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效全，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荻，上海段和段（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良青，上海段和段（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艺深，男，199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武，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琼，女，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武，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赖福先，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武，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游效全因与被上诉人赖艺深、被上诉人陈立琼及原审被告赖福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效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赖艺深、陈立琼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赖福先所负涉案借款本金121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立琼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真实情况是：游效全与赖福先经朋友介绍相识，后其以投资公司为由向游效全借款121万元，游效全按照约定向其支付了全部借款，其出具借条确认收到全部借款并承诺愿意在2019年7月9日前多次归还全部借款，其在借条手写“赖福先保证一年半内可以在超拾惠提到一百五十万元正”、“每个月在超拾惠139××××****返回壹拾万元左右”作为还款的保证；游效全根据其指示在超拾惠开具账户接收其偿还的款项，但该账户从未收到其偿还的款项；游效全催促其还款，其置之不理，躲避债务，故游效全提起诉讼。虽然赖福先与陈立琼于2018年11月6日离婚，但涉案债务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此外，赖福先、赖艺深共同投资设立清远云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陈立琼担任监事，三人共同经营该公司，游效全将款项借给赖福先时曾到该公司考察其经济实力，当时其也确认涉案款项款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该公司是一个家族企业，涉案款项也是用于该公司经营周转，故涉案款项实际是用于共同经营。此外，一审时赖艺深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账户的部分款项转至陈立琼的账户，虽然陈立琼未在借条签字确认，但陈立琼也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受益者之一。涉案债务发生在赖福先与陈立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立琼亦知情，款项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所需，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立琼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赖福先与陈立琼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其内部协议，游效全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并不知晓，故离婚协议书对游效全不发生效力。此外，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各自的债权债务均归赖福先享有和承担及家中一切财产归陈立琼所有，故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明显存在赖福先与陈立琼通过离婚方式逃避债务的可能性。综合上述事实与理由，陈立琼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一审判决认为赖艺深无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赖艺深系赖福先和陈立琼的婚生子，是借条载明的收款人，也是实际收款人，更是实际受益人。赖艺深是在读学生，其目前没有购买房产的经济实力，故登记于其名下的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峡江西路1号万豪水晶湾花园十二××号房产、万豪水晶湾花园一期地下室-1层0646号和0648号车位实际是赖福先、陈立琼出资购买。赖福先、陈立琼将房产赠与赖艺深，导致其财产减少，损害了游效全的债权。此外，赖艺深虽系在校学生，但其不能证明其没有实际使用涉案借款。据此，赖艺深作为实际收款人及受益人，应连带偿还涉案债务。赖艺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赖艺深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赖艺深并非涉案款项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其仅受赖福先指示通过其账户代为收款，且根据其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其代收款项之后依据赖福先的指示分批转入赖福先指定账户，其对款项来源、用途完全不知情。二、赖艺深并未就涉案款项向游效全出具借条，双方之间也未发生任何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相对人和实际借款人。三、赖艺深作为在校学生，与游效全素不相识，更不存在任何经济上的往来，游效全主张赖艺深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依据。陈立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陈立琼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陈立琼与赖福先于2018年11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各自的债权和债务由赖福先享有和承担，故陈立琼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责任。二、涉案债务121万元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陈立琼与赖福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赖福先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游效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用于陈立琼与赖福先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和经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游效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陈立琼对涉案债务完全不知情，更未实际使用涉案款项，涉案债务并非基于陈立琼与赖福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相关规定，陈立琼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立琼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相对人和实际借款人、收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陈立琼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赖福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赖福先向游效全清偿借款本金121万元及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涉案纠纷系典型的投资理财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深圳市超拾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旗下深圳市顺捷吃喝玩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捷公司）于2017年5月份核准登记，主营业务为电子商务，即投资者通过购买消费积分返点方式进行投资理财。游效全为投资理财委托赖福先在顺捷公司购买消费积分，返点收益归游效全。赖福先以游效全手机号码在顺捷公司设立游效全个人投资理财账户，游效全向赖福先转账120万元作为委托投资款，购买消费积分返点收益归游效全，且其也因此在顺捷公司获取了十多万元收益。另外，从借条内容可知，游效全转款用途系用于购买顺捷公司消费积分，故双方之间系明显的委托理财代理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赖福先向游效全借款121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借条手写部分系赖福先所写，但该手写部分是赖福先根据游效全要求对其委托投资收益的一种承诺，而非对所谓借款的还款保证。游效全在委托赖福先投资购买顺捷公司消费积分过程中，因考虑投资风险而要求赖福先对委托投资收益进行书面承诺，故赖福先在借条手写明确“赖福先保证一年半内可以在超拾惠提到一佰伍拾万元整”，另明确“每个月在超拾惠139××××****返回壹拾万元”，139××××****系游效全手机号码，“超拾惠139××××****”系游效全用其个人手机号码在超拾惠设立的投资账户，上述委托投资款项收益也通过该账户直接返回给了游效全。由此可见，借条手写部分并非对所谓借款的还款保证，而是应游效全要求对其委托购买投资理财产品收益的一种承诺。三、游效全向赖福先转款的金额、时间均与所谓借条内容不符，不符合借款的真实目的。赖福先向游效全出具所谓借条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且借条内容明确“现游效全已将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元的借款全部转入指定收款账户，本人确认已经收到全部借款”，但游效全向赖福先转款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100万元、3月20日5万元、3月21日5万元、4月8日5万元、4月9日转款5万元，合计120万元，对1万元未提供转款凭证，从转款时间、金额来看，均与所谓借条中所称的借款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借款的真实目的，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游效全无权主张赖福先偿还借款，请二审法院驳回游效全的上诉请求。