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勇，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建，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杨开勇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建、周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玲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开勇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明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明建、周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开勇并非合同相对方及适格主体，杨开勇为成都巨鞋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鞋公司）员工，代表巨鞋公司与刘明建签订合同，是职务代理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巨鞋公司承担。首先，巨鞋公司与华康电商园就华康电商的招商达成合作协议，由巨鞋公司招商运营。2014年6月，杨开勇作为职业经理人入职巨鞋公司，与周斌主要负责运营等工作。为了便于招商，巨鞋公司负责装修，园区收到商家入驻后的租金后支付装修款。杨开勇作为负责人代表巨鞋公司签订案涉装修协议，为代理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巨鞋公司承担。其次，杨开勇并非装修的受益人。杨开勇作为巨鞋公司员工，仅按月领取工资，装修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为园区和巨鞋公司。且在2016年1月29日的结算协议中也签字备注了代表巨鞋公司，各方也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了该证据，但未核实径行判决，未查清案情。最后，双方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中发包人为华康电商园，该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由巨鞋公司履行该合同义务。前期装修款均是由巨鞋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斌支付。因此，该合同主体并非杨开勇，而是巨鞋公司。2.该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杨开勇不应当承担责任。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协议约定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前，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杨开勇收到法院立案通知时间为2020年3月5日，因此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且一审审限超过法律规定。综上，根据合同的签订、实际履行情况均能看出，装修合同的实际主体是巨鞋公司与刘明建。杨开勇仅仅作为员工代表公司履行其职务，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巨鞋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刘明建诉讼请求。 刘明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杨开勇应当向刘明建支付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周斌辩称，1.一审证据已经证明刘明建违约在先；2.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三年，一审审限已超过法律规定，且一审判决中写的是杨开勇代表医药公司，而非巨鞋公司；3.针对杨开勇的身份，杨开勇仅是巨鞋公司的股东，不是代表巨鞋公司签订协议，杨开勇也没有与巨鞋公司的劳动合同或工资发放清单，其所谓的职务行为不成立，前期是周斌和杨开勇一起作为自然人在经手装修工程。 刘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斌、杨开勇向刘明建支付装修工程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刘明建（乙方）与杨开勇（甲方）签订《华康二楼工程施工协议条款》，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成都市的装饰工程；工程期限为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30日；工程款支付方式为进场前支付25%工程款即100000元，工程完工后，支付15%工程款尾款50000元，余下工程款甲方在2015年6月20日号前全部结算给乙方，如中途招商情况好可以适当支付部分工程款。 2015年7月20日，刘明建（收款方）与周斌、杨开勇（付款方）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装修华康电商园二楼工程款400000元。截止2015年7月20日已付工程款165000元，剩余工程款余款235000元，经双方协商达成付款约定如下：2015年7月底付款50000元；2015年8月底付款30000元；2015年9月底付款40000元；2015年10月底付款40000元；2015年11月底付款40000元；2015年12月底付款35000元”。 2016年1月27日，刘明建（乙方）与周斌、杨开勇（甲方）签订《华康电商园B座二楼装修费尾款结清协议》。协议约定：“根据装修协议约定，按照华康电商园B座物业三楼写字楼装修标准验收，经华康电商园房屋产权所有方华康鞋业有限公司鉴定，二楼装修费双方协商约定按30万元结算，现由甲方于2015年全年招商收租的费用已付乙方装修费24万元，详见《付款签字收据或银行付款凭证》。剩余6万元整装修尾款由华康电商园房屋产权所有方成都华康协议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款项后次日支付乙方以结清装修尾款，以银行付款凭证为准。二、华康电商园B座物业二楼写字楼由甲方移交给房屋产权所有方华康鞋业有限公司后，甲乙双方不再对二楼装修质量、物业管理、消防安全、商户问题等负责任”。 2016年1月29日，刘明建（乙方）与周斌、杨开勇（甲方）签订《华康电商园B座二楼装修费尾款备忘录》。该备忘录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华康电商园B座二楼装修尾款结清事宜约定如下：1.甲方于2015年已经支付乙方装修费24万元；2.甲方于2016年2月从华康产权方收到支付乙方装修费6万元，用于支付乙方装修尾款（以银行付款凭证为准）。3.双方约定总装修费35万元，余下5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尾款。4.甲乙双方尾款结清后，乙方承诺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甲方签章处周斌签字并捺印，乙方签章处刘明建签字并捺印，备忘录尾部手书“代表医药网络科技公司：杨开勇”。 一审另查明，本案刘明建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7月9日。 