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包派克奇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华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华，绍兴市越城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宏伟，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嘉玛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嘉兴市乍浦镇北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许炜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鑫，浙江**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薇，浙江**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包派克奇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嘉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44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华、娄宏伟，嘉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嘉玛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中包公司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废纸销售协议》签订后，嘉玛公司先期按约履行。每次废纸提货都是由嘉玛公司驻中包公司厂区生产车间的工作人员自备机器，将废纸打包装货提运。每次均由嘉玛公司驻厂经办人员在现场检查、核实废纸的质量、重量、价格后，才在送货单子上签字认可，再由嘉玛公司根据送货单的金额付款，并由中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嘉玛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经核实无误后认证、抵扣。双方对2019年3月份前的合同履行均无任何异议和纠葛。但2019年3月份之后，废纸市场价格波动下滑，嘉玛公司已无利润可赚，多次以各种理由要求中包公司减让废纸价款，甚至要求终止履行《废纸销售协议》。中包公司多次发函督促嘉玛公司诚信守约，在没有形成新的合约之前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须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双方履行的合同价格已经确认无误，嘉玛公司无权再重新提出价格计算方式。《废纸销售协议》原则上确定了计算方式及价格调整的条件和前提，中包公司给嘉玛公司的废纸销售价格也都是按电汇价格即每吨优惠70元的价格来计算的。双方对于废纸销售价格在2019年3月份废纸市场价格波动下滑前均是认可并实际履行，证明嘉玛公司对于废纸销售价格不但确认无误，而且已经履行完毕。三、嘉玛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税款差价。《废纸销售协议》约定废纸价格按含16%的税率确定，但是并未约定如果税率调整至低于16%时税额差价部分给予嘉玛公司相应的扣除。企业税率的调低只能是归中包公司所享有，嘉玛公司从法律、税收优惠政策以及合同约定等方面均无权要求中包公司退还差价税额。四、嘉玛公司无权要求返还3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是嘉玛公司履行《废纸销售协议》的保证担保，如果嘉玛公司违反协议，终止或不履行协议义务则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五、嘉玛公司应当赔偿给中包公司废纸转售差价等相关损失费用。关于废纸价格，一审判决支持的是嘉玛公司单方面提供的废纸价格计算公式，并非是《废纸销售协议》中规定的计算公式，也不是行业内可普遍适用的标准计算公式，更不是双方一致同意认可且实际执行的计算公式，嘉玛公司所谓中包公司多收193312.19元货款不能成立。中包公司收到的货款在2019年3月份之前双方均无异议且已履行完毕，不容随意更改，嘉玛公司单方面制造纠纷争端，借故终止履行合同，明显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给中包公司造成的废纸转售差价、废纸全损、装卸费、打包费、停产等各项损失。 嘉玛公司辩称，一、嘉玛公司多付的款项是否应当返还。首先，嘉玛公司向中包公司的付款方式是嘉玛公司先放入存款，再由中包公司进行扣款，故嘉玛公司无法把握中包公司的扣款行为。销售协议所参考的每月平均价格需要开通会员才有资格看到，嘉玛公司在没有会员资格的前提下，以及合同执行价格计算起来较为复杂的情况下，每月价格均是由中包公司确定，因此在合同履行前期，嘉玛公司出于信任并不知道中包公司所确定的价格存在问题，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嘉玛公司的装卸工在售货单上签字，且公司对发票也进行了抵扣，但并不能视为对中包公司确定的错误价格进行认可，因为在双方纠纷发生之后的谈判过程中，甚至在庭审过程中，中包公司均认为其所确定的价格是符合协议约定的。对发票的抵扣应视为嘉玛公司出于信任对中包公司所确定价格产生重大误解。二、税率调低后税收返还的问题。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含16%增值税的价格，销售货物所产生的税费属于公司的销项税，根据税法的概念，销项税额是指增值税纳税人销售货物时，按照销售额和适用税率计算并向购买方收取的增值税税额。虽然中包公司是纳税主体，但是这部分钱实际是中包公司代嘉玛公司缴纳的，实际缴纳人是嘉玛公司。税率调整后，嘉玛公司所缴纳的税收已经减少，中包公司无权享受嘉玛公司应当享受的税率调整政策。三、嘉玛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中包公司损失。