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珍，女，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四川德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四川德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俊，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四川德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四川德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馆驿后****。 负责人：郭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德，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路**保利中心**********。 负责人：张战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德，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杭州申瑞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桐庐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川大道****厂房**> 法定代表人：陈德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杭锋，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玉珍、蒲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申瑞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瑞快递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珍、蒲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玉珍、蒲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申瑞快递公司在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在保险期内，蒲荣忠驾车发生事故死亡后，申瑞快递公司、杨玉珍、蒲俊、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签订了《大地保险赔付协议》，载明保险金20万元，转杨玉珍、蒲俊各9万元，被上诉人应按约定向杨玉珍、蒲俊支付保险金。 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辩称，答辩人已经根据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将20万元保险金支付给申瑞快递公司，保险金已经支付完毕。若法院判决赔付20万元，应当将已经支付给申瑞快递公司的20万元品迭。 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辩称，本案与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无关。 申瑞快递公司述称，《大地保险赔付协议》没有申瑞快递公司的签字，该协议不成立。申瑞快递公司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是基于考虑到如果驾驶员在工作中发生车祸造成损失，申瑞快递公司有相应的保险。 杨玉珍、蒲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金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珍与蒲荣忠系夫妻关系，蒲俊系二人之子。 申瑞快递公司为其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6年11月7日0：00时起至2017年11月6日24：00时止。2017年9月22日1：20时许，蒲荣忠驾驶该车牵引浙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成自泸高速往成都方向行驶至22Ｋｍ＋100ｍ处时，与前方罗义洪驾驶的川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蒲荣忠死亡、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蒲荣忠负主要责任，罗义洪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对商业保险赔偿款进行计算，金额共计389826元，其中车辆损失保险赔付1701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付19726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赔付20万元。2017年10月31日，以申瑞快递公司为甲方，杨玉珍、蒲俊为乙方，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为丙方签订《大地保险赔付协议》，载明在司机座位险限额赔付蒲荣忠20万元，扣除前期甲方垫付2万元后，转乙方二人各9万元，转甲方2万元；丙方履行司机座位险赔偿责任后，乙方不得以司机座位险向丙方……（内容缺失）提起诉讼或者仲裁。该赔付协议由杨玉珍、蒲俊签署姓名，加盖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印章，但申瑞快递公司、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未签章。同年12月1日，杨玉珍、蒲俊与申瑞快递公司就蒲荣忠死亡赔偿事宜经调解达成协议，双方签署《协议书》载明：申瑞快递公司赔偿蒲荣忠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的相关费用等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申瑞快递公司所需承担的赔偿补助金共计55万元；蒲荣忠亲属全权委托申瑞快递公司办理交通事故的所有保险理赔（包括意外险）事项；申瑞快递公司赔偿本协议第一笔款项45万元后，所涉蒲荣忠的一切保险理赔款全部归申瑞快递公司所有；从次责方保险赔付死亡赔偿款由对方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当事人；申瑞快递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先支付给杨玉珍、蒲俊各22.5万元（共45万元），剩余10万元在申瑞快递公司收到保险公司的赔款后分别支付给杨玉珍、蒲俊；蒲荣忠家属承诺在申瑞快递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不再向其提出交通事故劳动争议等其他任何赔偿补偿要求并承诺放弃与劳动争议相关的请求权。《协议书》签订后，申瑞快递公司当日向杨玉珍、蒲俊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各22.5万元（共计45万元），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亦于12月11日将包括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20万元在内的赔偿款共计389826元支付给申瑞快递公司。 2019年1月16日，杨玉珍、蒲俊就蒲荣忠工亡赔偿向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认定蒲荣忠因工死亡的事实清楚，申瑞快递公司应当赔偿其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合计702,968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45万元后，裁决申瑞快递公司一次性支付杨玉珍、蒲俊252,968元。5月31日，申瑞快递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认为蒲荣忠发生工伤，作为用人单位的申瑞快递公司应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即使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了有关蒲荣忠死亡赔偿的协议，但该项义务不能通过当事人协商予以免除，遂于同年9月10日判决驳回申瑞快递公司的诉讼请求。截至目前，申瑞快递公司已将上述252,968元支付给杨玉珍、蒲俊。 