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初4536号 原告：田建国，男，汉族，1979年1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杰，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布佳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MA1MBEY971，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科教新城健雄路20号。 法定代表人：陈小二。 被告：龙晓宇，男，汉族，1988年8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 被告：颜新文，男，汉族，1979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贤生(代理以上三被告)，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燕(代理以上三被告)，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田建国诉被告苏州布佳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佳尔自动化公司）、龙晓宇、颜新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二，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龙晓宇、颜新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贤生、邹丽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田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意向购销合同》，被告返还原告840000元，原告返还被告4台N95封尾机，3台N95耳带机，7台N95鼻梁筋机；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1458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20年4月4日与被告签订《意向购销合同》，向被告购买N95口罩生产机器流水线，含1台N95打片机，4台N95封尾机，3台N95耳带机，7台N95鼻梁筋机，总价款共计110万。合同还约定“预付50%后合同生效，试运行发货前支付余款50%。”合同约定验收方法“在供方工厂通电试运行验收，按协议要求及双方约定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在2020年4月4日-16日期间，先后通过自己以及他人账户共计支付110万元。2020年4月17日，被告将机器设备在自己厂试运行后，即发现生产出的口罩片存在瑕疵，遂由被告的技术员宋某,4跟随原告于18日回原告位于山东临沂生产厂处进行调试，期间被告更换了刀模，生产出的产品仍旧不合格。原告于4月22日，再将所有设备运至河南长垣宇安公司，进一步调试无果，直到25日，被告将主设备N95打片机运回(被告自行承担运费)。由于设备无法正常生产，被告于4月26日、27日、4月28日先后将N95打片机款项退给原告，计26万元。 经被告的劝说下，原告也试图通过购买一台主设备N95打片机进行替代以减少损失，但是一方面购买的主设备生产的口罩和辅助设备不匹配，更主要原因是被告出售的封尾机、N95耳带机、N95鼻梁筋机存在严重瑕疵，无法作为配套辅助设备正常使用。 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出售设备不符合生产的质量标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应退货。 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龙晓宇、颜新文共同辩称：一、龙晓宇、颜新文系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的员工，在合同签订、履行及收款过程中，都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列为被告。二、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1.被告布佳尔公司将设备交付给原告后，原告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为整机运行良好，原告接受设备之后也进行了投产使用，且未曾向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2.双方对设备没有约定技术要求，只是承诺每分钟生产片数，而原告在验收单上对每分钟生产片数已经验收确认。三、原告提出的赔偿损失没有依据。1.依据合同约定，预付50%合同生效，试运行即发货前50%。2020年4月17日，原告支付余款50000元，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遂将设备运至原告处，因此，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情形。2.N95打片机退货的原因不是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因为原告将设备运到河南生产时，因厂家工艺改变了，N95打片机不能满足工艺需求。经原告多次请求，被告同意将设备退回，原告甚至当时向被告承诺“其他设备就算是废铁，也跟被告没关系了”。3.宋某,4先前是被告的员工，后受雇于原告，原告支付给宋某,4的15000元是工资，不是维修费用。4.原告对自身存在损失及具体金额缺乏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4月4日，原告田建国与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二、被告龙晓宇在《意向购销合同》上签字。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标的物为N95打片机1台、N95封尾机2台、N95耳带机2台、N95鼻梁筋机3台，增加项N95耳带机1台、N95封尾机2台、N95鼻梁筋机4台；总金额为110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商品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技术要求及双方约定条款。”合同第六条约定：“验收方法：在供方工厂通电试运行验收，按协议要求及双方约定条款，根据供方要求需方应配合供方提供所需样品。”合同第七条约定：“交货时间：2020/4/10”；合同第九条约定：“付款日期及结算方式：预付合同50%合同生效，试运行即发货前50%。”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田建国通过微信转账被告龙晓宇2万元，此后田建国及其代理人扈新武、张雷陆续向龙晓宇、陈小二、颜新文付款合计110万元（明细如下表所示）。