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住所地为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南路**。 负责人齐彦知，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贤文，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代理人楼杭炜,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修梅，女，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代理人楼杭炜,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亮，男，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永轩货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富阳区新登镇南津村/div> 法定代表人杨震宇，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赛赛，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温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贤文、潘修梅、曹亮、杭州富阳永轩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轩货运公司）、吴赛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9年8月27日20时21分许，曹亮驾驶浙Ａ××××号货车从杭州市富阳区九龙仓工地驶往富阳区鹿山街道西复线工地，沿沪瑞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沪瑞线244ＫＭ＋350Ｍ富阳区过境线路口右转弯时，与由北向南吴赛赛驾驶的两轮电动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吴赛赛受伤，摩托车乘员马敬选当场死亡及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曹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赛赛负事故次要责任，马敬选无责任。马贤文、潘修梅系马敬选的第一继承人。二、事故发生时，曹亮驾驶的浙Ａ××××号货车为永轩货运公司所有，曹亮为永轩货运公司聘用的驾驶员，该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温岭公司处投保有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曹亮正在履行永轩货运公司的职务行为，曹亮因本次交通事故而获罪，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判决其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二个月。三、吴赛赛为马敬选生前的同事，其所驾驶的电动车被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依法认定为电动轻便二轮摩托车，事故发生时，吴赛赛和乘员马敬选均未戴头盔。死者马敬选，2000年11月18日出生，马贤文、潘修梅系其父母，马敬选生前系杭州讯达劳务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讯达公司）聘用的挖掘机驾驶员，2019年6月5日起受讯达公司的劳务派遣在杭富城际铁路工程土建施工ＳＧＨＦ-9标段工作。事故发生后，马贤文、潘修梅及相关亲属从老家江苏省邳州市等地来富阳处理交通事故及缮后事宜，马敬选遗体于2019年9月6日在杭州市富阳区殡仪馆火化。事故发生后，曹亮及永轩货运公司与马贤文、潘修梅达成调解协议，曹亮及永轩货运公司额外补偿马贤文、潘修梅人民币290000元并取得谅解。审理中，吴赛赛自述，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的伤害也相当严重，目前已经支付370000余元的医疗费用，身体残疾的可能性也非常大，要求在交强险各项限额范围内为其保留10000元的医疗费，50000元的伤残赔偿费用和2000元的财产损失份额。 马贤文、潘修梅于2019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亮、永轩货运公司、吴赛赛按责任比例赔偿马贤文、潘修梅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08146元；2、判令人寿财保温岭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偿马贤文、潘修梅损失（非医保用药及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付）；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曹亮、杭州富阳永轩货运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吴赛赛承担。 马贤文、潘修梅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各项费用损失为：1、家属误工费，马贤文潘修梅主张按3人次，7天，182元／天计算，计3822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马贤文、潘修梅主张马敬选的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60182元／年计算，计20年，合计120364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财保温岭公司主张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与马敬选生前系讯达公司聘用的挖掘机驾驶员的身份不相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3、丧葬费，马贤文、潘修梅主张33216元。对方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4、交通费，马贤文、潘修梅认为，在事故发生后，其亲友或从老家江苏省邳州市，或从北京、上海、长沙、贵阳等打工地赶赴事故发生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处理马敬选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及丧葬事宜，故主张交通费支出2904元。而人寿财保温岭公司则仅同意3人次的交通费支出。考虑到马贤文、潘修梅原籍江苏省邳州市的事实，结合我国的风土人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500元。5、住宿费，马贤文、潘修梅认为，在事故发生后，自2019年8月27日起在杭州市富阳区雅尊今都宾馆开了2个3人间、6个标准间，共8个房间供亲友住宿，直到2019年9月6日止，共计支出住宿费14564元，请求对方赔偿。而人寿财保温岭公司则仅同意3人次的住宿费支出。原审法院认为，马贤文、潘修梅所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显示，其部分亲属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9月1日、9月2日陆续来到富阳，主张自2019年8月27日起由宾馆提供8个房间供亲友住宿，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考虑到马贤文、潘修梅原籍江苏省邳州市的事实，结合我国的风土人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7612元。6、精神抚慰金，马贤文、潘修梅主张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曹亮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故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马贤文、潘修梅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马敬选死亡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124979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曹亮接受永轩货运公司指派从事驾驶员工作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法由永轩货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曹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赛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永轩货运公司、吴赛赛对马贤文、潘修梅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及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确定由永轩货运公司对本次事故承担85%的民事责任，吴赛赛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但鉴于马敬选无偿搭乘吴赛赛驾驶车辆的事实，依法可以适当减轻吴赛赛的部分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最终由吴赛赛对马敬选死亡的后果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至于，吴赛赛关于其“虽有轻微的交通违法行为，但并不必然发生马敬选死亡的后果，应由曹亮负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是相关当事人数个交通违法行为迭加而产生的后果，吴赛赛违反机动车载人等相关规定的交通违法行为，也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因此，吴赛赛主张其不负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鉴于浙Ａ××××号货车在人寿财保温岭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吴赛赛在本次事故中身体严重受伤的事实，原审法院确定人寿财保温岭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马贤文、潘修梅死亡赔偿金等90000元，交强险的剩余部分作为吴赛赛的赔偿保留份额。