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申6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焦改成，男，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巧珍，女，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义，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楠，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彩霞，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强，河南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范巧珍、焦改成因与被申请人王彩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3民终5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范巧珍、焦改成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特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范巧珍、焦改成与王彩霞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范巧珍、焦改成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一、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错误地将应属本案当事人的李号仁认定为案外人。一审认为“被告范巧珍与李号仁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同时被告范巧珍与李号仁对口头合伙约定的合伙出资比例、合伙事务的执行，利润分配等主要事项的陈述相互矛盾，因此被告范巧珍的该项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范巧珍、焦改成认为，在王彩霞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范巧珍、焦改成证据的指向反映的是合伙关系，那么合伙人李号仁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就应当依职权追加李号仁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应是向李号仁单独进行询问，并作出对范巧珍、焦改成不利的认定。同时一审法院对李号仁询问的认定过程，剥夺了范巧珍、焦改成和王彩霞向李号仁就事实的发问机会。二、范巧珍与王彩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认定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从收条的形式要件上，范巧珍为王彩霞出具的是“收条”并非借据。内容上，2014年12月12日和12月30日共计40万元的二张收条上都有“用于偃师工地使用给苗某和支付苗某农行卡”的字样。如果是借贷关系，为何二次收条均有与施工相关的内容表述，这种表述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习惯，有悖常理。一审范巧珍提交王彩霞、李号仁三人合伙账目表，出资的项目是洛阳鹏杰农业科技生态示范园，证明三人的出资时间、出资数额和对外的支付信息。该证据与一审综合证据相互印证范巧珍和王彩霞及李号仁系合伙关系。三、洛阳鹏杰旅农业科技生态示范园的工程项目事实存在，承建人是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委托经手人是苗某。2014年9月16日，由发包方洛阳鹏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承包方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是洛阳鹏杰旅农业科技生态示范园。2014年10月10日由史建伟、苗某和冯东合签订“联盟协议”，就生态园项目共同施工。2014年12月15日，苗某与范巧珍和王彩霞委托合伙人李号仁签订“转让合同”，苗某将生态园工程项目以80万元转让给李号仁三人，苗某一方保证工程不低于2亿，否则双方另商定转让费下浮点，故此，范巧珍作为合伙会计完成了对苗某转让款的支付和施工中工程建设款的支付。范巧珍、焦改成一审证据完成了认定王彩霞系合伙人的举证。四、工程款回收风险加大，王彩霞想退出合伙。2015年2月13日洛阳鹏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三合伙人承诺在2015年3月底前向施工方预付200万元。后因洛阳鹏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杰涉嫌犯罪，该工程款的收回存在风险。2016年2月王彩霞立案诉讼。范巧珍、焦改成认为，2014年12月12日和12月30日二次出资40万元，把起诉时间放在洛阳鹏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事以后，王彩霞是处于降低自身风险，但加大了其他合伙人风险，有违诚信。五、焦改成虽与范巧珍为夫妻关系，但该项目投资没有参与也不知情，系范巧珍的个人出资，焦改成不向任何人就该合伙事项承担责任。六、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事实是，范巧珍、王彩霞和李号仁三人之间的合伙众所周知，王彩霞一审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其不能举出有力证据，应采信范巧珍、焦改成的证据定案。王彩霞提交意见称：一、关于程序违法问题的答辩意见。