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2518号 原告：张某1，男，201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系原告父亲。 法定代理人：沈某，女，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系原告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民，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吉县童心亭幼儿园，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市民中心红枫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523790982036Q。 法定代表人：杨溢。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思，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某1，男，201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2，男，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系胡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庄某，女，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系胡某1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丹、黄灵，浙江大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某1，男，201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法定代理人：万某2，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系万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运，男，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某1与被告安吉县童心亭幼儿园（以下简称童心亭幼儿园）、胡某1、万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民，被告童心亭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思，被告胡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丹、黄灵，被告万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33689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7190元）、车费（500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合计154939元（当庭陈述已扣除被告支付的医药费33494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1日上午9时13分左右，被告童心亭幼儿园组织学生游戏，在游戏过程当中，原告爬上游戏平台上准备起身时，被告胡某1用膝盖、被告万某1用手推的方式致使原告从游戏高台摔倒下，当场造成原告左手臂受伤的事故。事发后，被告童心亭幼儿园及时送原告到当地医院治疗并通知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后原告父母与两被告共同将原告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原告摔伤致左肱骨髁上骨折，神经损伤。原告后经多次住院及康复治疗后医疗基本终结。原告的伤情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其伤后护理期建议90天，营养期建议90天。原告所受到的伤情，对原告今后的生活、学习、工作带来严重影响。事后，因各方协商未果，故而诉至本院，要求判准诉请。 童心亭幼儿园答辩称，第一，本次事故系胡某1、万某1在游戏过程中用膝盖顶、用手推的方式使原告张某1从游戏台摔下所导致，童心亭幼儿园在整个游戏过程中已尽到了管理、教育的职责，故本次事故的所有损失应当由胡某1和万某1承担，请求减轻或者免除童心亭幼儿园的责任；第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定为5000元；第三，对于伤残鉴定费2600元不予认可，因为该伤残鉴定并不符合实际情况；第四，在前期治疗过程中，童心亭幼儿园已经垫付了所有车程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当纳入损失金额，请求法院酌定一个数字并由其他二被告承担。 胡某1答辩称，第一，张某1在童心亭幼儿园上学期间受伤，受伤时是6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童心亭幼儿园在本案当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童心亭幼儿园应当承担原告的全部损失；第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第三，伤残鉴定费2600元，因该次鉴定系张某1单方委托，且鉴定结论已被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推翻，故应当由张某1自行承担；第四，车费500元过高，请求法庭予以调整。 万某1答辩称，第一，从张某1提供的视频中无法看出万某1有推拉的行为，万某1对事发经过并不知情，并且事故发生后一直没有人通知万某1，故万某1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二，童心亭幼儿园在上课阶段组织这样一个活动，理应知道这样一个高平台学生用梯子爬上去往下跳明显存在安全隐患，在该情况下如果有事故发生，也应该由学校来承担责任，故童心亭幼儿园应承担全部责任；第三，事故的发生于2018年，应当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伤残赔偿金，此外，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伤残鉴定费2600元同意其他二被告的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现场视频及截图、病历卡及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发票、户口本及房产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张某1、胡某1、万某1系童心亭幼儿园中班不同班级的学生，其中胡某1、万某1同班。胡某2、庄某系胡某1的父母，万某2系万某1的父亲。 2018年6月21日上午，童心亭幼儿园在园内户外操场组织张某1、胡某1、万某1所在班进行游戏。9时13分许，胡某1、万某1等孩童正在正方体箱式游戏平台（高度约1米，鼓励孩童攀爬至箱顶后跳跃至地面软垫上）上嬉戏，张某1见状亦攀爬上箱体并爬行至箱体边缘正准备起身时，被侧后方的胡某1用膝盖顶以及万某1用手轻推后从游戏平台摔下，致使左手臂受伤。事发后，童心亭幼儿园及胡某1父母将张某1送医治疗（安吉、杭州、上海等地），经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神经损伤。 2019年7月29日，张某1曾就伤残等级等进行委托鉴定（胡某1、童心亭幼儿园均知晓并同意），支付鉴定费用2600元。