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案外人）：罗敏滔，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中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红，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广东大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杨跃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兴，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智航，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被执行人）：珠海中电神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法定代表人：高京合。一审第三人：关连德，男，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再审申请人罗敏滔因与被申请人广东大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一审被告珠海中电神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一审第三人关连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4民终279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7）粤民申105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敏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红、被申请人大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兴、关智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中电公司、一审第三人关连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敏滔申请再审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于审查罗敏滔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二审法院未审查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更对涉案房产是先被一审法院首次查封、还是先进行工程款抵扣的行为做出错误认定。一、涉案房产完全符合第二十八条不得执行之规定。1．2014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号案件在财产保全中首次查封涉案房产，之后以该案原告撤诉结案，并于2016年12月29日对涉案房产解封。涉案房产于2015年2月15日被（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655号案件【（2016）粤0402执1766号案件执行的依据】在财产保全中轮候查封。2．涉案房产被一审法院首次查封的2年多之前，即2012年3月7日罗超莲（系罗敏滔的姐姐）就与中电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当罗超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妹妹罗敏滔后，也与中电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之“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3．涉案房产被法院首次查封之前，即2014年8月27日中电公司就将涉案房产交付给罗敏滔占有使用至今，罗敏滔于2014年8月27日与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并相继开通了涉案房产的用水用电等，符合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之“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4．涉案房产购房款的支付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一、二审法院认定“大唐公司认可，涉案房产所在小区系关连德负责实际施工并挂靠在大唐公司处，关连德实际施工的部分，其验收、结算等相关事宜，由中电公司与关连德协商办理”，及大唐公司庭审时也认可其与关连德是分别与中电公司结算工程款。关连德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其完成的工程款与中电公司协商以房产抵扣，故中电公司将含涉案房产在内的9套房产，以抵扣工程款的形式抵给关连德并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永泰假日公馆物业抵工程款房号清单》合法有效，并于2014年9月2日再次确认并签订《永泰假日公馆房屋抵扣工程款确认单》将上述9套房产增加到12套合法有效。由于涉案小区关连德实际施工部分的水泥是向文冠公司购买，并欠水泥款，故于2012年11月26日关连德与文冠公司签订协议书以涉案房产购房款615842元抵扣水泥款，而珠海文冠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明与罗超莲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足以证明2012年中电公司就已收取涉案房产全部的购房款，符合第二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已支付全部价款”。5．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系大唐公司和关连德未能及时向中电公司提供相应的工程款发票，从而导致中电公司无法向罗敏滔开具购房发票以及一审法院相关案件的查封。故涉案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在罗敏滔，符合第二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二、二审法院认为“在涉案房产被其他债权人设置权利负担的情况下，该抵债行为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是颠倒客观事实的。事实上涉案房产在被一审法院首次查封2年多以前，中电公司就将涉案房产进行了工程款抵扣。三、二审法院认为“罗敏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关连德或罗敏滔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2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本案中罗敏滔作为消费者购买商品房，即使大唐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也不得对抗作为购房者的罗敏滔，更何况（2016）粤0402执1766号案件据以执行的根据（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73号、（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判决大唐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关连德与中电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并非不动产买卖关系，即实为基于以涉案房产抵偿工程款，向中电公司所谓购买房产却并未有实际付款行为”错误。