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英，女，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丹，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生华，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靳英、原审第三人徐生华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被上诉人靳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争议房产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争议房产的物权并未发生转移，徐阳森尚未取得争议房产所有权，故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执异23号裁定驳回了徐阳森的执行异议。因此,争议房产仍然属于靳英和徐生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有权利执行该房产的一半。二、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十五条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053号民事裁定书裁判要旨:《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房产赠与子女后但并未办理过户至该子女名下的，即使已将房屋产权证书交予子女，赠与关系亦并未成立，子女对于该房产不享有所有权。《离婚协议书》是离婚的夫妻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不是与其子女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认定赠与有效。因此靳英和徐生华并未与其子徐阳森签订书面赠与合同，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十五条错误。三、靳英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如前所述赠与不成立,争议房产仍然属于靳英和徐生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有权利执行该房产的一半。假设赠与成立，靳英对争议房产不再拥有所有权，其同样无权排除上诉人的执行,综上,请支持其上诉请求。 靳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08年10月13日，答辩人与徐生华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将案涉房产赠与给徐森阳，该协议已在民政局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答辩人与徐生华离婚之后，徐阳森一直在案涉房产内居住至今，即赠与关系自协议签订之后已经开始实际履行，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影响赠与关系的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有引用的最高院的裁定是对裁判要旨的误读，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053号民事裁定书相比较，两起案件事实存在本质区别，据最高院裁定书所载，案件事实为:争议房产在夫妻双方离婚后取得产权证，依据购房协议直接登记在父亲名下，在取得房产后，父亲将该处房产为其再婚妻子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其赠与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为此，最高院基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在父亲尚未将案涉抵押房屋过户至子女名下，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认定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在上述案件中，最高院所表达的指导意见是在未办理产权过户的情况下，赠与关系不能排除其他物权权利人的强制执行，但并没有否认赠与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关系成立。而本案中，靳英与徐生华早在2008年就已经办理离婚手续，而徐生华与上诉人的债务发在2013年7月，离婚与赠与在先，徐生华个人债务发生在后，离婚协议并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且时至今日，案涉房产不存在任何物权纠纷，上诉人也不对该房产享有任何物权权益，赠与形成的债权与民问借贷形成的债权同为一般债权，既然徐生华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赠与协议在先，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形成在后，答辩人及徐阳森就享有足以排除上诉人强制执行的权利。三、未单独签订赠与合同不影响本案赠与的成立、生效。离婚协议中的赠与行为并不是一般的赠与行为，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是通过离婚协议进行约定的，并非一个单独的赠与合同，其与夫妻身份关系的解除以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子女抚养问题等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不可分割而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也确认了离婚协议中赠与的效力。答辩人与徐生华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房产赠与徐阳森，是一种以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该赠与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且该离婚协议已经在民政局备案，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受到法律保护。四、案涉房产至今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答辩人是提出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答辩人与徐生华离婚时，徐阳森年龄尚小，且离婚协议约定徐阳森由答辩人进行抚养，故此一直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如前所述，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赠与的成立。答辩人与徐生华离婚后，答辩人与徐阳森至今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答辩人与徐阳森对外利益是一致的。答辩人与徐阳森在知晓案涉房产被执行查封后，首先以徐阳森名义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但谯城区法院以房屋登记在靳英名下由驳回了徐阳森的请求，故此，答辩人按照该生效裁定的指引以自身名义提出执行异议，依据充分，不存在任何矛盾、不妥之处。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执行谯城区十河集亳阜路西侧（房地产权亳字第××号）房产；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华与徐生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皖16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6）皖160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二、徐生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建华本金20万元及利息。三、驳回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徐生华未自觉履行给付义务，王建华于2016年11月21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以（2016）皖1602执1066号执行裁定，将靳英名下的上述争议房屋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2017年12月28日，靳英之子徐阳森曾以该房屋是被执行人徐生华与靳英离婚时赠与给自己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被（2017）皖1602执异23号裁定予以驳回。2018年3月14日，靳英以其不是被执行人、债务发生在其离婚之后、离婚时已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儿子徐阳森等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查封房产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皖16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2016）皖1602执1066号裁定书的执行。王建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继续执行谯城区十河集亳阜路西侧（房地产权亳字第××号）房产。另查明：徐生华与靳英于1994年1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10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为：“一、双方当事人，感情被裂，自愿离婚。二、婚后生一男一女，女孩徐丽萍今年14岁，男孩徐阳森今年9岁，由女方抚养，不要男方的抚养费，允许男方探视孩子。三、家中十河街上105回道路西一处楼上楼下4间房子，十河街上梅城至赵桥路北一处两间房屋，地皮两间，房屋产权归儿子徐阳森所有，男方允许女方使用，不准变卖，对房屋男女双方都有监管权。四、家中一切财产归女方所有，家中存款女方愿给男方拾万元，余下的存款归女方所有。五、家中一切债权债务由女方负责，与男方无关。六、老家军王营一栋七间房屋，归男方父母所有。以上协议一式三份，民政部门存档一份，每人各执一份，谁违反本协议，谁负法律责任”。再查明：徐生华所欠王建华的债务发生在2013年7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执行人徐生华与靳英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产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产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靳英与被执行人徐生华在该笔债务发生之前，签订离婚协议将争议房产赠与其子，并在民政局备案，其协议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得到保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二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王建华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靳英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阻止王建华与徐生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 一、关于靳英对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 靳英与徐生华于2008年10月13日协议离婚，约定案涉房产归儿子徐阳森所有，房产允许靳英使用。因协议离婚时徐阳森只有9岁，并交由靳英抚养，未能及时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直至2017年8月该房产被法院查封。离婚后该房产一直由靳英、徐阳森居住，徐阳森享有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靳英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和居住权。至今，案涉房屋仍登记在靳英名下，故，靳英对案涉房屋享有实体权利。 二、关于靳英与徐生华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 离婚协议于2008年10月13日达成并在民政局备案，而王建华与徐生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发生在2013年，时间上前后相隔约5年之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靳英与徐生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靳英与徐生华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 三、靳英对案涉房屋的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止王建华与徐生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 从成立时间上看，靳英与徐生华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要远远早于王建华与徐生华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债权；从内容上看，王建华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系一般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从性质上看，王建华与徐生华之间的金钱债权，属于徐生华个人债务，并已被本院（2016）皖16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从权属登记上看，案涉房屋始终登记在靳英一人名下，在双方协议离婚后，徐生华在权属登记表现形式上，也不再拥有案涉房产的一半所有权。因此，无论案涉房产是否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王建华要求将案涉房产价值的一半，作为徐生华的个人债务要求继续执行均没有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王建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王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瑞强 审判员  孙 震 审判员  邢 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李杰 附相关法条：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