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邦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泰冯路**。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现代快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洪武北路**法定代表人：赵磊，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诗乘企业营销策划中心，住，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楼******/div>法定代表人：朱骏，该中心负责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蕴智，女，198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香，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国邦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邦公司）、上海诗乘企业营销策划中心（以下简称诗乘营销中心）、江苏现代快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快报公司）与被上诉人周蕴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铁路运输法院（以下简称铁路法院）（2019）苏860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铁路法院（2019）苏860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不予追加上诉人为周蕴智申请强制执行江苏互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加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二、诉讼费用由周蕴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互加公司的全体股东（包括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6月29日、2017年7月31日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和实物，并同意以版画实物完成对互加公司的剩余出资，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全体股东已经交付了版画作品，互加公司也对此予以确认，应认定为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遗漏了互加公司有财产可以执行这一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实物资产出资交接确认单，已经足以证明互加公司是有资产可供执行，并且互加公司的资产也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被上诉人周蕴智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并没有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对外不发生效力，而且内容不合理，有串通伪造之嫌。一、公司法规定公司章程对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具有法律效力，但是没有经过备案公示的章程对外没有约束力，特别是逃避股东责任，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约定。二、股东会决议和章程内容上有诸多的不合理之处，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这些材料是上诉人为逃避股东责任事后串通伪造的。三、关于上诉人将出资由货币变更为货币和实物，以及进一步将版画作品作为出资缴纳的行为。上诉人认为版画作品为可供执行的资产，我们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实物出资，要经过价格评估才能作为出资，版画价格没有经过评估，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出资的规定，不能直接将版画作价出资，因而上诉人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四、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作为出资的版画，属于上诉人所有。和被上诉人一样，这些版画都是各位艺术家和互加公司之间签订协议创作，并且交付给互加公司的，这些原本就是属于互加公司所持有的作品。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关于互加公司把这些版画作品转让给股东的合同或者付款凭证，所以这些版画作品并不是股东的财产，不能以公司的资产向公司出资，否则涉嫌侵占公司财物。版画均有作者的署名，上诉人没有提供作者向各位上诉人转让作品的合同或者是付款凭证，来源有问题。五、上诉人所提出的版画作品，价值有限。这些版画作品并非各位艺术家自主创作，而是应互加公司的要求批量定制的，所以流通的市场十分有限，价值远低于其他自主创作的作品。上诉人和互加公司直到二审阶段还在主张将版画作品进行拍卖，而不是在之前将版画处理掉以偿还债务，是因为互加公司和三上诉人都很清楚这些版画几乎没有市场价值。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三上诉人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将三个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予追加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为周蕴智申请强制执行江苏互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2.周蕴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铁路法院对周蕴智与互加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860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判决互加公司向周蕴智支付创作费，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判决生效后，周蕴智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7月17日，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苏8602执异6号执行裁定，追加互加公司的八名股东为周蕴智强制执行互加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认为不应当被追加为该案的被执行人。首先，互加公司的股东均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互加公司的全体股东分别于2017年6月29日、2017年7月31日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和实物，并同意以版画实物完成对互加公司的剩余出资，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版画作品系动产，根据法律规定其物权自交付就发生效力。全体股东已经交付了版画，互加公司也对此予以确认，应当认定为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其次，法院未认定互加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之前，不应追加互加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即使互加公司的股东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也应当是在互加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前提下，才能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目前互加公司仍拥有数量众多的版画作品可供执行，其价值足以清偿债务，在这些版画作品尚未被执行的情况下直接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的（2017）苏860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确定：互加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蕴智创作费30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80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互加公司未依法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故周蕴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全国执行案件网络查控系统和江苏高院执行办案系统查询，互加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周蕴智亦无法提供互加公司的财产线索。周蕴智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追加互加公司的股东现代快报公司、国邦公司、南京和嘉信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嘉信华公司）、上海静承市场营销策划中心（以下简称静承营销中心）、上海承永企业营销策划中心（以下简称承永营销中心）、上海静勤市场营销策划中心（以下简称静勤营销中心）、诗乘营销中心、上海犇程企业营销策划中心（以下简称犇程营销中心）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苏86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一、追加现代快报公司、国邦公司、静承营销中心、承永营销中心、静勤营销中心、和嘉信华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犇程营销中心为案件被执行人；二、现代快报公司在尚未缴纳出资的304万元范围内、国邦公司在尚未缴纳出资的285万元范围内、上海承永企业营销策划中心在尚未缴纳出资285万元范围内、静承营销中心在尚未缴纳出资285万元范围内、静勤营销中心在尚未缴纳出资285万元范围内、和嘉信华公司在尚未缴纳出资190万元范围内、诗乘营销中心在尚未缴纳出资95万元范围内、犇程营销中心在尚未缴纳出资171万元范围内，对该院（2017）苏860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互加公司的付款义务，于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蕴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15年5月22日，现代快报公司、国邦公司、南京弘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西藏一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钱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西藏钱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静勤营销中心为发起人，设立了互加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磊。