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非鸿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宝山区锦秋路**D58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6901495064。 法定代表人：王桂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军，浙江亚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博远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创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7314958606。 法定代表人：徐浩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忠诚，浙江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国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诚信大道**写字楼（1110-11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8881114XR。 法定代表人：薛国联，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上海非鸿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溪市博远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义乌国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延长审限2个月。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补充调查证据，扣除审限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非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非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远公司、国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非鸿公司与博远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未实际履行，非鸿公司与国联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1、非鸿公司与博远公司签订了书面的《进口运输协议》及《进口运输补充协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述协议已经解除。2、非鸿公司未与国联公司签署任何书面或口头运输合同，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运费价格、结算等运输合同的基本条款达成过合意。3、国联公司系受博远公司的委托向非鸿公司派单和支付运费，双方实际履行的是非鸿公司与博远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博远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对受托人国联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国联公司尚欠非鸿公司全部费用为728226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其实际拖欠费用为2842460.39元。本案应根据运输合同、运输单据及有效结算凭证认定拖欠费用，上述证据足以推翻任何单方结算，包括非鸿公司以律师函形式单方主张的结算，且该律师函中也未声明放弃超过728226元的费用。博远公司、国联公司未能提供有效支付凭证、结算协议等证据证明其已向非鸿公司支付根据运输合同、运输单据计算出的全部费用，故应认定其尚欠2842460.39元。 博远公司答辩称：一、博远公司与非鸿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已经解除。因非鸿公司没有道路运输许可证，无法从事道路运输业务，博远公司在签订合同5日后便书面告知对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非鸿公司从未要求履行该协议，该协议也从未履行。二、博远公司将货物运输业务交给国联公司承运，具体表现在以下几方面：1、与国联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2015年度至2019年度）。2、博远公司通知清关单位环集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集公司）将提货单交给国联公司，国联公司领取提货单后安排车辆进行运输，环集公司提供的清单也可证明承运人为国联公司。3、国联公司支付部分码头货场相关费用和集装箱滞箱费，并按照运输合同约定每月与博远公司进行对账，开具运输发票。4、博远公司按照与国联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运费、进行结算。5、国联公司安排社会车辆进行运输，尤其在2017年1月春节前夕，非鸿公司的车队未能运输，国联公司高价安排现金车进行运输。三、非鸿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其系接受国联公司的委托进行运输，博远公司系货主单位。1、非鸿公司与国联公司进行运输业务，从非鸿公司提供的双方工作人员QQ聊天截图可以证明，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磊与国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国联的微信聊天截屏也可以佐证。2、国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与非鸿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关系，只是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3、非鸿公司自认收到国联公司支付的部分运费。4、非鸿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自认受国联公司委托进行运输，博远公司只是货主，且该《情况说明》还显示国联公司因委托非鸿公司运输向其支付了部分押金。四、非鸿公司从未履行过与博远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1、非鸿公司从未向博远公司主张过运费，博远公司也从未向非鸿公司支付过运费。非鸿公司至今未向博远公司报送运单、运费清单，也未出具运费发票，未与博远公司对账，也未要求博远公司将报关后的提货单交给非鸿公司承运，可见，双方未实际履行合同。2、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磊后来成立了上海非鸿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博远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作。2018年，双方发生纠纷并已调解结案。若存在本案欠款，应与该案一并解决。3、非鸿公司向国联公司主张拖欠运费，国联公司主张扣除租现金车的损失32万元，且现金支付要打七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成本案诉讼。五、关于拖欠运费的金额问题。1、非鸿公司律师函确认欠款为72万余元。