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南路**中华保险大厦。 负责人：邓荣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阳，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秋君，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笃庆，男，194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仕分，女，195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美，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199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 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忠，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因与上诉人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联财险成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联财险成都公司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承担。庭审中，中联财险成都公司称其并非案涉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单位，本案并不涉及交强险赔付，故变更第2项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中联财险成都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事实和理由：保险协议约定被保险人系在“施工区域或指定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的，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地点完全远离了其参与的施工区域和指定生活区域，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根据《道路事故交通认定书》，案涉事故发生在21时左右，根据中联财险成都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显示，当时工作结束较早，事故系发生在张学华及工友开车去巴塘县吃饭及购买日常用品返程路上，事故发生地点远离工地，也并非在上下班路上，因此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上诉人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针对中联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只要属于意外事故均是保险责任范围。交警队和派出所均以书面形式证明了事故发生地是在工地。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协议约定，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优于保险条款，故只要发生事故就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 上诉人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中联财险成都公司支付保险金959,920元改判为12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联财险成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中第1项约定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免除额100元，赔付比例80%。《保险协议》第二节第一条第13项约定，80%比例赔偿仅适用于医疗保险金的赔付范畴。本案中诉请的是身故保险金给付，不涉及医疗保险金，故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应赔偿保险金120万元。 上诉人中联财险成都公司针对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从合同约定看，即使保险责任成立，也应当按照80%的比例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笃庆、袁仕分系张学华父母，李自美系张学华配偶、张俊系张学华与李自美之子，四人系张学华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2018年6月5日，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一局）作为投保人，就位于四川省甘孜州巴塘县拉哇乡的拉哇水电站筹建期左岸工程项目与中联财险成都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协议》（以下简称《保险协议》）。《保险协议》约定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主要有：1．被保险人为从事水利水电一局拉哇水电站筹建期左岸建设工程项目浇筑管理或施工作业且与投保人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人员（包括但不限于管理人员、施工人员、分包人员、租赁队伍人员、临时雇佣人员、劳务派遣人员等）；2．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万元/人，意外医疗费用限额12万元/人；3．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每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剩余部分按照80%比例赔付；4．保险期间及保险责任起讫：自保险费到账次日零时起，至项目完成并签发完工验收证书或者合格证书，或至2021年12月31日24时止，两者以先发生为准；5．本项目人员采用不记名保单方式承保，保险人同意：被保险人数量发生增减变化，自动纳入本保险，不再单独调整保险费，且出险时保险人同意不进行比例赔偿；6．被保险人在施工区域或指定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身故的，或被保险人突发疾病自发作时起48小时之内因该疾病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协议附件“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条款（2014版）”第四条约定：没有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或者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指定不明确无法确定的，被保险人身故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义务；第八条将被保险人在工程停工期间、从事与工程施工不相关的活动期间、或在与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相应的施工现场和生活区域外的期间遭受的意外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况之一。《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条款（2014版）保险单》（以下简称《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共500人，意外伤害每人保额1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6日0时起至2021年4月6日24时止。