虽然涉案房产支付购房款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但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在被一审法院首次查封的2年多之前罗敏滔的姐姐罗超莲就已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因罗超莲与罗敏滔系姐妹关系，并且罗敏滔有一个身患残疾的儿子，在珠海除涉案房产外无其他住房，故罗超莲将涉案房产以低价转让给罗敏滔，罗敏滔也将相应款项已全部支付给了罗超莲。如果被判决拍卖，罗敏滔作为购房者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综上，罗敏滔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2017）粤04民终2798号民事判决；2、判令（2016）粤0402执1766号案件不得执行珠海市金湾区红旗中心区********（永泰假日公馆）X单元X房；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大唐公司承担。大唐公司辩称，罗敏滔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中电公司与关连德的工程款结算未完成确认，罗敏滔不可能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支付购房价款。（一）中电公司参与诉讼的（2018）粤04民终2916号案件中，中电公司表示其与关连德的工程款结算未完成确认，则以中电公司拖欠关连德的工程款抵付罗敏滔应付中电公司的购房款根本无从谈起，因此，在香洲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案涉房产时，罗敏滔上并未实际支付购房价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支付购房价款的规定，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罗敏滔与中电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为“该房款由大唐公司工程款中支付”，但是大唐公司从未与中电公司就案涉房产达成以工程款抵付购房款的协议，罗敏滔以工程款抵付购房款的情形根本不可能发生，因此罗敏滔根本未付清购房价款，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关连德与中电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并非不动产买卖合同关系，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对于一般消费者房屋买卖行为的特殊保护，并不适用于因拖欠工程款引起的以物抵债行为。退一步来看，即使存在中电公司因拖欠关连德工程款而协议以房抵债的事实，罗敏滔实际上也是因其他当事人之间的以房抵债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的买卖实质上是因其他当事人之间拖欠工程款引起的以物抵债协议，关连德与中电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不动产买卖关系，更不是罗敏滔与中电公司之间的不动产买卖关系，罗敏滔所主张的以物抵债行为依法并无优先于大唐公司所主张工程款债权的效力，也不能适用法律对于一般消费者房屋买卖行为的特殊保护，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罗敏滔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明显存在过错。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就已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65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案涉房屋，但是罗敏滔、中电公司以及关连德均没有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直到大唐公司申请执行后才提出，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中电公司在签订合同多年后始终未开具发票，证明罗敏滔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或中电公司并未认可收到购房款，由此也可证明罗敏滔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明显过错。因此，罗敏滔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四、与本案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且事实基本一致的（2018）粤民申11950号案件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粤民申11950号民事裁定，认为在该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为大唐公司的工程款抵扣，而该案再审申请人未提交大唐公司和中电公司已进行抵扣房款或者中电公司向其出具的房款已抵扣的证据，以及该案再审申请人在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前被查封时未提出异议等情况，二审法院不确认该案再审申请人已支付购房款，进而不支持其不予执行案涉房屋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珠海市人民检察院在对该案进行监督申请审查后，也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珠检民（行）监【2019】4404000007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该案当事人的检察监督申请。因此参考类似案件的处理结果，不予支持罗敏滔的主张符合同案同判的要求。五、大唐公司申请执行的是建设工程价款债权，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建设工程价款对该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权。仅从公平角度来看，也应当优先保护大唐公司的权利，而非保护异议人罗敏滔主张的权利。中电公司、关连德均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罗敏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2016）粤0402执1766号案件对位于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中心区********（永泰假日公馆）X单元X房的执行并予以解除查封；2、中电公司协助罗敏滔将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到罗敏滔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唐公司和中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大唐公司诉中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大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65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中电公司名下位于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中心区***************、X房、X房、X房等不动产，本次查封为第一轮候查封，实际查封期限为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止。