2020年6月12日，经胡某1、万某1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张某1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建议伤后护理期、营养期均为90日。鉴定费2770元已由胡某1、万某1各半承担。另，张某1因受伤治疗医疗费共计33689元，童心亭幼儿园已支付医疗费用28494元以及承担就医交通费用，胡某1已支付医疗费用5000元。 现各方因张某1损伤的责任承担问题纠纷成讼。 经审理，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争议焦点一、关于万某1的行为与张某1的受伤是否具有因果关联？ 分析认为，从案涉现场监控视频来看，在张某1爬行至箱体边缘正准备起身的瞬间，胡某1用膝盖顶张某1臀部、万某1用左手在张某1背后有向前推的动作，二者同时进行，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宜认定二人的动作均同时作用于张某1身上，均构成张某1跌落摔伤结果的原因力，但考虑到二人动作幅度及力度有明显差异，在责任承担上应有所区别。 争议焦点二、童心亭幼儿园对于张某1的损伤是否应承担责任？ 分析认为，首先，尽管张某1是被胡某1用膝盖顶、万某1用手轻推后摔落受伤，但案涉事故发生在童心亭幼儿园，其对涉事的张某1、胡某1、万某1均有教育、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推定童心亭幼儿园存在过错，即只要不能证明其无过错，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其次，童心亭幼儿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教育、管理职责。案涉游戏系童心亭幼儿园鼓励幼儿自主游戏、释放天性的一种积极探索，现场监控视频所见大部分的幼儿均能自主完成攀爬跳跃，证明游戏本身是适宜该年龄段幼儿的，但自主游戏并不代表放任幼儿无序游戏，童心亭幼儿园仍需做好游戏前的文明安全游戏教育、热身准备等活动，在游戏中做好动作引导示范、及时提醒制止不规范不安全的幼儿行为以维护游戏秩序，现童心亭幼儿园未能举证证明已有序开展上述活动。最后，从案涉现场监控视频来看，尽管案涉事故事发突然，但仍暴露出童心亭幼儿园在组织户外游戏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如游戏中事发的箱式游戏平台旁并无教师，任由幼儿无序攀爬跳跃，多名幼儿同时站在箱顶平台亦无教师制止，存在互相推挤摔落等风险；再如户外游戏中未能配足现场教师，据童心亭幼儿园庭审陈述一个班级依规应配“二教半保”即2名教师及2个班级共用1名生活阿姨，但现场监控视频仅见2名教师组织2个班级的户外游戏，张某1也正是在教师给其他幼儿发放玩具的时候脱离所在班级，混入到胡某1所在班级的箱式平台游戏中，存在无法及时兼顾突发意外情况的风险；又如未能对游戏设施做好安全防护，案涉箱式游戏平台下方虽铺有软垫，但毕竟箱式游戏平台有约1米落差（与幼儿身高相近），仍需兼顾幼儿个体能力差异，做好安全防护等。综上，应予认定童心亭幼儿园在组织户外游戏过程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张某1的损伤应承担责任。 争议焦点三、关于张某1受伤损失数额的问题。 根据本案情况，经本院核定相关损失数额具体如下：1.根据张某1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医疗费损失共计33689元；2.伤残赔偿金按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120364元（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20年＊10%）；3.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63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17190元（90天＊191元／天），交通费酌定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4.鉴定费应认定两次鉴定费用共计5370元。分析认为，第一，司法鉴定是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在人身损害致残案件中如需明确损失数额须启动鉴定程序，故第一次鉴定费用支出合理；第二，尽管第一次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张某1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被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推翻，但第一次委托鉴定时已告知并征得胡某1、童心亭幼儿园同意，而且并无证据证明第一次鉴定意见错误系张某1所致；第三，第一次鉴定意见中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亦与本院委托鉴定意见相符。此外，各方在诉前及时委托鉴定明确损失数额亦有利于诉讼效率。第一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600元应归入损失数额中并由责任方承担。综上，本院认定张某1受伤损失共计186703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童心亭幼儿园与胡某1、万某1对于张某1的损伤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定由童心亭幼儿园承担张某1损失的70%（即186703元＊70%＝130692元），由胡某1承担损失的25%（即186703元＊25%＝46676元），由万某1承担损失的5%（即186703元＊5%＝9335元）。关于胡某1提出的其在幼儿园期间的监护权临时让渡给童心亭幼儿园的反驳主张，分析认为，童心亭幼儿园对胡某1在园期间确实负有教育管理职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胡某1在园期间并未改变其父母仍是监护人的身份，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胡某1的监护人系法定代理人胡某2、庄某，万某1的监护人系法定代理人万某2，故对前述胡某1、万某1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胡某2、庄某、万某2承担。综上，对张某1诉请中的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以及前述法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吉县童心亭幼儿园赔偿原告张某1经济损失101698元（已扣除先行支付的医疗费用28494元、就医交通费用5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被告胡某1赔偿原告张某1经济损失40291元（已扣除先行支付的医疗费用5000元、鉴定费1385元），由法定代理人胡某2、庄某共同承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被告万某1赔偿原告张某1经济损失7950元（已扣除先行支付的鉴定费1385元），由法定代理人万某2承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原告张某1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5元（已减半），由原告张某1承担166元，由被告安吉县童心亭幼儿园承担454元，由被告胡某1承担200元（由胡某2、庄某共同承担），由被告万某1承担25元（由万某2承担），因原告已预交，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方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