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存，曾用名林元存，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衡，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美云，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甲街甲村乙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甲街甲村乙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林祖，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明，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存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甲街甲村乙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乙经济合作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存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乙经济合作社按2.5份田份的份额支付分配款41250元给林存；三、本案诉讼费由乙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凭《调解协议书》认定林存仅享有1份责任田的分配款165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一）林存自国家实施农村家庭承包土地政策以来一直享有乙经济合作社2.5份的田份权益，林存此前也一直是按2.5份的田份领取村集体的征地分配款，因此林存享有2.5份田份权益没有争议。（二）《调解协议书》并非林存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该《调解协议书》仅反映4.5份田份，与事实不符；其次，《调解协议书》第一页没有各方签名，仅是打印稿，乙经济合作社没有提供原件核对，无法确定真实性；再次，林英信在《现场调解笔录》主张林存分得了1.75份田份，与《调解协议书》存在矛盾，说明《调解协议书》并非林存真实意思表示。二、涉案款项由阳江市江城区甲街道甲村委会进行分配，乙经济合作社进行代发。如前所述，林存自第一轮土地承包以来，一直享有2.5份田份权益，并一直按照2.5田份领取相关征地分配款。《甲村经联社（村仔19队）分配表》是手写写上林点、林雪妹、林英励、林英信、林存等人的分配份额，故有理由相信是乙经济合作社人为改变分配方案。乙经济合作社该行为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应为无效。三、乙经济合作社无权参与评判林存的家庭内部纠纷问题。林存家庭内部是否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是否真实履行，均非本案的处理范围。一审支持乙经济合作社改变分配方案，实际等同于改变了乙经济合作社代为付款的地位，与事实不符。四、《调解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在签订《调解协议书》后，乙经济合作社也曾分配过征地分配款，但从来没有按照该《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份额进行分配，意味着各方都否认了《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故《调解协议书》不应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即使家庭成员对田份份额有意见，一审也不宜直接作出认定。五、一审证人林英信与林存存在利益冲突，且林英信的表达不清晰，在庭上各方也没有进行质证，不应采纳。乙经济合作社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征地分配款是按人口进行分配，林存享有乙经济合作社责任田1份田份，故乙经济合作社按1份田份支付征地分配款给林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984年，林英信一家五口包括林存以林英信为户主在乙经济合作社承包了5份责任田，之后乙经济合作社并未调整过责任田。对于征地分配款，乙经济合作社一直按照5份田份分配给林英信一家。根据甲经济合作社的决议，涉案征地分配款是按1984年田份进行分配，每一份分配款为16500元，乙经济合作只是代为支付该款项。由于林存只享有1份田份，只能分得16500元分配款，其主张应按2.5份田份分得41250元，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调解协议书》具有法律约束力，判决乙经济合作社按1份责任田支付分配款16500元给林存，处理正确。《调解协议书》是林英信、林点、林存、林雪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不存在重大误解，林存也没有请求撤销《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乙经济合作社按甲经济合作社的决议确认林存享有一份田份分配款16500元，符合该协议的约定，没有损害林存的合法权益。三、涉案征地分配款的分配方案是由甲经济合作社通过相关的会议确定的，乙经济合作社只是进行代发，乙经济合作社基本已按照分配方案发放征地分配款。四、乙经济合作社在代发征地分配款过程中核实了林存所享有的田份，相关人员按照《调解协议书》及承包粮食合同订购任务表等材料确定每人应获得的分配款，没有违背林存家庭一方的意志。五、《调解协议书》是在村委会的见证下签署的并已实际履行，只是乙经济合作社按照该《调解协议书》的约定通知林存领款时，林存不同意领取。