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刑初1348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超，男，1991年4月2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系苏州梅杰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本市吴中区，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9日被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岩，江苏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二部刑诉〔2019〕7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超涉嫌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超及其指定辨认人王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被告人张超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和相关环保手续的情况下，租用本市吴中区胥口镇马舍村三家村21号后院，进行工件镀镍生产。在生产过程中，被告人张超未采取污水处理措施，直接将镀镍所产生的污水倾倒至车间地面，部分漫流至车间西侧低洼处、部分排入北面林地内，后于2017年11月7日被苏州市吴中区环境保护局当场查获。经监测，车间北侧排管处积存水样中镍浓度为1.66mg/L，是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16.6倍；车间西侧低洼积存水样中镍浓度为3.13mg/L、铬浓度为3.13mg/L，分别是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31.3倍、6.26倍。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超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重金属镍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称其未倾倒废水至车间地面，只是废水滴落在地上后其用自来水冲洗，不应该含重金属铬，车间北侧废水非其所排放。但供述张某甲的生产工艺和其所使用的基本一致。被告人张超的辩护人对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经营镀镍作坊时间只有一个月；2.被告人只用了半桶镀镍原液，其生产量少，水电与叔叔共用，用量较少；3.车间西侧地面水重金属铬来源不明，应当采用车间北侧检测数据作为认定依据；4.初犯，如实供述。请求对被告人张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同年11月7日期间，被告人张超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和相关环保手续的情况下，租用本市吴中区胥口镇马舍村三家村21号后院，进行工件镀镍生产。在生产过程中，被告人张超未采取污水处理措施，直接将镀镍所产生的污水倾倒至车间地面，部分漫流至车间西侧低洼处、部分排入北面林地内，后于2017年11月7日被苏州市吴中区环境保护局当场查获，后移送公安机关。经监测，车间北侧排管处积存水样中镍浓度为1.66mg/L，是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表3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标准中镍0.1mg/L的16.6倍；车间西侧低洼积存水样中镍浓度为3.13mg/L、铬浓度为3.13mg/L，分别是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表3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标准中镍0.1mg/L的31.3倍、铬0.5mg/L的6.26倍。车间地面存积水、镀镍车间清洗池内存积水中亦检出重金属镍、铬。案发后，从被告人处查封电镀车间及车间钥匙，车间内含电镀池3只、碱液池3只、酸碱清洗池6只等。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超供述，证明其归案后2018年4月9日首次供述否认有犯罪行为。被刑事拘留后的第二次讯问供述了犯罪事实。其和叔叔张某甲在同一个作坊内，但各自经营，生产工具和设备也是各自购买的。工艺流程：先把铁件放进碱性去油池内去油污，然后放进清水桶内冲洗，再放至酸性桶内除锈，然后拿到装有清水的水桶进行清洗，接着放入电镀池里电镀，之后取出用清水冲洗，吹干。污水都是沿着房屋北侧的排水沟流淌入塑料管道最终排放至房屋外面北侧墙角。张某甲那边的污水也是一行处理，也是沿着房屋北侧的排水沟流淌入塑料管最终排放到房屋外面北侧墙角。其这边的污水沿北侧排水沟由西往东流淌，叔叔那边是沿排水沟由东往西流淌，最终都会通过中间那塑料管直接排放至房屋北面外侧墙角。作坊没有污水处理设施。审查起诉阶段否认知道其行为会造成环境污染。庭审中供述称吹干后再喷防锈油，各个环节的水都有滴漏在地上。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电镀地点。2.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2017年其和张超各自承租作坊的一部分，其占40%，张超60%，各自经营。工艺流程：先把铁件放进装有除油粉的桶内除油，然后擦干净放进清水桶内用水枪冲洗，接着放入电镀池电镀，之后清水冲洗铁件，用气枪将铁件外表的水冲洗干净，最后再涂一层防锈油。其看到过张超爸爸给工件涂防锈油。整个过程结束之后桶里的废水都是倒在门口的地上。地上的污水直接用清水冲洗，通过屋内的一个小洞流到外面。池子里的水最后又让之前卖药水的低价回收了。两人的污水都是排到北侧小沟，然后通过同一根排污管，把污水排放到房屋北面地里。张超的废水和其一样也是把污水排到北侧小沟，通过同一根污水管，排放到房屋北面地里。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其电镀的地点。3.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儿子张超2017年九十月份在胥口镇马舍村开设电镀作坊，其和老婆有时候去帮帮忙，老婆负责清洗，张超负责镀镍，其负责吹干。4.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儿子张超开设电镀作坊，没有环保手续，滴落在地面上的污水直接用水管冲洗通过作坊里的一根塑料管直接排到屋外的墙角，清洗铁件桶里的污水直接倒掉。5.证人陆某证言，证明其2017年9月开始将房子的仓库出租给张超、张某甲、张峰。之后去过几次，看到张超和他叔叔在现场。期间他们让其更换电箱，说是用电量不够。他们两个月一共使用电费3732度，用水150余吨。