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孟林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地址：绵阳市经开区塘汛镇三元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86689304E。 法定代表人：贺小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男，汉族，生于1982年2月4日。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顺忠，男，汉族，生于1966年2月23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明，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伟，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川，男，汉族，生于1976年2月3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明，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伟，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大军，男，汉族，生于1983年9月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明，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伟，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宜明，男，汉族，生于1975年2月1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明，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伟，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孟林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星都总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MA6K5EHH9L。 法定代表人：贺小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程，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高新技术产业经济区**地块信用代码：915307000752775060。 法定代表人：张敬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碧伟，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唐斌，男，汉族，生于1976年1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四川孟林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孟林公司”）与被上诉人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云南孟林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孟林公司”）、丽江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第三人唐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孟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被上诉人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明、吴绍伟，被上诉人云南孟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程，被上诉人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碧伟，原审第三人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孟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对四川孟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4月19日之前，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唐斌已经就云南丽江昆仑燃气项目达成合伙承接该工程的合意，各方于2017年5月1日订立《合作协议》对之前的合意进行了书面确认。二、彭顺忠于2017年4月19日向四川孟林公司转款100万元属特定化的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唐斌基于合伙合意以及签订的《合作协议》确认的合伙资金。三、四川孟林公司无偿接受委托且严格按照彭顺忠等人的委托将款项转入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履行了委托转款的义务，不应再承担责任。四、四川孟林公司与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等人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未向其借用资质。 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共同答辩称：1.2017年5月1日其与唐斌正式签订《合作协议》前，唐斌无权委托四川孟林公司对外转款；2.其交付100万元工资保证金后无法签订内部施工合同，四川孟林公司应当退还100万元。 云南孟林公司答辩称：其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 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答辩称：2017年7月20日其与云南孟林公司丽江分公司签订丽江市天然气开发协议，对方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其与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及四川孟林公司无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第三人唐斌未发表答辩意见。 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四川孟林公司、云南孟林公司、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连带退还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100万元，并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唐斌在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处联系到老旧小区居民用户天燃气安装工程后，将该信息告知了苏大军。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与唐斌决定合伙承接上述工程。2017年4月10日，唐斌向四川孟林公司出具《转款委托书》，主要内容是“本人与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彭顺忠共同承建云南丽江天燃气老旧小区居民用户天燃气配套安装工程，需向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缴纳100万元保证金，因我们属个人合伙，没有主体资格，故将该100万元转入贵公司，委托贵公司将该款通过子公司云南孟林公司转给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如按此委托进行转款后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均与贵公司无关”。 2017年4月19日，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以彭顺忠的名义向四川孟林公司电汇100万元。汇款凭证备注：云南丽江昆仑燃气天燃气项目民工工资保证金。四川孟林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彭顺忠云南丽江天燃气项目民工工资保证金100万元。 2017年4月20日，云南孟林公司向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转款100万元。银行汇款用途栏载明：保证金。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于当日向云南孟林公司出具了收到1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 2017年5月1日，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与唐斌签订了书面的《云南丽江天然气老旧小区居民用户天然气配套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云南丽江天然气老旧小区居民用户开燃气配套安装工程内容及范围为准（注：原文如此）；工程期限：200日历天（以业主签订的合同约定为准）；首期投资额150万元，唐斌以项目入股，不出资，鲁川出资55万元，苏大军出资37.5万元，张宜明出资32.5万元，彭顺忠出资25万元；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比例：唐斌占比40%，鲁川占比22%，苏大军占比15%，张宜明占比13%，彭顺忠占比10%；一致同意成立董事会，苏大军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唐斌任监事（协调和拓展），鲁川任监事（协调和拓展），张宜明任监事（会计），彭顺忠任监事（出纳），授权唐斌为唯一代表全体股东对外签订所有协议；一切财务收入均需五方代表签字同意后方能入账，并符合财务相关法律法规后方可支出；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作人私自以合作名义进行业务活动。 2017年7月20日，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甲方）与云南孟林燃气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乙方）签订《丽江市天燃气用户开发协议》，主要内容是：项目名称：老旧小区改造及燃气下乡区域内居民、商业用房天燃气配套安装；项目实施方式：乙方协助甲方进行丽江市老旧小区及商业用户天燃气配套改造市场开发，并以项目总包的工程建设模式进行实施；项目总包的工程建设模式：工程范围为用户红线以内所有工程内容，包括与市政管网连接在20米以内的工程，包工包料、设计、监理、省燃气质监站竣工验收、竣工测绘等；本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质量、安全、农民工工资等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双方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 彭顺忠等人承认在进行丽江前期燃气用户市场调查阶段，曾委派过三名工作人员协助调查，但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长期未见到实质意义上的建设工程，要求四川孟林公司及相关单位退款被拒绝，遂发生纠纷。