被告苏州布佳尔自动化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                            序号                       日期                       金额                       付款方式                               1                       2020/4/4                       2万                       田建国微信转龙晓宇                               2                       2020/4/5                       3万                       田建国兴业银行转陈小二                               3                       2020/4/5                       50万                       田建国兴业银行转陈小二                               4                       2020/4/11                       5万                       扈新武微信转龙晓宇                               5                       2020/4/15                       3万                       扈新武微信转龙晓宇                               6                       2020/4/16                       36万                       田建国建设银行转颜新文                               7                       2020/4/15                       1万                       张雷转账支付龙晓宇                               8                       2020/4/16                       5万                       张雷转账支付龙晓宇                               9                       2020/4/17                       5万                       张雷转账支付龙晓宇                2020年4月17日，扈新武（曾用名：扈松涛）受原告委托与颜新文一同参与了设备的验收，设备出厂验收单中验收结果为：“厂里现场验证整机运行良好。”设备出厂验收单下方有一行备注，内容为：“设备出厂验收单经提货方签字确认后，供方不承担该设备任何有关责任，供方可提供有偿援助。”提货方落款为扈松涛，供方落款为苏州布佳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人为颜新文。 又查明，2020年4月28日，原告将N95打片机退还至被告处，被告苏州布佳尔自动化公司合计退还原告26万元。 审理中，原告为证实被告出售的设备不符合生产的质量标准，提供了如下证据： 1.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机器设备的过程以及机器设备无法正常生产双方协调的过程。 2020年4月19日，扈新武与被告龙晓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扈新武：“龙总，你跟陈总探讨一下这个机器五秒钟才能出一个片子，速度慢是什么原因？是超声波的原因还是这个刀模的原因，出了快的话，它就是那个次品，是什么原因你跟他俩琢磨一下。”被告龙晓宇：“那这样肯定是不对的，不正常的，现在的次品是什么样子？次品差到什么程度？你把那个开快的那个次品拍照给我，看他就是也能断对不对？我估计还是刀的问题，我已经今天又让人家拿个刀，他说6-7点钟给我送过来。”2020年4月21日，原告田建国与被告龙晓宇的微信聊天内容为：原告田建国：“机器还那样，可能不是刀模的事，可能是结构的问题，急死个人了，今天都21号了龙总，让陈小二来看看吧！”被告龙晓宇：“刚在通话，我跟小二说了。”原告田建国：“愁死了，龙弟，要是机器可以，按预期交货的话，投资都回本了，110万元的机器到现在一分钱还没回来，行情一天不是一天，望龙弟换位思考一下吧！”被告龙晓宇：“我也着急，我现在去找小二。”2020年5月2日，原告田建国与陈小二的微信聊天内容为：原告田建国：“小二小二，你那个安排人过来的时候啊，你看把那个就是特别二代机上的那个易损的件儿，包括那个小剪刀啥的，你看有配件儿你就捎点过来啊，那个我们该给钱给钱啊。越快越好啊，兄弟越快越好。”陈小二：“明天下午小宋出发，让他们那边联系好，随时沟通。”2020年5月16日，陈小二：“田总生产的怎么样？”原告田建国：“没生产，耳带机上的棒用不着了，厂里统一图案，我让小宋给你发回去。”陈小二：“好的。” 2.视频录像，证明被告提供的口罩设备存在质量问题。1.2020年4月17日，被告组装后打片机粘刀模；2.设备运至山东进行调试运行，生产口罩片瑕疵明显；3.2020年4月25日，被告介绍其他打片机；4.打片机、耳带机问题生产出口罩片不平整、边毛糙、耳带脱落。被告提供的口罩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三被告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无法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出双方关于N95打片机退货的沟通内容，也不能证明N95打片机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及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原告提供的视频均无法显示形成时间；具体来看，文件名“2020年4月17日被告还在太仓厂房内组装机器”的视频针对的是打片机更换新装刀模后的测试，现打片机已经协商一致处理完毕，与本案无关；文件名“2020年4月20日在山东调试”，该视频无法显示生产的口罩是否有瑕疵，即使有瑕疵，也可能是原料、工艺、操作问题，无法证明是设备问题；文件名“2020年4月25日被告寻找其他打片机替代”，该视频显示的设备不是被告交付的，与被告无关；文件名“打片机、耳带机问题生产出口罩不平整、毛边粗糙、耳带脱落”，该视频显示的口罩片单边印有“N95字样”不是被告交付设备的产品。此外，被告交付的设备均经原告验收确认合格。 三被告为证明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如下证据： 1.提供视频光盘一份，视频中显示设备正在稳定有序运行。 2.申请证人宋某,4出庭作证。证人宋某,4在庭审中陈述其先前在被告苏州布佳尔自动化公司从事机修工作。在被告机器运到山东以后，设备（包括封尾机、耳带机）都是其安装的。设备在调试过程中换了个刀模，超声波维修了一下，耳带机加装了几个激光灯，其中打片机换了刀模以后跟之前的一样。设备安装好之后，可以正常生产，有量产，大概有几万个。其在山东待了两三天后，扈新武和其一起去了河南，设备安装好后，因为工厂里没有物料，没有订单，所以一直没有生产过。