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02民初2805号 原告：罗分英，女，193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原告：朱梅芳，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原告：梁彩霞，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告：梁彩萍，女，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原告：梁国荣，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原告：梁嘉荣，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上述六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廖纯七，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月年，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梁连瑞，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梁罗年，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梁英瑞，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梁维峰，男，199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梁定瑞，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梁进瑞，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梁维赵，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银瑞，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上述八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林，贺州市八步区华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罗分英、朱梅芳、梁彩霞、梁彩萍、梁国荣、梁嘉荣诉被告梁月年、梁连瑞、梁罗年、梁英瑞、梁维峰、梁定瑞、梁进瑞、梁维赵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国荣、梁嘉荣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纯七，被告梁连瑞、梁英瑞、被告梁维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银瑞以及八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1.八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损毁梁云清的坟墓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149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15日凌晨5时许，被告梁月年、梁连瑞、梁罗年、梁英瑞、梁维峰、梁定瑞、梁进瑞、梁维赵八人在贺州市八步区水源冲谷眉地使用锄头、铁铲等工具毁坏了六原告至亲梁云清的坟墓，并将逝者梁云清的骨灰缸清出地面肆意丢弃。事件发生后，贺州市公安局灵峰派出所对涉案八被告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但因新冠××疫情原因，除被告梁月年、梁连瑞的行政处罚已执行外，其他被告暂缓执行。2020年4月20日上午，在灵峰派出所的主持下，原、被告双方代表就赔偿事项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最终未能就具体的赔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祖坟是后代追忆、祭祀已逝祖先的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维护祖坟的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八被告肆意毁坏六原告至亲的坟墓，侮辱了原告先辈及后人，不但侵害了逝者梁云清的人格利益，而且影响了逝者近亲属的祭祀，给六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同时，坟墓的构筑需要投入相当的人力物力财力。因此，八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的规定，同时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六原告因此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重新选址安葬费用36774元（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6个月），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3.处理安葬误工费2375元（48166元/年÷365天×6人×3天）；以上合计99149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八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原告对本案事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2020年3月23日，被告村民发现坐落在爱群村水源冲谷眉山场上的太祖婆坟墓后主的长生基被他人偷占强葬了一座简易的坟墓，即向爱群村村委干部投诉反映，3月25日下午4时左右，村委干部到现场调查，当时丈量两坟之间的距离是2.8米，同时距离老祖坟另外一长生基不足一米，很明显，新坟违反了两坟之间横、直一丈的当地风俗习惯和村规民约。2020年3月26日上午，村委干部电话告知新坟是爱群村松柏组梁国荣的父亲梁云清，叫被告派代表到村委调解处理。在调解过程中，村委都认为新坟违反了当地的风俗和村规民约，建议原告择日迁移，被告也要求原告迁移，并同意给足迁移的时间。但原告一直不表态，也不提出处理意见。3月30日、4月3日、4月13日村委、灵峰镇人民政府数次召集双方进行调解，但原告采取不表态、不合作态度。对于原告的无赖行为，被告的宗族村民非常愤怒，众年轻人被迫于4月15日把原告的墓主骨灰瓶清出地面，完好无损的放在坟地上面，并立即通知了爱群村村委。被告将墓主骨灰瓶迁移是在原告不配合村委、镇政府调解处理的情况下的气愤行为。事后，公安机关对被告的擅自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二、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诉称被告将逝者梁云清的骨灰缸清出地面肆意丢弃与事实不符。被告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将原告方的坟墓中的骨灰缸清出地面，完好无损的安全的放在坟墓地面上，并没有肆意丢弃，同时立即报告村委，请求通知原告方把骨灰瓶迁移。2.原告恶人先告状，被告的祖坟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每年清明节全宗族一百多人都到坟前祭拜，原告将坟墓葬在被告祖坟头上，没有遵循先来后到的顺序，偷占强葬，是纠纷的挑起者。3.原告至今没有提供构筑坟墓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的证据，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经济损失费用36774元的问题。被告认为，根据灵峰镇当地村民传统伦理观念和长期形成的民间风俗习惯，葬坟并不需要一定的建筑材料，也不需要立碑刻字，原告强占偷葬坟并没有立碑，没有建筑材料，也没有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被告只是将原告方的骨灰瓶清理出地面，没有损害遗体、遗骨，没有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原告却要求按照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予以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并没有因为迁坟遭受财产损失，被告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被告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非法损害遗体、遗骨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规定的情形。