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158号 原告（反诉被告）：象山县鹤浦镇小网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象山县鹤浦镇小网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225732091921C。 法定代表人：陈卫龙，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艇，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象山瑞祥能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田洋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096979187F。 法定代表人：郑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素菊，女，196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见红，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象山县鹤浦镇小网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网巾合作社）与被告象山瑞祥能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陶振明独任审理。1月23日，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院裁定中止审理。3月10日，本案恢复审理。3月11日，本院对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网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卫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艇、被告瑞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素菊、许见红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在审理中申请和解期二个月，本院审核后予以准许。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因本案涉及合同无效经本院释明后，本院于10月19日再次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网巾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艇、陈磊，被告瑞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素菊、许见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网巾合作社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瑞祥公司支付原告网巾合作社欠款23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70000元，共计304000元；二、原告与被告所签《林权转包（出租）合同》、《补充协议》、《土地流转协议》等相关协议自2019年12月2日起解除。因合同无效变更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占用使用费372698元（暂算至2020年10月19日）。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3月15日、12月9日分别签订了《林权转包（出租）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网巾合作社将约330亩林地流转给被告使用，价款为每亩每年300元。2016年12月9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原告将90亩自留地流转给被告瑞祥公司使用，价款为每亩每年500元。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在合同及协议有效期内，截止2019年12月2日，被告瑞祥公司拖欠原告网巾合作社价款234000元。原告网巾合作社于2018年7月15日向被告瑞祥公司发出支付欠款及违约金的《催告函》，但被告瑞祥公司至今拒绝支付。 根据《林权转包（出租）合同》第八条第6款约定“：乙方应按合同规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林权转包（出租）价款，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本期（年）应付转包（出租）价款的1%作违约金。逾期一个月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网巾合作社有权向被告瑞祥公司主张违约金，暂算违约金为70000元。 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瑞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作书面答辩，并提起反诉称：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解除合同的各项损失合计1649444元。首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被告瑞祥公司与网巾合作社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林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约定出租面积约为800亩，期限25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41年4月30日，用途：种植铁皮石斛、香榧等经济作物、农光互补光伏发电，合同价款每年每亩300元。