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20民终3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1A。 诉讼代表人：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该公司清算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吉良，广东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科高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名高中心5层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8。 法定代表人：陈某1。 上诉人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中科高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科公司向胜惠公司支付工程款2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胜惠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后依约施工，阳春市海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螺公司）和中科公司对工程项目进行了验收并交付给海螺公司使用至今。胜惠公司进场施工后，自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28日，中科公司共向胜惠公司支付共计70万元。因项目亏损及中科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纠纷，中科公司拖欠胜惠公司25万元。涉案工程完成后交付使用，中科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中科公司为抵扣税款而要求胜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胜惠公司开具发票后中科公司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科公司对胜惠公司的主张没有反驳，其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工程余款，中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科公司在与案外人的其他类似案件中，中科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已按证据规则判令中科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应遵循同案同判原则。工程完工后中科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还向胜惠公司支付工程款25万元，其实就是对工程结算的确认。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工程没有验收及结算，且不排除胜惠公司私自开具发票，一审上述认定是错误的。根据相关规定，如果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要求，法官可以要求当事人继续提供证据。在审理案件中，法官有义务提醒告知当事人对自己的证据材料进行澄清补正，从而避免突袭裁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履行释明义务违反法定程序。 中科公司没有到庭应诉及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胜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科公司立即向胜惠公司清偿工程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7月12日为11017.36元，本息暂共计为261017.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中科公司原名广州高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变更为现名。 2.2016年5月，胜惠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与作为甲方（发包方）的中科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日产5000吨水泥生产线脱硫工程工艺管道，废水非标设备制作及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日产5000吨水泥生产线脱硫工程现场；本安装工程以甲方提供的各专业子项施工图纸内容为准，主要包括废气工艺管道安装、废水非标设备制作、废水工艺管道安装、脱硫工程整体项目管理、工程项目调试；废水非标设备制作及管道安装工程估算造价暂定为95万元，终结款按附件审定的预算价进行调整；本合同生效后，乙方人员和机具进场后5天内支付30%给乙方作为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按进度支付，经现场甲方审核后，乙方编报工程进度完成报告，甲方必须在完工后10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按该工程进度预算的6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工程验收后一次性结算合同总价的10%款项；本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8日，具体以甲乙方与业主三方共同签注的开工申请日为准，本工程中的工期均以日历天数计算，包括雨、节假日全部工期为90天。 诉讼中，胜惠公司表示称，其没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工程地点在广东省阳春市春湾镇；工程于2016年5月进场，于2016年8月底完工，竣工验收由中科公司与建设单位办理；施工资料及验收资料全部交给了中科公司；其于2016年11月向中科公司提交结算书，其已收到工程价款70万元。 3.胜惠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开具购买方名称为中科公司金额合计95万元的安装工程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 诉讼中，胜惠公司表示，发票已经交付给中科公司。 4.2018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另案作出（2018）粤2071清申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汪**对被申请人胜惠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9年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1强清1号决定，指定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担任胜惠公司清算组成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胜惠公司称其没有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胜惠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无效。虽然工程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若竣工验收合格，胜惠公司有权请求中科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胜惠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供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胜惠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开具了相关的发票，开票行为胜惠公司可以自行完成，不能证明中科公司已经收取了发票，更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胜惠公司作为权利主张人，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便胜惠公司所述所有资料已全部交付给中科公司而无法提供的意见属实，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建设单位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档案管理的规定，及时收集、整理建设项目各环节的文件资料，建立、健全建设项目档案，并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及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移交建设项目档案”的规定，竣工验收合格的建设项目档案资料会移交给相关部门备案。胜惠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亦未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调取，故竣工验收合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胜惠公司请求的工程款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胜惠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诉讼保全费1825元，合计7040元（该款胜惠公司已预付），由胜惠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胜惠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广州市花都区调查回复函原件一份，拟证明中科公司已用胜惠公司开出的相关增值税发票在税务部门进行了相应的税额抵扣；二、中科公司向胜惠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的银行电子回单。 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一审期间，胜惠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一、《阳春海螺5000T产线脱硫工程项目工艺管道，废水非标设备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拟证明胜惠公司与中科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二、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胜惠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出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胜惠公司主张其承建案涉工程，并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涉案工程合同、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科公司用增值税发票在税务部门进行税额抵扣的调查回复函、以及中科公司向胜惠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的银行电子回单。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胜惠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胜惠公司承认其没有从事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上述规定，胜惠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虽然工程合同无效，但胜惠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中科公司也未就此提出异议或提出相反证据，根据证据规则，本案可以认定胜惠公司的主张成立，即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在此情况下，胜惠公司有权请求中科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价款95万元，胜惠公司承认其已收取70万元，中科公司尚欠25万元，该款中科公司应支付给胜惠公司。对于款项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一次性支付完剩余工程款，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存在明确的办理结算日期，致剩余工程款支付期限也相应不明确，故剩余工程款利息应自胜惠公司起诉次日（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利率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全部驳回胜惠公司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胜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291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中科高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诉讼保全费1825元，合计7040元（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广州中科高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广州中科高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50元（该款广州中科高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不另行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少民 审判员  张群立 审判员  吴碧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