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258号复议申请人（担保人）：武汉凯喜雅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融科天域**楼/单元**商**。法定代表人：薛勇，该公司执行董事。申请执行人：陈祖兰，女，195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执行人：武汉飞翔科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东湖桥**iv>法定代表人：王永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武汉迁建王家墩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卓刀泉附**v>法定代表人：徐官宏。复议申请人武汉凯喜雅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喜雅公司）不服本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异3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鄂01执复240号执行裁定，驳回凯喜雅公司复议。凯喜雅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20年8月24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执监8号裁定，撤销(2018)鄂01执复240号执行裁定，由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山区法院查明：陈祖兰与武汉飞翔科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武汉迁建王家墩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迁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洪山区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陈祖兰与飞翔公司共同确认2012年3月9日到2012年12月25日期间共借款3350万元，已还款550万元，尚余2800万元未偿还；2、飞翔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之前向陈祖兰偿还借款2500万元；3、若飞翔公司在2017年11月10日之前向陈祖兰偿还借款2500万元，则陈祖兰不再就剩余的300万元及利息向法院提起诉讼；4、若飞翔公司未在2017年11月10日之前向陈祖兰偿还2500万元，则陈祖兰可就2800万元本息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5、迁建公司对上述第3项、第4项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7年12月1日，陈祖兰向洪山区法院申请执行，受理案号为（2017）鄂0111执2420号。2017年12月8日，洪山区法院冻结了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代飞翔公司）在凯喜雅公司享有的29%的股权（以下简称案涉股权），冻结期限三年。2018年1月2日，飞翔公司、迁建公司向陈祖兰作出《承诺书》，称如能配合将洪山区法院查封的案涉股权解除查封，承诺从解除对案涉股权查封之日起三天内，先偿还2000万元本金，剩余的本金和利息（月利息按2%从借款之日起算）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如再次失信，愿承担双倍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根据陈祖兰的申请，洪山区法院于2018年1月2日解除对案涉股权的查封。解除查封三天期满后，飞翔公司、迁建公司未履行《承诺书》承诺的付款义务，陈祖兰再次申请查封案涉股权，洪山区法院于2018年1月8日，再次冻结案涉股权，冻结期限三年。2018年1月28日，陈祖兰（甲方）与飞翔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1、乙方承诺在2018年2月5日前将1500万元存入浦发银行公司账户后，由该银行向甲方出具1500万元有条件付款资信证明（有条件是指：凭法院解封通知书付款）。2、甲方收到资信证明后，即刻向法院申请解封，并持法院解封裁定书和湖北沉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沉潜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于2018年2月6日上午到浦发银行无条件划转1500万元。3、乙方偿还1500万元后，下欠利息2700万元（利息按2500万本金，年利率1.8%从2012年借款日起算至2018年2月）。被查封案涉股权或部分股权办理转让后7个工作日内，由乙方或担保方或股权受让方（武汉镇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条件支付给乙方。4、此协议共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送洪山区法院存档一份。飞翔公司、沉潜公司、凯喜雅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凯喜雅公司还特别进行了“担保注明”：待股权解封后，本公司确保在2018年2月6日支付陈祖兰指定银行账户1500万元整。额外不担保。2018年2月2日，陈祖兰（甲方）、飞翔公司（乙方）与担保方凯喜雅公司、沉潜公司、武汉绿色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消防公司）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补充条款》，载明：2018年1月28日，甲方和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以及2018年2月1日相关担保方在此协议书上的签字盖章提供连带责任偿还担保后，乙方及乙方实际控制人徐官庆根据实际情况，就1500万元本金在2018年2月6日偿还给甲方后，就乙方应偿还给甲方此时间段的2700万元利息，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条款：1、2018年春节前，无条件偿还甲方1300万元；2018年3月底前再偿还800万元，余款双方核算对账后在2018年5月底前全部偿还完毕。2、此补充条款的担保方和担保连带责任按2018年1月28日《还款协议书》上的各方签字不变，如不能履行还款责任，甲方可申请法院继续履行执行程序，对乙方和担保方的财产等进行查封，直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为止。乙方飞翔公司，担保方凯喜雅公司、沉潜公司、绿色消防公司均在该《还款协议补充条款》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018年2月2日，洪山区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陈祖兰的申请，解除对案涉股权的冻结。2018年4月23日，陈祖兰对担保人凯喜雅公司提起诉前财产保全案，请求查封、冻结、扣押凯喜雅公司的存款280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同日，该院以（2018）鄂0111财保119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凯喜雅公司名下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荷叶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为：武新国用（2003）字第043号]。