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金川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惠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1763910387D。 法定代表人：陈金康，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金蛟机械厂，住，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天籁路**西边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23235068907。 法定代表人：夏开扬，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成，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金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定海区金蛟机械厂（以下简称金蛟厂）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金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康，被上诉人金蛟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成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及的票据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上诉人认为本案适用中国人民银行于2009年颁布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更为适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于2019年1月9日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但是承兑人在法定期限内一直未予应答，接入机构也未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里做扣划款处理，表明承兑人账户没有足额票据款，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应视作承兑人拒绝承兑。另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于2019年1月21日显示处理失败的证据，亦可认定承兑人拒绝承兑。因此，上诉人有权对前手也就是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金蛟厂辩称，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希望法院确认承兑人拒付是否成立。如果拒付成立的，被上诉人认为除律师费外，其他款项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应为承兑汇票提示付款或者到期之日。 金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蛟厂支付票据款150000元，并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2.金蛟厂赔偿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出票人中科际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正祥健康产业（深圳）有限公司】向西安隆源食品有限公司签发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210358400178620180111148117877，到期日为2019年1月11日，票据金额为150000元，承兑人为中科际控股（深圳）有限公司。2018年1月11日，西安隆源食品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给济源市黄龙饮品有限公司。2018年1月12日，济源市黄龙饮品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给天津嘉亿金属包装容器有限公司。2018年2月12日，天津嘉亿金属包装容器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给金蛟厂。2018年9月30日，金蛟厂因欠付金川公司加工款150000元，将汇票背书给金川公司。2019年1月9日，金川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发出提示付款申请。2019年1月21日，系统显示“签收”，处理结果显示“处理失败”。2019年7月5日，金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金川公司支付票据款和相关费用，之后撤回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川公司对金蛟厂是否可以行使票据追索权。票据追索权是指持票人在行使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或有其他法定原因存在时，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及法定费用的权利。金川公司持有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以背书转让取得，其在汇票到期日前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发出提示付款申请，承兑人中科际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后未能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金川公司作为持票人提示付款，承兑人未能付款，但其没有提供承兑人出具的拒绝证明或者其他合法证明，因此，金川公司丧失对其前手即金蛟厂的追索权。金川公司要求金蛟厂支付票据款及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金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金川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金川公司申请本院调查出票人（承兑人）中科际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在汇票到期当时汇票载明的账户内余额情况。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树湾支行进行调查，该行反馈：汇票到期日至金川公司就票据承兑进行申请被签收日（2019年1月21日）期间，中科际控股（深圳）有限公司账号为4101××××4074的账户内余额为9008.75元，且该款项已经被冻结，至2019年1月30日该账户余额、被冻结情况未予改变。 金川公司、金蛟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能够表明承兑人账户余额在承兑人收到承兑申请后不足以支付票款。 金蛟厂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汇票到期日（2019年1月11日）至金川公司就票据承兑进行申请被签收日（2019年1月21日），中科际控股（深圳）有限公司账号为4101××××4074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深圳红树湾支行）内余额为9008.75元，且该款项已经被冻结。 二审期间，金川公司明确不向金蛟厂主张利息，即不再要求金蛟厂就150000元票据款承担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 本院认为，金川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法规定的票据权利，包括票据追索权。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但承兑人账户内款项不足以支付票款的，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本案中，金川公司在提示付款期内通过电子商业汇款系统申请提示付款，系统显示该申请于2019年1月21日签收，但在当时，承兑人中科际控股（深圳）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款，故案涉汇票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且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全体行使追索权。故金川公司作为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在被拒绝付款后可依法向票据的背书人、出票人、承兑人行使票据追索权。金蛟厂为涉案票据背书人，现金川公司要求其支付票据金额15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金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但并不包含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故金川公司要求金蛟厂承担律师费并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金川公司明确不就票据载明的款项主张利息，系金川公司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院就此不再进行审理。 综上，根据二审中发现新的事实，上诉人金川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 二、舟山市定海区金蛟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舟山市金川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150000元； 三、驳回舟山市金川机械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舟山市定海区金蛟机械厂负担1640元，舟山市金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舟山市定海区金蛟机械厂负担3280元，舟山市金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桂婷婷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