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文花，女，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1970年8月16日出生，居民，住湖北省大悟县河口镇汉河街，现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悟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负责人：张孝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咏梅，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江，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文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文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咏梅、徐其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文花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补缴2001年4月至2003年12月和2012年元月至今的社会保险；3.本案诉讼费用和仲裁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2001年4月25日入职被上诉人处，每日8小时工作制，时任河口站站长阳珠茂、时任公司经理宗映红为证。2001年6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个人代理人代理合同书》，当时只是为了应付保监会的检查，如果真正依照法律程序，入职公司时就应该签订该合同。2、上诉人自2004年元月一直是任乡镇服务部经理，2004年经理宗映红、2006年经理罗远志、2008年经理淳培文、之后的何伟、汪杰、张孝平如不作伪证，均能证实；另外，上诉人2012年参加保监会“2012年辖内高管人员培训”能够认定上诉人的服务部经理身份，去四姑镇服务部五年，租住四姑广播站的一楼办公室，该镇所有乡镇和中学教师均知晓可作证。上诉人后调到河口镇直至2018年12月，所有办公用品在2018年12月28日才由吴启书和曹国辉二人搬出，有视频为证，还有当时的业务均签字证明。上诉人还有市公司领导和上诉人签字的责任状，也可证明双方是事实劳动有关系。3、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了8年的社会保险购买了职工养老保险，从办手续开始全部是公司去社会保险局办理，交费单位明确注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且前6年上诉人未交费一分钱。充分说明劳动关系。4、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近20多年，按《劳动法》对辞退十年以上员工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认同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且无权辞退上诉人，另应依法为上诉人缴纳至退休日为止的社会养老保险。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辩称，1、双方一直是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是保险的挂靠关系，缴纳的部分社保费用只是一种福利待遇；3.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之间自始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无须为戴文花补缴2012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本案诉讼费用和仲裁费用由戴文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1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之间签订了《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戴文花）在甲方（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授权范围内，以甲方名义代为办理个人人身保险业务，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按照约定范围从事代理活动所产生的保险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佣金）。本合同及相关文件内容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甲方与乙方之间有雇主与雇员关系。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具体约定，包括甲方有权对乙方的代理行为进行监督、管理、检查、有权对乙方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和奖惩；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代理费等条款。合同还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如双方均无异议，合同将自动延展到下一年。合同还对解除与终止、违约责任等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戴文花先后在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下属的四姑保险站、河口保险站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依合同约定向戴文花发放代理手续费（佣金）。2008年7月29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为戴文花补缴了2011年1月以后的养老保险，后又连续缴至2011年12月。此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停止为戴文花缴纳养老保险，戴文花认为自己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9日向大悟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裁定：1、确认申请人（戴文花）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自2001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裁定被申请人补缴2001年4月至2003年12月和2012年1月至今的职工社会保险费。2019年12月2日，大悟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自200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自裁决之日起30日内为申请人补交2012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具体缴费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双方各自缴费部分各自承担；二、对申请人提出要求被申请人补缴2001年4月至2003年12月和2019年1月至今社会保险的请求依法驳回。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主要焦点是：一、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问题；二、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是否应当为戴文花补缴社会养老保险。对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明确规定保险公司与保险代理人之间是一种民事委托法律关系，保险代理人在保险公司授权的范围内，以保险公司的名义向投保人销售保险产品，签订保险合同，保险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另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相关规定，个人保险代理人属于保险代理人的一种，其与保险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保险公司对个人保险代理人有培训和管理的责任，以确保个人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本案中，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该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仅构成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其次，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对戴文花进行培训、监督、管理、检查、以及对戴文花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和奖惩，是双方在履行《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戴文花领取的“工资”系其作为保险代理人的代理手续费。第三、我国公民依法享有获得社会保障的权利，但是建立社保关系，并不必然存在劳动关系，故保险代理人在保险公司中不具有劳动法所调整的劳动者身份。第四，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共同合意。签订劳动合同，应是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意愿，而非单方意思表示。本案中，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之间订了《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的有效期为一年（本合同有自动延展条款），一年到期后，戴文花虽有意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戴文花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有与戴文花建立劳动合同的共同意愿，且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一直以管理保险代理人的方式管理戴文花，因此，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间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之间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对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之规定，参加社保的双方当事人应当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没有为戴文花缴交社会保险费的义务。考虑到补缴养老保险费属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悟县支公司与戴文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悟县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文花负担。二审中，戴文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诉人身份证。拟证明：上诉人身份。证据2、何婕、张荷荷、何作辉、姚世华等签字证明。证据3、2014年元月-2018年部分乡镇会议记录（上诉人多年的笔记本18份）。证据4、军令状2份，2013年、2017年有上诉人与市公司总经理签字。证据5、何婕、张荷荷、何作辉、吴三容等签字的考勤。证据6、上诉人2012年参加保监会在省党校举办的全省所有乡镇服务部经理学习的学员证。证据2-6拟证明：上诉人为乡镇服务部经理。证据7、2010年李奇、刘汉清、李忠家、戴文花就劳动关系定位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协调，其他三人均已解决。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劳动关系。证据8、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交纳的2004年至2011年共八年的养老保险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自2001年至今为单位职工。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需出庭作证接受法院质证，未经质证不能采信，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的笔记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对证据4军令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只是保险业务对抗。证据6学员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双方是保险代理关系，不能证明劳动关系。证据7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上诉人也没有签字，公司也没有收到。证据8保险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08年到2012年单位部分是被上诉人缴纳的，但是作为福利待遇给予上诉人的，不是作为劳动关系给的。2004年到2008年是上诉人自己补缴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是养老保险挂靠关系。本院对证据1上诉人的身份证予以认可。对证据2-7拟证明上诉人为乡镇服务部经理与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系相关人员向保险公司主张其劳动关系的反映意见，不能达到本案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之间属于保险代理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对此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委托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当与保险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法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保险立法赋予保险企业对保险业务的委托权，是保险企业与保险代理人之间签订委托合同的法律依据。据此规定，保险代理人身份的取得是基于委托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另外，保险公司虽然对代理人进行一定的监督管理，但主要是为了督促代理人更好履行委托合同的义务，具有对受托业务管理的性质。因此，保险公司与保险代理人之间是一种民事委托法律关系，保险代理人在保险公司授权的范围内，以保险公司的名义向投保人销售保险产品，签订保险合同，保险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此外，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的相关规定，个人保险代理人属于保险代理人的一种，其与保险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保险公司对个人保险代理人有培训和管理的责任。具体到本案，涉案《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是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仅构成保险代理关系。戴文花参加会议、培训学习、被上诉人为其缴纳部分社会保险等，均属于涉案《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范畴，是双方在履行合同约定内容。相关理由一审亦予以评述，本院不再赘述。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也就是说，建立劳动关系须有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认为其与戴文花之间为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戴文花主张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为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综合以上分析，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戴文花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属于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戴文花认为其与中国人寿大悟支公司为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戴文花要求补缴养老保险费属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戴文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戴文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政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魏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