凯喜雅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向洪山区法院提供银行存款2800万元作为等值担保财产，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洪山区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鄂0111财保119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凯喜雅公司名下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荷叶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冻结凯喜雅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800万元。此后，陈祖兰在法定期限内，以凯喜雅公司、飞翔公司、沉潜公司、绿色消防公司作为被告，向洪山区法院提起保证合同纠纷之诉讼。洪山区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陈祖兰所提供的（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对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及利息的履行做出明确约定，且该调解书已经生效，尚在强制执行中。洪山区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鄂0111民初55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陈祖兰的起诉。截至2018年5月21日，飞翔公司、迁建公司共计还款2400万元，余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未按上述协议予以支付。陈祖兰要求洪山区法院执行担保人财产。2018年6月5日，洪山区法院以（2017）鄂0111执24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该院（2018）鄂0111财保119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的2800万元存款中的400万元予以扣划，该400万元已发还给申请执行人陈祖兰。该院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飞翔公司、凯喜雅公司向该院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公司经研究决定，特别授权委托徐官华（原飞翔公司和凯喜雅公司法人），全权代表飞翔公司、凯喜雅公司处理洪山法院（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全部事宜，另凯喜雅公司作为《还款协议补充条款》担保方，未履行其担保责任，现代表本公司在法院当庭和债权人代表协商还款问题，所达成的任何协议本公司均认可。该委托书分别加盖了飞翔公司、凯喜雅公司印章。2018年4月27日，徐官华向洪山区法院陈述，其代表飞翔公司、迁建公司全权处理与陈祖兰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飞翔公司、迁建公司、凯喜雅公司为“三个牌子，一套人马”。如果（2018年）5月1日之前，有钱全部还完，没有就5月份内全部还完。还款金额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包括补充协议。该陈述洪山区法院以执行笔录在卷佐证。凯喜雅公司向洪山区法院提出异议称，2018年5月25日，执行法院以（2017）鄂0111执24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该公司400万元，为此提出异议。1、该公司未作为权利义务主体参与到与裁定书有关的诉讼当中，执行法院扣划本公司账户中的400万元明显违法。2、裁定书仅依据陈祖兰自行提供的陈祖兰与飞翔公司、迁建公司未经核实、质证、审判程序的所谓还款协议即作出裁定书，扣划属于该公司的财产，且该公司从未收到该还款协议，也不是该协议当事人，与该执行案件无任何关系。执行法院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明显违法。3、执行法院扣划的400万元是该公司为对应（2018）鄂0111财保119号民事裁定对应的诉讼所提供担保的2800万元中的一部分，该诉讼未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即先行扣划，明显违法。综上，执行法院在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的情况下，扣划该公司提供的作为（2018）鄂0111财保119号民事裁定书所对应的诉讼担保存款，无任何法律依据。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请求执行法院依法撤销（2017）鄂0111执24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将扣划的400万元划还至该公司账户。洪山区法院认为，依照（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飞翔公司、迁建公司具有向陈祖兰清偿28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飞翔公司、迁建公司是本案的被执行人，该院（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是本案的执行依据。执行期间，双方当事人、凯喜雅公司自行达成《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双方对本金及利息的清偿达成合意，凯喜雅公司为被执行人履行协议约定的清偿义务提供担保。该协议当事人已向该院提交，被执行人飞翔公司及凯喜雅公司具有特别授权身份的人员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及约束性，向该院再次进行了明确，构成执行和解及执行担保，凯喜雅公司由此成为为本案被执行人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义务的担保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法院决定暂缓执行的期限届满后仍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担保财产，或者裁定执行担保人的财产，但执行担保人的财产以担保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担保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暂缓执行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仍不履行义务，或者暂缓执行期间担保人有转移、隐藏、变卖、毁损担保财产等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恢复执行，并直接裁定执行担保财产或者保证人的财产，不得将担保人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执行担保财产或者保证人的财产，以担保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为限。