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可，男，1943年1月1日生，壮族，住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奇东，男，1949年9月19日生，壮族，住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俊宏，河池市宜州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静，系黄大可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燕，女，1957年11月20日生，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志东，男，1953年7月7日生，壮族，住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黄大可、黄奇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燕，原审被告黄志东确认合同有效纠 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28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黄大可、黄奇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的《房屋分配协议书》；二、由陈小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二审庭询中，黄大可、黄奇东补充上诉请求如下：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废除或撤销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的《房屋分配协议书》，发回由本案当事人重新商定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黄大可一审提交的黄大可与陈小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完整地反映了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是附条件的放弃房屋继承分配，陈小燕并未兑现其对黄大可、黄奇东的承诺。黄大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和提出的意见均未在一审判决中体现。陈小燕哄骗黄大可签字放弃继承后，没有诚信地给付款项给黄大可。黄奇东与陈小燕约定，房屋产权办下来后，黄奇东有优先、低价购买的权利。《房屋分配协议书》和母亲陈杏芝的遗嘱等都一直强调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县房屋为祖业，不能出卖给他人。但黄奇东发现《房屋分配协议书》签订后，陈小燕即与他人联系，要出卖上述房屋给他人。综上，陈小燕以欺骗方式使黄大可、黄奇东签了《房屋分配协议》放弃继承权，又不兑现承诺，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二审庭询中，黄大可、黄奇东补充意见如下：一审庭审中经法官询问，陈小燕承认《房屋分配协议》是未经协商事先打印好的，黄大可、黄奇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陈小燕兑现补偿承诺后黄大可、黄奇东才能认可。《房屋分配协议》是陈小燕在黄奇东酒后拿出来让其签的，该协议是格式合同，合同内容对黄大可、黄奇东显失公平、公正。《房屋分配协议》是附条件的有偿补偿协议，陈小燕未进行补偿。一审时，法官 仅询问陈小燕是否愿意调解，未询问黄大可、黄奇东是否愿意调解，一审判决不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废除或撤销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的《房屋分配协议书》，发回由本案当事人重新商定或发回重审。 陈小燕辩称，一、黄大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黄大可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为2019年8月14日签订。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形成，是因为陈小燕办理不动产登记时，不动产登记局工作人员告知陈小燕需要黄大可等人到不动产登记局共同照相存档。陈小燕将此情况告知黄大可后，其借机向陈小燕索要一笔钱否则不予配合。依据《房屋分配协议书》和法律规定，黄大可不享有任何继承权，为了让黄大可配合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陈小燕才说了此言，此言并非陈小燕的真实意思表示，更非对黄大可的承诺。本案不存在黄大可主张的“附条件放弃房屋继承权”，亦不存在其主张的“被上诉人陈小燕没有诚信地给付款项给上诉人黄大可”。二、黄奇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黄奇东主张其与陈小燕约定，房屋产权办下来后，黄奇东有优先、低价购买的权利，该主张纯属无中生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志东未作陈述。 陈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小燕与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房屋分配协议书》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燕与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以及黄文东系同胞兄妹。1999年2月13日，陈小燕与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以及黄文东签订《房地产继承协议书》，主要约定：兹有同胞兄妹黄文东、黄志东、陈小燕三人，依法继承祖业遗产房屋一栋，座落宜州市庆远镇县，占地面积80.55平方米，房屋 所有权证0008929号。依祖上遗嘱该产业不得售予他人或转让他人，现为各自工作，生活发展实际状况，需将该房改建，经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陈小燕独自投资拆除原有祖业旧房屋，在该宅基地上，按政府规定及实际地形面积69.2平方米，新建四层楼房，设计方案由黄文东、黄奇东、陈小燕共同商定，该房屋建成后，产权属于陈小燕所有。二、新房建成后，陈小燕无偿提供第三层给黄文东及其亲属返乡时使用。黄文东日后有经济能力时，其使用的该部分建筑，可按当时物价折算协商适当金额补偿予陈小燕，即享有该部分建筑物的产业权，亦可自行投资在该楼顶上加盖若干层建筑并享有产业权。黄文东未获房屋产业权之前，其家属亦不能享有该住房的产业继承权。三、黄志东目前另行投资置地建房，陈小燕于1999年1月资助黄志东现金贰万元人民币，黄志东则赠出其祖业继承权份额予陈小燕。四、陈小燕新建楼首层，如本人不使用时，黄文东可以比他人更优先、优惠价格的条件使用。后陈小燕出资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翻新建设。房屋建好后，陈小燕和黄文东对该房屋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产证（桂房权证宜字第××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小燕，共有人为黄文东（共有证号：桂房宜共字第××号），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为三分之一。另，2018年12月1日，黄文东因病去世。2019年8月14日，陈小燕和黄奇东、黄志东签订《房屋分配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原一九九九年二月十三日签订的房地产继承协议书继续有效。二、原祖屋（宅基地证）所有人为黄文东（未婚）、陈小燕二人共同共有，现因黄文东已故，其的产权应由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陈小燕共同继承。