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负责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成，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67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敏，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兴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珍涛，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兴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5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女，1980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49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53年1月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2004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邹某（系王某2母亲），女，1980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2013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邹某（系王某3母亲），女，1980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开发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刘某、邹某、王某1、马某、王某2、王某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8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驾驶人王某4在事故发生时弃车逃离现场，商业险有权拒赔。1.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肇事逃逸是属于禁止性的规定。2.根据商业险条款的约定，肇事逃逸是属于免赔情形的，我司商业险有权拒赔，且我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已有王某4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签字非王某4本人签字没有事实依据。3.从维护法治的角度来说，商业险也不应当赔偿，不然行为人会认为自己购买了保险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和行驶证。一审法院并未对驾驶证和行驶证进行审查，认定事实不清。若未在有效期内，商业险有权拒赔。周某辩称：1.在投保时上诉人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免责条款对于肇事者不适用。2.从周某提供的行驶证日期看，有效期截止到2014年，在投保时已经过了年审期限，后面的续页无法查实，即使已过期，上诉人承保时未提出异议，其承保行为已否认免责条款的效力，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邹某、王某1、马某、王某2、王某3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刘某、邹某、王某1、马某、王某2、王某3赔偿周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58193.19元；2.诉讼费由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刘某、邹某、王某1、马某、王某2、王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20时10分许，王某4驾驶沪Ａ×××**小型客车沿兴化市竹泓镇1号桥南侧路段由北向东行驶至曹邮仪线（333省竹泓镇1号桥南侧路段时与行人周某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肇事者王某4弃车逃离现场。经兴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本起事故中，当事人王某4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周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某先后在兴化市人民医院、泰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先后于2017年10月5日至2017年10月29日、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7日在兴化市人民医院住院，两次住院合计26天。2019年7月22日，兴化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周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以及精神、智力伤残作法医学评定。2019年7月13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据该意见书，周某符合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2019年8月6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据该鉴定意见，周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脑挫伤、硬膜下血肿等，后遗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399元。另查，刘某在购买案涉车辆沪Ａ×××**小型客车时需要上上海牌照，因此借用了王强的身份证，后因买新车，故而将该车卖给了王某4但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该车仍登记在王强名下，王某4于2018年11月3日因疾病去世。案涉车辆在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以上事实，有周某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医疗书证、司法鉴定文书及鉴定费收据、质证笔录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责承担民事责任。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存异，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事故认定书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是否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所指的免责条款生效具备两个要件，其一是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凭证上作出引起注目的提示说明，其二是应当将该条款内容有效送达被保险人，两个要件缺一不可，否则该条款不生效。本案中，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险单据，经一审法院审查，该逃逸行为致使商业险责任免除的条款已经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提示，但对于要件二，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未有效举证，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该单据载有王某4的签名，邹某辩称该单据上王某4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经一审法院审查该单据上的王某4签名与事故认定书中王某4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根据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保险人应当对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不负有证明责任的邹某的反驳主张已使保险人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此时应当由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进一步举证以达到免责条款已经送达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否则保险人应当承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该免责条款并未有效送达，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仍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邹某在本起事故中的垫付款是否应当一并处理予以返还。在一审法院的质证程序及庭审笔录中，双方就垫付的护理费900元及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主张的四万余元的垫付款邹某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将承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刘某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某在事故发生前已将车辆转让给王某4，对车辆未实际控制，亦无运行利益，且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原因力，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周某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部分按责分担，因王某4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对周某的各项损失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若仍有不足，则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行处理。三、关于周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周某的诉讼请求及本案事实，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为：①医疗费，周某主张14573.87元，经审核相关医疗书证，一审法院认定为7710元，其中周某提供的2017年10月5日兴化市人民医院的预交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与垫付款系重复主张不予认定，对周某主张的住院收费票据中一审法院将医保统筹费用予以核减；对于兴化市人医大药房的收据予以认定；对于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在庭前质证中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哪些药物系非医保用药，此类型非医保用药在国内可有其他替代的相应药品、非医保用药与替代药品的差价等，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②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某主张450元，一审法院照准，该项费用补偿给邹某；③营养费，周某主张1800元，一审法院照准。医疗费项目下合计9960元。2.伤残赔偿项目为：①误工费，周某主张1755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事故发生时周某年龄等情况，酌情认定误工标准为100元/日，结合鉴定意见，故误工费为150天×100元/天=15000元；②护理费，周某主张8500元[25天×100元/天×2+（60-25）×100元/天=8500元]，其护理费标准偏高，一审法院调整为90元/天，结合鉴定意见的护理期限，故护理费为（26+60）×90=7740元;③残疾赔偿金，周某主张104920.32元,一审法院照准；④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某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调整为3000元；⑤交通费，周某主张2000元，交通费的使用应当遵循合理使用、乘坐公交车辆的原则，结合周某的医疗地点及病情，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鉴定费系诉讼产生的认定费用，应在诉讼费处予以明确。伤残项目损失合计为131260.32元。综上，因王某4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周某9960+131260.32=141220.32元，鉴于邹某垫付900元及周某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故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应赔偿周某139870.32元，返还邹某垫付款13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41220.32元，其中赔偿周某各项损失合计139870.32元，返还邹某1350元。二、驳回周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0元，鉴定费3399元，合计5099元，由周某负担18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负担4917元（此款周某已垫付，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周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某提交以下证据：王某4驾驶证复印件，证明王某4的驾驶证在有效期内。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质证称：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某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周某、刘某、王某1、马某、王某2、王某3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邹某拍摄了王某4的驾驶证原件供法院审核。本院对邹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驾驶证载明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与保险单上载明的相关信息相一致，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作为王某4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承保时理应已掌握王某4的驾驶证和行驶证的相关信息，其虽对王某4的驾驶证和行驶证的有效期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初步证据予以佐证，且邹某已拍摄原件供审核，故本院对邹某提交的驾驶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事发时王某4的驾驶证在有效期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提交的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的王某4签名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王某4签名明显不同，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投保单上的签名系王某4本人所签，王某4缴纳保险费的行为，仅表明其愿意与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系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是否已向王某4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是个事实问题，需要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举证证明，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将免责条款有效送达给王某4，故其所持的商业险拒赔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某某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本香书 记 员 李星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