐盛达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一）》约定“就南谯6亩加油加气站土地款向外借款，由齐盛达负责向外借款壹佰贰拾万元”，2010年9月1日，吴金保向齐盛达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齐盛达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金额小写40万元整）。用于投资乌衣南谯区开发区汽车服务中心项目。按2010年8月23日齐盛达、吴金保、吴和根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一）》执行”。齐盛达提供其银行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0年9月6日其汇款120万元给吴金保，故齐盛达与吴金保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齐盛达也按照要求交付了相关借款，齐盛达要求吴金保偿还借款4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金保辩称其不是还款义务人，该40万元应由滁州泓坤商贸有限公司清偿，还款条件无法实现时由吴和根清偿。2015年12月10日，吴和根、吴习谦（系吴金保儿子）和齐盛达签订了《合作补充协议（2015.12.10）》，吴金保、郑泛舟作为列席人在协议上签名，虽约定出售投资的加油加气站后用该款项来偿还借款。但该约定只是对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吴金保据此要求滁州泓坤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9月28日，江振春、齐盛达、吴和根、郑泛舟、吴习谦虽签订协议约定，若吴和根不能如期将该地块变卖，收回成本，该地块所有损失（包括土地出让金、质保金、滞纳金、罚款等）将由吴和根个人全部承担，其他股东不承担任何责任。现加油加气站的土地已经被政府收回，无法出售，吴金保认为根据该协议应由吴和根承担还款责任，此协议只约定该地块所有损失由吴和根个人全部承担，并未约定吴金保从齐盛达处的借款也由吴和根偿还，该约定的内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吴金保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约定借款不计息。《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齐盛达可以请求吴金保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但不得超过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5月19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金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齐盛达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支付自2018年5月19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吴金保负担。 吴金保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介绍信复印件、张利国律师与法官及工作人照片打印件、张利国的车辆照片打印件、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7年9月14日滁州泓坤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吴和根、吴习谦的股份被法院冻结，冻结时间为2年，齐盛达清楚这一事实；股东会转让该两人的股份不是真实的。 2、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复印件、关于请求缓交上诉费的报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齐盛达及其委托律师串通吴金保一审代理人及法官，采取欺骗、欺诈的方法制作假案。 齐盛达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吴金保的证明目的。 齐盛达在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二，均为复印件或复制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达不到该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吴金保与齐盛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 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借款合意部分：齐盛达主张其与吴金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2010年9月1日的借条加以印证，该份借条上载明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及借款用途，吴金保对借条由其出具并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双方已达成一致的借款合意。关于借款交付部分：首先，2015年12月10日合作补充协议上第二条第二项载明了齐盛达借给吴和根的人民币肆拾万元及齐盛达借给吴金保的人民币肆拾万元均不计息，第四条第三项载明了“齐盛达从中收回吴和根借款肆拾万元；齐盛达从中收回吴金保的借款肆拾万元”。该份补充协议上，吴金保作为列席人员签名，应当是对该协议内容是知情的，而其签字时并未提出异议。其次，吴金保陈述出具借条之后，其转款140万元给王思进，包含了本案的40万元，且明确如果齐盛达确认其转账的120万元包含了这40万元，那么本案的40万元就算给了。齐盛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确认齐盛达转账的120万元包含了这40万元。第三，吴金保在上诉状中主张其不是债务人，债务已转移、债务应抵销及还款条件未成就等而非借款未交付。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应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 吴金保上诉称债务已发生转移。从2015年12月10日的合作补充协议来看，该协议只是约定对卖出油气站项目，得到相关款项之后款项的分配顺序。从2016年9月的股东会决议来看，约定的是如吴和根不能如期将该地块变卖、收回成本，该地块的所有损失由吴和根个人全部承担。吴金保据此主张本案诉争的40万元应由案外人来偿还，缺乏依据。 吴金保上诉称还款条件未成就。本案借款时间是2010年，补充协议是2015年，齐盛达起诉时是2018年，时间跨度较大。另，合作补充协议中虽然约定卖出油气站项目，得到收购款项后的款项如何处分，但该约定只是对可能存在的款项如何分配进行约定，包括对还款的约定，并不能妨碍齐盛达主张债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油气站项目已出售并获得收购款项，因此齐盛达作为债权人，要求吴金保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吴金保据此称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 吴金保上诉称即使诉争债务应由其及时偿还，但齐盛达欠其借款140万元，本案的诉争债务应当抵销。吴金保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对于140万元部分，齐盛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中陈述双方当事人和案外人吴和根共同约定借款120万元开发项目，加上郑泛舟出资20万元，共计140万元。因此吴金保主张的140万元涉及到合伙经营的问题，故吴金保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不予处理。吴金保如坚持认为齐盛达欠其借款，可以通过另案主张；如认为是合伙经营中的纠纷，可待合伙清算后另行主张。 吴金保上诉称利息部分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齐盛达在一审中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为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齐盛达可以请求吴金保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但不得超过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5月19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金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吴金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冰 审判员 董凡睿 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司晓丽 附：本案处理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