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芮金凤，女，1970年11月6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精诚法律服务所，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法定代表人：韦伟，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兵，该单位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志军，男，1983年1月30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芮金凤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精诚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芮金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本案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录音文字系选择性摘录，且未能查清岳志军在处理涉白塔厂一案中未能尽到代理职责的重要事实，故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但对被上诉人该过错致上诉人的损失的赔偿未予支持不当。被上诉人精诚法律服务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岳志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芮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退还代理费4000元；2.判决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赔偿损失共计172490元（经济损失163990元、律师费损失8000元、交通费损失500元）；3.诉讼费由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福斯特公司将芮金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芮金凤给付货款123990元、承担案件诉讼费和保全费。经口头协商，芮金凤委托精诚法律服务所代理此案，并支付代理费4000元，精诚法律服务所指派其所里法律工作者岳志军作为芮金凤诉讼代理人，芮金凤向岳志军出具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为“陈述案情、进行辩论、撤回起诉、代为承认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作出和解处理、提起反诉、代收法律文书”。一审法院通知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开庭，岳志军作为芮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芮金凤本人未参加诉讼。在庭审中，福斯特公司提供芮金凤出具的欠条一张“今欠材料款，白塔厂，壹拾陆万叁千玖佰玖拾元”、芮金凤向福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洪女儿支付宝付款9000元截图、并认可芮金凤通过支付宝、微信、现金等方式给付福斯特公司40000元，岳志军对欠条真实性及已付款金额均无异议，但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并陈述“对于产品质量问题我方将提出反诉”，后并未代为提起反诉。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112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芮金凤给付福斯特公司货款123990元，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合计271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将判决书邮寄给精诚法律服务所，该所于次日签收。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均未在上诉期内将判决结果告知芮金凤，经芮金凤询问后岳志军陈述其于2018年12月初才收到所里转交的判决书。2019年1月18日，福斯特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岳志军参与协调，但由于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3月18日，芮金凤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市中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苏11民申19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人芮金凤的再审申请。芮金凤至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芮金凤至镇江市丹徒区司法局投诉岳志军在代理民事案件中存在违法违纪行为，该局于2019年12月26日予以答复，认为1.无法判定是芮金凤自愿放弃上诉权，还是岳志军利用代理人职务的便利故意剥夺其上诉权；2.岳志军就有关法律文书送达和案件沟通方面未做好书面记录，在履行职责方面存在不规范之处，我局已对其进行训诫谈话并通报批评；3.芮金凤要求岳志军赔偿损失、吊销其基层法律工作者执业证等请求，不在我局职责范围内。2019年3月，经双方协商，精诚法律服务所免费为芮金凤代理与福斯特公司的产品供货商黄忠平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仍指派岳志军为芮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受理了芮金凤与黄忠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达成调解协议，因黄忠平提供的灰钙粉达不到国家标准，黄忠平给付芮金凤赔偿款31000元、承担诉讼费减半收取288元和保全费370元合计658元。该案起诉时缴纳的诉讼费575元和保全费370元合计945元，系由岳志军代为垫付。在岳志军与芮金凤于2019年3月21日的谈话笔录尾页，岳志军书写“本案系免费代为办理，本案结束后，你与福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我代理的问题也一并结束，你不得再以举报、投诉或要求其他形式的处理”，芮金凤在页末签名并书写日期。一审庭审中，芮金凤陈述其对福斯特公司提供的欠条及欠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欠付主体是白塔厂而非福斯特公司。在2019年9月25日芮金凤与岳志军的谈话录音中，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起诉，芮金凤陈述“我就是起诉我也是起诉这个白塔厂……”，岳志军陈述“有没有这个厂”，芮金凤陈述“没有这个厂”、“我明白的跟你讲，‘白塔’只是他福斯特这个厂里的产品名称，当时我也就随手写了下子，当时我的这个意思是很老实，因为我差你这个材料款……”、“……反正就是这个白塔厂对吧，现在是莫须有，我也不知道现在到哪里去了……”。一审另查明，芮金凤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在芮金凤与福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精诚法律服务所根据芮金凤的委托，指派其所里法律工作者岳志军作为芮金凤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金凤与精诚法律服务所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精诚法律服务所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芮金凤主张岳志军对福斯特公司提供的欠条未提出异议，违背了芮金凤的真实意思，但岳志军对欠条的认可与芮金凤在本案中对于欠条及欠款事实无异议的陈述一致，虽然芮金凤辩称欠付主体系“白塔厂”而非福斯特公司，但其在与岳志军的谈话录音中明确陈述“没有这个厂”、“‘白塔’只是他福斯特这个厂里的产品名称”、“现在是莫须有”，足以证明芮金凤知晓欠付的主体系福斯特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芮金凤该意见不予采纳；芮金凤主张关于质量问题的诉讼岳志军也没有及时为芮金凤进行主张，芮金凤向岳志军出具授权委托书的代理权限包括“提起反诉”，岳志军在案件庭审中陈述“对于产品质量问题我方将提出反诉”，但此后并未代为提起反诉，精诚法律服务所亦未举证证明对于是否提起反诉已与芮金凤进行沟通，未能提起反诉是沟通后芮金凤的意见，故精诚法律服务所未能及时代为提起反诉存在过错；芮金凤主张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未能及时告知判决内容，导致其丧失上诉权，根据芮金凤与岳志军的通话录音可知，精诚法律服务所于2018年12月23日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书后，并未在上诉期内将判决结果告知芮金凤，故精诚法律服务所未能及时告知芮金凤判决结果存在过错。