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华，男，1956年11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男，1984年5月1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畅，身份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706。法定代表人：郑玉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辰，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力刚，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林，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上诉人刘汉华、刘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消防公司）、李小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畅、被上诉人四海消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力刚，到庭参加诉讼。李小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汉华、刘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四海消防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查明供货单、结算单的效力，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所有采购单进场记录都需要甲方签字确认，高院再审案件中认定的采购送货单及结算书仅有张孝然与李小林签字，且认定李小林是履行职务行为，由四海公司支付货款，合同其他主体并未追认，由于李小林与刘汉华之间并无任何委托关系，故李小林签字行为应由其被代理人四海消防公司及李小林本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将造假痕迹明显的送货单作为审判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刘畅赔偿四海公司损失，属于法律认识错误。刘畅仅因为刘汉华身体不好而代其处理部分事务，原审法院要求刘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海消防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小林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认可原审判决，涉案消防工程款全部由刘汉华、刘畅父子从四海消防公司拿走，与我无关。四海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汉华、刘畅、李小林共同赔偿四海消防公司本金损失2400855元及利息（以240085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汉华、刘畅、李小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日，甲方（总承包方）华北建设公司与乙方（专业承包方）四海消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就御东园住宅工程消防工程专业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如下协议：工程名称：御东园住宅工程（1#-9#楼、车库及附楼，以下简称涉案工程项目）；工程地点：密云县第五中学北侧；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文明施工、包验收。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刘汉华、李小林。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2年至2017年，刘汉华、刘畅累计从四海消防公司支出4433102元。另查一，张孝然以李小林、刘汉华、四海消防公司为被告，向密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小林、刘汉华支付货款2337775元及利息，四海消防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密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京0118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小林支付张孝然货款2337775元。张孝然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三中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京03民终10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孝然申请再审，北京高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京民再3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北京三中院（2016）京03民终10547号民事判决及密云法院（2016）京0118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判令四海消防公司支付张孝然货款2337775元。后密云法院划扣了四海消防公司账户款项2400855元，并向四海消防公司出具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四海消防公司提交《项目工程承包承诺书》，证明刘汉华向四海消防公司做出承诺，御东园住宅消防工程项目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刘汉华承担。《项目工程承包承诺书》载明：刘汉华自愿承担由四海消防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御东园住宅区工程（1#-9#楼、车库及附楼，以下简称本工程）的全部施工任务，现承包人向四海消防公司承诺下列事宜：本工程对外由四海消防公司与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但依据公司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制的要求，本工程由承包人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对履行后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果承包人履行合同义务不善，导致仲裁、诉讼，由此办案机关追究四海消防公司民事责任的，自仲裁、诉讼生效之日起，承包人将代替四海消防公司向债权人全部清偿。《项目工程承包承诺书》落款处有刘汉华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7日。刘汉华不认可上述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京民司鉴[2019]文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刘汉华”签名与样本上刘汉华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刘汉华支付鉴定费13400元。庭审中，四海消防公司提交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武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小林和刘汉华是御东园住宅消防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李小林、刘汉华及刘畅是钢材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中（2015）武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小林和刘汉华作为四海公司的项目经理接受货物并付款，应认定李小林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刘畅作为四海公司的员工，未提供证据是受李小林的委托向高志坤支付工程款，其付款行为也应视为四海公司对李小林代理行为的追认。另查二，2013年11月25日，甲方（总承包方）华北建设公司与乙方（专业承包方）四海消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御东园住宅区室外消防弱电穿线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就御东园住宅区室外消防弱电穿线工程专业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工程名称：御东园住宅区；工程地点：密云县第五中学北侧；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工程分承包范围为御东园住宅区室外消防弱电穿线工程。