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鑫钧，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淼，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尚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晨航，男，199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飞，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立锋，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廉，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冠华，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俞汉丰，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丁鑫钧为与被上诉人郑晨航、一审被告陈立锋、俞汉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章保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丁鑫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淼、被上诉人郑晨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飞、一审被告陈立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冠华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鑫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郑晨航对丁鑫钧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晨航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有误。丁鑫钧与郑晨航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丁鑫钧与陈立锋、俞汉丰之间曾经有过合伙关系，但通过陈立锋提供的录音证据、丁鑫钧提供的“斗门街道办事处安全生产检查安全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及“绍兴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决定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8年4月16日因生产场地环保违法等问题不能继续生产而结束。因此郑晨航于2018年4月16日之后的送货（即使送货单抬头是“全通”）产生的欠款也不应由丁鑫钧承担。另外，郑晨航在起诉时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以部分债务系俞汉丰个人债务且款项已经付清为由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可以证明，郑晨航在与三人合伙的“全通”进行交易的同时，也与合伙人个人有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在三人合伙关系终止后所产生的货款是其与丁鑫钧之外的合伙人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以丁鑫钧与陈立锋、俞汉丰曾经存在合伙关系就简单认定所有货款均与三人合伙有关，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郑晨航被丁鑫钧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丁鑫钧与陈立锋、俞汉丰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4月16日结束，此后发生的货款不应由三人合伙承担即不应由丁鑫钧承担。 被上诉人郑晨航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实际情况。正如原审法院所认为，三人合伙的生产厂房被查处并勒令停业整顿，并不当然发生合伙关系终止的法律后果，也不影响各方整顿后，重新营业或继续销售存量的产品。根据原审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内容等可以看出，丁鑫钧与陈立锋为处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纠纷，通过微信多次沟通。涉及经营时间持续到丁鑫钧所主张2018年4月终止合伙关系后的数月。沟通内容也多次涉及到俞汉丰在合伙期间应承担何种形式或者比例的债务。由此可见丁鑫钧的陈述与事实相悖。二、丁鑫钧认为三人合伙关系终止后所产生的货款应当是郑晨航与其他合伙人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可以看出丁鑫钧愿意承担合伙期间发生的债务。郑晨航自2018年5月向三人供货至2018年9月收到三人退货。交易发生在三人合伙期间，丁鑫钧应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被告陈立锋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石强与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三人之间，丁鑫钧是适格主体。（一）根据陈立锋一审提供的丁鑫钧、俞汉丰等人与律师之间的录音文件，丁鑫钧陈述“公司没注册，因为我们那边都是无证企业”、“我们起先四个人口头协议，4个人厂房是第四个人去签的”、“卖就是我还有几个朋友，包括他自己也在卖”、“财务进度上管账全部都由陈立锋一个人经手”、“其他就是，一开始是让俞汉丰老婆，俞汉丰也是合伙人之一。然后就是他在前面厂里管生产的”、“2018年4月16日被查。然后我们就延迟了几天，把那种库存货都生产掉。然后4月份，我们是三个人坐下来商量，因为我们从11月份到4月份都没有算过账”等。该份录音文件中，丁鑫钧详细讲述了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一开始是4人合伙共同租赁场地，此后另1合伙人退出。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有各自明确分工，共负盈亏，以及三人合伙经营何时停止等事实。而且丁鑫钧在一审中也认可三人系合伙关系，陈立锋、俞汉丰作为合伙成员，也均认可案涉债务系三人合伙所欠。（二）根据陈立锋一审提供的陈立锋与丁鑫钧的微信聊天记录，陈立锋与丁鑫钧共同对三人合伙经营期间账目多次对账。两人多次提到供货商“傅国君”、“陈**”、“利达”等的账目如何分担，以及丁鑫钧陈述“到5月盈亏多少，到6月盈亏多少。我哪回没算好”，可以证实三人系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其中在2018年12月23日，丁鑫钧向陈立锋发送了名称为全通发货明细的账单（全通指三人拟设立的“全通卫浴公司”，但该公司因环评问题未能设立），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2018年6月、7月、8月及之后的账如何分配，可以证实三人合伙经营的生产基地虽然在2018年4月左右被查，但剩余库存仍继续销售。（三）送货单客户名称为“欧思杰”、“滨海仓库”所涉货物，均系三人共同向石强购买。（1）因为当时萧山区正处于对卫浴行业大整改期间。三人亦因无法在萧山区从事卫浴产品的生产，遂合伙拟成立“全通卫浴公司”（因环评等原因未实际设立）。由于欧思杰公司当时正处于停业期间（根据陈立锋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欧思杰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8日关停），故三人为发货方便借用了欧思杰公司的仓库。另外，三人还在滨海也租了仓库以及在袍江设立生产车间。根据陈立锋一审提交的录音中丁鑫钧说到“就是他的那个仓库就叫欧思杰，那有些送货的人不知道嘛，不知道就写个欧思杰或者陈立锋”以及提交的微信记录中丁鑫钧曾发送信息“滨海仓库十万？”等内容，可以证实丁鑫钧明知合伙租赁使用“欧思杰仓库”、“滨海仓库”。（2）抬头为“欧思杰”的送货单大部分由俞利云签收，小部分由沈羽佳签收，两人均出具情况说明并在一审中到庭接受调查。两人明确2017年11月开始至2019年农历过年前，两人在三合伙人的“全通公司”上班，上班地点为三人向欧思杰公司租赁的仓库。两人工作期间，欧思杰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状态。欧思杰仓库里均是三人的货物。另外，三人在滨海也租了仓库以及在袍江设立生产车间。该两人系三合伙人雇佣，与欧思杰公司不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应予以采纳。二、丁鑫钧在庭审中存在虚假陈述。丁鑫钧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三人系合伙关系，其在合伙期间享受到了合伙经营带来的盈利。但在本案中却一再辩称案涉货款与三人合伙无关，只认可送货单中抬头为全通的货款，试图将案涉债务引导至欧思杰公司，实质系规避三人合伙债务的行为，其与律师的录音文件也多次陈述了其不想承担三人合伙期间债务而咨询律师如何规避，丁鑫钧上述行为均系为逃避案涉债务而作的虚假陈述。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俞汉丰二审未作答辩。 郑晨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支付郑晨航货款14214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郑晨航与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曾存在五金配件的业务往来。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共计向郑晨航购买价值总计463740元货物。此后，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向郑晨航转账223000元，并于2018年5月21日至9月9日期间向郑晨航退还部分货物，价款总计44523元。庭审中，郑晨航自认三人还支付过零星款项，至今尚欠余款142146元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郑晨航与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未及时全面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郑晨航要求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支付剩余货款14214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晨航关于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各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自起诉之日（2019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丁鑫钧关于各方于2018年4月停止合伙，此后的送货单不予认可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三人合伙的生产厂房于2018年4月被查处，并勒令停业整顿，并不当然发生合伙关系终止的法律后果，也不影响各方整顿后重新营业或继续销售存量的产品，根据各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可推定三人于2018年4月后仍维持经营数月，故相应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晨航价款142146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2元，减半收取1571元，由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均认可三人曾共同合伙并以“全通公司”名义对外购买货物。争议的焦点是郑晨航的部分供货行为是否发生在三人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丁鑫钧主张三人合伙关系于2018年4月16日因生产场地环保违法等问题不能继续生产而结束。但根据在案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合伙生产厂房被查处勒令停业整顿后，三人合伙仍持续经营数月，据此可以认定郑晨航的全部供货行为发生在三人合伙期间，应由三人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鑫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上诉人丁鑫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