嘉玛公司提前退场是中包公司擅自定价行为，致使嘉玛公司现有资金不足以继续履行合同，亏损太多所致。嘉玛公司在2019年3月，多次前往中包公司要求调整计算方式，中包公司置之不理。嘉玛公司继而又硬着头皮边请求边履行了两个月合同，因为实在无法忍受继续亏损，故在2019年5月初委托律师发函要求调整价格。鉴于中包公司的违约行为，嘉玛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年左右发送合同解除函。合同解除函发出以后，为了清除中包公司处的废纸，也向中包公司提出今后可继续帮忙拉废纸，只不过付款方式无法按照原先方式进行，但此时中包公司已经找了新的购货方，故最终双方并无再有合作。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判决过程中，虽然没有明确支持中包公司关于损失部分的反诉请求，实际上判决结果背后的法理依据是：中包公司的实际损失大部分不存在，在保证金返还中已经扣除10万元用于弥补中包公司可预见及不可预见的损失。 嘉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包公司退还嘉玛公司在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内多付部分货款193312.1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确定当上个月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和上一次参考价格相差5%时，《废纸销售协议》中当月合同执行价格（银行承兑价）＝上一月平均价÷上一次参考价×上次执行价格；二、判令中包公司向嘉玛公司退还2019年4月税收调整补差款17021.9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废纸销售协议》，并由中包公司退还嘉玛公司保证金30万元。 中包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嘉玛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7月4日签订的《废纸销售协议》；二、判令嘉玛公司赔偿中包公司各项损失786538.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嘉玛公司与中包公司签订废纸销售协议一份，约定：嘉玛公司包销中包公司生产时所产生的废纸（包括水印废纸、胶印废纸、废板、包皮纸、筒芯），合同时间（有效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初始价格为2858元（银行承兑价），如付电汇价格可优惠70元/吨。本月废纸价具体计算方法：当卓创资讯网上定期公布的上个月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和上一次的参考价格相差5%时，本月销售废纸价也相应幅度的调整，不到5%不作调整。废纸价每月初调整一次，月中不再调整。双方同意首次确定的卓创网上参考基准价为6月8日太仓玖龙的A级废纸收购价3220元。废纸销售价为含16%增值税的出厂价格，网上参考价格以卓创解释的为准。嘉玛公司除中包公司休息天外，每天需派车拉运，如没有及时拉货造成现场管理堆放混乱，中包公司可以较低的价格向其他公司销售，差价要由嘉玛公司补偿给中包公司。装货及装货人员由嘉玛公司负责，装货时车辆要服从供方人员的管理。装货铲车嘉玛公司自备，如需向中包公司租用，中包公司收取成本费用每月3000元。嘉玛公司需在承包期限内自备两台液压打包机，放在中包公司打包车间内，并配备相应的打包人员，以保证每天生产的废料能清理完毕。签订合同时嘉玛公司需缴纳30万元作为合同履行保证金。每次提货前嘉玛公司需缴纳预付款，每次拉货时从废纸预付款中扣除，预付款不能用所交的保证金抵用。如因嘉玛公司原因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30万元的保证金将作为对中包公司的赔偿不再退还。2018年6月19日、6月22日，嘉玛公司共计汇给中包公司30万元保证金。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每月嘉玛公司所拉走的废纸数量分别为155.811吨、187.915吨、206.5吨、271.555吨、387.021吨、378.716吨、378.991吨、112.34吨、215.819吨、308.894吨。以上货款嘉玛公司已付清。2019年5月16日，中包公司发函给嘉玛公司，要求嘉玛公司在2019年5月21日前及时拉走废纸，否则中包公司将根据合同约定以较低的价格向第三方销售废纸，价差在押金中扣除。2019年5月21日，嘉玛公司委托律师向中包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认为中包公司刻意隐瞒太仓玖龙纸业每月平均价，且未按废纸销售协议的约定进行定价，致使嘉玛公司多付货款；自2019年4月1日增值税率调整以来，未就合同价款作出相应幅度的下调；所售废纸存在掺水情况；以上问题嘉玛公司已多次前往中包公司处进行沟通协商，均未得到有效解决；中包公司的以上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中包公司退还多付货款193312.19元，今后合同执行价按合同约定及税款下调幅度执行，禁止对废纸掺水，并要求中包公司在接函后2日内退还款项并在今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履行合同，或直接与本律师协商合同继续履行的相关事宜，逾期嘉玛公司将解除合同并撤出派驻人员及设备，同时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中包公司的违约责任。2019年5月23日，嘉玛公司向中包公司邮寄合同解除函一份，认为中包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且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故告知中包公司自中包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废纸销售合同解除。