马贤文、潘修梅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损失1159790元（1249790元-90000元），由永轩货运公司赔偿85%即985821.5元，吴赛赛赔偿10%即115979元。因浙Ａ××××号货车在人寿财保温岭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故永轩货运公司应承担的该部分费用由人寿财保温岭公司按保险合同条款等规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付。至于，人寿财保温岭公司主张浙Ａ××××号货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超载的违法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免除其10%的商业险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应的保险合同，原审法院对人寿财保温岭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马贤文、潘修梅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多诉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马贤文、潘修梅因交通事故导致马敬选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9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贤文、潘修梅因交通事故导致马敬选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98582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吴赛赛赔偿马贤文、潘修梅因交通事故导致马敬选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1159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马贤文、潘修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73元，减半收取8286.5元，由马贤文、潘修梅负担523.50元，杭州富阳永轩货运有限公司负担6987元，吴赛赛负担776元。 宣判后，人寿财保温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商业险按85%进行赔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保险标的车在此次事故中负担主要责任，吴赛赛负担次要责任。吴赛赛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亦为机动车。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当非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事故时可减轻非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但是本案中双方均为机动车，一审法院不应过分增加上诉人的赔付比例，显然有失公允。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马贤文、潘修梅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中暂住证记载死者在事故发生前来杭并未居住满1年。另外，虽然提供了劳动合同和工资单，但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很弱，马贤文、潘修梅又未能提供相关银行流水佐证。故死者不符合居住在城镇、消费在城镇、收入来源于非农的条件，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第三，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保险标的车存在超载的情形，依据合同约定，在商业险中应当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扣除。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法约定，法律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马贤文、潘修梅共同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按85%进行赔偿是正确的。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曹亮在关闭行驶记录仪、车载卫星定位终端和符合规定的转向可视系统等设备的情况下驾驶载货超过核定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途径事发路口右转弯时未按规定进入导向车道且疏于观察而导致的。吴赛赛所驾驶的电动车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机动车，只是鉴定为超标电动车，再根据各车辆的优势及发生事故时的情况等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上诉人一方承担85%的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马贤文、潘修梅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受害人马敬选生前的收入来源为非农，居住地为镇城，且其同户人员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房产证，根据浙高法[2017]92号通知，马敬选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未在商业险扣除10%的免赔率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供相应的保险合同，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了免赔条款，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亮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永轩货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吴赛赛在二审中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曹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赛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肇事各方的过错行为以及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永轩货运公司承担8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人寿财保温岭公司上诉对赔偿责任比例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马贤文、潘修梅提交的银湖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可以反映，死者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之处。人寿财保温岭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人寿财保温岭公司主张商业险应当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因人寿财保温岭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保险条款的约定以及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的事实，故人寿财保温岭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