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辖终1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凡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桂花南路****之二。法定代表人：林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夏湾侨光路**法定代表人：吴杰。一审被告：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金湾分局。住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政府办公中心**楼div>法定代表人：陈志雄。上诉人珠海市凡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金湾分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18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凡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404民初1850号民事裁定并裁定本案由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管辖。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涉及诉讼标的额，属于要求给付“行为”(即登记办证)的非财产案件，应按非财产案件确定本案级别管辖。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金湾国土局将位于金湾区红旗镇番怡路以西、三板路以南，用地面积为31028.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并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即上诉人仅要求金湾国土局履行《调整项目用地协议书》及其系列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登记、办证行为，该诉讼请求属于给付“行为”，不涉及土地出让金、违约金等与金钱、财产相关的事宜，因此，本案应按非财产案件确定案件级别管辖，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享有管辖权。二、本案与（2017）粤0404民初1954号案件(以下简称1954号案)的诉讼请求、案由、审理范围、争议标的均不相同，不能以1954号案确定的管辖裁判原则作为确定本案管辖权的参考。1、1954号案审理范围包括确认之诉，本案属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给付之诉，两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根据民事诉讼法通说理论，“诉讼标的”和“诉讼标的物”并非同一概念。“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所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诉讼标的物”是指当事人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所指向的对象。1954号案和本案所争议的对象(即诉讼标的物)均是案涉的土地使用权，但是，1954号案和本案的“诉讼标的”或“争议标的”并不相同。1954号案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凡石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向政府部门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相关手续的权利”，因此该法院的审理范围包括确认之诉，“诉讼标的”及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全部权益。但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金湾分局履行土地使用权登记、办证义务，不包括确认之诉，“诉讼标的”仅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此，两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两案件的“争议标的”均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且因此沿用1954号案确定的裁判原则存在错误。2、“诉讼标的”不同，因此1954号案确定“诉讼标的额”的裁判原则不能在本案中予以参照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规定，确定级别管辖应当以“诉讼标的额”为依据。但是，“诉讼标的额”是指“诉讼标的”的金额，不等于“诉讼标的物”的价值，“诉讼标的额”应根据“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予以判断。在没有其他金钱请求额的情况下，仅在诉讼请求为“诉讼标的物”的全部(如物权的确权之诉、返还所有物之诉等物权请求)时，“诉讼标的额”才等同于“诉讼标的物”的价值。因1954号案包括确认之诉，因此1954号案可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作为“诉讼标的额”。但本案的诉讼请求不涉及确权等物权请求权，而仅是要求继续履行《调整项目用地协议书》项下的土地登记、办证行为，因此不能直接将“诉讼标的物”的价值作为案件的“诉讼标的额”。否则，是否所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的纠纷，均应在起诉时重新评估案涉合同项下标的物的价值而非以合同中的合同金额作为确定诉讼标的额的依据？如此一来，不仅没有达到“合理定位各级法院审判职能、促进矛盾纠纷化解重心下移”的目的，反而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不符合“诉讼便利”原则。三、本案的诉讼请求属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对合同内容相关财产的处分，应以合同金额作为确定案件诉讼标的额的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级别管辖规定几个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5号)第一条规定:“在当事人双方或一方全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发生纠纷起诉至法院的，如当事人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全部履行合同的，应以合同总金额加上其他请求额作为诉讼标的额，并据以确定级别管辖……”。由此可以看出，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案件中，应以合同金额及起诉的其他请求额作为诉讼标的额，本案中不存在其他请求额，因此，应以合同金额作为诉讼标的额。2、上诉人通过竞拍取得被上诉人与金湾国土局、红旗镇政府签订的《调整项目用地协议书》《调整项目用地补充协议书》《调整项目用地补充协议书(续延一年)》项下100％的全部权益，成为该拍卖权益的所有权人，即上诉人替代被上诉人的地位，成为《调整项目用地协议书》《调整项目用地补充协议书》《调整项目用地补充协议书(续延一年)》项下的“乙方”，与金湾国土局、红旗镇政府成立调整项目用地合同关系，亦即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3、《调整项目用地协议书》虽未直接约定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金，但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若金湾国土局、红旗镇政府违约，应分别偿还“乙方”已支付的地价款2779755元及利息以及13577914元地价款及利息。