被告瑞祥公司之所以签订如此大面积的林地租赁合同，最主要的目的是与中电建（象山）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合作经营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经过前期洽谈、落实项目的可行性发展报告和县有关部门的批复同意后，于2016年7月1日，由被告瑞祥公司作为转租方（甲方）、中电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原告网巾合作社作为出租方（丙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转租土地面积为330亩，用途：农业大棚铁皮石斛产业基地，建设农光互补光伏电站，租金为每年每亩300元，项目租地附着的果树初步估计为120万元，甲方和丙方保证其租赁给乙方的土地可以依法出租和转租。乙方所租赁的土地若因甲方原因导致相关用地等的审批、登记手续未办理完成，致使本合同全部或部分失效或无法履行，或导致乙方的建设被认定为非法建设的，均由甲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电公司及被告瑞祥公司均为履行合同作出努力，其中被告瑞祥公司向原告网巾合作社支付了林地、土地租费234000元，支付了果树赔偿款1144496元，至2017年6月，合计支付1649444元。与此同时，被告瑞祥公司对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区域约100亩进行了林地、土地整理，花费80余万元。 2016年12月9日，被告瑞祥公司与原告网巾合作社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合同项下的租赁土地暂时按330亩计算，在农光互补项目区域中涉及的村民名下果植土地（村民自留地）共计90亩，租赁费增加200元每年每亩。同时约定，被告瑞祥公司已经支付的土地租赁费按原告网巾合作社实际面积核算，多退少补，以2017年7月1日为核算界限。同日，原、被告就涉及村民的果植树地（自留地）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明确除集体林地外，村民名下的桔子树、枇杷树种植土地90亩，土地租金为每亩每年500元。 2017年1月5日，象山县土地勘测规划设计所对原列入800亩农光互补项目的总红线图进行了重新调整、测绘，去除了基本农田20亩左右，范围缩小为15.8018公顷（约237亩），其中果园地8.1165公顷（约121.7亩），有林地7.6239公顷（约115.3亩）。如此，被告瑞祥公司按330亩的农光互补项目的设计安装实施计划而面临落空的现实风险。与此同时，中电公司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向原、被告同时推出，有关规定禁止光伏电站的电池组件陈列使用有林地、林地、未成林造林地等林地，即土地转租合同涉及的林地无法用于光伏电站项目建设，转租合同无法履行。尽管2017年4月24日，象山县发改局下发了《象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同意被告瑞祥公瓦器申报的鹤浦镇10MWP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实施，但项目总用地面积330亩严重不足，实际土地管理部门约出的用地面积只有237亩，足足少了100亩，且有林地使用禁止性限制，故此对被告瑞祥公司的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实施构成严重的影响。2017年7月13日，中电公司向被告瑞祥公司发送了《关于框架协议及土地转租合同解除的函》，该函指出村方（原告网巾合作社）提供的文件证明该土地是可以用于光伏建设，但其中60%的占地面积为省级公益林及少部分国级公益林，所涉林地无法用于该公司光伏电站项目建设，故解除合作框架协议（已于2016年4月自动解除），土地转租合同自被告瑞祥公司收本函之日起即解除。要求被告瑞祥公司返还219万元土地租赁费及果树赔偿款等款项。据了解，中电公司将同样内容的函也发给了原告网巾合作社处。被告瑞祥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原告直接送交《关于林权转包（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函》，理由相同，也提出了要求原告网巾合作社返还被告瑞祥公司1892984元的请求。但是，原告网巾合作社未予理睬。故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原告网巾合作社主张被告瑞祥公司违约未付租金的事实不复存在，其本诉部分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当然不能成立。 其次，鉴于原告网巾合作社原因无法提供合同所约定的土地以供被告瑞祥公司实施光伏农业项目，应当认定为原告网巾合作社构成根本违约。而且，被告瑞祥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合同解除的通知义务，原告网巾合作社未在合理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则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对于造成被告瑞祥公司的直接损失则理应由原告网巾合作社予以赔偿。 综上，被告瑞祥公司依法提起反诉，请依法公正作出判决。 针对被告瑞祥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告网巾公司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原、被告之间是林权转包出租合同，并不是合作开发合同，原告网巾合作社将本村经济合作社名下的土地以及农户的土地出租给被告瑞祥公司，由被告瑞祥公司进行经营，再转租给第三人，项目未成功导致的损失应由被告瑞祥公司自行承担，与原告网巾合作社无关。根据被告瑞祥公司反诉状内容不能体现其所主张的损失是中电公司的损失还是被告瑞祥公司的损失，据原告网巾合作社了解，相关费用均由中电公司支出，不是被告瑞祥公司支出，被告瑞祥公司在法律上不存在损失行为，即使有损失，应由中电公司向原告网巾合作社提出主张。被告瑞祥公司提到的合同应当解除且已解除，双方均认可解除合同，本诉第二项诉请就不复存在，焦点在合同的解除时间，从而对租赁费产生争议。 