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3民再1号 抗诉机关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蒋明春，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梅艺优，浙江**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付宾跃，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 原审被告:季秀娟，女，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蒋明春与原审被告付宾跃、季秀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浙070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原审被告季秀娟申请监督，2019年7月22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民（行）监[2019]33070000155号民事抗诉书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进行再审。后本院作出（2019）浙0703民监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提起再审。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再审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抗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吴爱勇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蒋明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梅艺优，原审被告季秀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付宾跃经法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再审完毕。 抗诉机关认为：经审查，付宾跃在2005年7月21日因赌博被罚款，2006年9月16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2012年因使用赌博作弊工具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8年3月7日因涉嫌赌博被公安局传唤，付宾跃的债务用途存在指向举债人从事赌博违法犯罪活动的高度可能性，以上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请法院依法支持抗诉意见。 原审原告蒋明春在再审中称，1、本案原审在2017年结案后两被告均未提起上诉，一审生效后六个月内亦未申请再审，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或申请再审超过法定期限的，人民检察院不予受理；对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裁定，当事人依法可以上诉但未提出上诉，而向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监督的，人民检察院不予受理；2、季秀娟向检察院申请监督提供的证据均形成于原审开庭前，可被收集，原审季秀娟系未尽到举证义务导致败诉，现检察院认为季秀娟的证据为新证据且足以推翻原判决而提起抗诉程序是错误的；3、检察院抗诉书认定被告付宾跃有赌博恶习、其所借款项有用于赌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据不足，事实错误，从被告付宾跃受的处罚可以看出，其赌资数额在几百元几千元，而本案借款为460000元，数额上差距巨大，据此推定该笔借款为赌资证据不足；4、两被告长期以承包水库进行水产及珍珠养殖为业，2001年左右就承包了位于金东区××镇××村的益壁溪水库，经营活动一直持续到2013年左右，被告向原告的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5、被告付宾跃向原告借款后，被告季秀娟也是知情的，对共同归还未表示异议，出于朋友帮助，双方也未约定利息及归还时间，在（2017）浙0703执2760号案件中，原告就被执行人提起布控申请，曾在松塘水库将季秀娟控制，在执行调解时被告季秀娟也未对债务提出异议。综上，本案借款系被告付宾跃因家庭经营事业需要所借，季秀娟对此知情且未对共同偿还提出异议，季秀娟也是家庭经营事业的受益者，本案应认定为共同债务，请求法院作出合理、合法判决。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审原告在再审期间提供新证据：1、松塘水库延包补充协议、转包协议一份，证明两被告长期共同承办水库经营的事实；2、证人倪某证言（出庭作证），证明两被告承包的松塘水库由被告季秀娟负责管理的事实；3、证人洪某的证言（出庭作证），证明2001年至2016年，两被告承包益壁溪水库经营的事实。 原审被告季秀娟称，1、付宾跃存在赌博恶习，曾多次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也被法院判刑，该借款用于赌博的可能性很大，债务用途存在指向举债人从事赌博违法犯罪活动的高度可能性；2、借款期间，两被告家庭并无重大家庭开支，借款460000元已远远超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18）89号》中将20万元作为金额参考，本案借款高达460000元，除非原告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否则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原告举证两被告存在经营水库的情况，根据开庭情况水库承包费用大概一年2000元，且是三人共同承包，完全不需要借款460000元去经营；4、根据浙高法（2018）89号《夫妻债务最新指导意见》，其中出借人明知借款人负债累累、信用不在，或在前债未还情况下仍然继续出借款项的，可作为认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原审原告蒋明春陈述分7、8次借款给付宾跃，该情况完全符合前债未归还仍继续出借款项的情形，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5、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对原审被告季秀娟的诉请。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审被告季秀娟在再审期间提供新证据：1、通知、刑事判决书、社区服刑人员谈话笔录、缓刑告知书、释放证明书、接受社区矫正保证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公安局传唤证、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付宾跃有赌博恶习，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2、借条、法庭审理笔录、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 原审被告付宾跃在再审中未做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期间，原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审原告的证据。证据1，原审被告季秀娟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不能证明付宾跃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抗诉机关对证据无意见。证据2、3，原审被告季秀娟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两证人的证言能反映水库承包十年费用才25000元，且实际承办人有四人，平摊到每人每年才500元的费用，完全不需要借款460000元用于水库经营；抗诉机关对证据无意见。本院经审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原审被告季秀娟的证据。证据1，原审原告蒋明春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付宾跃每次赌资均为几百、几千元，借款数额460000元完全不可能用于赌博，不是赌债；抗诉机关对证据无意见。证据2，原审原告蒋明春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被告在原审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未尽到举证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抗诉机关对证据无意见。本院经审核，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蒋明春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60000元；2、判令两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付宾跃系多年好友。2005年7月20日开始被告付宾跃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每次均以现金方式出借，被告也每次都写下借条交由原告收执。2008年7月29日，双方在对账后由被告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款总额为460000元。因双方关系较好，故并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被告一直拖欠借款未还。被告季秀娟系付宾跃妻子，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维护自身权利，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审原告蒋明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借条一张，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460000元的事实。3、结婚登记信息一份，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事实。 原审被告付宾跃、季秀娟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原审认定的事实：2005年7月至2008年7月间，被告付宾跃先后数次向原告借款，累计460000元。2008年7月29日，由被告付宾跃出具借条一张，确认上述借款数额，但未约定归还期限和利息。另查明，1991年1月12日，被告付宾跃、季秀娟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付宾跃、季秀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蒋明春借款本金4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付宾跃、季秀娟负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1991年1月12日，两原审被告登记结婚。2005年7月始，原审被告付宾跃陆续向原审原告蒋明春借款，付宾跃均未归还。2008年7月29日经双方对账原审被告付宾跃向蒋明春共计借款人民币460000元，由付宾跃出具借条一张，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原审原告蒋明春多次催讨，原审被告付宾跃均未归还。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付宾跃向蒋明春借款460000元的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另外《省高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认为（1）单笔举债或对同一债权人举债金额在20万元以上的……（3）出借人明知借款人负债累累、信用不佳、或在前债未还情况下仍继续出借款项可作为认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原审原告蒋明春主张2005年7月至2008年期间分7、8次共向付宾跃出借460000元，那么债权人应就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再审中，原审原告蒋明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付宾跃的借款系属于合理的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蒋明春的借款是在有多次前债未还情况下继续出借的，故蒋明春与付宾跃之间借款应属于付宾跃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判决认定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再审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070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付宾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蒋明春借款人民币4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6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审原告蒋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原审被告付宾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欢 审 判 员  王 画 人民陪审员  王林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丛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