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永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3门4门5门。法定代表人：苏崇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龙，系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夫，系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辉，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沈阳永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理由如下：一、在合同条款约定不明时，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对不明合同条款内容进行解释，而非简单的驳回处理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处理协议，系原告与被告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协议中，双方对购车价格的约定是“乙方按优惠价加上垫付零部件款金额购车”但双方对优惠价的具体金额没有约定，且该车尚未进行维修，故购车价目前无法确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中“双方对优惠价的具体金额没有约定”应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第2款“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并结合《合同法》第12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2条有关条款，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语、合同的性质和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商品车购买协议》中明确的“优惠价款为133300元”，应当确定《肇事车处理协议》中约定的优惠价具体金额为133300元。原审法院简单的认为《商品车购买协议》为复印件而不具有证明力，忽视了《商品车购买协议》和《肇事车处理协议》之间部分条款的关联性以及能够相互印证的事实，导致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优惠价格的具体数额，驳回了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造成上诉人车辆损坏，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处理协议》系双方达成的赔偿和解协议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11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当对车辆的损坏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支付上诉人车辆维修费、车辆贬值赔偿费等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并未向原告支付赔偿费用，而是愿意以“优惠价”(133300元）购买该车辆的方式来代替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与上诉人签订了《肇事车处理协议》，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虽然在格式上并非属于标准的买卖合同，但其本质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损害赔偿的和解协议，该处理协议中明确了被上诉人以购买损坏车辆的方式来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给与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这一事实没有做出认定，而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车辆维修的先履行义务，而非由上诉人先履行垫付维修零部件款义务。双方在《肇事车处理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经协商乙方(被上诉人，下同）于2020年5月4日将事故车拖到维修厂修理，由于乙方资金紧张维修零部件款由甲方垫付”，表明了被上诉人方负有修车责任和先履行义务，是维修过程中所需的零部件款由上诉人方垫付。而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修理车辆，也未向上诉人出具维修所需零部件款明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原告拒绝履行垫付维修零部件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该车尚未维修，故购车价目前无法确认”，即认为因为该车尚未维修，故无法确定维修款价格，进而无法确定购车价，却忽视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车款人民币133300元及运费500元”中并无维修零部件款相关内容。综上所述，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2020）辽0114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闫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我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合同关系，不是运输合同关系。我是经中间人介绍，上诉人用500元雇佣我当司机，为上诉人将一辆在售的涉案商品小汽车驾驶至营口鲅鱼圈某地，交给当地的汽车销售公司。由于雇佣专业运输卡车的费用较高，所以上诉人就采用临时雇佣司机的方式将没有牌照没有保险的商品车辆驾驶到目的地的方式。上诉人雇我的时候是知晓我没有任何经营运输资质的。因此，我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合同关系，不是运输合同关系。而且上诉人在其上诉状第三页第一个自然段中已经自认“该协议（《肇事车处理协议》）虽然在格式上并非属于标准的买卖合同，但其本质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损害赔偿的和解协议”。据此上诉人也承认了《肇事车处理协议》不是买卖合同。所以，我和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就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本案中《肇事车处理协议》的性质不是买卖合同，而是涉案事故发生后的和解协议，我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一致的车辆买卖的意思表示。涉案的《肇事车处理协议》是本案商品车发生事故后，为解决赔偿问题，签订的和解协议。对于我来说，我不可能平白无故买一辆事故车辆，所以《肇事车处理协议》根本就不是买卖合同。另外在签署《肇事车处理协议》时，上诉人根本也没有说明协议里的“优惠价格”到底是什么价格。我个人认为是修理后的二手车价格。而上诉人所说的133300元是“优惠价格”在签订《肇事车处理协议》既没有向我说明写进协议里，我也不会同意“优惠价格”是133300元。上诉人主张按合同法第62条和相关法规对“优惠价格”进行解释，那也应该是修理后的二手事故车辆的市场价格，而不能使新车的市场价格。上诉人举出的有闫威签字的《商品车购车协议》，上诉人既拿不出原件，复印件的内容上又没有闫威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无法确定这个签字人到底是谁。同时，上诉人也拿不出闫威经我签字确认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依据有闫威签字的《商品车购车协议》来证明“优惠价格”与证据规定严重不符。鉴于上诉人拿不出有闫威签字的《商品车购车协议》的原件，同时一审时还说这份协议丢失了，说明该协议已经不存在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我已经按照《肇事车处理协议》的规定将涉案车辆运输到维修厂，上诉人没有履行垫付维修零部件款的义务。《肇事车处理协议》签订后我已经将车辆送到汽车修理厂，也和修理厂商量了维修方案，但是具体的维修方案还需要和上诉人拆解车辆后确定需要的零部件，再由上诉人垫付费用购买需要的零部件。但是，我多次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一直无动于衷。因此，是上诉人不履行在先义务导致车辆一直无法得到维修。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拒绝履行垫付维修零部件款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与法不符。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永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支付购车款133000元及运费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商品车购买协议（复印件），该协议载明：2019年12月8日，原告（甲方）与闫威（乙方）签订商品车购买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需要将一台荣威商品车运输到营口市鲅鱼圈区，由乙方负责运输，运费为500元；乙方在运输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将车辆损坏，发生交通事故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乙方将受损的商品车全款购买，指导价格为151800元，最终优惠价格为133300元；乙方以优惠万的价格133300元全款购买该车辆，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开具机动车发票；该车车辆出售后，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被告对该协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2020年5月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肇事车处理协议，约定甲方将一台商品车运输到营口市鲅鱼圈区，由乙方负责运输，运费为500元；乙方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将车辆损坏，责任由乙方承担；经协商，乙方于2020年5月4日将事故车拖到维修厂修理（由于乙方资金紧张，维修零部件款由甲方垫付，最终乙方按优惠价加上垫付零部件款金额购车，乙方于2020年5月6日办理购车手续。现该车在修理厂，未进行维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商品车购买协议系复印件，被告对该协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肇事车处理协议，系原告与被告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协议中，双方对购车价格的约定是“乙方按优惠价加上垫付零部件款金额购车”但双方对优惠价的具体金额没有约定，且该车尚未进行维修，故购车价目前无法确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运费问题，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阳永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8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信公司提供买车发票一份，证明：永信公司购车价值138800元。闫辉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永信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与永信公司请求履行合同是否应予履行缺乏直接关联性，对相关事实本院二审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闫辉与永信公司间基于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形成《肇事车处理协议》，该协议为双方针对赔偿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闫辉应以购买车辆方式承担赔偿责任。结合闫辉抗辩即上诉的理由本案首先需确定永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先行垫资维修车辆的义务，闫辉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对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肇事车处理协议》约定，永信公司负有先行垫付维修车辆的零部件款义务，将车辆进行维修，最终由闫辉向永信公司支付优惠价车款加垫付零部件款购买车辆。一审从闫辉已将车辆拖到修理厂完成己方义务，永信公司未履行先行垫付维修车辆款项义务，形成车辆未进行维修，认定闫辉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永信公司请求闫辉支付优惠价车款不能成立，驳回永信公司本案诉请，并无不当。永信公司可在完成合同义务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永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0元，由上诉人沈阳永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