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宁海县跃龙街道外环路**。 法定代表人：严跃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云，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锡军，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琴，女，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真，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龙其，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诉人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锡军、周亚琴、原审第三人孙龙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工程款是一个系统款项，金额极难固定，需要结合工程完工或者阶段性完工情况、工程结算或进度款结算情况、已付款情况、付款期限、应扣质保金、签证增减、质量维保问题、工期责任问题、代付费用（材料款、农民工工资、机械费）、应扣管理费、税费、水电费、配合费、分摊审价费用等确定。2017年1月17日之后上诉人所付的款项要么是原审第三人在工程施工阶段尚欠的材料款、人工工资，要么是因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所支付的维修费及赔偿的损失费。这些款项均是基于工程产生。如果原审第三人不付，上诉人是必须替原审第三人支付，上诉人没有权利选择不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上述款项的支付，对上诉人来说，完全可以从应付原审第三人的工程款当中予以扣除，一旦工程款债权转让，上诉人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并且可以在工程款项中直接扣除。2.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付款依据及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上诉人因为该工程为原审第三人尚欠的人、材、机费用的垫付，及后续的工程质量维修费用的支付，质量问题的损失赔款，总额已超过原审第三人可领取的工程款，上诉人不欠原审第三人款项，所以，上诉人也不可能再有义务支付被上诉人款项。 周锡军、周亚琴辩称：上诉人在2017年1月19日债权转让生效前共支付给原审第三人款项65230955.1元（包括了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641万），仍欠原审第三人工程款4033131.79元（不含上诉人扣除的214万质保金）。但在债权转让生效后，依据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上诉人仍欠原审第三人工程款不少于5679792.91元。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明确知道要向被上诉人支付150万元工程款的义务，但其却仍旧对原审第三人支付了567万多工程款，该支付金额远大于原审第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债权，因此上诉人应当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150万元工程款。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的事实，截止今日，上诉人仍欠原审第三人工程款，其中能确定的为：上诉人认可的暂扣原审第三人的配合费1166546元、上诉人认为的剩余质保金及业主未付款计383176元、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扣利息1858639元、上诉人聘请律师的费用60000元、第三人当庭认可的业主在审计后补偿的130万元。即便在重审阶段，上诉人仍欠原审第三人工程款不少于15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锡军、周亚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被告向宁波太平洋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宁海县桃源街道笆弄头村09-6地块住宅小区工程后，与第三人孙龙其及案外人胡金田、李春国签订《房屋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收取该项目的国家税金及企业管理费用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3%。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该工程后由第三人实际施工。2016年11月28日，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同意将其对被告享受的部分债权（转让债权金额1500000元）转让给两原告。2017年1月17日，第三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其将被告所欠尾款工程款债权1500000元转让给两原告。后原告周亚琴以挂号信形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严跃飞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1月19日，该邮件显示已妥投。2017年1月19日，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次日，原告周亚琴通过彩信方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严跃飞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9月24日，宁波信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宁海县笆弄头村09-6地块住宅小区土建、水电及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为787279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分别通过邮寄挂号信、提起诉讼、发送彩信的方式通知被告及被告法定代表人债权转让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系转让人和受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且已通知债务人即本案被告，依法有效。在债权转让后，由新的债权人取代原债权人地位对债务人享有债权。本案的诉讼标的为工程款，对被告而言，向原告清偿债务等于向第三人清偿债务，其法律后果都是消灭债务。因该工程审计造价为78727977元，扣除9.3%的税金及管理费，被告应支付第三人工程款为71406275.14元。根据被告自认的付款情况，即使扣除3%的工程质保金以及其于2017年1月17日之前共支付的65230955.1元，在债权转让之后被告尚欠第三人工程款4033131.79元。因第三人已将其中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故被告应向第三人清偿该部分款项。现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按照第三人指示支付款项或直接支付相关款项，依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其已支付第三人或为第三人垫付相应款项，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可另行结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周锡军、周亚琴150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造价78727977元，在扣除9.3%的税金及管理费后上诉人应付原审第三人工程款71406275.14元。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在2017年1月19日之前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65230955.1元，在被上诉人受让债权后上诉人尚欠原审第三人4033131.79元。现上诉人主张其替原审第三人支付的涉案工程的材料款、民工工资、机械费以及对涉案工程的维修和赔偿费用，总额已超出原审第三人可以领取的工程款金额，其未欠原审第三人工程款，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债权转让款。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周亚琴丈夫竺武节与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7月的21日、30日的电话录音，证明截止当时上诉人尚欠原审第三人工程款不少于3805022元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对该录音表示不清楚，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该证据及其待证事实予以认定。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7月30日之后，为原审第三人代为支付涉案工程相关费用达到3805022元的事实，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称其未欠原审第三人工程款，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债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同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