2019年5月25日，中包公司向嘉玛公司邮寄要求嘉兴嘉玛公司全面履行合同的函一份，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表示中包公司处废纸已堆积如山，已严重影响到生产经营并且已造成了经济损失（停工两天），若嘉玛公司再不全面履行合同，中包公司将向第三方出售废纸，所有损失将从嘉玛公司的押金中支取，如押金仍不足弥补损失，将通过法律程序向嘉玛公司追讨。2019年6月6日，中包公司向嘉玛公司邮寄关于计划将废纸向第三方转售的通知一份，载明：其多次催促要求嘉玛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但嘉玛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提出了要求解除合同的函并自此基本停止提货，造成其废纸堆积如山，2019年6月6日嘉玛公司又撤走全体驻厂打包人员；为此其将在即日起将堆积的废纸转售给第三方，转售的差价及造成的一切损失将全部由嘉玛公司承担。2019年6月30日（本案第一次庭审之后），嘉玛公司向中包公司邮寄声明一份，载明：因现阶段双方发生争议，后续事宜尚未解决，你方废纸依然无人收购，嘉玛公司本着契约精神向中包公司作如下声明：自收到函件之日起，新产生的废纸嘉玛公司愿意回收，废纸价格暂按原废纸销售协议执行；嘉玛公司尚有打包机等设备放置于中包公司处，中包公司可自行打包后通知嘉玛公司经办人员，由嘉玛公司派车提货；本次声明并不代表嘉玛公司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回购仅出于人道主义精神。2019年7月2日，中包公司回函给嘉玛公司，载明：现嘉玛公司来函愿意继续回购，为减少不断扩大的损失，中包公司同意嘉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价格仍按招标价执行。在嘉玛公司收购废纸时请先将已经给中包公司造成的差价损失和停工损失补上。中包公司认为嘉玛公司应主动来拉货，故其后续没有主动通知嘉玛公司进行拉货。嘉玛公司后续未主动到中包公司处进行拉货。自2019年4月1日起，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6%税率的，税率调整为13%。中包公司2019年4月起开具给嘉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上显示的税率为13%。卓创资讯网上公布的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为3162元/吨、3148.71元/吨、3077.1元/吨、2975.33元/吨、2413.23元/吨、2187元/吨、2183.55元/吨、2251.94元/吨、2342.14元/吨、2391.61元/吨、2246.67元/吨、2245.48元/吨、2033元/吨、2045.48元/吨、1941.61元/吨、1940元/吨。自2019年6月11日起，中包公司将废纸销售给案外人绍兴市顺晶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晶宏公司）。2019年6月10日，中包公司与顺晶宏公司确定水印废纸的价格为1870元/吨、彩印废纸的价格为1470元/吨、筒芯价格为1270元/吨；2019年7月22日，双方确认黄板的价格为1830元/吨、灰黄板的价格为1420元/吨、纸管的价格为1230元/吨；2019年8月5日，双方又确定黄板的价格为1800元/吨、灰黄板的价格为1360元/吨、纸管的价格为1170元/吨；以上价格为含税现金自提价。2019年6月，中包公司卖给顺晶宏公司水印废纸139660KG、胶印废纸10920KG、筒芯2560KG，出售单价分别为1870元/15吨、1470元/吨、1270元/吨。2019年7月2至7月18日，中包公司卖给顺晶宏公司水印废纸171745KG、胶印废纸28931KG、筒芯9560KG，出售单价分别为1870元/吨、1470元/吨、1270元/吨;2019年7月23日至7月30日，中包公司卖给顺晶宏公司水印废纸93160KG、胶印废纸10110KG,出售单价分别为1830元/吨、1420元/吨。2019年8月，中包公司卖给顺晶宏公司水印废纸209390KG、胶印废纸31540KG、筒芯10460KG,出售单价分别为1800元/吨、1360元/吨、1170元/吨。2019年9月3日至9月16日，中包公司卖给顺晶宏公司水印废纸126130KG、胶印废纸8160KG、筒芯5690KG,出售单价分别为1800元/吨、1360元/吨、1170元/吨。另中包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6日两份照片中，废纸的状况是良好的，且其中拍摄时间为11：17分的照片中的废纸后续已出售；2019年6月26日照片中的废纸已被雨水淋湿，且废纸上未加盖篷布。在卓创资讯网上需要花几千元注册成为会员后才能查询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格。嘉玛公司、中包公司确认嘉玛公司废纸拉到2019年5月28日为止；如果当月废纸价格要调整的，电汇的废纸价格是在调整的价格算出来后再减去70元/吨；废纸价格是按照废纸销售协议约定计算的，双方后续没有重新约定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嘉玛公司与中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中包公司计算的价格是否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根据中包公司提供的价格调整单，当卓创资讯网上定期公布的上个月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和上一次的参考价格相差5%时，其当月合同执行价格的算法是上次合同执行价格÷（1+上个月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和上一次参考价相比下跌的幅度）或÷（1-上个月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和上一次参考价相比上涨的幅度），此算法明显不符合废纸销售协议的约定。嘉玛公司主张当卓创资讯网上定期公布的上个月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和上一次的参考价格相差5%时，当月合同执行价格（银行承兑价）＝卓创资讯网上公布的上个月太仓玖龙纸业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上一次参考价格×上月合同执行价格（银行承兑价），符合协议约定，该院予以确认，以上价格为每吨废纸的单价。