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书。中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中电公司向大唐公司支付工程款2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二审判决于2015年12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后，中电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粤0402执1766号。2014年8月27日，罗敏滔与中电公司签订《珠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罗敏滔向中电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建筑面积102.91平方米，总金额400000元；付款方式为：“该房款由大唐公司工程款中支付”，现房毛坯房交付。罗敏滔主张，涉案房产系其姐姐罗超莲向中电公司以615842元购买，中电公司将涉案房产抵扣工程款的方式给关连德后，因关连德欠文冠公司水泥款，而文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明与罗超莲系夫妻关系，因此，文冠公司同意从水泥款中抵扣涉案房产房款615842元。2014年，罗超莲将涉案房产以400000元价格转让给罗敏滔。为此，罗敏滔提交了罗超莲于2012年3月7日与中电公司签订的《珠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罗超莲向中电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建筑面积104.38平方米，总金额615842元；付款方式为：“该房款由大唐公司工程款中支付”，交付方式为：“该房的交房时间是竣工验收即交付给买受人（毛坯房）”。2012年11月20日，中电公司制作了《永泰假日公馆物业抵工程款房号清单》，其中载明房号：1-905，建筑面积104.38平方米，姓名：罗超莲，房款总价615842，抵扣额615842，合同日期2012.3.7等信息，备注栏注明：全抵扣，确认人栏有“关连德”于2012年11月25日签名。2012年11月26日，文冠公司与关连德签订《协议书》，约定罗超莲向中电公司所购买的涉案房产，房款615842元从关连德欠文冠公司水泥款中直接抵扣等。2016年8月6日，罗超莲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罗超莲于2012年3月7日以615842元价格向中电公司购买了涉案房产，2012年11月25日中电公司将涉案房产抵给了关连德，本人向关连德支付了购房款615842元，中电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本人。罗敏滔是本人的妹妹，2014年本人将涉案房产以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罗敏滔，本人与中电公司沟通协商达成一致，将本人与中电公司于2012年3月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购买的涉案房产转让给罗敏滔，全部权利义务由罗敏滔享有，中电公司与罗敏滔于2014年8月27日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8月27日，罗敏滔与珠海市卓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房产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2014年8月28日，罗敏滔出具《接收单》，载明接收中电公司交付的涉案房产入户大门钥匙5把，毛坯房交楼等。根据罗敏滔提交的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珠海供电局出具的《发票联》显示，2014年11月起涉案房产电费由罗敏滔交纳。2014年9月2日，中电公司（盖章确认）出具《永泰假日公馆房屋抵扣工程款确认单》，内容为：大唐公司：兹有贵公司承建的永泰假日公馆项目业已竣工，现就用永泰假日公馆商品住房抵扣工程款的物业的房号、面积清单及抵扣工程款的最终额度予以确认如下：1、关连德确认部分：（12套住宅）：1单元201房，73.38平方米；1单元905房，104.38平方米；1单元1105房，210.71平方米；2单元901房，104.74平方米；1单元1101房，85.82平方米；1单元1103房，113平方米；1单元1101房，140.37平方米；2单元1112房，81.38平方米；1单元605房，51.50平方米；2单元1107房，80.25平方米，2单元211房，50.22平方米；1单元911房，97.56平方米。合计面积为1193.31平方米，合计抵扣金额为6698231元。2、大唐公司确认部分：（2套），1单元301房，71.74平方米；1单元1002房，32.64平方米。合计面积为104.38平方米，合计抵扣金额为626280元。确认人栏“关连德”签名，但大唐公司未盖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以及（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查明：2010年6月12日，大唐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中电公司将“永泰假日公馆”商住楼工程项目交由大唐公司承包施工；2012年12月29日，大唐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一份《确认书》。《确认书》第一条“资金往来相关事宜”第（二）项确认：2012年6月21日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其中有330150元是付给甲方（即中电公司）指定的本项目实际施工人关连德的工程款，20万元是付给乙方（即大唐公司）的工程款；第（三）项确认2012年9月15日支付的30万元等款项是中电公司支付给关连德的工程款。《确认书》第二条“永泰假日项目施工、验收、工程款结算及支付等相关事宜”确认：（一）截至目前，本项目工程已经完成，由大唐公司直接负责施工的部分（包括铝窗、栏杆、扶手等），由中电公司于本确认书签订后3天内开始组织验收，大唐公司应予积极配合，验收中发现的问题由大唐公司按规范要求及时整改；（二）鉴于大唐公司施工部分已经完工，双方认可结算总价260万元（包括下面第四款的管理费，不再有任何费用），中电公司应于确认书签订后5天内向大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90万元。大唐公司同意其余款项拿房产，包括已定两套房产（1单元301、1单元1002按照合同计算623748元），大唐公司指定人在本协议盖章确认5天内签订合同，在验收归档后能办证即给大唐公司办理房产证。余款大唐公司可以在验收后拿房也可以拿现款；（三）中电公司在关连德之外分包的桩基础、人防、消防、水电等需要大唐公司盖章验收的部分，中电公司同意给与大唐公司管理费20万元，在总价款中已结算；（四）中电公司指定的实际施工人关连德负责施工的部分，其验收、结算等相关事宜，由中电公司与关连德协商办理，大唐公司给予必要的协助和配合，双方确认该部分工程施工的相关义务均由关连德独自承担，大唐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等等。