范巧珍、焦改成在再审申请书中称：“一审认为，被告范巧珍与李号仁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翻遍一审判决，查不到该内容。对范巧珍、焦改成故意篡改一审判决书的行为，提请法院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案外人李号仁是否与范巧珍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王彩霞所诉与范巧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一审过程中时，范巧珍曾申请法院追加李号仁、苗某为被告，法院在依法对李号仁、苗某询问并征求王彩霞意见后认为，该追加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遂被依法驳回。范巧珍、焦改成意在混淆法律关系，拖延诉讼。因此，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一、二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关于范巧珍提出的其与王彩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答辩意见。（一）范巧珍称其与李号仁以及王彩霞系投资合伙关系，没有证据支持。1.三者没有书面合伙协议。2.一审中范巧珍申请出庭的所谓工地干活的证人孙某、李某、赵某所作的：“听说原告是合伙人”的证言系传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范巧珍申请出庭的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苗某称：“听他们说过，有口头协议”的证言也系传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李号仁在庭前接受法庭调查时称“王彩霞只出资，不负责具体事务，工程全部事务包括签合同由我负责。”与范巧珍代理人在庭前接受法庭询问时称“王彩霞负责全面工作”、范巧珍在开庭答辩时称：“王彩霞负责财务管理和人事安排”相互矛盾；李号仁在接受法庭调查时称“利润平均分配”与范巧珍代理人在庭前接受法庭调查时称“利润按出资比例分配”相互矛盾。5.焦改成在一审开庭答辩中称：“我和范巧珍是夫妻关系，我不认识王彩霞，不知道王彩霞与范巧珍之间的事儿。”焦改成作为范巧珍的配偶，是最亲近的人，他不能证明王彩霞与范巧珍存在合伙关系。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证明的合伙事实，用日常经验法则判断，其他人的存在合伙关系事实的证言，明显与生活常识不符。6.范巧珍提供的全部协议及记账本中没有一份有王彩霞的签名。证明王彩霞不仅没有合伙的合意，更没有合伙的行为。7.范巧珍为王彩霞所出具的收条上，注明的“用于偃师工地使用，付给苗某”字样，是款项的用途和去向。王彩霞作为出借人，有权利知道借款的用途和去向，范巧珍作为借款人也应当如实告知王彩霞款项的用途和去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在金融借贷和民间借贷实践中，约定借款用途是合同的内容之一。因此，范巧珍在收条上备注“用于偃师工地使用，付给苗某”，是借款合同的应有之意，而不能作为否定借款性质的理由。这种书写方式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习惯，合乎常理。8.所谓的合伙帐系范巧珍单方制作，如果范巧珍在一审开庭答辩时所称的：“王彩霞负责财务管理和人事安排”属实的话，王彩霞为什么没有签字？没有签字的事实，恰恰证明王彩霞既不是合伙人，更不是所谓的财务负责人。另外，所谓的合伙帐从形式上看，系事后一次性书写而形成，明显是为了应对诉讼而编造合伙关系。9.就王彩霞是否参与合伙的事实，范巧珍及范巧珍提供的证人所陈述和证明的内容，不仅是矛盾的，而且所谓的合伙事实根本就不存在，纯属捏造。（二）相反的是，王彩霞有充足的事实和理由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1.王彩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王彩霞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通过农行解放中路支行转支给范巧珍5万元、2014年12月8日通过建行纱厂南路支行现支给范巧珍4万元、2014年12月13日通过农行解放中路支行转支给范巧珍20万元、2014年12月30日通过农行解放中路支行转支给范巧珍10万元、2015年1月10日通过农行解放中路支行转支给范巧珍9.6万元、2015年2月9日以现金形式存入范巧珍农行卡3万元。王彩霞共实际交付给范巧珍的六笔借款分别为：5万元+4万元+20万元+10万元+9.6万元+3万元=51.6万元。2.前三笔实际交付金额为29万元，范巧珍出具的收条金额为30万元，差额1万元系王彩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第四笔实际交付金额为10万元，范巧珍在当天出具的收条金额也是10万元;第五笔实际交付金额为9.6万元，虽然范巧珍未出具借据,但范巧珍提供的记账本显示按10万元计算，差额4000元系王彩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第六笔实际交付金额为3万元，虽然范巧珍也未出具借据，但范巧珍提供的记账本显示金额是3万元。3.王彩霞出具的证据银行明细、收条与范巧珍提供的记账本共同证明，王彩霞实际交付金额为51.6万元，但双方均是以53万元作为结算基数的。其差额1.4万元系王彩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4.李号仁系范巧珍在庭审中自认的合伙人,李号仁亦自认其与范巧珍系合伙关系。王彩霞于起诉前的2015年12月20日对李号仁进行手机录音，李号仁称：“我这钱只要出来，不可能不给你利息，我现在没钱，我说过的话，你放心，我不会不承认，你说不说,我也会说给你，一定给你利息。”5.还款情况。