针对原告网巾合作社变更后的诉称，被告瑞祥公司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原告变更后的诉请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法院释明的意见涉及的合同无效，无效的法律后果应恢复到原状态，原告作为出租方不能依据无效的合同而取得土地租赁费。其次，原告实际上已经将合同项下的部分土地收回，又出租给第三方，该行为不当，并且已经收取相关的租赁费，现又要求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在有限的时间内使用的土地并没有获取应有的利益，实际使用的时间截止到2018年，此后并无实际使用，故被告更不应支付土地占用费。 因涉本案合同无效，现变更反诉诉讼请求判令：一、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土地租金23.4万元；二、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支付的果树赔偿损失801147.20元（按果树赔偿款1144496元的70%计算）。以上合计1035147.20元。事实和理由基本无变化，补充理由为：原来是合同不予履行，过错在原告方，现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是恢复到原状态，无效的过错在原告方，林地不能作为租赁合同有效的标的。 原、被告为证明各自主张的请求成立，向本院进行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网巾合作社提供《林权转包（出租）合同》、《补充协议》各1份，以证明原告将约30亩土地流转于被告使用的事实。被告瑞祥公司质证后对《林权转包（出租）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约定面积是800亩，以800亩为目标来签订合同，与农光互补项目的实施有直接关联；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条约定前期已付的租金暂时按330亩计算，至2017年7月1日按照实际土地租赁面积来计算并按多退少补的方式。本院认为，被告瑞祥公司只是对合同的相关内容有不同理解，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2.原告网巾合作社提供《土地流转协议》1份，以证明原告将90亩自留地流转于被告使用的事实。被告瑞祥公司质证后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3.原告网巾合作社提供《催告函》1份，以证明被告瑞祥公司违约、原告网巾合作社催款的事实。被告瑞祥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没有收到该函。本院认为，原告网巾作社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被告瑞祥公司收到此文书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4.原告网巾合作社提供《函》1份，以证明被告瑞祥公司违约的原因的事实。被告瑞祥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在原告网巾合作社未按约定交付330亩土地及林地以及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于2017年7月1日对已付租金多退少补进行核算的前提下向原告网巾合作社发函。本院认为，该函系被告瑞祥公司发给原告网巾合作社，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但对其中的内容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5.原告网巾合作社提供公益林登记证附件１份（复印件）。被告瑞祥公司质证后认为这是对公益林的定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6.被告瑞祥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1份，以证明原、被告及中电三方签订转租合同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无异议，但是签署后未履行，原告网巾合作社应被告瑞祥公司要求为报批项目签署的合同，实际上原、被告之间应以《林权转包（出租）合同》为正式有效的法律合同，不能以该合同内容来约束原、被告双方。本院认为，对于《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予以采信，对于原、被告各自的观点由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7.被告瑞祥公司提供象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1份，以证明农光电项目的装机容量及占地所需土地330亩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但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8.被告瑞祥公司提供用地分类面积汇总表及界址点成果表、预审图各1份，以证明实际项目可用地为15.8018公顷（约237亩），其中园地面积约121.7亩，林地面积约115.3亩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无汇总完整，村里面总共有土地、林地2600亩。本院认为，对于真实性予以采信。 9.被告瑞祥公司提供鹤浦镇农光互补项目规划图1份，以证明原规划项目用地为330亩的事实。鉴于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10.被告瑞祥公司提供一般缴款书（收据）1份，以证明被告缴纳林地征用费270948元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款项缴纳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本院不予确认。 11.被告瑞祥公司提供收据、证明各1份，以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土地租金23.4万元的事实。鉴于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12.