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萍，女，195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频，福建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历小航，女，198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峥，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历恒，男，195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琳，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秋萍因与被上诉人历小航、林峥、历恒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秋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秋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事故系因“两犬发生挑斗，导致黄秋萍左手被咬伤”明显错误。本案事实为，黄秋萍牵着自家的宠物散步，历小航、林峥、历恒的金毛犬突然窜出，黄秋萍本能的随手牵离并试图抱起自家宠物时被金毛犬咬伤。二、一审判决遗漏金毛犬咬伤黄秋萍系因未佩戴嘴套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才可免除或减轻饲养人或管理人的责任。本案中，黄秋萍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随手牵离并试图抱起自家宠物系正常的避险行为。一审判决在认定案涉事故并非黄秋萍重大过失造成的基础上，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认定黄秋萍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承担30%的责任，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黄秋萍各项损失数额明显不合理。1.《福建省立医院病历》《住院手腕带》《疾病证明书》《福建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均可证明2019年4月1日至4日黄秋萍在省立医院接受治疗，一审判决对以上证据未予认定，明显错误。历小航、林峥、历恒应向黄秋萍支付相应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2.案涉事故不仅对黄秋萍的身体造成伤害，给黄秋萍的心理及精神亦造成影响，黄秋萍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历小航、林峥、历恒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黄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历小航、林峥、历恒赔偿黄秋萍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7964.64元；2.历小航、林峥、历恒当面向黄秋萍赔礼道歉；3.历小航、林峥、历恒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黄秋萍牵着其宠物犬在福州市仓山区xx小区内散步，与历小航、林峥、历恒饲养的金毛犬相遇，因历小航、林峥、历恒的金毛犬未拴牵引绳，两犬发生挑斗，导致黄秋萍左手被咬伤。黄秋萍被咬伤后，前往台江区上海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福建省立医院、武警福建省总队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用共计6064.64元。黄秋萍与历小航、林峥、历恒对于赔偿费用不能协商一致，故黄秋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体现，历小航、林峥、历恒饲养的金毛犬出门未按规定采取安全措施，导致金毛犬与黄秋萍的宠物犬挑斗时咬伤黄秋萍，黄秋萍为此花费了相应的医疗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黄秋萍主张历小航、林峥、历恒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黄秋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可以预料在动物发生挑斗时具有相应的伤害性及危险性，应正确果断及时的采取避让措施，但黄秋萍不仅未予避让，反而投身去抱其中一只被挑斗的狗（自己的宠物犬），加重自身致于危险状态，对自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黄秋萍主张历小航、林峥、历恒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相应情况，黄秋萍自身酌情承担30%，历小航、林峥、历恒承担70%的赔偿责任。至于历小航、林峥、历恒辩称，黄秋萍的伤害并非其过错，系黄秋萍自身重大过失造成的，历小航、林峥、历恒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驳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与现行法律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历恒辩称，其居民身份证地址及经常居住地均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其系为探望女儿、女婿临时居住在福州市仓山区，因此，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历恒的身份证住址体现为河南省郑州市，但该身份证系2005年办理的，时隔十几年过去，无法排除其年迈以后与女儿、女婿同住的情形，如果按此推论，历小航、林峥的身份证地址均在仓山区闽江大道**，也不在福州市仓山区金桔路XX号，因此，历恒提交的证据不能体现其只是暂时居住在女儿、女婿处，也不能证明其非适格主体。同时，从黄秋萍提交的录音对话资料可以体现，事发期间，历恒与历小航、林峥共同居住在公园道一号小区，可以认定为诉争动物的共同饲养人和管理人，系适格被告主体。 关于黄秋萍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6064.64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后续治疗费目前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秋萍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三、住院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因黄秋萍并未提交医疗机构的住院通知单、住院收费票据等住院证明资料，仅凭床位费不能作为证明黄秋萍住院治疗的依据，由此，黄秋萍请求的住院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营养费，鉴于黄秋萍并未提交医疗机构关于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明，故黄秋萍主张3000元的营养费，缺乏相关依据。但鉴于黄秋萍年迈体弱，一审法院可酌情支持600元；五、黄秋萍主张的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交通费500元，虽然黄秋萍未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但黄秋萍来往就医，确有交通费实际支出，且黄秋萍来往多处进行就医，治疗时间长，因此，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 综上，黄秋萍的经济损失共计7064.64元，历小航、林峥、历恒承担70%，计4945.25元。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历小航、林峥、历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秋萍经济损失4945.25元；二、驳回黄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1元，由黄秋萍负担169.1元；历小航、林峥、历恒负担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福建省立医院调查，要求省立医院核实黄秋萍在医院治疗住院情况，省立医院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供黄秋萍疾病证明书一份，根据该证明书所载，黄秋萍于2019年4月1日至4月5日至省立医院急诊观察室留观诊治，期间未离开医院。疾病证明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根据疾病证明书可以认定，黄秋萍于2019年4月1日到4月5日在福建省立医院急诊观察室治疗。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只有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才可免除或减轻饲养人或管理人的责任。本案中，历小航、林峥、历恒家饲养的金毛犬与黄秋萍的宠物犬挑斗时，黄秋萍抱起宠物犬行为不能认定为被侵权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一审认定黄秋萍抱宠物犬行为系加重自身致于危险状态，对自身损害应当承担30%的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经法院依法核实，黄秋萍2019年4月1日到4月5日期间在省立医院急诊观察室住院4天，黄秋萍上诉要求住院期间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黄秋萍住院4天，参照一般工作人员在福州地区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元（40元/天×4天）。关于护理费，黄秋萍主张按200元/天的标准计算，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照准，故护理费为800元（200元/天×4天）。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对黄秋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黄秋萍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064.64元，住院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8024.64元，应由历小航、林峥、历恒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黄秋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 二、历小航、林峥、历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秋萍经济损失8024.64元； 三、驳回黄秋萍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和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1元，由黄秋萍负担137.1元，历小航、林峥、历恒负担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1元，由黄秋萍负担137.1元，历小航、林峥、历恒负担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