上述发起人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147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18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各发起人确认的出资时间至2015年8月15日止。此后互加公司两次变更股东：1.2016年7月3日，现代快报公司与和嘉信华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犇程营销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现代快报公司将其持有互加公司720万元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和嘉信华公司300万元（含未出资到位金额200万元）、诗乘营销中心150万元（含未出资到位金额100万元）、犇程营销中心270万元（含未出资到位180万元），三公司分别支付转让价款100万元、50万元、90万元，未到位的200万元、100万元、180万元出资分别由三公司按互加公司章程约定或股东会决议按期足额缴纳；2.2016年12月16日，西藏一乙资产管理公司与静承营销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西藏一乙资产管理公司将其持有的互加公司4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股权转让给静承营销中心，静承营销中心支付转让价款450万元；西藏钱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承永营销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西藏钱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互加公司4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股权转让给承永营销中心，承永营销中心支付转让价款450万元；现代快报公司与静勤营销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现代快报公司将其持有的互加公司270万元（含未出资到位180万元）股权转让给静勤营销中心，静勤营销中心支付转让价款90万元，未到位的180万元出资由静勤营销中心按互加公司章程约定或股东会决议按期足额缴纳。2016年12月16日，互加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了修改章程的决议。修改后的章程规定：1.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现代快报公司480万元，国邦公司、静承营销中心、承永营销中心、静勤营销中心各450万元，和嘉信华公司300万元，诗乘营销中心150万元，犇程营销中心270万元；2.各出资人认缴的出资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3.股东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该章程已向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备案。2016年12月3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互加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经公示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至2016年12月31日，互加公司的股东已实缴的出资额分别为：现代快报公司176万元，国邦公司、承永营销中心、静承营销中心、静勤营销中心各165万元，和嘉信华公司110万元，诗乘营销中心55万元，犇程营销中心99万元；此后，无互加公司各股东的出资信息。上述事实，有（2017）苏860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8602执异6号民事裁定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互加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章程（2016年12月16日）等证据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2017年6月29日、7月31日各一份）、公司章程（2017年6月29日）及实物资产出资交接确认单一份，拟证明互加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和实物，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互加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周蕴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互加公司实际由八个股东直接控制，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未经备案，对外不发生效力，且实物出资未经评估作价，无法确认该实物为股东所有。经审查，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均未经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备案，不具有对抗互加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公示效力；同时实物资产出资交接确认单中所涉版画，未经相关机构评估作价，且互加公司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显示其股东出资方式为货币，故该院对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主张的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和实物，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民事执行中追加当事人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主要涉及两个争议问题，第一，关于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作为互加公司的股东是否足额缴纳出资。申请执行人提供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企业登记信息材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包括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在内的互加公司股东未足额完成出资义务。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虽主张已足额缴纳出资，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在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互加公司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执行过程中，经查询，被执行人互加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对于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所称实物资产出资交接确认单中的版画，如前所述不能认定为股东出资资产，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版画系互加公司的财产，故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关于互加公司财产足以清偿涉案债务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执行程序中，应当追加包括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在内的互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故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国邦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诗乘企业营销策划中心、江苏现代快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国邦公司、诗乘营销中心、现代快报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一审未确认互加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已履行出资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首先，经查询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企业登记信息材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互加公司股东未在备案章程约定时间内足额完成出资义务。其次，上诉人主张于2017年6月29日、7月31日达成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出资方式，并提交实物资产出资交接确认单，证明已经用版画完成出资，但该决议并未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实物资产出资亦未经过评估作价，不能认定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股东出资资产。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后，上诉人主张互加公司的版画财产足以清偿涉案债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版画系互加公司所有，亦不能证明该财产足以清偿债务。综上所述，互加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019）苏86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江苏国邦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诗乘企业营销策划中心、江苏现代快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江苏国邦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诗乘企业营销策划中心、江苏现代快报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迟红宁审 判 员 黄建东审 判 员 金 鑫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琛书 记 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