被告瑞祥公司提供果树赔偿清单1份，以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村民果树赔偿款1144496元的事实。鉴于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13.被告瑞祥公司提供土地转租合同解除函1份（2017年7月13日），以证明中电公司发函给被告瑞祥公司解除转租合同且要求赔偿219万元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注意第一段话最后两句，土地补偿款120万元是由中电公司支付，首期租金99万元由中电公司支付给被告瑞祥公司，故被告瑞祥公司将原告网巾合作社的土地转租给第三人，也收取了第三人的租金，现被告瑞祥公司没有损失并获益，且未支付原告网巾合作社的租金。本院认为，原、被告只是对解除函的内容有不同的解读，本院对此审核后确定相关事实。 14.被告瑞祥公司提供函1份（2017年7月17日），以证明发函给原告网巾合作社关于解除《林权转包（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原告网巾合作社返还1892984元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林权转包（出租）合同》用地性质多种，被告瑞祥公司仅仅根据中电公司的函就解除合同，跟实际情况不符，至于被告瑞祥公司如何处理土地与原告网巾合作社没有直接关系，事实上双方一直在协商，双方均认可解除合同，但合同解除时间应以起诉之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另有一份2019年6月30日函的内容也没有形成没有明确的意见，故被告瑞祥公司提出2019年7月份合同解除不成立。本院认为，鉴于原告网巾合作社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只是对解除的原因及时间有不同的理解，此系本案争议的事项，对此争议由本院结合相关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另述。 15.被告瑞祥公司提供《关于20兆瓦农光互补光伏电站项目拟占用林地的预审报告》1份，以证明被告瑞祥公司于2015年象山县农林局提交拟占用林地的预审报告，并获得农林局预审同意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鉴于原告网巾合作社的质证意见，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至于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予以确认。 16.被告瑞祥公司提供《国家林业局关于光伏电站建设使用林地有关问题的通知》1份，以证明国家林业局于2015年11月27日明文禁止电站建设使用林地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异议，但恰恰说明了合同履行不能是被告瑞祥公司不够谨慎所致，与原告网巾合作社无关联，即原告网巾合作社无过错。本院认为，上述文件系行政机关发文，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17.被告瑞祥公司提供《关于象山农业大棚铁皮石斛产业示范基地项目拟占用林地的报告》1份，以证明被告瑞祥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向农林局提交拟占用林地的预审报告，并获得项目选址的预审意见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只证明被告瑞祥公司认为象山县林业局预审同意下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反证了原告网巾合作社履行合同中无过错。本院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采信，至于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18.被告瑞祥公司提供《草本咖啡种植加工项目合作协议书》1份，以证明被告与宁波铜锣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9日达成共向开发草本咖啡种植和加工产业示范基地项目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在该协议的促使下被告瑞祥公司认为其不是在盲目投资，反证了原告网巾合作社履行合同中无过错。本院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采信，因为系被告瑞祥公司与第三方合作关系，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19.被告瑞祥公司提供《关于要求变更种植草本咖啡的报告》1份，以证明被告瑞祥公司与宁波铜锣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向县发改局申请变更项目内容，获得发改局批复同意。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截至2017年2月25日在该报告操作的促使下使被告瑞祥公司认为其仍然不是在盲目投资，反证了原告网巾合作社无过错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采信，但与本案的关联性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20.被告瑞祥公司提供象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2份，以证明象山县发改局于2016年1月11日、2017年3月有6日就被告瑞祥公司申报的投资项目作出的审核意见。原告网巾合作社质证后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被告瑞祥公司为获得自身可以继续投资其项目的合法依据，证明原告网巾合作社没有过错。本院认为，对于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采信，对于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综上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结合本院认证，案经审理本院可确定的本案事实如下： 2015年6月18日，被告瑞祥公司向象山县农业局提交《关于20兆瓦农业光互补兴伏电站项目拟占用林地的预审报告》，该报告要求利用原告网巾合作社的林地800亩，进行农光互补型地面集中光伏电站开发，装机为20兆瓦。