律师函系专业、严谨的文书，构成自认，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在无足够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其证据效力。2、非鸿公司与国联公司事实上形成运输关系，故不能按照非鸿公司与博远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运费。3、博远公司对非鸿公司与国联公司之间的运输业务及运输费用的约定等情况不清楚。4、72万元系根据非鸿公司与国联公司之间的对账文件确定，非鸿公司在双方对账及其出具律师函时，对上述金额均予以确认。 国联公司答辩称：非鸿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非鸿公司起诉对象为博远公司，国联公司系原审第二被告。非鸿公司提出的很多证据与国联公司无关。 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远公司、国联公司连带向非鸿公司支付运费及堆存费、吊机费、吊箱费、提柜费、修箱费、洗箱费、场地服务费、港口作业包干费、油费补贴共计2842460.39元；2、判令博远公司、国联公司连带赔偿逾期支付运费及堆存费给非鸿公司造成的损失，以2842460.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博远公司、国联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博远公司与国联公司签订《进口运输协议》、《进口运输补充协议》，双方对运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7日，非鸿公司（乙方）与博远公司（甲方）签订《进口运输协议》、《进口运输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运费及其他费用统一包干价：公路运输2200元/柜（40HQ/GP）、1500元/柜（20GP）。每月5日前乙方缮制上月《费用清单》，发给甲方确认；甲方收到《费用清单》后10工作日内，审核后确认发回乙方，乙方开具符合法律规定的发票给甲方；结算期按月结方式向乙方支付运费，即每月30日前支付上月运费”；合同有效期限为空白，没有起止时间；双方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非鸿公司按照国联公司委派，为博远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并至指定的加油站加油，期间均由国联公司向非鸿公司支付运费等各种费用。因有部分运费及其他费用没有支付，故非鸿公司诉至该院。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非鸿公司委托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向博远公司发出律师函，言明博远公司尚拖欠非鸿公司运费等728226元，要求其在收到函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拖欠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非鸿公司是与博远公司还是国联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到底欠了多少费用？关于焦点1，博远公司作为货主与非鸿公司及国联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内分别签订运输合同，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博远公司港口到货后，都是通知清关公司将运单交给国联公司，再由国联公司委派司机提货，非鸿公司无证据证明博远公司委派其运货，况且非鸿公司运货后，运费等都从国联公司结算，结合（2018）浙0781民初7492号非鸿公司与博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达成的协议，非鸿公司与博远公司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运输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非鸿公司系与国联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关于焦点2，非鸿公司起诉的运费等是以与博远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中的价格作为计算依据的，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不能按该合同价格计算。非鸿公司与国联公司之间没有书面运输合同，从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等联系看，双方对运费有争议，庭审中，国联公司对非鸿公司2019年1月10日律师函中所称拖欠运费728226元无异议，只是认为这是油款，折算成现金应打七折，另应当扣除2017年1月高价现金车运输的损失32万元。非鸿公司诉请2842460.39元依据不足，应按728226元支付。国联公司认为这是油款，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国联公司认为应当扣除2017年1月高价现金车运输的损失32万元，其未提出反诉，不予处理。非鸿公司要求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从起诉之日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国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非鸿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运费等728226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72822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上海非鸿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40元，由上海非鸿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1972元，义乌国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568元。 二审期间，非鸿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证明一份，证明非鸿公司负责联系业务的是法定代表人王桂磊的哥哥王桂玲，其于2017年4月死亡。相关业务往来单据当时找不到，双方一直在对账，至2019年1月因时效到了，故对部分确定的金额发送律师函。 2、单次运费成本清单一份，证明从宁波至博远公司的单次运费成本为1400余元，远高于一审判决确认的400元。 3、运费对比清单一组共16页，证明国联公司提供运费清单与非鸿公司提供运费清单的对比，其中灰色部分双方重合的箱号，左侧清单中白色部分为国联公司认可非鸿公司运输过的箱号；右侧清单中白色部分为非鸿公司实际承运且有运输单据，但国联公司未列入运输清单中的箱号。 4、2017年4月、5月运费清单一组共4页，证明非鸿公司在另案中向博远公司主张的运输费用，与本案不存在重复。 5、国联公司已支付的运输费用清单一份及银行流水一组共22页，证明国联公司已经支付款项合计926807元。 针对上述证据，博远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不是新证据也不是原件，即使上述证据属实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国联公司系与非鸿公司之间发生货物运输关系，双方的运输情况与博远公司无关。证据4，对该事实无异议。证据5，博远公司对国联公司与非鸿公司之间付款情况不清楚。国联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该证明应由公检法等机关而不是村委会出具，王桂玲系双方对账确认后死亡，其死亡不会造成账目不清的情况。