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办事处纬四路毛托村西。 法定代表人：石怀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琼，女，198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洪云，女，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炳辉，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兵晨，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井陉正峰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北正乡中乐村正兴街****。 法定代表人：崔宏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耿云霞，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辉经贸公司）、武琼、牛洪云、石炳辉因与被上诉人井陉正峰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峰煤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1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辉经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从煤款中扣除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损失3230139.64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了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损失2045129.42元。被上诉人尚有24847228.01元增值税未向上诉人开具。上诉人已经受到实际损失2045129.42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交易价格为不含税价格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开具了38474710.96元的增值税发票，结合双方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开具发票。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约定，但开具增值税发票系法定强制性义务，不能通过双方约定的方式予以排除，可能导致国家增值税税款流失，应当归于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也因被上诉人未开发票导致了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无损失于法于事实无据。 正峰煤炭公司针对兰辉经贸公司上诉辩称，1、正峰煤炭公司与兰辉公司2018年1月达成口头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煤价不含税，兰辉公司如需开具发票，需另行支付税款，兰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起上诉。2、兰辉公司与正峰公司约定的煤价不含税，是交易方式的特别约定，不违反税收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3、兰辉公司所主张的对其所造成的损失，其一审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其造成损失。 石炳辉、武琼、牛洪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判决上诉人石炳辉就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就在未出资范围内就上述款项(5017991.78元)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武琼、牛洪云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600万元、400万元）对上述石炳辉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享有的股东期限利益。根据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29年12月31日，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尚未到期，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三上诉人间的股权转让视为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在履行未届出资义务，属于明显事认定错误。法律并未禁止未缴清出资的股东转让股权，三股东间转让股权的行并非逃避出资义务，不管是转让前的股东还是转让后的股东均认可公司章程的约定于2029年12月31日前缴清出资，一审法院认定股东转让出资既逃避出资务擅自扩大了公司法解释的范围，是对股东享有期限利益的严重侵犯，也违反了公司法基本价值，动摇了认缴制下对股东出资期限利益的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公司法的基本价值。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对公司法解释的扩大，上述规定只是对公司股东未缴出资承担责任的情形，并未规定在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形下责任的承担。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二)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及表决权6.[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明确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原则上不支持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同时上诉人也不存在“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规定的情形。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上诉人具备破产清算原因的证据链条，在公司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未届出资期限责任与会议精神不符。三、一审判决与被上诉人庭审中主张不一致，判决结果超出了被上诉人请求的范围。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主张利息计算的依据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一审判决:“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017991.78元及利息(以5017991.78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判决不仅未按照被上诉人庭审的利息主张判决，而且庭审中上诉人既未主张从2019年4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也未主张2019年4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利息分段计算。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请求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据以查明。 正峰煤炭公司针对石炳辉、武琼、牛洪云上诉辩称，首先被答辩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及煤炭交易方式及履行结果事实没有异议。其次，三被答辩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兰辉公司为一人公司，三被答辩人应该依据公司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承担法律责任，事实上兰辉公司对到期债务已丧失清偿能力，符合破产条件，但不申请破产，其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股东三次变更工商登记，延长出资期限，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第六条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规定。 正峰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兰辉经贸公司偿付拖欠原告煤款5017991.78元及利息36380元；2、要求被告武琼、牛洪云、石炳辉对被告兰辉经贸公司拖欠原告正峰煤炭公司5017991.78元煤款及利息363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被告依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原告开始向被告兰辉经贸公司出售电煤，截止到2019年1月被告兰辉经贸公司尚欠原告煤款5017991.78元至今拒不偿付。