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刘汉华、李小林。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刘汉华于2013年12月2日向四海消防公司出具《项目工程承包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刘汉华自愿承担由四海消防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御东园消防外线的全部施工任务，现承包人向四海消防公司承诺下列事宜：本工程对外由四海消防公司与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但依据公司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制的要求，本工程由承包人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对履行后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果承包人履行合同义务不善，导致仲裁、诉讼，由此办案机关追究四海消防公司民事责任的，自仲裁、诉讼生效之日起，承包人将代替四海消防公司向债权人全部清偿。刘汉华认可上述《项目工程承包承诺书》的真实性，表示仅就上述穿线工程与四海消防公司成立挂靠关系。庭审中，刘汉华、刘畅提交李小林与张孝然签订的送货单及结算书、加工承揽合同，证明李小林与张孝然存在串通伪造的情况，四海消防公司表示与其无关。另查三，北京三中院在审理张孝然诉李小林、刘汉华、四海消防公司的案件中，询问张孝然四海消防公司与李小林的关系，张孝然称是挂靠关系。经询，四海消防公司称，刘汉华、刘畅、李小林与四海消防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刘汉华、刘畅则认为其与四海消防公司系员工关系，并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员工证明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四海消防公司与刘汉华、刘畅、李小林是否成立挂靠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法院认为四海消防公司与刘汉华、刘畅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理由有二：其一，刘汉华于2013年12月2日向四海消防公司出具的《项目工程承包承诺书》，承诺代替四海消防公司向债权人清偿。刘汉华、刘畅称仅在御东园穿线工程上与四海消防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在涉案工程项目中为四海消防公司的员工，不符合一般常理，且刘汉华、刘畅并未提供四海消防公司向其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据，其提交的员工证明难以证明其系四海消防公司员工。其二，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刘汉华、刘畅共从四海消防公司支出4433102元，而华北建设公司共向四海消防公司支付480万元，刘汉华、刘畅从四海消防公司处支出如此高额的款项亦不符合一般常理。综上，法院认定四海消防公司与刘汉华、刘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考虑到四海消防公司与刘汉华、刘畅的事实挂靠关系，四海消防公司因涉案工程项目代刘汉华、刘畅支付的款项，应由刘汉华、刘畅承担。四海消防公司提交的案款收据可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判决给付义务，现四海消防公司要求刘汉华、刘畅赔偿四海消防公司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四海消防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利息计算标准以法院认定为准。关于李小林是否应承担责任一节。根据现有证据，李小林与四海消防公司成立挂靠关系的依据为北京三中院的谈话笔录中张孝然的答复，且李小林并未从四海消防公司支出款项。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四海消防公司与李小林存在挂靠关系。故四海消防公司要求李小林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刘汉华、刘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损失2400855元，并支付利息（以240085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38元，由刘汉华、刘畅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3400元，由刘汉华负担（已交纳）。二审审理中，刘汉华、刘畅提交结算单，证明李小林和张孝然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结算书无刘汉华的追认及授权，四海消防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小林无权代理刘汉华签署任何书面内容；提交北京高院判决书，证明李小林签订送货单及结算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刘汉华；提交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专业分包合同、法人委托书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专业分包合同外线工程，证明合同明确说明乙方进场需要甲方确认，法人授权委托书是合同内容一部分；提交涉案项目的城市建设档案，证明李小林提供的送货单并未送到御东园工地；提交送货单，证明送货单真实性存在问题；提交李小林与刘畅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结算书，证明李小林自述与张孝然等签订的协议书、供货单及结算单是制造伪造证据。对此，四海消防公司与李小林均不认可。庭审中，刘汉华、刘畅认可是刘汉华负责整个工程项目的建设，前期由李小林帮忙联系项目，实际上是刘汉华施工，刘畅帮忙干活，对于李小林帮忙买东西的情况认可，但也有很多买的东西并不知道，只认可其中22万元，已经把这个钱从四海消防公司支出的400余万元中扣出给付李小林了，对涉案款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四海消防公司向张孝然承担责任后，刘汉华、刘畅、李小林之间如何向四海消防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刘汉华于2013年12月2日向四海消防公司出具《项目工程承包承诺书》，载明刘汉华自愿承担四海消防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御东园消防外线的全部施工任务，本工程对外由四海消防公司与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但依据公司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制的要求，本工程由承包人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对履行后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实际履行中刘汉华、刘畅从四海消防公司陆续支取400余万元，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认定刘汉华、刘畅与四海消防公司成立事实上的挂靠关系，符合案件实际。刘汉华、刘畅虽主张其为四海消防公司的员工，但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汉华、刘畅主张相应涉案款项均由李小林与张孝然私下签订结算书和供货单，不认可涉案款项实际发生，所购材料款未用于涉案项目，就此问题，本院认为，在张孝然起诉李小林、刘汉华、四海消防公司的生效判决中已经对李小林签收张孝然的供货单据、与张孝然进行结算的行为进行了审查，经审核认定涉案款项系实际发生的货款，并判令四海消防公司支付张孝然，现刘汉华、刘畅对该款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汉华、刘畅主张李小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刘汉华、刘畅认可刘汉华负责整个工程项目的建设，李小林仅是前期帮忙联系项目，结合2012年至2017年期间刘汉华、刘畅累计从四海消防公司支出4433102元，李小林并未从四海消防公司支取过款项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四海消防公司与李小林存在挂靠关系，并据此驳回四海消防公司要求李小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汉华、刘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8元，由刘汉华、刘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