废纸销售协议约定初始价格为2858元/吨（银行承兑价），根据协议中约定的价格调整规则及嘉玛公司均系电汇付款，可以认定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应当执行的废纸价格（电汇价）均为2788元/吨，2018年10月、11月应当执行的废纸价格（电汇价）分别为2570.84元/吨、2071.93元/吨，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应当执行的废纸价格（电汇价）为1871.13元/吨，2019年3月应当执行的废纸价格（电汇价）为2008.83元/吨。2019年4月按税率16%计算的废纸价格（承兑17价格）为2078.83元/吨。因2019年4月1日起16%的税率调整为13%，而原来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价格税率为16%，基于公平原则，故2019年4月起的废纸价格应按13%的税率计算进行相应调整，调整后，2019年4月应执行的废纸价格（承兑价格）应为2025.07元/吨，电汇价格应为1955.07元/吨。中包公司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计算的废纸价格（电汇价）为2788元/吨，2018年10月、11月计算的废纸价格（电汇价）分别为2587元/吨、2165元/吨，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计算的废纸价格（电汇价）为1974元/吨，2019年3月至4月计算的废纸价格（电汇价）为2130元/吨。因嘉玛公司、中包公司确认废纸收购价格是按照协议约定计算和调整的，双方没有重新约定价格，故中包公司计算的价格确实存在错误，部分单价计算偏高，故嘉玛公司要求中包公司退还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多算部分的货款及2019年4月税率调整的补差款，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经计算，多算的货款为193489.58元，应退还的税率调整补差款为16606.14元，故该院对嘉玛公司第一项诉请中的193312.19元及第二项诉请中的16606.14元予以支持。另嘉玛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案涉废纸销售协议能否解除。嘉玛公司认为中包公司存在擅自调价、未按增值税下调进行调价及废纸掺水的违约行为，故要求解除废纸销售协议。首先双方协议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中包公司亦不同意解除合同，故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其次，嘉玛公司主张废纸存在掺水，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虽然中包公司计算的废纸价格存在错误，且未在增值税下调时对价格进行调整，但以上行为并非严重到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不是根本性违约行为，故亦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该院对嘉玛公司要求解除废纸销售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因案涉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是至2020年6月30日，现该期限已至，故后续嘉玛公司无须再履行该协议，基于该实际情况，该院对中包公司的第一项诉请亦不再予以支持。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是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因案涉协议已至有效期限，且嘉玛公司认为如果协议不能解除，协议到期后还是要求返还保证金，故为了避免诉累，30万元保证金退还的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中包公司认为因嘉玛公司违约，故保证金不能返还。根据废纸销售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如因嘉玛公司原因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30万元的保证金将作为对中包公司的赔偿不再退还。嘉玛公司自2019年6月起实际已不再履行合同，但因双方纠纷的起因是中包公司计算的价格高于协议约定价格，中包公司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同时结合案涉协议嘉玛公司已履行将近一半时间的情况，故该院酌情确定中包公司应返还给嘉玛公司的保证金为20万元。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是中包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嘉玛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损失，首先要确定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虽然中包公司在案涉废纸价格计算上存在错误，但嘉玛公司据此撤出人员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显然存在违约。中包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有六部分组成：1.中包公司将废纸转售给案外人顺晶宏公司的差价损失。根据协议约定，嘉玛公司没有及时派车拉货造成现场管理堆放混乱的，中包公司可以较低的价格向其他公司销售，差价要由需方补偿给供方。嘉玛公司自2019年6月开始就不再去中包公司处拉货，故中包公司将废纸转售给顺晶宏公司，并未违反协议约定。根据中包公司提供的证据，其2019年6月11日起至同年9月16日止，共计卖给顺晶宏公司的废纸总数量为858.016吨，总销售金额为1517963.22元。