被执行人有便于执行的现金、银行存款的，应当优先执行该现金、银行存款。”由于被执行人飞翔公司未能履行《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约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陈祖兰由此要求本院继续执行。本院（2018）鄂0111财保119号财产保全裁定所涉诉讼案件，系因以上《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的履行即因同一事由而引起，且该院已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鄂0111民初558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尚在执行程序之中，驳回了陈祖兰的该起诉。故陈祖兰在执行程序主张执行担保人凯喜雅公司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该院由此根据权利人陈祖兰的申请，依法作出（2017）鄂0111执2420号之一执行裁定，执行扣划担保人凯喜雅公司账户存款，执行程序合法，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另，凯喜雅公司作为本案的担保人，对该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洪山区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鄂0111执异386号执行裁定，驳回凯喜雅公司的异议请求。凯喜雅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该公司从未向洪山区法院出具过保证书，也未向法院作出过为被执行人提供执行担保的意思表示，更未向法院提交公司章程、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不应被认定为执行担保人。异议裁定将其列为执行担保人，适用法律错误。2、陈祖兰串通案外人徐官华提供虚假证据，涉嫌严重妨害司法秩序、侵害凯喜雅公司合法权益，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据此，凯喜雅公司请求撤销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异386号执行裁定。2018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8)鄂01执复240号执行裁定认为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异38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据此，本院驳回凯喜雅公司复议。凯喜雅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20年8月24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执监8号裁定，撤销(2018)鄂01执复240号执行裁定，由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对洪山区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凯喜雅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武汉凯喜雅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移交表》载明，西藏同昌贸易有限公司（曾为凯喜雅公司股东）于2018年3月12日向湖北镇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凯喜雅公司独资股东）移交凯喜雅公司公章一枚。2018年3月16日，凯喜雅公司在《长江商报》公告《遗失声明》载明，凯喜雅公司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各壹枚，声明作废。同日，凯喜雅公司在武汉市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领导小组印章信息管理中心对该公司公章（新）予以备案。2018年9月14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对徐官华（曾任凯喜雅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伪造公司印章案决定立案。同月18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向凯喜雅公司发出调取证据通知书载明，该局侦办的徐官华伪造公司印章案需调取凯喜雅公司处有关证据：“武汉凯喜雅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模。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凯喜雅公司是否属于本案执行担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在执行中，被执行人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并经申请执行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暂缓执行及暂缓执行的期限。被执行人逾期仍不履行的，人民法院有权执行被执行人的担保财产或者担保人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供执行担保的，可以由被执行人或者他人提供财产担保，也可以由他人提供保证。担保人应当具有代为履行或者代为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他人提供执行保证的，应当向执行法院出具保证书，并将保证书副本送交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他人提供财产担保的，应当参照物权法、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办理相应手续。”本案中，洪山区法院异议裁定依据当事人双方自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补充条款》等认定凯喜雅公司为执行担保人并承担相应责任。但上述协议系当事人自行签订，且凯喜雅公司对加盖在相关协议及特别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现公安机关已对凯喜雅公司报称徐官华伪造凯喜雅公司印章一案予以立案侦查。同时，《还款协议补充条款》中关于凯喜雅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不明确。（2018）鄂0111执异386号执行裁定在没有查清上述案件相关主要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凯喜雅公司构成执行担保，属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执异386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谌玲审判员  周浩审判员  吴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兰书记员文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