保险单“特别约定”栏载明：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在符合条款规定的范围内按上述比例赔付，并以每人保险金额为限；经双方约定，本保单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6月6日起至2021年4月6日止，如果工程提前竣工，保险责任自竣工之日起自行终止。 2019年4月3日21时许，张学福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货车行驶至巴塘县拉哇电站工地时因操作不当翻滚至公路下面，导致驾驶员张学福、乘车人张学华、刘琼燕三人死亡，另三人受伤，车辆报废，交警部门认定张学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同年6月9日，巴塘县拉哇水电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派出所情况说明》）称：经核实，张学福为该车驾驶员，其他五人为坐乘人员，六人均为拉哇水电站筹建期间左岸工程建筑项目部（以下简称拉哇水电项目部）聘请的工程施工人员。6月20日，拉哇水电项目部分别出具证明和情况说明，称2019年4月3日下午，项目部安排张学华带人协助维修钻机并到巴塘县城领取零配件等物品，张学华随即联系张学福、刘琼燕等五人与其一道配合协助办理，21时许张学福驾车返程行驶至巴塘县拉哇电站工地时发生事故；张学福、张学华、刘琼燕均系项目多加登工区喷锚支护班组的施工人员，自2018年即在项目部支护班组从事工程施工工作，张学华是支护班组长，张学福、刘琼燕是支护组成员，刘琼燕负责为支护班做饭；事故中的死者及伤者均为承保的拉哇水电站项目施工人员和被保险人。7月11日，张笃庆等人向中联财险成都公司递交索赔材料，中联财险成都公司于11月24日以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给付范围为由出具《人身保险拒赔通知书》，决定不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保险协议》《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补充说明、派出所情况说明、项目经理部证明和情况说明、死亡医学证明书、索赔材料清单、《人身保险拒赔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案佐证。 一审审理过程中，中联财险成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 1．加盖有水利水电一局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工地平面图。平面图上打印标注有让通沟A区（或B区）高（或低）平台、油库、炸药库、变电站、施工营地、中转场等点位，另有施工地点和出事地点两处为手书字体标注。对上述工地平面图，张笃庆等人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手书标注是对方当事人添加的；该地图也证明了此项目并不是单一的点而是一片区域，也可以看出事发地点是在施工区域内。 2．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在事发后对工程项目部副经理杨文锋、大班组长唐志强、负责工地现场指挥和安排工作的张峻川、伤者曹有贵、伤者车双印等人的《询问笔录》（对唐志强的《询问笔录》缺页）。上述五人在接受询问中均认可案涉事故中死者和伤者的身份，但对事发地点和开车前往巴塘县城的原因陈述却有差异，杨文锋称他们是下班后开车到巴塘采购生活用品，车上有卫生纸、米、酒、饮料、碗筷、菜，从巴塘回工地发生了事故；唐志强未对事发地点和外出原因进行陈述，但称出事车辆是陈双印的，钻机是也是车双印自带的（挖机改的）；张峻川对事发地点未进行陈述，对外出原因表示不清楚，但称刘琼燕负责支护班做饭的事，车双印是开挖班组打爆破的钻机师傅；曹有贵称是帮车双印抬了钻机后工地上没事做，车双印就请大家去巴塘吃晚饭，事发地点距工地还有100多公里，距巴塘县城十多公里；车双印称大家是帮自己修了挖机，后去巴塘县城在水利水电一局项目部对面饭店吃的饭，吃饭时好像曹有贵和赵雄（伤者）出去买了些东西，给谁买的不清楚。对上述《询问笔录》，张笃庆等人质证后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几名证人的陈述均不能排除事故发生地是在工地之外；曹有贵所说的车祸地点与工地和县城的距离明显与事实不符；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如果要作为定案依据则需要被询问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水利水电一局与中联财险成都公司签订的《保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国家法律保护。通常情况下，水电站建设工程所涉区域面积较大，既有施工作业区，也有诸如办公、加油、供电、物资存贮等生产保障区，还有职工宿舍等生活服务区。虽然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对张学华的身份和事发地点提出质疑，但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和补充说明、事发当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拉哇水电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均能证实事故发生于项目工地区域且张学华系所投保工程项目上的工作人员，中联财险成都公司提交的工地平面图手书标注的出事地点亦非上述区域之外，故应当认定张学华属于被保险人范围且事发地点属于《保险协议》约定的施工区域或指定生活区域。 关于活动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协议》《保险单》等并没有以上下班时间来区分保险期间，张笃庆等人提交的拉哇水电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能够证实事发时张学华等人系前往巴塘从事与工程施工有关的工作，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反驳该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由于在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出具的《询问笔录》中，杨文锋称张学华等人系去采购生活用品，唐志强、张峻川、曹有贵、车双印等人的陈述无否定该事实之内容，且无论张学华等人是去采购生活用品还是去吃晚饭，均系保障工地项目人员正常生活所必需，不能排除在工程施工活动之外，《保险协议》对此亦无限制性约定，故中联财险成都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不足以推翻张学华等人从事的是与工程施工有关活动的事实。因此，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关于该事故属于免责情形不予给付保险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学华作为被保险人，在施工区域或指定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要求中联财险成都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虽然《保险单》在“特别约定”栏仅载明了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免赔额和赔偿比例，但未排除《保险协议》中对死亡、伤残实行绝对免赔额和比例赔偿的约定，故保险金应当扣除绝对免赔额100元后，剩余部分按照80%比例赔付，即（1,200,000元-100元）×80%=959,92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中联财险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保险金959,92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00元，由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负担1,560元，中联财险成都公司负担6,240元。 