2019年8月28日，杨玉珍、蒲俊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又向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起诉申瑞快递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合江盛世建程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罗义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该院经审理后认定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申瑞快递公司支付了赔偿款389,826元，并以杨玉珍、蒲俊在保险理赔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与本案侵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工伤保险纠纷已提起仲裁、其他各方责任主体均履行了相关赔偿义务为由于11月21日判决驳回杨玉珍、蒲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结婚证、户口簿、派出所和居委会亲属关系证明、机动车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车辆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大地保险赔付协议》《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双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90号仲裁裁决书、（2019）浙0122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92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车上人员责任险，系指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由保险人对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给予赔偿的一种责任保险，其保险标的为因保险事故发生被保险人对车上人员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本案申瑞快递公司为事发时蒲荣忠所驾车辆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此系申瑞快递公司对其员工（司机）如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意外而作的对公司自身利益的一种保障，且作为蒲荣忠的用人单位，申瑞快递公司在事发后按照仲裁裁决及判决履行了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将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款支付给申瑞快递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杨玉珍、蒲俊与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就司机座位险赔付签订的《大地保险赔付协议》因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并非保险合同相对方且该协议既无申瑞快递公司签章，亦未经作为涉案车辆保险人的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认定申瑞快递公司的赔付义务不因当事人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免除，此系基于对杨玉珍、蒲俊合法权益的保护而按照工伤保险待遇进行的判决，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就保险理赔所做的约定，更不是对该协议的全部否定，所以，杨玉珍、蒲俊获得的702,968元赔偿金系申瑞快递公司因蒲荣忠死亡所承担的全部经济赔偿责任，在法理上应当包括保险公司支付给被保险人的保险金，其另行要求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再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判决驳回杨玉珍、蒲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50元，由杨玉珍、蒲俊负担。 二审中，杨玉珍、蒲俊提交了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民终5825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2017年12月1日杨玉珍、蒲俊与申瑞快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申瑞快递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杨玉珍、蒲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系杨玉珍、蒲俊另案主张申瑞快递公司退还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中，各方均认可《大地保险赔付协议》中载明的司机座位险即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申瑞快递公司认可已收到责任保险保险金20万元。杨玉珍、蒲俊认可已收到申瑞快递公司应支付的工伤赔偿款。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投保责任保险的目的，在于当其基于各种法律关系需要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时，该赔偿责任可通过责任险转移给保险公司。若被保险人未因第三者损害承担实际的赔偿责任，其并无损失发生，无权要求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由此可知，因责任保险造成保险事故，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主体应为承担了向第三者赔偿责任的被保险人。但为了方便第三者索赔与减少诉讼成本，确保受损害的第三者能及时获得赔偿，该条第二款同时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该款赋予了第三者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责任保险保险金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前提为被保险人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以及被保险人怠于请求，且第三者代位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也仅系造成其损害应获赔偿的部分，如第三者因被保险人造成的损害已经获得足额赔偿，其无权要求保险人直接向其支付责任保险保险金。本案中，申瑞快递公司按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履行了对杨玉珍、蒲俊的工伤待遇款项支付义务，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向申瑞快递公司支付了责任保险的保险金。杨玉珍、蒲俊与大地财险四川分公司签订《大地保险赔付协议》仅约定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的支付方式，并无责任保险保险金之外的其他款项赔付，在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已经向申瑞快递公司支付保险金，申瑞快递公司已经履行了工伤待遇赔偿的情况下，杨玉珍、蒲俊要求大地财险杭州支公司按照《大地保险赔付协议》支付保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玉珍、蒲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杨玉珍、蒲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谢 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罗 刚 书 记 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