六、一审中，证人林英信所作的陈述与《调解协议书》没有矛盾。乙经济合作社提供的《调解笔录》，是反映《调解协议书》之外0.5份田份的处理意见，与《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4.5份田份的处理不矛盾。七、林存主张一直由其行使承包经营权，进行耕地，缴交农业税，但是原来缴纳公购粮的记录本存在改动痕迹，故对林存主张的该事实应不予认可。即使是林存缴交公购粮，林存也从耕地中有所获利，并不能否定林存家庭内部成员个人之间的份额。林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乙经济合作社按2.5份田份的份额支付分配款41250元给林存；二、本案诉讼费由乙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存及林英信、林点、林雪妹均是乙经济合作社的村民，林英信是林点、林存、林雪妹的父亲。1984年，林存等家庭成员以其父亲林英信为户主，在乙经济合作社承包五份责任田。1985年，乙经济合作社至今没有调整过责任田。2007年，林存领取了乙经济合作社2.5份责任田分配款共5877元。2014年，林点领取了乙经济合作社2.5份责任田分配款共7368元。后阳江市江城区甲街甲经济联合社制作《甲村经联社分红（村子19队）分配表》，其中确认林点分配2份责任田分配款共33000元，林存与林雪妹各分配1份责任田分配款16500元、林英励、林英信各分配0.5份责任田分配款共82500元。林存没有领取该分配款，并以其承包责任田产生的相关利益被侵占为由，到阳江市江城区甲街道办事处信访反映。2018年12月5日，阳江市江城区甲街道办事处复函称：“……现因你与兄弟林点、父亲林英信承包责任田产生利益的纠纷，是属于你家庭内部分配的纠纷问题，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但因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建议当事人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解决……”2019年4月24日，阳江市江城区甲街甲经济联合社就该社股份分红户代表表决分配方案表决，公布结果如下：“……根据2月15日社员代表会议表决股份分红分配方案的第五条决定这次投票表决股份分红分配方案的二项投票中，取过半一项为股份分红分配方案，御品豪庭物业股份分红按1984年承包责任田田份为股份分红分配方案。”同年6月12日，阳江市江城区甲街甲经济联合社制作决议：“……按照甲村一九八四年分田的田份进行分配，每一份田份壹万陆仟伍佰元整（¥16500）。”2020年3月9日，林存以乙经济合作社未按其2.5份田份支付分配款，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乙经济合作社主张林存与林英信、林点、林存、林雪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约定林存占有一份田份，并提供《调解协议书》《现场调解记录》《会议纪要》拟证实。《调解协议书》是2017年2月9日签订的，主要约定：“林英信、林点、林存、林雪妹在甲村委会乙十九队领有5份责任田，因责任田的田份分配问题出现了家庭纠纷，经甲村委会维稳工作站的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林英信本人占责任田田份的1.5份；二、林点本人占总田份1份；三、林存本人占总田份1份；四、林雪妹本人占田份1份”等内容。《现场调解笔录》是2017年3月7日由甲村委会维稳工作站工作人员记录，内容为，“林英信称：我家责任田共有五份，我母亲1份，我本人1份，女儿1份，两个儿子各人1份，上次的调解协议，我女儿要了一份，两个儿子各分去1.75份，还有我母亲的半份，我要分给我的兄弟林英丽。”林存称：“祖母的半份，不应留下给林英丽，应该由我两兄弟来分，理由是责任田是我们耕种承包的，谁耕种，谁承包，征地后的补偿归承包者，没有承包那能参加分配。”林英信称：“上次所签约的协议书，不能推翻，我答应给弟的半份，不能失口失信，不能拿出再分。”《会议纪要》由甲村委会乙队长林祖、队委林棠等人到场见证，并于2017年5月20日形成的，主要载明：“关于林英信、林英励兄弟的母亲责任田一份，林英信自愿分其母亲责任田半份分给其弟林英励，林英信半份。”经质证，林存认为《调解协议书》没有原件不予质证，且内容只有4.5份田份，与事实不相符，该协议书主要反映对林英信赡养内容，与林雪妹无关，如该协议有效，林存也是享有2.5份田份；《现场调解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笔录没有林存的签名，且加上祖母的半份，林存至少享有2.25份田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林存没有参与该《会议纪要》。一审庭审中，对涉案分配款性质及分配方案，林存主张是集体征地余款，分配方案按1984年之后的田份分配，一份田份享有16500元，不清楚是否经过议定，没有公示书面方案，分配款分到1984年之后享有田份的成员。乙经济合作社则主张是村委会集体卖楼分红，分配方案是按村委会通过社员表决，按1984年田份分红，在2019年6月12日由社员代表党员大会表决通过，按每份田份分红款16500元，分配款是分到户，本案分红款是分到户主林英信。一审诉讼中，乙经济合作社申请证人林英信、林点出庭作证，获一审法院准许。证人林英信到庭陈述：“其承包五份田份，按两兄弟姐妹每人一份分，林存没有支付赡养费，现其由二儿子赡养。”