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央路**。法定代表人：田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友邦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丹阳市皇塘镇白土村iv>法定代表人：吕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红，丹阳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尧塘镇汤庄集镇西大街**iv>法定代表人：卜金方。上诉人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友邦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印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友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印务公司）系《年度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SF2018CG004，以下简称2018合同）丙方，但一审法院未将该公司追加为第三人，程序错误。2.2018合同第四条约定，友邦公司同意，若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未按时将货款支付给凤凰公司，则友邦公司不得向凤凰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凤凰公司对友邦公司所欠货款，由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无条件向友邦公司支付。该条款属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在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未向凤凰公司支付货款前，凤凰公司有权拒绝友邦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即友邦公司只能向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主张欠款。现因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未向凤凰公司支付货款，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驳回友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在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友邦公司后，会与凤凰公司进行结算，不存在重复给付的问题。友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友邦公司供货前，凤凰公司均会向友邦公司出具订单，明确交付对象为太平洋印刷公司。友邦公司按凤凰公司的指示将案涉合同项下货物交付至太平洋印刷公司。因此，太平洋印务公司实际未参与2018合同履行，并非本案必要当事人。2.凤凰公司已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友邦公司已无法再向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主张付款。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凤凰公司立即给付拖欠货款285105.1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欠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友邦公司（卖方）与凤凰公司（买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SF2015CG001，以下简称2015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由凤凰公司向友邦公司采购纸张，友邦公司应在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将合同指定的货物交付给凤凰公司指定的公司(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2.凤凰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9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3.本合同总金额均是完税价格，友邦公司须在凤凰公司付款前向凤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由凤凰公司支付给友邦公司，当凤凰公司不按时支付时由太平洋印刷公司无条件向友邦公司支付。货款支付后再与凤凰公司协商。二、2016年，友邦公司（卖方）与凤凰公司（买方）、第三人太平洋印刷公司（使用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SF2016CG001，以下简称2016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由凤凰公司向友邦公司采购纸张，友邦公司应在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将合同指定的货物交付给凤凰公司指定的公司(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2.凤凰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9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3.本合同总金额均是完税价格，友邦公司须在凤凰公司付款前向凤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由凤凰公司支付给友邦公司，当凤凰公司不按时支付时由太平洋印刷公司无条件向友邦公司支付。货款支付后再与凤凰公司协商。三、2018年，友邦公司（卖方）与凤凰公司（买方）、第三人太平洋印刷公司（使用方）以及太平洋印务公司（使用方）签订2018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由凤凰公司向友邦公司采购纸张，友邦公司将本合同指定的货物交付给凤凰公司指定的公司（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2.本合同总金额均是完税价格，友邦公司须在凤凰公司付款前向凤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由凤凰公司支付给友邦公司，但友邦公司同意，若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未按时将货款支付给凤凰公司时，友邦公司也不得向凤凰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凤凰公司对友邦公司所欠货款，由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无条件向友邦公司支付，友邦公司可直接向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主张货款。四、本案审理过程中，1.友邦公司提供2015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22日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52份，价税金额共计13675862.13元，同时提供与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送货单。其中，2018年12月22日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为251808.57元。凤凰公司自2015年9月2日至2018年12月27日，向友邦公司付款13390757元。2.凤凰公司提供（2019）苏010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5日，凤凰公司与太平洋印刷公司和太平洋印务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①2017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太平洋印刷公司和太平洋印务公司向凤凰公司采购不低于价值6000万元纸张，具体金额、品种、数量等以各方在2017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另行签订买卖合同为准。