经查被告武琼、牛洪云、石炳辉系兰辉经贸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根据《公司法》规定应对兰辉经贸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起诉各被告，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兰辉经贸公司反诉要求：1、判令被反诉人为反诉人开具32870274.89元的增值税发票或从煤款中扣除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损失4273136元；2、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反诉之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存在长期的电煤买卖关系，反诉人先后向被反诉人购买电煤68339930.75元，但被反诉人只给反诉人开具了35469655.86元的增值税发票，尚有32870274.89元增值税发票未开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以下简称《增值税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这说明在买卖交易中，开具增值税发票本质上系出卖方必须履行的一项税法义务。鉴于被反诉人尚有32870274.89元增值税发票未向反诉人开具，导致反诉人不能依法进行税额扣抵，蒙受了不必要的损失。综上，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损失3230139.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起原告正峰煤炭公司与被告兰辉经贸公司发生买卖煤炭关系，由原告正峰煤炭公司向被告兰辉经贸公司供应煤炭。2018年9月27日被告兰辉经贸公司给原告正峰煤炭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9月27日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欠井陉正峰煤炭有限公司煤款6029388.65元。”之后，原告正峰煤炭公司继续向被告兰辉经贸公司供煤，2018年10月向被告兰辉经贸公司供煤4511.44吨，应付煤款1914107.77元，运费604290元，税款230519元，合计2748916.77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间共计向被告兰辉经贸公司供煤9542.04吨，应付煤款3892876.56元，运费1208730元，税款788079.8元，合计5889686.36元。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月25日被告兰辉经贸公司向原告正峰煤炭公司分次共支付款项9650000元。被告兰辉经贸公司仍欠原告正峰煤炭公司货款5017991.78元（6029388.65元＋2748916.77元＋5889686.36元-9650000元）。被告兰辉经贸公司系被告武琼于2017年8月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100%，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27年8月8日。2018年6月3日，被告武琼与被告石炳辉签订《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武琼同意将持有的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1000万元股权（未出资到位）以0万元价格依法转让给石炳辉。2018年6月13日工商行政机关对该变更予以核准。2018年7月31日被告石炳辉分别与被告牛洪云、武琼签订《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石炳辉将持有的兰辉经贸公司400万元股权（未出资到位）以0万元价格转让给牛洪云、600万元股权（未出资到位）以0万元价格转让给武琼。2018年8月15日工商机关对该变更予以核准。2019年10月10日被告牛洪云、武琼分别与石怀军签订《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牛洪云、武琼分别将持有的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400万元、600万元股权（未出资到位）以0万元价格转让给石怀军。2019年10月21日工商机关对该变更予以核准。庭审中，原告正峰煤炭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国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10月28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国信公证处作出（2019）冀石国证民字第610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及所附光盘中显示，在原告法定代表人崔宏亮（ＱＱ号：93×××31，网名“往事如风”）的ＱＱ邮箱中，崔宏亮与网名“香水百合”（ＱＱ号：52×××77）来往的邮件中所下载的正峰进煤明细内容与原告提交《2018年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购进煤炭明细表》（2018年1-5月）、《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购进煤炭明细表》（2018年10月-2019年1月）内容相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一、被告兰辉经贸公司是否欠原告正峰煤炭公司煤款5017991.78元。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自2018年1月起原告正峰煤炭公司根据被告兰辉经贸公司要求向其供应煤炭。庭审中原告正峰煤炭公司提交的《2018年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购进煤炭明细表》（2018年1-5月），被告兰辉经贸公司、武琼、牛洪云、石炳辉对此证据均无异议，该证据显示，均是由被告兰辉经贸公司先付款，后发煤，开增值税发票须另行支付税款。现双方对2018年9月27日前被告兰辉经贸公司账面尚结欠原告正峰煤炭公司货款6029388.65元没有异议，亦即对双方交易过程无异议。故通过2018年9月27日前买卖煤炭过程，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被告兰辉经贸公司以预付款的形式购买煤炭，并约定煤炭价格为不含税单价，如开具发票须另行支付税款。2018年9月27日之后，双方交易中的煤炭数量、煤款支付、增值税发票开具、运费结算过程也均在双方法定代表人的QQ邮箱文件中显示，其内容与原告提交《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购进煤炭明细表》（2018年10月-2019年1月）记载内容相一致，可认定双方交易仍按原来方式进行。被告兰辉经贸公司虽否认“香水百合”系其法定代表人武琼的网名，但在该QQ邮箱中存有正峰进煤明细文件与原告提交的《2018年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购进煤炭明细表》（2018年1-5月）内容相一致，被告兰辉经贸公司对原告正峰煤炭公司提交的《2018年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购进煤炭明细表》（2018年1-5月）亦无异议，故被告兰辉经贸公司否认“香水百合”系其法定代表人武琼网名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据此，被告兰辉经贸公司欠原告正峰煤炭公司煤款5017991.78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因原告正峰煤炭公司与被告兰辉经贸公司对支付利息损失未约定，故原告正峰煤炭公司要求给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从主张之日起计算。原告正峰煤炭公司要求被告兰辉经贸公司给付货款5017991.78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武琼、牛洪云、石炳辉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可以分期交纳，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由实缴出资额和应缴出资额两部分组成，未到缴纳期限的出资为应缴出资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规定，被告武琼、牛洪云、石炳辉应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不论是实缴出资还是应缴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武琼作为兰辉经贸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未履行出资义务即将股权转让与被告石炳辉。被告石炳辉亦在未履行出资义务又将股权转让与被告武琼、牛洪云。