因此，《调整项目用地协议书》的合同金额为上述两笔地价款之和。该合同金额并未超过人民币1亿元，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享有管辖权。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与前诉案件（1954号案）的争议标的指向相同。二、在争议标的具体指向相同的情况下，应按照前诉生效裁定中已经确认的原则作为确定级别管辖的依据。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凡石公司尚不能直接承继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与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金湾分局、红旗镇政府所签订合同项下的权益，凡石公司不能以其已成为“乙方”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争议的实质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确权问题。四、前诉生效裁定在同时存在“级别基准定价”和“区段基准计价”标准的前提下，系采用“级别基准定价”对涉案土地价值进行认定，故本案应遵循同样的定价原则。综上所述，凡石公司就管辖权异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该上诉请求。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金湾分局答辩称：一、坚持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金湾分局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凡石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争议，不能提起民事诉讼。二、案件管辖权依照珠海市行政案件统一管辖的规定，应由金湾区人民法院管辖。三、如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属于民事案件，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金湾分局认为凡石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履行行为(办理不动产登记)，应当由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管辖。经一审法院查明，关于凡石公司诉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404民初1954号，基本案情与本案相同，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曾提起管辖权异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4民辖终314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在本院认为中表述，当争议标的为建设用地使用权时，应当以涉案土地价值为确定级别管辖的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凡石公司先后两次起诉，均是围绕位于金湾区红旗镇番怡路以西、三板路以南，用地面积为31028.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展开，该项土地使用权是其争议的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一般是指案情复杂、涉及范围广、诉讼标的金额较大的案件。凡石公司先后起诉，或确认权益，或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其利益均指向前述31028.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且根据中院生效裁定书的裁判原则，应以土地所有权的当前基准地价为计算标的额的标准。由此计算可知，本案争议标的的数额已经超过1亿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应由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裁定：本案移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经审理查明，凡石公司在本案中诉讼请求为：1、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金湾分局将位于金湾区红旗镇番怡路以西、三板路以南，用地面积为31028.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并过户至凡石公司名下，过户过程产生的税费由凡石公司承担；2、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协助履行办理上述地块登记并过户至凡石公司名下相关手续义务。凡石公司在（2017）粤0404民初1954号案件中诉讼请求为：1、确认凡石公司对金湾区红旗镇番怡路以西、三板路以南，用地面积为31028.3平方米的土地享有向政府部门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相关手续的权利；2、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按照政府职能部门的要求履行协助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凡是公司名下相关手续的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标的虽为建设用地使用权，但根据凡石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金湾分局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过户至凡石公司名下，并要求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履行协助办理登记过户的义务，其诉讼请求实质是请求行政机关登记案涉土地及义务人对登记行为予以协助，属于因土地权利确认引起的物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本案纠纷应属于不动产纠纷。关于是否以案涉土地价值作为确定级别管辖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凡石公司两项诉请分别为要求珠海市自然资源局金湾分局办理案涉土地登记手续和要求中国人寿珠海分公司协助办理涉案土地登记过户手续，上述诉请本质均为履行案涉土地登记过户行为，并未涉及案涉土地确权、合同效力、履行合同等问题，因此不应当以案涉土地价值确定级别管辖。鉴于凡石公司诉讼请求属于履行行为，因此本案应当属于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涉案土地所在地位于金湾区红旗镇，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专属管辖的规定，故本案应由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因此，凡石公司提出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凡石公司在本案提出诉讼请求与（2017）粤0404民初1954号案件诉请并不相同，一审法院参照该案按照涉案土地价值作为确定级别管辖的依据移送本院管辖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185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庹 佳审判员  陈海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