一审法院认为，周斌、杨开勇辩称2016年1月29日的《华康电商园B座二楼装修费尾款备忘录》系其在胁迫下签订，但周斌、杨开勇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杨开勇与刘明建于2015年1月6日签订《华康二楼工程施工协议条款》及刘明建与周斌、杨开勇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华康电商园B座二楼装修费尾款备忘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关于诉讼时效。周斌、杨开勇辩称刘明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多次对案涉工程装修价款及其支付方式进行确认，最后于2016年1月29日形成《华康电商园B座二楼装修费尾款备忘录》，确认周斌、杨开勇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款工程款尾款5万元。双方约定的余款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前，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31日起算，刘明建于2019年7月9日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工程质量。周斌、杨开勇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周斌、杨开勇仅举示了4页照片，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照片显示的损毁情况系由刘明建造成，周斌、杨开勇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曾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周斌、杨开勇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周斌、杨开勇并未在承诺期限内支付余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刘明建诉请周斌、杨开勇共同支付装修工程款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周斌、杨开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明建支付装修工程款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周斌、杨开勇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刘明建无新证据提交。杨开勇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巨鞋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注册协议》，拟证明杨开勇为巨鞋公司的股东及员工；2.《合同》（2015年5月12日），拟证明杨开勇从巨鞋公司离职后到成都维赛鞋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班的时间。虽然案涉工程协议是杨开勇与刘明建签订的，但从2015年5月起杨开勇就已经从巨鞋公司离职；3电话号码、短信及通话记录截图，拟证明截止杨开勇收到起诉通知已经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4.《收条》，拟证明杨开勇是巨鞋公司的股东，且入股了2万元，负责人进行了签收。 周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杨开勇并非是巨鞋公司的员工，杨开勇与巨鞋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 刘明建质证认为，杨开勇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对杨开勇提交的证据3，因杨开勇收到通知的时间不能等同于刘明建主张权利的时间，故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杨开勇提交的证据1、2、4是否采信，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周斌于二审中提交了《华康电商园合作协议》，拟证明杨开勇并非代表巨鞋公司，案涉协议系由杨开勇和周斌个人与刘明建签订，属杨开勇和周斌的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巨鞋公司从未签字盖章。 对周斌提交的上述证据，杨开勇认可其真实性，刘明建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周斌提交的上述协议系由案外公司签订，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刘明建明确与其建立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杨开勇个人。 本院二审查明，在案涉《华康电商园B座二楼装修费尾款备忘录》中，尾部手书“代表巨鞋网络科技公司：杨开勇”，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开勇是否为刘明建的合同相对方；2.刘明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华康二楼工程施工协议条款》《付款协议》《华康电商园B座二楼装修费尾款结清协议》均是由杨开勇、周斌以个人名义签署，并未加盖有巨鞋公司公章，不足以认定刘明建的合同相对方为巨鞋公司。至于《华康电商园B座二楼装修费尾款备忘录》中手写备注代表巨鞋公司，但该协议中仍未加盖公司公章，杨开勇也未取得巨鞋公司的授权。虽然杨开勇二审中举示股东注册协议、合同等证明其为巨鞋公司的股东及员工，但在其未取得巨鞋公司授权的情形下，杨开勇与刘明建签订案涉数份协议的行为并不当然构成职务行为。且刘明建亦明确其相对方为杨开勇个人，本案中也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杨开勇签署案涉协议时具备足以使相对方相信其代表巨鞋公司的权利外观表象，杨开勇的行为亦不构成对巨鞋公司的表见代理。综上，杨开勇关于其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开勇、周斌作为刘明建的合同相对方，应按协议约定向刘明建支付装修工程款5000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于《华康电商园B座二楼装修费尾款备忘录》中对尾款50000元的支付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即由周斌、杨开勇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刘明建支付，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2月31日起算，至2019年12月31日届满。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刘明建于2019年7月9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之规定，刘明建的诉请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杨开勇关于该案诉讼时效已届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开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开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