范巧珍借款53万元,共偿还本金13万元，分别是2015年4月17日还5万元，2015年4月18日还5万元，2016年1月24日还3万元。尚欠王彩霞借款本金40万元。范巧珍提供的记账本亦如是反映还款的时间和金额。范巧珍己付利息16000元，分别为2014年12月18日付息1万元（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2015年1月10日付息4000元(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2015年4月10日付息2000元。6.通过对王彩霞出借款项当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14000元，事后范巧珍于2015年4月10日付息2000元，2015年4月17日还本5万元，2015年4月18日还本5万元,2016年1月24日还本3万元以及李号仁的支付利息承诺等证据。综合分析，完全可以确定王彩霞与范巧珍之间形成了事实上借贷关系。7.一审开庭时范巧珍对王彩霞所诉称的预先扣除利息14000元的陈述，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依法应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但范巧珍对2015年4月10日付给王彩霞利息2000元一事进行了辩解，其辩解理由是，该2000元系范巧珍支付给王彩霞的工程款。何为工程款？工程款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施工，发包人应支付的合同价款。工程款按支付阶段不同通常可分为预付款、进度款、竣工结算款和质保金。但范巧珍不能举出王彩霞承包其发包的工程的合同书或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发包关系的证据。8.李号仁在2016年6月21日接受一审法庭调查时称其借王彩霞3万元。但从王彩霞举证的2015年2月9日以现金形式存入范巧珍农行卡3万元的证据看，收款人是范巧珍，而不是李号仁。虽然李号仁不是借款人，但作为自认是合伙人的李号仁认可款项性质系借款。虽然李号仁不认可其他款项系借款，但证据本身表明，本金不但偿还了13万元，利息也支付了16000元。9.如果按照范巧珍的说法是合伙投资款的话，合伙投资款是不能抽回的。因此，从本金中事先扣除利息，事后还本付息的事实证明，范巧珍收取王彩霞的款项是借款而不是合伙投资款。三、关于范巧珍提出的工程项目真实性问题，与王彩霞无关。关于范巧珍提出的王彩霞委托李号仁代签转让合同问题，无事实依据。关于范巧珍提出其作为会计支付转让款和工程款，也与王彩霞无关。四、关于范巧珍提出的工程款回收风险加大，王彩霞想退出合伙的问题，王彩霞与范巧珍不存在合伙关系，何来退出合伙。工程款收回与否，与王彩霞无关。五、关于焦改成提出不承担责任问题，焦改成在一审开庭答辩中称：“对于范巧珍应承担的责任，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焦改成作为借款人范巧珍的合法配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焦改成不能自食其言、出尔反尔。否则，有违诚信，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六、《最高人民法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范巧珍所举证据，不能认定其与王彩霞存在合伙关系，理由上已有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王彩霞已完成了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范巧珍为反驳借贷关系而举证证明王彩霞与其形成了所谓合伙关系依法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按照实际借款金额39万元而不是按照王彩霞诉求的借款金额40万元认定借款本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请求依法驳回范巧珍、焦改成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彩霞与范巧珍之间系借款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彩霞为证明其与范巧珍之间系借款关系，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范巧珍抗辩称其与王彩霞之间系合伙关系，王彩霞向其转账的款项系合伙出资；根据上述规定，范巧珍应就其抗辩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范巧珍提供的《转让协议》、《转让合同》及记账本等书面证据，均无王彩霞的签字，王彩霞也不予认可，原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而且，范巧珍与案外人李号仁关于合伙事宜的陈述也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原审根据王彩霞提供的收条、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据，认定王彩霞与范巧珍之间系借款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范巧珍与焦改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焦改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范巧珍、焦改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范巧珍、焦改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鑫杰审判员  吴 磊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