过了几天，其受被告布佳尔公司指示跟着打片机一起回到了苏州，大概在5月4日，其又回到了河南上班。原告向被告购买的机器设备并非是必须成套使用的，可以使用一部分，在被告打片机退回后，原告从别的地方又买了一台打片机回来，也没生产。 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被告提供的视频只是显示出双方在进行机器设备调试的一个过程，没有进入量化市场，不代表机器没有问题。2.证人证言情况不实，宋某,4和陈小二是表兄弟关系，证明效力较弱。 原告为证明因被告设备延期交付致其损失，提供如下证据： 1.转账明细。2020年4月26日，原告田建国汇入宋某,4兴业银行账户15000元，该费用为原告支付给被告工人的维修款。 2.提供京东网上的N95口罩销售价格截图，证明2020年6月份N95口罩的市场销售价格为5片装，到手价为19.8元。合同约定了是4月10日交货。按照验收单上载明的每分钟可以生产50到60只的产量来计算，以每只口罩市场销售价格3.96元来算，利润可达30%，逾期7日，金额为199584元（3.96元/只×24000只/天×7天×0.3）。 三被告苏州布佳尔自动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原告田建国转账给宋某,4的15000元并非是维修款，而是工人工资，被告没有拿到这笔款项。对于京东网上的N95口罩价格，不清楚形成时间，也不认可原告产生的损失。 三被告为证明原告不存在因设备延期交付导致损失，提供如下证据：提供微信截屏，证明宋某,4收到的15000元是原告预先支付的工资，并非维修款。2020年4月14日，宋某,4（微信名为外乡人）与扈新武（微信名为过去是收货）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宋某,4：“扈哥，您之前跟我说的事情我也仔细考虑了。我可以到您那边去工作，负责这一批设备的调试维护保障正常生产。但是我有一个小要求，是希望您能先预支一个月的薪水给我。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不太合适，但是我现在跳槽的话，确实有这个需要，请您体谅，谢谢。”扈新武：“可以的，没问题”。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聊天记录截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聊天记录反应的是宋某,4是前往原告处维修调试机器设备的。 三被告为证明被告龙晓宇、颜新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提供如下证据： 1.劳动合同及社保记录，证明被告龙晓宇、颜新文是履行职务行为，被告苏州布佳尔自动化公司市本案合同的履行主体。 2.提供付款记录，证明被告颜新文收取的款项全部都转入被告苏州布佳尔自动化公司的账户中。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1.劳动合同存在后补造假的可能性；2.三被告未能提供被告龙晓宇的付款记录，原告认为被告龙晓宇、颜新文在公司管理上存在人格混同。 以上事实，由原告田建国提供的《意向购销合同》、《设备出厂验收单》、微信聊天截图、代付款说明、转账明细表、口罩销售价格截图，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提供的苏州布佳尔自动化公司工商简档、微信截屏、转账记录、视频光盘、证人证言、劳动合同、付款记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原告田建国与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二、被告龙晓宇签订的《意向购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履约双方均有约束力。结合现有证据及证言，被告龙晓宇虽在合同上签名，但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明确履约方为该公司且已按约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并提供了被告龙晓宇与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的劳动合同，因此，可以认定被告龙晓宇系履行职务，合同相对方应为原告田建国与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颜新文系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的职员，其代表被告布佳尔自动化公司完成交货验收手续、接收货款同样系职务行为，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无需承担合同相应法律责任。双方交易的标的为涉疫情物资，作为商事交易主体，面对瞬息万变的市场环境，均需要具有足够的商业判断及风险承受能力，基于诚信原则规范经营。 本案争议焦点为：1.N95打片机的退货能否构成解除合同事由；2.原告能否以被告逾期交货为由，要求被告赔偿损失。 对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在《设备出厂验收单》中均确认产品设备运行良好，并明确双方经签字确认后，供方不再承担设备质量问题。原、被告提供的视频录像等证据并不能反映出包括N95打片机在内的所有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N95打片机系因此而退货。N95打片机与本案诉争的封尾机、耳带机、鼻梁筋机等同属于N95口罩生产设备组成的一部分，但均可以单独使用，更换后并不影响生产设备中其他机器的运行，相互间并非主物与从物或数物之间的关系。因此，即使双方因N95打片机不符合约定而协议解除，并不必然涉及到本案诉争其他生产设备合同的解除。 对于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原、被告在《意向购销合同》中虽约定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但同时约定付款日期为：预付50%合同生效，试运行即发货前50%。因原告最后一笔款项交付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原告对所交付设备亦已予以验收，故被告苏州布佳尔自动化公司于同日将货物交付给原告的行为并不违反合同规定，不应认定为延期交付。原告据此要求赔偿逾期利益部分的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田建国主张汇入宋某,4账户15000元系为维修设备导致的损失，与证人证言不符，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田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372元，减半收取7186元，由原告田建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陈晓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史福宜  书 记 员李可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