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却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显然与上述规定不符。3.关于误工费2375元的赔偿问题。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伤害，致使无法进行正常工作或进行正常活动而丧失的工资收入或经营收入，原告请求支付误工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六原告为其诉讼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同户成员亲属关系证明1张，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2.派出所治安调解协议书1份，证明八被告故意破坏原告至亲梁云清的骨灰缸，将骨灰缸清出地面随意丢弃的事实。 3.八被告的户籍证明，证明八被告的身份信息情况。 4.现场照片5张，证明现场的情况。 八被告为其诉讼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骨灰瓶照片2张，证明骨灰缸完好无损的事实，与原告提交的照片是一致的。 2.现场照片4张，证明骨灰瓶现存的地点，也就是在原坟墓的旁边。 3.被告祖坟照片1张，证明被告祖坟位置与原告方新建坟墓的位置。 4.灵峰镇政府工作人员现场拍照的照片1张复印件，证明两坟墓间距不足一丈，不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 5.灵峰镇调查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事前要求政府部门处理纠纷，但未果。 6.灵峰镇政府协调会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灵峰镇政府召集双方调解，但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7.处罚决定书，证明后被告6人主动接受处罚的事实。 经开庭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协议书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协议书名为协议书实为调解记录，双方并没有达成协议；协议书也没有明确记录骨灰瓶是破坏了还是丢失了，骨灰瓶是否破坏，调解协议上也没有记录。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现场照片没有异议，且与被告所拍摄的一致，也证明骨灰瓶没有丢弃，也没有损坏。原告对被告证据1、2骨灰瓶照片没有异议，但要说明的是照片中的伞和铁丝网是原告弄的，为了保护骨灰瓶。对证据3，不能证明被告祖坟情况，是否有墓地无法看得出，是谁的墓地无法确认。对证据4不能证实是灵峰政府工作人员拍照，也不能证明两墓地的距离不足一丈。对证据5的三性由法庭确认，但仅是证实了事情经过了调查，但调查内容是否是事实无法确认。对证据6也仅证明灵峰政府对事情进行了协调。对证据7，正好证明了八被告破坏原告至亲梁云清的坟墓，是否接受行政处罚与本案赔偿没有联系。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对原告证据1、3、4，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证据2治安调解协议，从内容看，治安调解协议书未记录认定被告随意丢弃骨灰缸的事实，协议书不能证实该内容。且结合原告证据4现场照片，骨灰缸完好摆放在地面，并未被丢弃、损坏。对被告证据1、2，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证据3照片，原告认为不能看出有坟墓，明显与事实不符。对被告证据4，加盖贺州市八步区灵峰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印章，表明出处，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证据5、6，证明本案经过了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处理，但未果。对被告证据7，证明被告被处以行政处罚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罗分英系逝者梁云清母亲，原告朱梅芳原系梁云清妻子，原告梁彩霞、梁彩萍、梁国荣、梁嘉荣系梁云清子女。2019年12月中旬，原告方将逝者梁云清的骨灰安葬在广西贺州市八步区水源冲谷眉地，下葬之地距离被告梁月年、梁连瑞、梁罗年、梁英瑞、梁维峰、梁定瑞、梁进瑞、梁维赵祖坟很近。2020年清明前，被告方发现其祖坟旁新葬了一座坟。后经测量，两坟之间距离不足一丈。被告方认为原告方违背习俗，破坏规矩，在其祖坟不足一丈之处葬新坟，要求迁移新坟。双方发生矛盾，经村干、政府工作人员协调化解，尚未果。2020年4月15日凌晨，被告方用锄头、铁铲等工具将逝者梁云清的坟墓挖开，将梁云清的骨灰坛搬出来摆放在离墓坑约一米远的地面，未破坏。原告方得知梁云清的坟墓被挖后，在骨灰坛上撑架了一把雨伞，并用铁丝网作围栏，对骨灰坛加以保护。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对八被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双方矛盾又经政府工作人员等协调，未果。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去世立坟，入土为安，是传统殡葬习俗和礼仪，坟墓是亲人寄托感情、悼念死者的客观载体。维护坟墓的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毁坏坟墓，侵害了死者的人格利益，影响了死者近亲属的祭祀，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同时，葬坟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具有一定财产性质。因此，被告方挖原告方亲人梁云清坟墓的行为，构成侵权，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问题。1.安葬误工费。原告方处理安葬事宜，安葬梁云清必然付出了人力、付出了时间，对原告请求的安葬误工费2375元，系按2019年广西农业标准计赔3天，本院认为合理，予以确认。2.重新选址安葬费用。原告重新选址安葬，肯定要支出一定费用。但原告请求按照2019年广西丧葬费标准支付理据不足，因为丧葬费是办理丧葬事宜全部费用，包括火化、购买骨灰坛等费用，而本案火化、购买骨灰坛等事宜早已处理完毕，只存在重新安葬的问题，按全部丧葬费计算明显不公，被告庭审中提出按迁坟补偿标准计算更加合理，本院酌定重新选址安葬费用2200元。3.精神抚慰金。挖人坟墓乃民间之大忌，难以原谅之亵渎行为，亲人坟墓被人挖，精神难免痛苦，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合理，本院酌情支持1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6575元。对于原告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案被告方祖坟安葬在先，原告方没有事先与被告方沟通，就在被告方祖坟旁安葬新坟，位置十分接近，不符合农村安葬习俗，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酌情减轻被告方40%的侵权责任，被告方应赔偿原告方16575元×60%=994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梁月年、梁连瑞、梁罗年、梁英瑞、梁维峰、梁定瑞、梁进瑞、梁维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罗分英、朱梅芳、梁彩霞、梁彩萍、梁国荣、梁嘉荣丧葬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945元。 债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诉讼费591元（原告已预交1139元），由原告罗分英、朱梅芳、梁彩霞、梁彩萍、梁国荣、梁嘉荣承担236元，被告梁月年、梁连瑞、梁罗年、梁英瑞、梁维峰、梁定瑞、梁进瑞、梁维赵承担355元。被告承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余伟 审 判 员  赵 波 人民陪审员  莫世贵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莫玉梅 书 记 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