关于精诚法律服务所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是否对芮金凤造成损失。精诚法律服务所未能及时代为提起反诉，但此后双方经协商由精诚法律服务所免费为芮金凤代理与福斯特公司的产品供货商黄忠平产品质量纠纷一案，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故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纠纷亦处理结束，芮金凤并无证据证明精诚法律服务所未能及时代为提起反诉造成其他损失；精诚法律服务所未能及时告知芮金凤判决结果，导致芮金凤在丧失上诉权后又采取申请再审、向检察院申请监督、向司法局投诉的方式维护权益，并与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多次协商解决事宜，在这一过程中客观上会产生交通费的损失，芮金凤主张交通费500元，未超出合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对芮金凤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律师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律师事务所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的律师追偿”，故芮金凤的损失应由精诚法律服务所承担。虽然芮金凤在与岳志军于2019年3月21日的谈话笔录页末签名并书写日期，谈话记录尾页记录“本案系免费代为办理，本案结束后，你与福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我代理的问题也一并结束，你不得再以举报、投诉或要求其他形式的处理”，但该承诺仅系芮金凤向岳志军个人作出，并不能由此认定芮金凤具有放弃向精诚法律服务所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综上，精诚法律服务所应赔偿芮金凤交通费损失500元。芮金凤要求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退还代理费4000元，因精诚法律服务所已完成委托事务的，芮金凤作为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故芮金凤该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芮金凤要求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赔偿经济损失163990元，该费用包含芮金凤此前已付福斯特公司的货款40000元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款项123990元，芮金凤虽然对款项的欠付主体提出异议，但其对欠付货款事实予以认可，且又明知“白塔厂”并不存在，仅是福斯特公司的产品名称，故芮金凤该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芮金凤要求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判决：一、镇江市丹徒区精诚法律服务所给付芮金凤交通费损失500元；二、驳回芮金凤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芮金凤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9月10日下午12点52分起至2019年1月31日下午12点58分止共计5页的其与岳小状的微信聊天截屏；证据2.2018年2月6日，凌正兵书写的《收条》，内容为收到芮金凤腻子粉质量问题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500元；证据3.抬头是镇江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三休养所信笺的清单2页复印件，该清单上记载龙山庄园、风景城邦英格兰领域、附（驸）马山庄帝豪苑、句容香江丽景、桃花坞、镇江市福利院的涂料翻修面积、工资材料款。上诉人芮金凤以此证明其委托被上诉人代理反诉案件，并要求被上诉人根据芮金凤提交的清单追索164420元的赔偿金额，而芮金凤与黄忠平买卖合同纠纷案仅解决了31000元的赔偿金。被上诉人岳志军质证认为，对5页微信截屏真实性无异议，芮金凤曾将《收条》与抬头是镇江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三休养所信笺的清单2页拍照发送给岳志军，但清单上的内容系芮金凤单方提供的损失清单，无法证明该清单上的损失系由福斯特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在此情形下岳志军告知芮金凤，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损失难以确定，但是就已经确定的赔偿金额提起诉讼主张赔偿款是没有问题的。被上诉人精诚法律服务所质证认为，该证据反映芮金凤主张的损失与岳志军没有关系，产品质量的主体应该是芮金凤与黄忠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受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芮金凤认为欠条的主体是“白塔厂”，但在其与岳志军的谈话录音中陈述“没有这个厂”、“‘白塔’只是他福斯特这个厂里的产品名称，当时我也就随手写下子，当时我的这个意思是很老实，因为我差你这个材料款……”，证明芮金凤明确知道其欠付的主体是福斯特公司，一审法院对该谈话录音所进行的摘录能够反映出芮金凤的真实意思。福斯特公司提供的由芮金凤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材料款，白塔厂，壹拾陆万叁千玖佰玖拾元”，该欠条上并未记载需经“白塔厂”解决腻子粉质量问题才达到支付条件的表述，且岳志军对福斯特公司提供的欠条予以认可与芮金凤对欠条和欠款事实的认可亦相一致。在岳志军受精诚法律服务所的指派为芮金凤代理与福斯特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岳志军作为芮金凤的代理人在该案的诉讼中已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至于是否提起反诉，应当由芮金凤确定。另精诚法律服务所存在未能及时告知芮金凤判决结果，致芮金凤错失上诉权利，但芮金凤无据否定其在买卖合同中存在欠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芮金凤认为一审法院未能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精诚法律服务所未能及时代芮金凤提起反诉、未及时告知芮金凤判决结果存在过错，但精诚法律服务所已免费为瑞金凤代理芮金凤与福斯特公司的产品供货商黄忠平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在该案中芮金凤与黄忠平达成调解并由黄忠平赔偿芮金凤31000元。瑞金凤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收条》及抬头是镇江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三休养所信笺的清单所记载的内容，无法证明该损失是否系因福斯特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所致。精诚法律服务所及其指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诉讼的过程中只是为委托人提供法律帮助，诉讼的结果应由委托人承受。芮金凤在诉讼中所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法院的支持，并非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决定，精诚法律服务所已为其在芮金凤与福斯特公司的买卖合同一案中致芮金凤错失上诉权利，而免费为芮金凤在该案中所涉权利而另行提起的诉讼中提供免费的诉讼代理服务。至于芮金凤在诉讼中主张的权利能否得到支持，与提供受托诉讼服务的精诚法律服务所无关。现芮金凤也无据证实精诚法律服务所及指派的岳志军在此后的提供诉讼服务中存在过错及造成其损失。因此，上诉人芮金凤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精诚法律服务所、岳志军的过错给其造成损失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上诉人芮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