根据协议约定的废纸价格计算方式及考虑税率调整的因素，嘉玛公司与中包公司之间2019年6月应执行的废纸价格（电汇价）为1955.07元/吨，2019年7月至9月应执行的废纸价格（电汇价）均为1687.78元/吨，2019年6月至9月16日总计858.016吨废纸按案涉协议价格销售所得的总金额应为1489075.03元。故嘉玛公司将废纸转售给案外公司，并不存在差价损失，该院对其主张的差价损失不予支持。2.废纸无法销售全损255840元。该院认为从中包公司提供的照片看，2019年6月6日废纸状况是良好的，且其中一份照片中的废纸在之后均已出售给案外公司，另废纸被雨淋湿的照片是拍摄于2019年6月26日。而在2019年6月6日之前，嘉玛公司已明确向中包公司发函表示要解除合同，并实际已不再拉运废纸。中包公司作为废纸的所有人，在废纸未出售之前，有妥善保管的义务；而从照片看，中包公司将废纸堆放在室外，且未采取任何防雨措施，导致之后废纸被雨淋湿，中包公司对此负有责任。另在2019年6月6日当日及之前的函件中，中包公司已表示嘉玛公司不履行合同的，其将向案外人出售废纸。中包公司实际在2019年6月11日开始已将废纸出售给顺晶宏公司，而当时中包公司主张全损的废纸已形成，若其及时将该部分废纸出售给顺晶宏公司或其他人，废纸在2019年6月26日就不会被雨全部淋湿。故该院认为该部分损失主要是中包公司未妥善保管及未及时转售所造成。该部分废纸被雨淋湿后，重量必然发生改变，已无法确定之前的重量，故中包公司主张该部分废纸的重量为120吨，亦缺乏依据，该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3.中包公司的停产损失。从中包公司拍摄的照片看，废纸均是堆放在室外，不会对中包公司的生产造成影响。仅凭中包公司的用电证明，尚不能证明其存在停产及停产是嘉玛公司造成，故该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4.打包工工资。根据废纸销售协议的约定，废纸打包是由嘉玛公司负责，而在嘉玛公司发生不收购废纸的违约行为后,中包公司认为是其自行打包后出售给案外公司，结合中包公司提供的打包工工资单及原来嘉玛公司雇佣打包工的情况，该院酌情确定打包工工资损失为22000元。5.购买篷布的费用损失。中包公司提供的购买发票日期为2019年6月13日及2016年6月28日，其中2016年6月28日的发票显然与本案无关。另从2019年6月26日的照片看，废纸上并未加盖篷布，故2019年6月13日篷布的购买与本案缺乏关联，该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6.装卸费用损失。中包公司认为其将废纸转售给案外公司，均是由其进行装卸的，但该操作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中包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装卸费用的支出，故该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可确认中包公司的损失为22000元。根据第三个争议焦点，有10万元保证金中包公司不用退还，而该部分保证金已可弥补中包公司的上述损失，故嘉玛公司无须另行再赔偿给中包公司损失22000元，该院对中包公司的第二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包公司应退还给嘉玛公司多付部分货款和税收调整补差款共计209918.3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确认当卓创资讯网上定期公布的上个月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和上一次的参考价格相差5%时，当月合同执行价格（银行承兑价、每吨单价）=卓创资讯网上公布的上个月太仓玖龙纸业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上一次参考价格×上月合同执行价格（银行承兑价、每吨单价）；三、中包公司应退还给嘉玛公司保证金20万元；四、驳回嘉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包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嘉玛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中包公司提交计算表格一份，该表列明了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网上平均价、调整幅度、双方当事人各自认为正确的计算公式，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计算公式上存在差异。中包公司认为正确的计算公式应为：上月价/（1-涨幅）或上月价/（1+跌幅），嘉玛公司认为正确的计算公式应为：上月价*(1+涨幅)或上月价*（1-跌幅）。嘉玛公司对于平均价、调整幅度予以确认，亦认可双方在计算公式上存在上述差异。 经审查，因双方对于平均价、调整幅度确认一致，也对各自认为正确的计算公式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表格所涉的上述内容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废纸销售协议以及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的废纸单价为2858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方面：一是废纸单价的计算公式如何认定；二是中包公司是否应向嘉玛公司返还税率调整补差款；三是中包公司主张的相关损失能否予以支持；四是关于保证金返还的问题如何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废纸购销协议》第一条第2点约定，当卓创资讯网上定期公布的上个月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和上一次的参考价格相差5%时，本月销售废纸价也相应幅度的调整，不到5%不作调整。该条仅约定废纸单价调整的前提，而未就废纸单价如何调整作出明确约定，由此导致双方当事人对于废纸单价计算方面的争议。