辨认笔录，证明其指认出上述三人。6.证人范某证言，证明其买过清洗剂给张超，该清洗剂含有微量镍，镍含量为4-5克每升。张超说是洗机加工零件用的。这种药水给工件镀镍的操作很简单，只要将药水加热到80-90度之间，ph值调在5左右，工件放到药水里面浸泡10-30分钟之间，取出冲洗晾干就好。2017年下半年或2018年上半年张超曾到其仓库要两三桶药水，但过了两三天他就退还，钱都没付。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房屋租赁合同、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交书、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厂区平面图、现场勘查照片、案件调查报告，证明作坊房屋租赁情况，房屋出租时间是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另证明检查情况。2017年11月7日对涉案现场进行检查时，发现现场正在生产，清洗废水倾倒至车间地面，部分漫流至车间西侧低洼处，部分排入北面林地内。照片印证上述检查情况。根据《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表3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的规定，镍不得超过0.1mg/L，铬不得超过0.5mg/L。8.苏州市吴中区环境监测站苏吴环监（水）字（2017）第（098）号监测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2017年11月7日取样，被告人张超作坊重金属情况如下：车间北面排管处积存水样中镍浓度为1.66mg/L、0.134mg/L，车间西侧低洼积存水样中镍浓度为3.13mg/L、铬浓度为3.13mg/L。被告人张超拒绝签字。9.吴中区环境保护局环境保护查封、扣押审批表、查封、扣押决定书，证明从被告人处查封电镀车间及车间钥匙，车间内含电镀池3只、碱液池3只、酸碱清洗池6只等。10.专家意见视频资料、专家资质复印件及吴中公安分局胥口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如果需要镀镍的工件含有铜合金、锌合金等，则废水中会有铜、锌离子。环保部门的监测水样中，虽含有铜、锌离子，但含量较少，符合工件中少量金属元素溶解置换的规律。如果使用的是回用酸的话，因为酸处理的不干净，废水中也会有其他的金属离子。11.吴中区胥口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桃源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张超被苏州市吴中区环境保护局当场查获，其归案后供述了与张某甲电镀镍并未采取净化处理措施排污的情况。2018年1月22日该案移交公安后，于同年4月8日被上网追逃，同年4月9日被吴中区桃源派出所抓获。12.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身份事项。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或书面质证，被告人张超及其辩护人对证人陆某证言提出异议，认为消耗的水电非其所单独使用，实际生产时间只有一个月。经查，作坊系被告人张超和他人共同使用，该情况法庭已关注。被告人张超系9月份与房东签订合同，结合全案证据，公诉机关指控其2017年10月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加工与实际情况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另对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监测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车间北面排管处积存水样非其所排放，其生产的废水在室内晾干，未流至外部。经查，被告人张超在侦查阶段供述与证人张某甲证言印证，证明两人排放的污水都会外排流到车间北面，且外排情况与现场勘察情况相符。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超非法排放的污水中重金属总镍含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重金属总铬含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项之规定，其行为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被告人张超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超无前科劣迹、生产时间较短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其建议对被告人张超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车间西侧低洼积存水样中重金属铬不能证明准确的来源，不应作为基本认定数据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超生产作坊位于车间西侧，与他人在东侧经营的作坊有一定距离，且被告人张超作坊内单独使用的清洗槽中亦检出重金属铬，与车间西侧低洼积存水样中所含重金属铬具有同一性，且检测报告系吴中区环境监测站所作，水样系环保检查查处当天所采集，当时作坊正在生产，所采废水具有代表性，应作为判断被告人排污超标依据。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如实供述情节，以及建议对其宣告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超归案后首次供述中，在环保部门和公安机关已掌握其污染环境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仍否认犯罪事实，审查起诉阶段否认对犯罪行为的主观认知，公诉机关不认定其具有如实供述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其庭审中对指控罪名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张超未修复受污染环境的情况，不予宣告缓刑。但其排放废水时间较短，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8年4月9日至同年4月20日之间折抵的12日折抵计入刑期。刑期自2020年10月15日至2021年6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二、扣押物品依法处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勇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孙毓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