作为受让人的被告武琼、牛洪云、石炳辉均明知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视为其以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未届的出资义务，故被告石炳辉应在未出资范围内（1000万元）对被告兰辉经贸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武琼、牛洪云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600万元、400万元）对被告石炳辉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反诉部分：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正峰煤炭公司是否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兰辉经贸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损失3230139.6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被告（反诉原告）兰辉经贸公司称原告（反诉被告）正峰煤炭公司需要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无证据证实自己主张。本案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但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正峰煤炭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兰辉经贸公司2018年9月27日前与2018年9月27日以后煤炭的交易情况均可证明双方煤炭交易的价格为不含增值税的价格，也印证了原告（反诉被告）正峰煤炭公司主张的双方约定煤炭交易为如开具增值税发票，须另行支付税款。另外，虽然《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条规定：“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应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但上述规定为行政管理规定，且增值税发票是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额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本案，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即购买方被告（反诉原告）兰辉经贸公司并未向原告（反诉被告）正峰煤炭公司支付增值税额，因此被告（反诉原告）兰辉经贸公司不能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也即被告（反诉原告）兰辉经贸公司并无损失产生。故被告（反诉原告）兰辉经贸公司主张原告（反诉被告）正峰煤炭公司应当承担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损失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井陉正峰煤炭有限公司货款5017991.78元及利息（以5017991.78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石炳辉在未出资范围内（1000万元）对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武琼、牛洪云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600万元、400万元）对上述被告石炳辉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21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985.0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兰辉经贸公司与被上诉人正峰煤炭公司约定的煤炭价格是否含税价，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兰辉经贸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否赔偿其损失；二、上诉人石炳辉、武琼、牛洪云应否在各自应出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兰辉经贸公司称双方约定的煤价为含税价，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并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提交《2018年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购进煤炭明细表》（2018年1-5月）及双方法定代表人QQ邮箱记载内容，证实双方交易模式为由上诉人兰辉经贸公司先付款，后发煤，如开具增值税发票须另行支付税款。。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煤价为含税价，没有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所称双方约定煤价为含税价不予采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其造成204万余元损失，兰辉经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正峰煤炭公司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其造成损失亦与双方约定不符。故本院对兰辉经贸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即使双方存在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约定，但开具增值税发票系法定强制性义务，不能通过双方约定的方式予以排除，合同应归于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关于税费负担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查明武琼、石炳辉、牛洪云曾为兰辉经贸公司的股东，三人彼此转让兰辉经贸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未实际出资，证明兰辉经贸公司的股东即股权转让人转让股权时，受让人对转让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系明知。结合正峰煤炭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兰辉经贸公司其他三个案涉执行裁定书可知，兰辉经贸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且石炳辉、武琼、牛洪云彼此间因未实际出资即转让股权，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虽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兰辉经贸公司在公司债务产生后，三次延长股东出资认缴期限，且兰辉经贸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可认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石炳辉、武琼、牛洪云称对兰辉经贸公司的案涉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被上诉人请求范围问题？经查，正峰煤炭公司一审主张支付煤款5017991.78及利息36380元，并未主张涉诉之后的利息，一审对之后的利息予以判处不当，本院对36380元之外的利息部分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仅是利息部分超出了正峰煤炭公司主张范围，据此，本院对原审判决的该部分适当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1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石炳辉在未出资范围内（1000万元）对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武琼、牛洪云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600万元、400万元）对上述被告石炳辉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1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井陉正峰煤炭有限公司货款5017991.78元及利息（以5017991.78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井陉正峰煤炭有限公司货款5017991.78元及利息363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8165.09元，由上诉人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负担40985.09元，由上诉人石炳辉、武琼、牛洪云负担47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