二审中，中联财险成都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照片，拟证明车辆核载5人，实载6人，违反了交通法律法规；2．事故发生地现场照片，拟证明事故发生地为宽阔公路，前后无施工区域，事故发生地点不是施工区域；3．张峻川、唐志强身份证照片及笔录制作现场。证明询问笔录制作过程合合规；4．生活区域照片、厨房照片，拟证明施工区域配置了生活厨房，死者外出就餐不属于施工活动。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证据申请，申请法院向巴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相关的证据，包括相关的现场图片、现场图、现勘笔录、当事人及证人笔录等。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对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机动车行驶证反映了案涉车辆的基本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事故发生现场照片、生活区域照片、厨房照片、笔录制作现场照片系静态图片，不能反映出与案涉事故的性质、原因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对一审中联财险成都公司提交的杨文锋、唐志强、张峻川、曹有贵、车双印《询问笔录》的认定。本院认为，首先，《询问笔录》系证人证言，被询问人并未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次，杨文锋、唐志强、张峻川笔录中并未明确陈述事故发生的地点和原因，曹有贵、车双印作为张学华同乘车辆乘客，虽对事故发生地点、原因有陈述，但笔录系案外人赵雄、孟淑丽代签，曹有贵、车双印本人并未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不能证明系曹有贵、车双印的本人陈述。综上，本院对《询问笔录》不予采信。 二审中，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证据申请，申请向巴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相关的证据，包括相关的现场图片、现勘笔录、当事人及证人笔录等。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系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巴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现场勘察后出具涉及事故原因、性质的证明文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之后的补充说明中均载明车辆行驶至巴塘县拉哇电站工地时发生意外，其对事故发生地点、事故原因的记载并无疑异之处，且有巴塘县拉哇水电派出所、拉哇水电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的事故发生情况相印证。在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性质、原因有明确的结论的情况下，另行调取其在事故处理现场的图片、笔录并无必要，本院对中联财险成都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另查明，《保险协议》第一节总则部分约定，下列文件均作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1）本协议及补充协议；（2）出单指示（通知）及批改通知；（3）投保单、保险单、批单……。上述文件中，以排序在前的效力优先，同一序位的，以时间靠后的效力优先。 第二节保险条件第十二项特别约定：兹经合同各方同意，发生保险事故后，投保人只需向保险人提供以下索赔材料，未列入的材料，保险人不得强行要求投保人提供并以此为由拒赔或延迟赔付，基础索赔材料包括：索赔申请书、保险单原件或加盖投保人公章的复印件、被保险人身份证明、投保人出具的与被保险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用工证明、出险过程证明、若受益人委托他人申请保险金的，还应提供授权委托书原件、委托人和受托人的身份证明、若需投保人代收保险金的，还应提供保险金申请人同意其代收保险金的授权书。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中联财险成都公司与水利水电一局经充分协商后签订案涉《保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协议》约定的赔付范围，如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应当赔偿，是按约定的比例限额支付还是全额支付。 一、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约定的赔付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该条款规定了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查明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提交了符合《保险协议》约定的索赔材料，并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派出所情况说明》及拉哇水电项目部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张学华作为《保险协议》约定的被保险人在施工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的事实，符合《保险协议》约定的保险人赔偿责任范畴。中联财险成都公司抗辩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自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提交的《询问笔录》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明材料载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中联财险成都公司上诉请求不予以支持。 二、关于保险金是比例支付还是全额支付。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主张各大保险公司的人身意外保险条款中均没有关于死亡伤残保险金比例赔付的约定，本案的免赔额、比例赔付仅适用于意外医疗险，并不适用死亡伤残保险金。本院认为，各方在《保险协议》中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剩余部分按照80%比例赔付，并未明确区分死亡、伤残赔偿和意外医疗费用，该约定虽与保险公司通常的人身意外保险赔付约定存在差异，但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尊重各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合同约定，认定中联财险成都公司扣除绝对免赔额100元后，按照80%比例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妥，本院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联财险成都公司、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确定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13,399.2元，张笃庆、袁仕分、李自美、张俊负担4,9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谢 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 刚 书 记 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