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六组，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代表人：李照芬，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瑞，系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12013102275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六洪，男，1972年4月27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慧，系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030701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基，系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51579。原审第三人：甘润华，男，1976年11月26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杨进荣（杨进油），男，1980年1月2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公平，男，1972年11月29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康万华，男，1982年8月30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张国永，男，1979年3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甘晓忠（甘小忠），男，1966年5月13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六组因与被上诉人王六洪及原审第三人甘润华、杨进荣、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垤坞居民委员会）、康万华、张国永、甘晓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六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混淆了“合同未生效”和“合同无效”的法律概念，将《生态林租用合同》定性为尚未生效的合同，导致判决错误。针对“合同未生效”和“合同无效”两个法律概念而言，其在适用条件、认定前提、条款效力、产生的法律后果等方面存在本质区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案涉《生态林租用合同》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直接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情形，双方在合同中亦未约定附生效期限或生效条件，故一审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无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案涉《生态林租用合同》的效力一直处于待定状态，在本案起诉之初，上诉人全体村民已经用行为表示不可能对该合同进行会议讨论予以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生态林租用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导致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丧失诸多诉讼权利。（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有释明的权利和义务，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未履行释明义务，程序严重违法。第一，在审理过程中，案涉《生态林租用合同》是否有效已经作为争议的焦点进行审理，一审人民法院有义务告知上诉人，如果该合同被认定无效或合同未生效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进行释明。第二，作为第三人的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在答辩时已经明确表示认为《生态林租用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人民法院有权利和义务向原审第三人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进行释明，其可以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确认该合同的效力，因一审人民法院未尽到释明义务，导致原审第三人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丧失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权利。（二）根据2020年5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由此决定了国家必须要对无效合同予以主动干预，即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后，法院不待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便可以主动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的因素，如果发现合同属于无效范畴，便应主动地确认合同无效。因案涉《生态林租用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而非未生效，一审人民法院应依据职权直接判决确认该《生态林租用合同》无效，进而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但一审人民法院置无效合同损害的社会公共利益不顾，机械的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上诉人的集体利益，程序严重违法。另外，除上述法律规定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未诉请要求确认合同效力，人民法院应依据职权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并予以确认”的裁判观点非常明确，例如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277号、（2017）最高法民终340号案件等，均认为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限制。三、即便《林地租用合同》未生效或确认无效，上诉人诉请的租金及利息损失也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自2007年9月17日占有使用上诉人约50亩林地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了林地，则应当参照《生态林租用合同》中记载的60800元予以支持租金。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六洪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生态林租用合同》系有效合同，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系2010年10月份修订增加的内容，且该法律是自2010年10月28日起开始实行，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7年9月17日，故合同有无效力的问题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予以调整；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合同系当时村民代表签字确认才将案涉村集体林地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当时并没有实行，但结合本案一审《生态林租用合同》及原审第三人甘润华、杨进荣、康万华、张国永的陈述，其均认可在村组代表户签字，前述人员均是当时政策12联户的村民代表，且盘州市鸡场坪垤坞村委会也在村委会签字盖章处签字盖章，当时的村支书为沙某、甘某，当时的村主任赵某均在村委会盖章下面签字捺印确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签订合同时虽然法律还没实行，但他们已经按照规定通过村民代表确认才将涉案村集体林地租用给被上诉人使用；二、上诉人上诉的事实理由和一审诉请相互矛盾。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然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就是合同有效，与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及支付租金、资金占用费相互矛盾；三、被上诉人不应再支付租金60800元及资金占用费。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07年9月28日及2009年5月6日向当时的六组组长也是村民代表王福荣支付了租金共计60800元，其出具的两张收条上的签名及捺印均和合同上的村组代表六组组长处“王福荣”签字捺印是一致的，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支付全部租金的事实。综上所述，2007年9月17日签订《生态林租用合同》时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签订合同也是经过当时的村民代表签字确认才将案涉集体林地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至今，因此请求人民法院认定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生态林租用合同》有效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且如果合同有效，我方已支付了全部的租金并使用案涉林地十多年之久，均未有其他人主张过权利，合同达不到解除的条件。原审第三人甘润华述称，我是从12联户里面选出来的代表，12联户同意后我才敢在合同上签字。原审第三人杨进荣述称，我和甘润华都是12联户里面选出来的代表，经过12联户开会同意后我们才把林地租给王六洪用，我作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原审第三人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述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关于12联户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的问题，代理人是2016年11月15日才当选为村支书，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代理人不是村干部，但是**的村民，当时成立12联户代表是为了计划生育，12联户的中心户长是轮流当的；到底代表人是否经12联户代表同意不清楚。案涉合同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属无效合同，且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合同属不定期租赁合同，可随时解除。原审第三人张国永述称，我当时是12联户推选的中心户长，也就是计划生育领导小组。当时王福荣属于金竹村一组（现垤坞六组）组长，王福荣是王六洪的三哥，带领我们把生态林租用给王六洪，以60800元租金租给王六洪，签订合同我是清楚的，确实也去签了字，但是不清楚合同里面载明的60800元是否给了王福荣，至于其他代表是否清楚我也不知道。当时准备将两个山头一个搞养殖场，一个搞山庄带动村民经济。