2013年8月30日，永泰假日公馆项目取得《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验收备案表》，记载的施工单位为大唐公司。一审法院再查明，张国明与罗超莲于1986年登记结婚。张国明为文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经向珠海市*******查询，罗敏滔名下无不动产登记，罗超莲名下在珠海市辖区范围内有多处可用于居住的不动产。涉案房产登记的权属人为中电公司，中电公司系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中心区********（永泰假日公馆）之房地产开发企业。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号案件在财产保全中首次查封涉案房产，该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珠海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但所保全的案涉房产尚未解除查封，之后珠海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号案中申请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655号案件对上述房产的查封转为首封。此外，涉案房产至今还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以及一审法院其他案件轮候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于审查罗敏滔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至于罗敏滔及中电公司提到的关于大唐公司是否超标的查封的问题，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审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罗敏滔与中电公司签订涉案房产买卖合同发生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在查封之前，罗敏滔就涉案房产开通相应水电并居住使用，后因中电公司原因及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致使涉案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罗敏滔对此不存在过错。因此，本案的焦点在于罗敏滔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价款的支付有一定特殊性。由于涉案房产所在的永泰假日公馆项目部分由关连德挂靠大唐公司负责实际施工，故中电公司在结付工程款时与关连德达成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并相继签署了《永泰假日物业抵工程款房号清单》、《永泰假日公馆房屋抵扣工程款确认单》，其中包括涉案房产在内。大唐公司一审庭审时认可该公司与关连德是分别与中电公司结算工程款，因此，大唐公司是否在前述清单或确认单上盖章确认，并不影响中电公司与关连德之间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内容的效力。一方面，大唐公司对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抵工程款房号清单、确认单等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有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另一方面，大唐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罗敏滔与中电公司、关连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罗敏滔提供了有关证据证实其通过亲属以抵扣水泥款的方式向关连德支付了涉案房产的价款，关连德也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罗敏滔支付了涉案房产的全部价款。综上，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罗敏滔作为涉案房产买受人依法享有排除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权益，故罗敏滔要求在（2016）粤0402执1766号案件中停止执行涉案房产，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案涉房屋的查封，不属于本案判决处理的事项，故不予处理。至于罗敏滔本案同时请求中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其办理产权登记，该请求性质上属于给付之诉，因其与阻却执行的诉讼目的无关，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处，罗敏滔可待房产解除查封后就此另循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402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一、（2016）粤0402执1766号案件不得执行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中心区********（永泰假日公馆）X单元X房；二、驳回罗敏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58元，由大唐公司负担。大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敏滔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罗敏滔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罗敏滔以中电公司以抵扣工程款的方式抵给关连德，罗超莲再通过抵扣水泥款的方式购买，最终罗超莲再将案涉房产转让给罗敏滔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主张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为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罗敏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关连德或罗敏滔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工程款优先权仅仅是一种法定优先债权，并非物权，因此，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2条之规定主张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中电公司将涉案房产抵债给罗超莲再通过抵扣水泥款的方式购买，最终罗超莲再将案涉房产转让给罗敏滔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只是在中电公司与关连德之间以及关连德与罗超莲、罗超莲与罗敏滔之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该抵债行为并没有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是合法的不动产买卖关系，且买受人已经实际支付价款。本案中，关连德与中电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并非不动产买卖关系，即实为基于以涉案房产抵偿工程款，并无向被执行人中电公司购买房产的实际付款行为。