同日，象山县农林局批复“拟同意选址，请依相关规定办理林地报批手续”。11月27日，国家林业局发布林资发（2015）153号《国家林业局关于光伏电站建设使用林地有关问题的通知》，其中第二条“光伏电站的电池陈列禁止使用有林地、疏林地、未成林造林地、采伐迹地、为烧迹地……”。12月19日，被告与宁波铜锣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锣公司）就共同开发利用原告网巾合作社林地进行草本咖啡种植和加工产业示范基地项目事宜，签订了《象山县草本咖啡种植和加工产业示范基地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一期开发用地500亩。2016年1月5日，被告瑞祥公司向象山县农林局提交《关于象山农业大棚铁皮石斛产业示范基地项目拟占用林的报告》，申请利用原告网巾合作社的林地（现为桔园，面积约1200亩）进行大棚种植铁皮石斛。1月11日，象山县农林局对该报告批复“拟同意该项目选址地点”。同日，象山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象发改备（2016）3号《象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显示：项目单位名称单位铜锣公司，项目名称象山县农业大棚铁皮石斛产业示范基地项目，项目用地位于象山县鹤浦镇小网巾村，占用林地1200亩等。3月15日，原告网巾合作社与被告瑞祥公司及象山县鹤浦镇小网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网巾村委会）共同签订《林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瑞祥公司转包出承租原告网巾合作社的经济林面积约800亩（实际面积以实测为准），林权证字2006第0611－01号，并确定四址界限，转包（出租）期限25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41年4月30日止，原告网巾合作社应于2016年5月1日前将标的物交于被告瑞祥公司，转包（出租）用途为种植铁皮石斛、香榧等经济作物，农光互补光伏发电；转包（出租）价款和支付方式及时间约定为每亩每年300元，采取分期付款，一年一付，每年于年前由被告瑞祥公司支付给原告网巾合作社下一期林权出租价款，当取得土地流转手续和项目可建设时，支付第一期林地价款；合同约定原告网巾合作社负责办理土地流转手续，村民同意的证明及决定证明等；被告瑞祥公司的转包（出租）期间，将林权进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告网巾合作社的同意；合同约定原告网巾合作社逾期交付林地每一天，应缴纳转包价款的1%作为违约金，逾期一个月的，被告瑞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林权不清产生纠纷，致合同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的，破坏生产的、单方解除合同的，被告瑞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原告网巾合作社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瑞祥公司不按时交纳租费每一天，应承担转包价款的1%作为违约金，逾期一个月的，原告网巾合作社有权解除合同，被告瑞祥公司如使林地永久性损害，或改变用途，经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确认后，原告网巾合作社有权要求被告瑞祥公司赔偿相应的违约损失，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林地，未经原告网巾合作社同意擅自变更林地开发业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等；合同还约定有依法占用、征收林地等原因造成全部或部分合同的履行，双方当事人应当变更或解除合同，原告网巾合作社应将征收、被占用的利益分配作书面协议，应在收回一个月前将收回理由、收回日期、四址面积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告瑞祥公司等。7月1日，原、被告及中电公司又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网巾合作社同意被告瑞祥公司将其承租的土地使用权转租给中电公司，土地总面积约330亩(具体以测量为准)，拟规划光伏电站、农业大棚铁皮石斛产业基地、农光互补，不改变土地性质等，租期20年，其中建设周期为一年，自土地交付具备施工条件之日起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至2036年7月1日，租金为每亩每年300元（按实际面积计算），一年一付，先付后用，果树赔偿在签订合同7个工作日内支付补偿费定金30%，计36万元，实际补偿费由三方商定，并签订补充协议，待光伏指标落实后或2016年8月31日一次性付清，由被告瑞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瑞祥公司有权按合同向中电公司收取租金，且有义务办理相关土地租赁的登记、审批及备案手续，进行检查、监督，其中合同第8.4条约定“乙方（中电公司）所租赁土地若因甲方（被告瑞祥公司）原因导致相关用地的审批、登记手续未办理完成，致使本合同全部或部分失效或无法履行，或者导致乙方的建设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均由甲方承担责任，甲方应赔偿乙方一年的土地租赁费及一年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及违约条款等。