嘉玛公司认为应按上月价*(1+涨幅)或上月价*（1-跌幅）的公式计算，而中包公司则认为应按上月价/（1-涨幅）或上月价/（1+跌幅）的公式计算。经审查，双方实际执行的废纸单价与中包公司主张的计算公式得出的废纸单价一致，更为重要的是在双方履行案涉废纸销售协议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嘉玛公司对中包公司计算的废纸单价始终未提异议并按月支付相应货款，应视为双方对于废纸单价确认一致。现嘉玛公司主张中包公司因单价计算错误而多收取货款，一则缺乏合同依据，二则不利于商事交易之稳定性，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采信嘉玛公司的废纸单价计算方式，对双方已经实际执行的废纸单价重新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商品售价=单价+销项税额（单价*税率），案涉《废纸销售协议》约定：“废纸销售价为含16%增值税的出厂价格”，因自2019年4月1日开始增值税税率调整至13%，中包公司亦按照13%的税率向嘉玛公司开具2019年4月的增值税发票，故4月的废纸单价应作相应调整。双方在一审中一致确认2019年4月实际执行的废纸单价为2200元，经计算，税率调整后的废纸单价应为2143.10元。4月废纸销售总量为308.894吨，经计算，中包公司应向嘉玛公司返还税率调整补差款为：（2200-2143.10）*308.894=17576.07元。鉴于嘉玛公司对一审计算的差款未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补差款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包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关于将废纸转售给案外人的差价损失。根据废纸销售协议第二条第1点约定，因嘉玛公司未及时拉货造成现场堆放混乱的，中包公司可以较低的价格向他人销售废纸，由此产生的差价应由嘉玛公司进行补偿。中包公司于2019年6月至9月期间，合计销售给顺晶宏公司废纸858.016吨，销售金额为1517963.22元。依据卓创资讯网上公布的2019年6月至9月太仓玖龙纸业的A级废纸平均收购价、合同约定的废纸单价调整条件、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认可的计算方式以及税率调整政策影响，中包公司与嘉玛公司之间2019年6月应执行的废纸单价为2143.10元/吨，2019年7月至9月应执行的废纸单价均为1893.20元/吨，2019年6月销售废纸153.14吨，7月至9月销售废纸704.876吨，若案涉废纸销售协议正常履行，则中包公司于2019年6月至9月的销售金额应为1662665.57元，故嘉玛公司应向中包公司补偿转售差价款144702.35元。此外，关于中包公司主张的废纸无法销售的损失、嘉玛公司的停产损失、打包工工资、购买篷布的费用损失、装卸费用损失等，一审判决处理得当，且相关理由阐述详尽合理，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争议焦点四。案涉《废纸销售协议》第五条第3点约定，如因嘉玛公司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则30万元保证金作为对中包公司的赔偿不再退还。嘉玛公司主张中包公司计算的废纸单价高于双方约定不能成立，故其擅自中止履行合同缺乏正当性基础，应对导致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后果承担违约责任。但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嘉玛公司向中包公司交纳保证金的目的在于促使嘉玛公司全面、诚信履行合同，并在因其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时向中包公司赔偿损失，故该保证金的性质主要还是损失赔偿金。鉴于中包公司已就损失提出反诉请求，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中包公司因嘉玛公司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损失已得到相应补偿，故本院判令中包公司返还嘉玛公司保证金30万元。 综上所述，中包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废纸单价错误、嘉玛公司应补偿废纸转售差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实体处理方面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441民事判决； 二、浙江中包派克奇包装有限公司应支付嘉兴嘉玛商贸有限公司税率调整补差款16606.1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浙江中包派克奇包装有限公司应退还给嘉兴嘉玛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3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嘉兴嘉玛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浙江中包派克奇包装有限公司废纸转售差价款144702.35元及打包工工资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嘉兴嘉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浙江中包派克奇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903元，由嘉兴嘉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380元，浙江中包派克奇包装有限公司负担55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33元，由浙江中包派克奇包装有限公司负担4597元，嘉兴嘉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