在涉案房产被其他债权人设置权利负担的情况下，该抵债行为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大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7）粤04民终279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敏滔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8元，均由罗敏滔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罗敏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粤房地权证珠字第**00039324号房地产权证；2、（2019）粤04民终556号民事判决书；3、（2019）最高法民申1560号民事裁定书。大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粤04民终2916号民事判决书；2、（2018）粤民申11950号民事裁定书；3、珠检民（行）监【2019】4404000007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7号案件过程中，于2014年12月30日因财产保全首次查封涉案房产，又于2016年12月29日对涉案房产解封。珠海德远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中电公司、大唐公司、珠海经济特区大唐装饰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粤04民终55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9月2日，中电公司与关连德在《永泰假日公馆房屋抵扣工程款确认单》中，确认中电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2套商品房用于抵扣相应的工程尾款”的事实。翁穗秋、钟宛虹与大唐公司、中电公司、关连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翁穗秋、钟宛虹不服本院（2017）粤04民终278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粤民申1195号民事裁定书，从翁穗秋、钟宛虹主张的实际支付房款超过合同约定房款、据以抵扣房款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债权抵扣与剩余房款支付的先后顺序等四个方面对翁穗秋、钟宛虹的付款情况进行审查，认为二审法院不确认翁穗秋、钟宛虹已支付购房款、进而不支持其不予执行该案所涉房屋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最终裁定驳回翁穗秋、钟宛虹的再审申请。经再审审查，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敏滔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查封涉案房产。2014年8月27日，罗敏滔与中电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罗敏滔购买涉案房产，付款方式为“该房款在大唐公司工程款中支付”。2014年8月28日，罗敏滔出具《接收单》，载明已接收案涉房产。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罗敏滔与中电公司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已经签订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并实际占有使用，而且因法院查封致使无法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罗敏滔对此不存在过错。因此，本案的关键是查明罗敏滔是否实际支付购房款。本院认为，涉案房产价款的支付有一定特殊性。首先，由于涉案房产所在的永泰假日公馆部分工程项目由关连德挂靠大唐公司负责实际施工，中电公司在结付工程款时与关连德达成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并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永泰假日物业抵工程款房号清单》约定将涉案房产在内的9套房屋抵顶工程款，又于2014年9月2日签订《永泰假日公馆房屋抵扣工程款确认单》约定将涉案房产在内的12套房屋抵顶工程款。其中2014年9月2日的确认单上，对于中电公司欠付大唐公司的工程款，中电公司拟以另外两套房屋进行抵顶，大唐公司没有盖章确认，但这不影响中电公司与关连德之间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内容的效力。同时本院（2019）粤04民终556号生效民事判决亦对2014年9月2日中电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2套商品房用于抵扣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中电公司以抵扣工程款的方式将涉案房产抵给关连德，由于关连德欠付文冠公司水泥款，而文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明系罗超莲的丈夫，罗超莲遂通过抵扣文冠公司水泥款的方式向关连德购买涉案房产，且在中电公司的配合下罗超莲与中电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约定付款方式为“该房款由大唐公司工程款中支付”，本院认为，由于关连德挂靠大唐公司施工，上述买卖合同中虽然表述为“大唐公司工程款”，但此约定实际是指抵扣“关连德的工程款”。最后，罗超莲受让涉案房产后，再将案涉房产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其妹妹罗敏滔。本院认为，本案证据基本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上述房产的流转和房款的支付与抵扣情形，应当认定罗敏滔支付了涉案房产的全部价款。另外，翁穗秋、钟宛虹与大唐公司、中电公司、关连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翁穗秋、钟宛虹主张的付款方式与本案不同，该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大唐公司主张因该案法院认定案外人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从而推知本案案外人罗敏滔亦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情形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且根据本案据以执行的（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可知，本案大唐公司系对普通金钱债权的执行，罗敏滔作为涉案房产买受人依法享有排除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请不得执行涉案房产，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罗敏滔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终279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958元（广东大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大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