原审第三人康万华、甘晓忠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六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告垤坞村六组八村民与被告王六洪于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生态林租用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60800元，并支付以608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所有租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自2010年3月17日至2020年4月15日（共10年零29天）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6809.82元，以上合计:97609.82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5日盘县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人：垤坞村六组××八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垤坞村六组，林地使用权人：垤坞村六组，小地名：祠堂梁杆。2007年9月17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生态林租用合同》，约定：“甲方将祠堂梁坎至电站背后的生态林租给乙方作为建设养殖场和餐饮娱乐山庄经营所用，租用时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乙方不再使用为止，租金：60800元，全部租金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两年内付清，若不按时付清，乙方在租用地上的建设归甲方所有……”。合同落款甲方：王福荣、杨进荣、高定照、张国永、甘晓忠、康万华、甘润华、甘才胜。乙方：王六洪，第三人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办养殖场，在合同所涉林地上建办公楼一栋三层，猪舍多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该解决的问题是：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支付租金的理由是否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涉及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本案中，原告将属于本小组集体使用的林地出租给被告，应当由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小组会议讨论决定，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合同落款处第三人签字捺印取得了代表资格，故不能认定案涉合同已经生效，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生效，由于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合同已经生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六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原告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六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及《七普摸排垤坞村六组常住人口花名册》。拟证明上诉人共有164户，514人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六洪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原审第三人甘润华、杨进荣、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张国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王六洪向本院提交如下书面证据：2014年8月18日向盘县农业局提交的《申请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案涉租赁的林地，并在租赁的土地上建成了一栋三层的办公室及4000多平方米的猪圈用于养殖，该份申请书得到垤坞居民委员会和盘县松河彝族乡人民政府的确认。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形成于2014年8月18日，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原审第三人甘润华、杨进荣、垤坞居民委员会、张国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王六洪申请证人沙某、赵某、甘某出庭作证。三证人系原上诉人的村主任、支书。三证人证明，被上诉人王六洪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其是知晓的，在合同六组代表处签字的人员是12联户的代表，在合同上加盖村委会的公章、签名，表明村委会知晓并支持被上诉人回乡创业带动村民发展经济。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当时的代表是计划生育的中心户长，能否作为联户的代表均没有会议纪要或者书面文件证实，我方对十个代表能否代表村民的事实存疑。三位证人证实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租金是否收取、合同的履行情况也均不清楚，进一步证实与王六洪签订合同时实际上损害了垤坞村六组全体村民的利益。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签订合同时系经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村六组十个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后将案涉林地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原审第三人甘润华、杨进荣、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张国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实案涉合同中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六组村民代表在案涉合同中签名及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村主任及支书签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垤坞村六组组长王福荣分别于2007年9月28日、2009年5月6日向被上诉人王六洪出具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金竹养殖场租金费预付款为肆万元（40000）整。”“金收到金竹养殖场租金贰万零捌百（20800元）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生态林租用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3.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解除《生态林租用合同》，要求被上诉人王六洪支付租金及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对案涉合同效力未依法审查，也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内容已被2019年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内容所取代。本案一审时，一审法院也将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归纳，并经各方当事人充分辩论，故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垤坞居民委员会主张，案涉合同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参加，并经到会人员过半数同意，应为无效合同。经查，案涉合同于2007年9月17日签订，应适用1998年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该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内容为：“村民委员会决定问题，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村民委员会进行工作，应当坚持群众路线，充分发扬民主，认真听取不同意见，坚持说服教育，不得强迫命令，不得打击报复。”“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在本行政区域内保证本法的实施，保障村民依法行使自治权利。”并无上诉人、第三人垤坞居民委员会所说的内容，且本案《生态林租用合同》签订时，垤坞村六组的村民小组代表均在合同上签名捺印，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合同未生效有误，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案涉合同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对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从合同第二条“租用时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乙方不再使用为止。”的内容看，属于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对案涉林地的租赁属于不定期租赁，现上诉人提出解除其与被上诉人王六洪签订的《生态林租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从本判决生效时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生态林租用合同》。对于上诉人的租金及资金占用费主张，经查，合同约定的60800元租金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40000元，余下部分（20800元）在两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实际使用林地从事养殖业，若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支付租金，合同签订至今近13年之久，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符合情理，且被上诉人提交了原垤坞村六组组长王福荣向其出具收到60800元租金的收条，上诉人也未提交有力证据推翻王福荣出具的收条，应视为被上诉人已履行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的义务，故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及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时解除原盘县松河乡垤坞村六组与被上诉人王六洪于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生态林租用合同》；三、驳回上诉人盘州市鸡场坪镇垤坞居民委员会六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共计3360元，上诉人负担3240元，被上诉人王六洪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良萍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