证据2，清单所列费用属实，国联公司的费用很低，与成本无关，主要因为回程也带货运输，一审法院对运输费单价的认定没有问题。证据3，非鸿公司提供的是与博远公司的运输清单，国联公司提供的是非鸿公司与国联公司之间的运输清单，部分货物不属于博远公司，故双方提供的运输清单不符。证据4，非鸿公司与博远公司之间的业务，国联公司不清楚。证据5，国联公司的付款有非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与上述金额不符。 本院认为，证据1、2均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该运费对比清单系根据一审期间国联公司、非鸿公司提供的运输清单、运输单据等原件进行汇总，而上述证据已经一审质证、认证。本院对该运输对比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国联公司提供的运输清单与非鸿公司提供的运输清单不一致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博远公司也认可该部分运输费用已另案解决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国联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根据该银行流水结合非鸿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9日、2016年9月26日、2016年11月22日、2017年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非鸿对账单》综合予以认定。 博远公司向本院提供非鸿公司业务员“欣雨”与国联公司业务员“小余”的QQ聊天记录一组共12页，证明双方业务人员每天跟单核对，双方对运输车辆、运价、运费、款项支付都清楚；非鸿公司为国联公司负责运输，非鸿公司系受国联公司委托进行承运，博远公司系货主。 针对该组证据，非鸿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聊天记录与非鸿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不一致，真实性无法核实，“欣雨”系非鸿公司的工作人员。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公司业务员有联系，不能反映运输车辆、运价、运费、款项支付等情况。国联公司与非鸿公司联系的人员不止“欣雨”一人，还有其他人员，且不是每天核对，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也有异议。国联公司质证认为，“小余”系国联公司员工，非鸿公司主张不是每天联系不属实。国联公司承接业务后给非鸿公司发出指令，相关车辆需要加油也通过国联公司调度人员发送给加油站和博远公司，双方有业务往来就一直存在联系。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非鸿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5一致，已经质证、认证，非鸿公司、国联公司认可“欣雨”、“小余”分别系其公司员工及业务往来过程中双方存在联系的事实，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国联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非鸿公司向国联公司出具的几份《情况说明》中，均载明非鸿公司承运由国联公司委托，货主为博远公司废铝集装箱进口业务等内容。2、国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国联与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磊多次通过微信进行对账。2018年8月14日，薛国联向王桂磊发送对账单，并附言“这是账单，你核对一下”，王桂磊回复“扣2角不可能全部都是扣我的钱啊”、“驾驶员不要回家过春节啊”、“滞箱费总有一个清单吧”等内容。2019年1月18日，薛国联向王桂磊发送名为《非鸿对账单》的文件夹并附言“做的业务都在里面”。王桂磊回复“薛总你发的这个都我非鸿公司做的业务是不是啊”、“我老婆理了一下好不对啊”、“最早做的进上海港的那个几车怎么没有看到啊”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与非鸿公司发生运输业务关系及相关费用承担主体的认定问题。2、尚欠费用的金额认定问题。 关于与非鸿公司发生运输业务关系及相关费用承担主体的认定问题。虽然非鸿公司与博远公司签订了《进口运输协议》及《进口运输补充协议》，但是博远公司与国联公司在同一时间段也签订了相关运输协议，且从涉案运输业务的实际履行情况看，由博远通知清关公司环集公司将运单交给国联公司，国联公司再派单非鸿公司从事运输，相应的运费也由国联公司与非鸿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并由国联公司向非鸿公司支付。非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认可其系接受国联公司的委托，运输货主为博远公司的货物，其提供的《集装箱设备交接单》、《收款收据》等用以证明其提供运输服务的相关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系受博远公司的委托从事涉案运输业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国联公司与非鸿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关系，并认定国联公司对涉案相关费用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尚欠费用的金额认定问题。首先，国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国联与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磊通过微信形式多次对账，王桂磊只对薛国联发送的《非鸿对账单》中每升0.2元油费补贴予以扣除、滞箱费未提供清单、结算费用未包含进上海港的几车等问题提出异议，对于该对账单中所列的油款、已付款、进口拆箱费等其余费用均未提出异议。其次，非鸿公司主动向博远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截至2019年1月10日博远公司拖欠其运费、堆存费、吊机费、吊箱费等共计728226元，非鸿公司也承认其基于对国联公司的信任根据国联公司的对账单确定律师函的金额，现非鸿公司提出因当时负责人王桂玲突然死亡，故只对部分确定金额发送律师函，且该律师函未主张放弃728226元以外的债权等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最后，非鸿公司主张按照与博远公司约定的运费价格计算其与国联公司之间的运输费用，依据不充分。关于吊机费、吊箱费、堆存费等其他费用，非鸿公司提供的主要依据为收款收据、收据等，且相关费用系其单方计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约定由国联公司负担。故根据非鸿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尚欠费用的金额为2842460.39元。鉴于国联公司对于律师函中的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国联公司尚欠非鸿公司相关费用为728226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非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14元，由上海非鸿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小青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