②截至2018年9月30日，太平洋印刷公司共欠凤凰公司3403561.62元；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太平洋印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凤凰公司货款3404226.88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62.05万元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404226.8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并赔偿律师费11.9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2015合同、2016合同、2018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各方均具有拘束力。本案中，友邦公司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共向凤凰公司供货13675862.13元，凤凰公司向友邦公司支付货款13390757元，尚欠285105.15元尚未支付。对于凤凰公司提出欠款金额应为2018年12月22日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51808.57元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各方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分别签订三份合同，凤凰公司所支付款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2015年和2016年所购货物的款项，因此，本案友邦公司主张的欠款应为2018合同项下的欠款。对于凤凰公司提出根据三方合同约定2018合同项下的债务已转移给太平洋印刷公司和太平洋印务公司，故应免除凤凰公司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8合同约定，“货款由凤凰公司支付给友邦公司，但友邦公司同意，若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未按时将货款支付给凤凰公司时，友邦公司也不得向凤凰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凤凰公司对友邦公司所欠货款，由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无条件向友邦公司支付”。虽然另案已查明太平洋印刷公司欠凤凰公司货款3403561.62元未支付，依据该约定凤凰公司向友邦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友邦公司应直接向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主张债权，但该约定并非如凤凰公司抗辩所称系债务转移并因此免除凤凰公司向友邦公司付款义务，而应由太平洋印刷公司代替凤凰公司向友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且应该在友邦公司向太平洋印刷公司主张权利或太平洋印刷公司向友邦公司履行债务后，即免除太平洋印刷公司应向凤凰公司承担的对应付款义务，以及凤凰公司向友邦公司承担的对应付款义务。本案中查明，凤凰公司已另案向太平洋印刷公司主张货款，凤凰公司该行为表明其放弃依据该约定行使对友邦公司的付款请求抗辩，凤凰公司在另案中的诉讼请求已得到一审法院支持，该案判决已生效，友邦公司已无法依据该约定再向太平洋印刷公司主张同一笔债权，友邦公司据此在本案中向凤凰公司主张债权也表明其接受凤凰公司的前述行为，故凤凰公司应向友邦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对凤凰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凤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友邦公司货款285105.1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285105.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85105.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7596元，由凤凰公司负担。友邦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5576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7596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凤凰公司应负担的7596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凤凰公司提交其诉太平洋印务公司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及强制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太平洋印务公司尚欠凤凰公司款项未支付到位。友邦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友邦公司对凤凰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问题；2.凤凰公司主张2018合同第四条系付款条件的约定，在条件未成就时，其有权拒绝付款，能否成立。本院认为，2015合同、2016合同、2018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友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凤凰公司向友邦公司出具采购订单明确发货对象为太平洋印刷公司。凤凰公司称其向友邦公司指示的发货对象还包括太平洋印务公司，并未提供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太平洋印务公司参与了2018合同的签订，但未实际参与该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未将该公司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并无不当。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凤凰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285105.15元且属于2018合同项下货款，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8合同约定，“......货款由凤凰公司支付给友邦公司，但友邦公司同意，若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未按时将货款支付给凤凰公司时，友邦公司也不得向凤凰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凤凰公司对友邦公司所欠货款，由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无条件向友邦公司支付，友邦公司可直接向太平洋印刷公司、太平洋印务公司主张货款。”从该条款内容来看，在太平洋印刷公司逾期未向凤凰公司支付货款时，太平洋印刷公司负有向友邦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以及凤凰公司对友邦公司享有拒付货款的抗辩权，凤凰公司在行使抗辩权的同时则放弃对太平洋印刷公司的付款请求权。反而言之，如果凤凰公司依然主张其对太平洋印刷公司的付款请求权，则视为其放弃对友邦公司的拒付货款的抗辩权。2018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太平洋印刷公司逾期未向凤凰公司支付货款时，凤凰公司直接依据与太平洋印刷公司签订的合同向太平洋印刷公司主张付款，且已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凤凰公司并向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故应视为其对太平洋印刷公司行使了付款请求权，而放弃了对友邦公司的抗辩权。因此，凤凰公司应向友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综上所述，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7元，由上诉人凤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莉坤审 判 员 王方方审 判 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