12月9日，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网巾合作社村民所有桔树、枇杷树的土地以后每年增加租赁费18000元，但必须将村民的林地权属转到原告网巾合作社名下；被告瑞祥公司在项目进场前按每年一付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止）土地租费（面积暂时按330亩计算）计9.9万元，同时一次性付清果树赔偿款，2017年7月1日起土地租赁费按实际面积多退少补；协议还约定原告网巾合作社给予被告瑞祥公司一年的施工期，但租费按实支付，使用期限顺延，更改为2016年7月1日至2042年7月1日止，以及被告瑞祥公司在2036年缴纳植被保证金、老年协会赞助费每年10000元等。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一份，约定原告网巾合作社将南山林地的农户90亩桔子地流转给被告瑞祥公司开发太阳能光伏及种植石斛等农作物，每年租金每亩500元，租期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42年7月30日止，付款方式为桔子树统计完毕、并签订本流转协议5天内一次性支付清桔子树赔偿款，桔子地流转合同租金在每年的7月1日一次性付清，被告瑞祥公司如签订协议后悔约，则按本协议约定双倍赔偿给原告网巾村合作社，同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并注明本协议周边上块山地的农户不同意流转的，本协议自动终止。2017年1月5日，象山县土地勘测规划设计所对小网巾村草本咖啡与铁皮石斛产业基地进行测绘，测得总面积为15.8018公顷（约237亩），其中果园8.1165公顷、林地7.6239公顷、住宅用地0.0614公顷，该图显示为磐基里南山，林地系省级公益林。1月6日，原告网巾合作社收取被告瑞祥公司2016年度土地租金67000元。1月13日，原告网巾合作社收到被告瑞祥公司押金转租金50000元。3月6日，（2017）13号象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其中建设内容及规模为象山县农业大棚铁皮石斛产业示范基地项目原经象发改（2016）3号文件备案，占地1200亩，从事铁皮石斛种植，因种植结构调整，经研究同意其中的800亩地从事草本咖啡种植，由象山瑞吉李义农来发展有限公司具体实施等。6月29日，被告瑞祥公司支付原告网巾合作社自2017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的土地租金117000元。被告瑞祥公司根据上述土地流转，并取得了象发改备（2017）51号《象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其中建设内容及规模本项目总装机10MWp、占地约330亩等。2017年7月13日，中电公司发给被告瑞祥公司《关于合作框架协议及土地转租合同解除的函》一份，其中载明“由于我司与贵司及象山县鹤浦镇小网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前，贵司并未告知我司该地块的真实情况，且提供我司的文件证明该土地是可以用于光伏建设的。但后期我司进一步深入调查后，得知项目用地占用大部分省级公益林及小部分国家级公益林（公益林面积占比约为项目部分占地面积的60%），与之前的沟通存在较大出入，同时部分土地于2016年下半年被调整规划为基本农田，土地转租合同的成立与履行条件发生重大变化”，该函内容尚有另根据林资发（2015）153号文件规定，林地禁止用于光伏发电项目等，用地性质的变化导致项目无法推进，前期支付了被告瑞祥公司果树费120万元、首期租金99万元，按合作协议第七条之约定，合作框架协议于2016年4月自动解除，并要求告瑞祥公司退还支付的219万元，并请在收函后10日内将款返还。7月17日，被告瑞祥公司致函原告网巾合作社，该函的主要内容为被告瑞祥公司已支付原告网巾合作果树补偿费用120万元、首期租金23.4万元，以及森林植被恢复费用27.0948万元、测绘费4.3万元、砍伐、搬运及土地整理费用8.5万元、其他费用8.5万元，原告网巾合作社没有提供真实的用地性质，涉及公益林占总体面积的60%，与之前沟通不符合，并有基本农田约12亩，出租条件发生重大变化，用地不符合林资发（2015）153号文件规定要求，不能用光伏电站建设等，于土地管理法等不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自收到之日解除，因原告网巾合作社提供土地性质问题，出租合同未实际履行，要求10日内返还支出的189.2984万元，若不能返还，按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等约定要求原告网巾合作社承担相应的责任等，原告网巾合作社接函后，未予返还上述函中的款项。2019年6月30日，被告瑞祥公司又向原告网巾合作社发《函》一份，其中载明：“由于在后续项目推进过程中，出现了土地政策性问题及电网接入线路条件等问题，导致项目难以实施。就在2017年5月25日，我司农业实施种植草本咖啡约30亩。于2017年6月17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27日、2017年11月30日及2018年1月16日村支记、村主任及委员参加的会议上我司要求退还已多付的租金，但贵村一直未退还此笔款项，已构成对《补充协议》的违约，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8年7月份又是我司种植草本咖啡季节，贵村以未付2018年土地租金为由，不让农业实施。经多次协商未成，造成了2018年、2019年荒芜二年，已给我司造成巨大损失。现我司致函要求：1.按照协议的约定，根据实际面积，退还我司2016－2017年度多缴纳的承包费用；2.贵村不予提供土地供我司农业种植的行为已构成对《林权转包（出租）合同》的违约，属于提前无效收回土地的行为，需承担因此对我司造成的全部损失”等，原告网巾合作社接函后，未在该函要求的10个工作日内与被告瑞祥公司协商解决。现涉案的土地等处于闲置状态。 另查明，涉案中的光伏电站用地800亩规划图（2016年3月4日）中显示有公益林亩、基本农田亩。被告瑞祥公已支付果树费1220696元（农户桔子用地赔偿），并对果园用地予以平整等。被告瑞祥公司支付的租金按预付330亩，其中90亩按每亩500元/年，其余按每亩300元/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林权转包（出租）合同》、《补充协议》、《土地流转协议》的有效性问题。原、被告签订的该合同涉及省级公益林，即涉案中的磐基里南山公益林。该处林地实为省级公益林。