2019年3月7日，彭顺忠给四川孟林公司去函，主要内容是：2017年4月，因拟投标云南丽江昆仑天燃气项目，给贵公司转款了100万元民工工资保证金。后因该项目未能中标实施，故请贵公司将该100万元退还。 2019年4月3日，四川孟林公司与唐斌沟通后，出具《关于丽江昆仑燃气项目民工保证金事项的沟通协调意见》，主要内容是：四川孟林公司收到100万元后，于当日转给了云南孟林公司，再由云南孟林公司转给了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出具了收到1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云南天燃气项目是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及唐斌五名股东共同出资负责，云南孟林公司仅为被挂靠方，四川孟林公司仅为代为过账方。如上述股东要求退还该100万元，云南孟林公司可协助处理。在该份材料上，唐斌签名确认。因唐斌与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内部之间出现纠纷，案涉天燃气管道安装已暂停履行。 2019年8月20日，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签署了《终止合作协议会议记录》，主要内容是：因云南丽江天燃气配套安装工程无任何实质性进展，故终止合作。在收到100万元退款后，核算亏损并共同按比例承担亏损。该终止协议没有唐斌的签字。 苏大军称唐斌说过要向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打100万保证金这个事情，打款之后才能与四川孟林公司签施工合同，但不知道有唐斌向四川孟林公司出具转款委托书这个事情，彭顺忠等人的诉讼代理人称对四川孟林公司转款给云南孟林公司事前不知情。唐斌称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给云南孟林公司出具的收到1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原件一直由苏大军保管，苏大军知道转款这个事情，而苏大军称该收据原件是2018年五六月份向唐斌催要100万元款项时，唐斌才把保证金收据转交给自己并出示丽江分公司与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签订的开发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与唐斌系合伙关系，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的本意是借用资质承接工程。实际施工人向被借用资质的公司先期支付民工保证金，符合建设工程领域借用资质情况下的惯例。借用资质虽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在建设工程领域普遍存在。 从本案来看，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主张是借用四川孟林公司的资质，而四川孟林公司和云南孟林公司主张是借用云南孟林公司丽江分公司的资质，双方均不认可对方的主张。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及唐斌签订的合作协议当中，对此也没有约定。如果是借用云南孟林公司丽江分公司的资质，为何不要求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直接向云南孟林公司或其丽江分公司转款，对此，四川孟林公司和云南孟林公司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一个现实的问题是，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作为合伙成员，至今未与四川孟林公司、云南孟林公司或其丽江分公司当中的任何一个协商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以书面合同的方式固定。因此，从四川孟林公司直接收取民工保证金的行为，应推定四川孟林公司是被借用资质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借用资质的协议无效，四川孟林公司应向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返还该100万元保证金，但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口头协议或书面合同上的约定，不予支持。 唐斌出具的转款委托书在2017年4月10日，但该委托书是在唐斌尚未拥有《合作协议》授权的情况下出具的，不能代表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与唐斌的合伙体，其委托四川孟林公司转款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的请求权基础与云南孟林公司、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及唐斌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故针对其余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孟林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退还100万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承担50元，四川孟林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8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共同出资，委托四川孟林公司和云南孟林公司转到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的100万元是否应当退还，若应退还应由谁承担退还责任。 第一，唐斌于2017年4月10日向四川孟林公司出具的《转款委托书》所记载的内容，明确载明唐斌与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共同承建丽江天燃气安装工程，因无承建工程的资质，委托四川孟林公司代其向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转款100万元保证金；同月19日彭顺忠向四川孟林公司转款100万元，结合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在签订上述协议前已经派人前往丽江进行前期市场调查的事实，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与唐斌在2017年5月1日签订《云南丽江天然气老旧小区居民用户天然气配套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前，各合伙人已经开始共同着手经营合伙事务，唐斌所实施的行为符合合伙的共同目的，5月1日所签协议是对前期行为的书面追认，而不能认为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唐斌对外委托转款的行为是无权代理。 第二，根据2017年4月10日唐斌向四川孟林公司出具的《转款委托书》、4月19日彭顺忠向四川孟林公司的转款记录、4月20日云南孟林公司向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的转款记录。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等人为承建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发包的丽江燃气项目，借用云南孟林公司资质，通过四川孟林公司、云南孟林公司向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转入100万元民工工资保证金，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亦认可收到该100万元的事实。 第三，案涉100万元保证金系由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共同出资，四川孟林公司和云南孟林公司只是受其委托向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转款的代理人。 2017年7月20日，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甲方）与云南孟林燃气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乙方）签订《丽江市天燃气用户开发协议》，虽合同名义上的乙方是云南孟林燃气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真实的工程承揽人是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唐斌，因此该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唐斌与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 第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唐斌系借用他人资质与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双方所签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丽江中石油昆仑公司从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处收取的100万元民工工资保证金应当返还。 综上所述，四川孟林公司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孟林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退还100万元”； 三、丽江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顺忠、鲁川、苏大军、张宜明退还100万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丽江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丽江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邱学南 审判员  宋 岩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李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