游效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福先、赖艺深、陈立琼连带偿还借款12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0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309760元，其后利息依据约定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赖福先、赖艺深、陈立琼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游效全分别于以下时间向赖艺深转账付款：2018年1月29日100万元、3月20日5万元、3月21日5万元、4月8日5万元、4月9日5万元。另，游效全于2018年3月支付1万元。以上合计121万元。二、2018年2月10日，赖福先向游效全出具借条，载明：其向游效全借款121万元，指定收款账户为赖艺深名下的银行账户，其确认其已收到全部借款，愿意在2019年7月9日前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同意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利息自其收到借款之日起算。赖福先还在借条手写“赖福先保证一年半内可以在超拾惠提到壹佰伍拾万元正”、“每个月在超拾惠139××××****返回壹拾万元左右”。三、赖福先与陈立琼于1996年10月8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6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各自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赖福先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首先，游效全向赖福先指定的赖艺深的账户转款121万元，赖福先出具借条确认该款项为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应认定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赖福先辩称案涉款项系游效全委托其理财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在委托理财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中，委托人应对投资款项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而借条明确约定赖福先应按期归还借款、逾期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显然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不符。赖福先在借条手写的内容可以理解为其向游效全保证其还款能力及还款方式，而不能推断出游效全委托其理财的结论。综上，赖福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游效全要求赖福先清偿借款本金121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款项出借之日起的利息，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游效全要求赖艺深承担还款责任，因赖艺深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故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游效全要求陈立琼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以赖福先的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游效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和经营，或者系出于赖福先与陈立琼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游效全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赖福先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借款本金121万元及利息309760元（上述利息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其后按年利率24%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游效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2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赖福先负担（该款已由游效全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赖福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一审诉讼费用14239元，逾期未缴交，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赖福先提供其交通银行尾号7962账户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银行流水，以证明涉案款项为投资理财款，赖福先不需承担还款责任。游效全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赖艺深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5678账户于2018年1月29日向赖福先转款5万元，证明借款由赖艺深、赖福先实际使用。二、二审中，赖艺深提供其平安银行尾号1185账户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23日期间银行流水、招商银行尾号4911账户2018年1月29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尾号5678账户2018年1月29日至2020年7月23日期间银行流水，以证明赖艺深无需承担还款义务。游效全的质证意见为：1.平安银行尾号1185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赖艺深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涉案款项100万元后立刻转至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5678账户，结合该账户当天的其他流水，该款项实际上由赖福先、赖艺深、陈立琼共同使用。2.赖艺深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5678账户收到100万元，当天转入了其招商银行尾号4911账户10万元，余款也是于当天分别转至赖福先、赖艺深、陈立琼的其他账户，实际上由三人共同使用（该100万元大约在2018年1月30日被使用完毕），比如用于偿还他人借款（备注“还李卫平款”)，偿还月供（备注“供1604”，收款人系房地产开发公司，游效全有理由相信为月供）。此时赖福先与陈立琼尚未离婚，陈立琼也实际使用该1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该100万元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三、二审中，陈立琼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尾号2310账户2018年1月2日至2020年7月5日期间银行流水，以证明陈立琼无需承担偿还责任。游效全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认可。四、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赖福先的民事责任。赖福先称其与游效全之间系投资理财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结合赖福先确认收到涉案款项及出具借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赖福先向游效全承担还本付息义务，是正确的，且赖福先未提起上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赖艺深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游效全主张赖艺深系赖福先的儿子，且涉案款项转至其账户，其系实际收款人、实际收益人，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且其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其系代收款项，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购置名下财产的资金来源于涉案款项，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其在本案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关于陈立琼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游效全主张涉案债务发生于陈立琼与赖福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涉案债务数额较大，显然并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游效全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陈立琼与赖福先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而认定陈立琼在本案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另，一审判决第一项未明确表述赖福先向游效全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存在瑕疵，为避免产生履行和执行障碍，本院予以指出。综上所述，游效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8元，由上诉人游效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