原、被告涉及的《林权转包（出租）合同》为约800亩，以后《补充协议》、《土地流转协议》变更为330亩，但是该处按2017年1月5日象山县土地勘测规划设计所测得为林地7.6239公顷，即为磐基里南山公益林，并涉及基本农田约12亩，因此，根据国家林业局发布林资发（2015）153号《国家林业局关于光伏电站建设使用林地有关问题的通知》，其中第二条“光伏电站的电池陈列禁止使用有林地、疏林地、未成林造林地、采伐迹地、为烧迹地……”，《浙江省公益林和森林公园条例》第三条“公益林和森林公园的管理，应当遵循科学划定、严格保护、适用利用、合理补偿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国家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由此可见，涉案合同涉及违反国家对公益林、林地和基本农田保护，上述系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的《林权转包（出租）合同》无效，而在该合同之下签订的《补充协议》、《土地流转协议》均因《林权转包（出租）合同》而进行也随之无效。 关于无效合同下过错确定。本案中，被告瑞祥公司经营的项目光伏电站及相关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的引进、申批及与中电公司、铜锣公司合作，均由被告瑞祥公司向各级政府部门办理手续，且被告有关光伏的项目为本案的主项，其余均为配套项目，被告瑞祥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象山县农业局提交《关于20兆瓦农业光互补兴伏电站项目拟占用林地的预审报告》，而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6年3月4日，（2015）153号《国家林业局关于光伏电站建设使用林地有关问题的通知》系发布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被告瑞祥公司要经营光伏电站项目，对于国家的相关政策、法律法规应作了解，并对涉案用地的性质等作充分的了解，在未经过有关部门对光伏项目作审批同意的前提下，与原告网巾合作社达成租赁协议，致原告网巾合作社与各农户之间的果园收回，被告瑞祥公司并予以整理果园土地，最终光伏项目不能审批实系被告瑞祥公司办理不当所造成，原告网巾合作社仅是提供相关林地，并不参与光伏项目的具体事项，因此，综合考量，被告瑞祥公司对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原告网巾合作社并不存在过错。 关于原告网巾合作社主张被告瑞祥公司支付占用费的问题。原告网巾合作社主张被告瑞祥公司支付占用费暂计至2019年10月19日，按每年117000元计算。鉴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涉及双方关于合同终止时间的确定。2017年7月17日，被告瑞祥公司已致函原告网巾合作社，认为涉案土地涉及公益林、基本农田等不符合土地管理法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通知与原告网巾合作社解除合同关系，但是从被告瑞祥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向原告网巾合作社发《函》载明的事实可知，被告瑞祥公司称曾于2018月7月份进行种植草本咖啡，因为村民认为没有支付2018年的租金而予以阻止，明确提出了多付的租金应予退还，并要求原告网巾合作社承担赔偿损失，据此，应认定被告瑞祥公司占用涉案的土地至2018年7月。被告瑞祥公司支付租用土地费按预付确定，即90亩果园按每年500元，其余按每年330元，已经支付从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的租费计234000元，根据2017年1月5日测得的用地为果园8.1165公顷、林地7.6239公顷、住宅用地0.0614公顷，但是被告瑞祥公司并没有占用涉案的林地，因为该林地上的树木并没有被被告瑞祥公司砍伐占用，按照实际用地计算，其中果园租费：8.1165×15×500=60873（元）；住宅用地租费：0.0614×15×330=303（元），则2016年至2018年7月，实际被告瑞祥公司应支付占用费为：（60873+303）×2=122352（元）。被告瑞祥公司实际支付为234000元，则原告网巾合作社应退还被告瑞祥公司款项为：234000-122352=111648（元），故不存在被告瑞祥公司拖欠原告网巾合作社占用费的事实。原告网巾合作社对增加诉讼标的部分通知后未缴纳相关费用，本院不再处理。 关于被告瑞祥公司反诉请求原告网巾合作社赔偿果树损失款的问题。被告瑞祥公司认为涉案合同无中其承担70%的责任，这与上文所述不符，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在于被告瑞祥公司，且涉案的果园即桔子树已经被土地整理后不存在，桔树的赔偿应当由被告瑞祥公司的过错承担责任，故被告瑞祥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象山县鹤浦镇小网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象山县鹤浦镇小网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退还被告（反诉原告）象山瑞祥能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占用费111648元，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象山瑞祥能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原告原告（反诉被告）象山县鹤浦镇小网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任；本案反诉诉讼费705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象山县鹤浦镇小网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771元，被告（反诉原告）象山瑞祥能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象山瑞祥能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陶振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 芝 代书记员 郑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