证人林点到庭陈述：“分红款应按村委会的调解协议履行，1987年林点分三份，林存分两份，并交公购粮，协议书外的0.5份由林英信分配给其弟弟林英励；林英信从1987年由其赡养至今，林雪妹支付赡养费，林存没有支付给赡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引发的纠纷，故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林存等家庭成员以其父亲林英信为户主作为土地承包户，其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征收后，由乙经济合作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集体讨论的分配方案分配利益给其成员，故乙经济合作社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乙经济合作社抗辩其不是适格被告，应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无论是田份分红底册、甲村经联社分红（村仔19队）分配表还是《调解协议书》《现场调解记录》，均显示乙经济合作社将分配款按责任田的份额直接分配到个人，可证实涉案分配款是分到个人而非户，因此林存有权获得相应的分配款。而林存与林英信、林点、林雪妹签名确认的《调解协议书》，约定林英信占责任田田份的1.5份，林存与林点、林雪妹各占总田份1份，该协议是林存及其家庭成员对各自享有责任田份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按约定林存占田份一份。乙经济合作社按阳江市江城区甲街甲经济联合社的决议内容，确认林存享有一份田份分配款16500元，符合上述约定，并未损害林存的合法权益。现林存请求乙经济合作社按2.5份田份支付分配款41250元，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乙经济合作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一份责任田分配额支付分配款16500元给林存；二、驳回林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1元,由林存负担618元，乙经济合作社负担213元。二审中，林存提供了生产队在2017年征地分红款部分记录表，拟证明《调解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因为在签订《调解协议书》之后，乙经济合作社按照1.75份田份分配征地分配款给林存，虽然林存对1.75份田份的份额有意见，但该事实也证明了乙经济合作社在本案中有意隐瞒事实，其主张林存只享有1份田份，与事实不符。经本院组织自双方当事人质证，乙经济合作社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没有载明形成的时间，也没有林存及林点、林雪妹、林英信等人的签名，无法确认林存及其家庭成员是按该表中的田份领取款项。其次，该证据没有载明相关款项的性质及用途。不能达到证明林存所主张的当时按1.75份田份分配征地分配款的证明效果。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甲村经联社分红（乙19队）分配表》表格中没有载明林点、林雪妹、林英励、林英信、林存等人应分配的份额，在该表格最后空白处有手写内容载明，林点2份田份33000元；对应署有林点的签名；林雪妹1份田份16500元，对应署有“陈瑞红代”的签名；林英励0.5份田份8250元，对应署有“林元其”的签名；林英信0.5份田份8250元，对应署有“陈瑞红代”的签名；林存1份田份16500元等。乙经济合作社陈述《甲村经联社分红（乙19队）分配表》是由阳江市江城区甲街甲经济联合社制作的，不清楚手写内容的填写人，林点、林雪妹、林英励、林英信均已领取了分配款，另有16500元预留给林存。本院认为：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林存诉请乙经济合作社按2.5份田份支付征地分配款41250元应否予以支持。涉案征地分配款的分配方案是“按照甲村一九八四年分田的田份进行分配，每一份田份壹万陆仟伍佰元整（￥16500）”。在1984年，林存的家庭以其父亲林英信为户主向乙经济合作社承包了5份责任田，当时林英信、林点、林雪妹均为林存的家庭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事家庭承包经营的，为农村承包经营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由于在1984年进行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以林英信为户主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包括林英信、林点、林存、林雪妹等人，林英信、林点、林雪妹等人与林存平等享有承包土地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林存并没有提供承包合同证明其已取得2.5份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由于涉案征地分配款的分配方案是以1984年承包责任田的田份为依据，乙经济合作社确认所涉5份责任田已有4份田份的分配款已分配给林存的家庭成员即林英信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成员林英信、林点、林雪妹等，如果林存对于林英信、林点、林雪妹领取分配款有异议，应向林英信、林点、林雪妹主张。鉴于乙经济合作社主张尚有1份田份的分配款16500元预留给林存，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乙经济合作社按1份责任田份额支付分配款16500元给林存予以维持。林存上诉主张乙经济合作社应按2.5份田份支付分配款4125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乙经济合作社一审提供的《调解协议书》《现场调解记录》等证据是否真实，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审查认定。综上所述，林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林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凌尤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