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住所地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元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继哲，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田，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洪涛，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绥棱县林业局聚鑫小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晶，黑龙江王冰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望奎县粮食局，住所地黑龙江省望奎县望奎镇。法定代表人：李延辉，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该局副局长，住望奎县同源社区社保家园小区。上诉人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洪涛、原审被告望奎县粮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元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继哲、赵喜田，被上诉人邓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晶，原审被告望奎县粮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应对王利捷的代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明显错误；第二，原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反而支持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自2015年10月26日计算利息明显错误；第三，本案认定50万元款项为借贷款项，上诉人认为，不仅该款项的真实性存疑，而且即使真实发生，也为被上诉人与王利捷及赵庆个人之间的往来资金，无论何种性质，均与案涉工程及一分库区无关；第四，案涉工程包含在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造价范围内，原审判决置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上诉人的给付义务于不顾，再次判决上诉人向不同的主体重复履行付款义务显然错误。邓洪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望奎县粮食局述称，望奎县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我方只负责批准成立，望奎县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是望奎县先锋粮库的分支机构，先锋粮库是独立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涉案的工程款是否实际发生，我方并不知情，与我方也没有任何关系。邓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二、要求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工程款3512985元，并自2016年12月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经望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2015年8月18日，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作出任职决定，免去林淑贤望奎县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负责人职务，任命刘翰为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负责人，并于2015年8月26日登记变更。2015年9月29日，望奎县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授权王利捷（刘翰母亲）代为办理有关政策性粮食收储库点联保协议事宜，并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15年10月1日，王利捷与邓洪涛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因王利捷未按合同约定如期拨付工程款，施工一个月后，邓洪涛停止施工。2015年12月25日第一分库区负责人变更为杨学枫。2016年5月26日，李海坤担任第一分库区负责人。2016年12月20日，第一分库区与原告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据，工程款合计为3012985元，此款一直未给付。2016年8月25日，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又与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重新发包。海南中建龙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与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施工承包合同，并要求先锋粮库给付工程款1100万元，返还保证金100万元，给付垫付款178万元，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12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海南中建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先锋粮库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省法院（2018）黑民终16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王利捷、赵庆向原告预借工程款50万元，由于该笔借款一直未偿还，2016年10月24日，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为原告重新出具50万元欠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邓洪涛与王利捷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王利捷的代理行为对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王利捷合法取得了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授权，委托书中载明“二、代为办理政策性粮食收储库点联保协议事宜，并签署相关法律文件；三、临时负责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日常经营及人事财务等管理事宜；四、办理与上述委托事项有关的其他事宜。”且授权委托书已经公证机关进行公证，故王利捷代表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签署文件。因此，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应该对王利捷的代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由于原告邓洪涛并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该合同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由于原告施工的工程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已经接收并已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因此，该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作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先锋粮库有限公司、望奎县粮食局是否应给付原告工程款。原告邓洪涛与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委托代理人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2016年12月20日，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与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共欠原告工程款3012985元，这一结算行为应视为是对原告与其代理人签订的合同的认可，并对原告已经施工完成的部分工程的确认和接收。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委托代理人王利捷与原告邓洪涛签订施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被代理人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就其施工的部分已经与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进行了结算，双方已经签署了结算文件，由于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为先锋粮库有限公司下设分公司，且营业执照已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先锋粮库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先锋粮库主张涉案工程款项已包含在海南中建龙公司的工程款中，但原告与海南中建龙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方，被告认为其应向海南中建龙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望奎县粮食局主张先锋粮库为独立法人，第一分库区是先锋粮库的分支机构，先锋粮库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粮食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工程款结算金额为3012985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利息，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其中约定的利息条款也属无效条款，该条款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应按照出具工程结算欠据之日起计算利息。此外，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委托代理人王利捷向原告预借款50万元，并且2016年10月24日先锋粮库第一分库区又重新为原告出具了借据，应视为对该笔欠款的认同。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先锋粮库有限公司向原告邓洪涛支付工程款3012985元及利息（利息以301298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先锋粮库有限公司返还给原告邓洪涛预借工程款50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邓洪涛与王利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1.王利捷取得了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授权，且授权委托书经公证机关公证，委托书内容为“代为办理政策性粮食收储库点联保协议事宜，并签署相关法律文件；临时负责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日常经营及人事财务等管理事宜；办理与上述委托事项有关的其他事宜。”邓洪涛有理由相信王利捷有权代表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签订该施工合同，且邓洪涛已实际施工，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已对其结算工程款。因此，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应该对王利捷的代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2.因邓洪涛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院认为邓洪涛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邓洪涛与王利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邓洪涛与王利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承包人邓洪涛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是否应给付邓洪涛工程款。本案中，原审卷宗（2018）黑1221民初581号第81页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为邓洪涛出具欠据，该欠据内容为结算工程款3012985元，出具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该结算欠据加盖了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公章并有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涉案工程项目主要负责人员赵庆签字。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黑民终165号已生效判决的当事人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投资人王林国自认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给邓洪涛结算的工程项目王林国未施工，王林国是在涉案工程后继续施工，并将整体工程施工完毕。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负责人李海坤及项目主要负责人员赵庆的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内容为“邓洪涛施工了前期工程，前期工程款由王林国给付邓洪涛”，王林国询问笔录内容为“李海坤找到王林国，称我们签订施工合同后，王林国得把前期工程款给李海坤，李海坤和王林国商定整体工程的前期工程给李海坤1030000元，王林国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海坤730000元，还有另300000元王林国未支付给李海坤，王林国称不修道路不能进场施工，300000元用于修建道路了。”从以上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和法院询问笔录看，王林国将前期工程款转账给李海坤，并未支付给邓洪涛，结合上述事实，邓洪涛实际施工了前期工程并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未举出收条等证据对抗欠据的结算工程款，从现有证据上看，邓洪涛并未收到工程款，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应承担给付责任。此外，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委托代理人王利捷向邓洪涛预借款500000元在王利捷与邓洪涛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返还期限，并且2016年10月24日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法人李海坤为邓洪涛出具了500000元欠据，内容为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欠邓洪涛工程款500000元，结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判决500000元应予返还，并无不当。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结算工程款3012985元计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为邓洪涛出具结算工程款3012985元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邓洪涛起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立即给付拖欠工程款3512985元，并自2016年12月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原审判决工程款3012985元自2015年10月26日计息，超过原审原告邓洪涛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为利息以301298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关于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的民事责任是否由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第一分库区属于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其营业执照已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向邓洪涛支付工程款3012985元及利息（利息以301298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24元，由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3元,由望奎县先锋粮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久华审判员  杜雪红审判员  吴 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