三、经上列人员商量后，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决定放弃继承，并一致同意由陈小燕一人继承。四、办理土地房产证变更手续费用由陈小燕自行承担。上述协议书一共签订了一式三份。签订协议当日，黄大可并不在场，其在之后两天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后将协议书交回给陈小燕。再查明，黄文东 未婚未育直至去世，亦未有收养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上的签字经庭审调查核实，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对协议书上的签字予以认可，对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的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一审予以确认。一、对于签字捺印是否是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的真实意思表示。1、黄志东对协议的签订没有异议，可以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黄奇东确认协议书为自己的签名捺印，同时其在庭审中认可签字捺印前看过了协议，并且陈述“当时喝了酒眼睛朦，我就让她（陈小燕）读协议书内容给我听，读完我就说签就签了”，其签字捺印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以因为陈小燕不愿意在办理产权证后以优惠价格将房屋出售给其主张签字捺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不予采纳。3、黄大可虽然未在现场进行签字捺印，但其在收到协议书后也进行了签字捺印，且签署了一式三份，并且在签署后又将协议书交还给陈小燕，在该期间黄大可有充分的时间阅读和考虑协议书的内容，其签字捺印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对于《房屋分配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因为黄文东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因此其的遗产由第二顺位继承人继承，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和陈小燕作为黄文东遗产的第二继承人，可以对遗产分割协商确定。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和陈小燕签订的《房屋分配协议书》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陈小燕与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签订的《房屋分配协议书》（落款时间为 2019年8月14日）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小燕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大可、黄奇东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并主张该证据其一审已提交，但一审未审查该证据。对该证据，陈小燕的质证主张与一审时一致，即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记录时间是在《房屋分配协议书》签订后，不具有关联系。本院认定：一审庭审笔录载明本案当事人已经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陈小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黄大可、黄奇东主张一审未采信其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2月23日，陈小燕通过微信与黄大可协商补偿问题，陈小燕表示：“今天我去咨询律师评估地皮总额应该是70万元按二哥产权三份（分）之一是24万的四份（分）之一是5万8千元减去出让金8千元应该给你5万，你看怎样？大哥希望你好好考虑，尽快答复我，念到我们兄妹一场，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家人的事，念到我对你们的好处，忘记过去的恩怨，不要给自己留下烦恼，我们都老了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给我们留下裂恒（痕）。”二审庭询中，黄大可、黄奇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当时签订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是为了陈小燕办理登记相关手续，但黄大可要求6万元补偿，陈小燕只同意支付5万元，至今陈小燕未支付5万元给黄大可。 本院认为，放弃继承权是指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以明示的方式作出的不接受被继承人遗产的意思表示。本案继承于2018年12月1日黄文东去 世时开始，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陈小燕就遗产分割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以致引起本诉，故遗产分割尚未结束。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亲自签订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属于在法定期间以明示的方式放弃对黄文东遗产的继承权，该协议书中关于黄大可、黄奇东、黄志东放弃继承权的约定为上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黄大可、黄奇东主张放弃继承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一审已有论述，不再赘述。 黄大可、黄奇东主张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是附条件的有偿补偿协议，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房屋分配协议书》签订后，陈小燕作出愿补偿黄大可5万元的意思表示，无法证明黄大可已对该补偿建议表示同意，亦无法证明陈小燕和黄大可在《房屋分配协议书》签订前已就补偿问题达成合意，结合黄大可自认其要求6万元补偿而陈小燕只同意支付5万元这一事实，本院对黄大可、黄奇东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黄大可、黄奇东还主张，黄奇东与陈小燕约定，房屋产权办下来后，黄奇东有优先、低价购买的权利，但黄大可、黄奇东未对该约定的存在进行举证证实，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 黄大可、黄奇东主张涉案《房屋分配协议》是格式合同。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不具有重复使用性，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格式合同，故本院不予采纳该项主张。 综上所述，黄大可、黄奇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大可、黄奇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 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 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 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