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晋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宗塘村********。 法定代表人：陆胜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成帅，男，199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义乌市晋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成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亨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车成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晋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对晋亨公司的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车成帅承担。事实和理由：晋亨公司作为经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的合规企业，在阿里巴巴平台注册账号做生意，至今无任何欺诈行为。目前店铺供应等级4钻，诚信通成员7年。晋亨公司在阿里巴巴平台售卖的护目镜是晋亨公司在义乌小商品城摊位批发采购，生产厂家是台州市宇光眼镜有限公司，生产厂家经营范围为一般项目有第一类医疗器械销售、第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劳动保护用品生产、劳动保护用品销售、光学玻璃制造、光学玻璃销售等，许可项目有货物进出口等。车成帅提供的交易图片截图是晋亨公司与阿里巴巴会员名为johnfrank02的会员交易记录，买家账号和支付账号交易买家信息为李洪佳。交易中的电话、收货人、收货地址都是车成帅。因此，本案中的交易关系人应为李洪佳，与车成帅没有任何交易关系，车成帅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起诉必须同时符合四个条件，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车成帅通过虚构交易事实，制造虚假证据，可以隐瞒真相达到不法目的。经查询，车成帅在短期内向多家法院提起惩罚性赔偿诉讼多起，如：车成帅起诉eh尔哈旗舰店，起诉广东尔哈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均以受到网购欺诈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根据车成帅购买和赔偿的频率、物品类型、赔偿金额、每次购买及之后的处理模式，其行为不符合正常消费者特征，在不能认定车成帅系消费者的前提下，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不应该支持三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车成帅通过虚构交易事实制造虚假证据达到非法目的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晋亨公司的正常经营。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其是否提出返还货物请求后，晋亨公司提出了返还请求。 被上诉人车成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晋亨公司称我不是消费者，我不理解是什么意思。购买货物的账户是我朋友的，货物是我本人购买的，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车成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车成帅与晋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晋亨公司退还车成帅购物款900元；3.晋亨公司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车成帅三倍赔偿金额2700元；4.晋亨公司承担本次诉讼所有费用及车费630元。 一审法院查明：晋亨公司在阿里巴巴平台经营的旗舰店销售护目镜，并在阿里巴巴网页销售护目镜标题的宣传中载明“有专业防病毒防唾沫飞溅护目眼镜高品质防雾防风沙实验加硬护目镜”内容的宣传广告。2020年3月3日车成帅通过阿里巴巴平台在晋亨公司经营的旗舰店购买了认为具有防病毒功能的护目镜，订单号为871284544066278358，购买单价12元，数量75个，共计货款900元。订单完成后车成帅支付了货款900元，晋亨公司也通过百世快递于2020年3月11日交付了货物。该护目镜系一种劳保用的护目镜，并无防病毒功能。2020年3月9日，车成帅以商品存在瑕疵和做工问题为由向阿里巴巴平台投诉，称自己用了两个，要求退回给晋亨公司其余未用的73个护目镜，价值876元，后车成帅自行撤回投诉。2020年3月10日，车成帅以不想买了，已与买家协商一致为由向阿里巴巴平台投诉，要求退回给晋亨公司73个护目镜，价值876元，后阿里巴巴平台以该笔交易根据买卖双方举证，无法支持买家的诉求为由，不支持车成帅投诉。2020年3月11日，车成帅向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晋亨公司，2020年4月28日，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义市监管罚字［2020］040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晋亨公司在阿里巴巴网页销售“护目镜”宣传中有“专业防病毒”内容的宣传广告，晋亨公司发布的上述虚假违法广告是委托从一上门推销广告的陌生男子处设计和制作的。案发时止，晋亨公司委托他人设计、制作宣传网页费用200元。并作出如下处罚决定：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公开更正；二、处以罚款600元整，上缴国库。处罚决定作出后，晋亨公司已接受了处罚，缴纳了罚款。车成帅为了本案诉讼，花费了机票费用630元。车成帅自认购买的75个护目镜已用过5个，未用70个。 一审法院认为，车成帅与晋亨公司之间发生的护目镜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晋亨公司通过虚假广告销售护目镜，造成车成帅误以为晋亨公司销售的护目镜具有防病毒功能从而购买了晋亨公司的护目镜，其行为侵害了车成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对车成帅的消费选择产生重大影响，晋亨公司的销售行为应认定存在欺诈行为。车成帅要求撤销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的赔偿数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此，车成帅要求晋亨公司退一赔三的诉请予以支持。车成帅主张晋亨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即机票费用的主张，因车成帅与晋亨公司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车成帅该主张不予支持。晋亨公司辩称产品情况在宝贝详情中均已详细说明，其销售行为不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车成帅的诉请部分合理，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车成帅与晋亨公司之间的护目镜买卖合同关系。二、晋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回车成帅货款900元并按货款的三倍赔偿车成帅2700元。三、驳回车成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晋亨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晋亨公司向本院提供民事裁定书打印件2份，证明车成帅于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7月2日期间以同样的理由同样的方法起诉三家公司，车成帅不是正常的消费者。 被上诉人车成帅对上诉人晋亨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后来商家允许给退货，所以我就撤诉了。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车成帅对晋亨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车成帅不属于正常消费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车成帅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二是车成帅是否为消费者；三是晋亨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关于焦点一，晋亨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交易的买家信息显示非车成帅，车成帅并非买受人。车成帅辩称，案涉交易账户信息系其朋友，但该账户由其与朋友共同使用，案涉护目镜系车成帅购买。根据一审中车成帅提供的订单信息可知，案涉订单的收货人确系车成帅，且车成帅在二审庭审中能当场用手机演示操作通过案涉平台的该账户进行交易、查询等行为，表明车成帅能自主操作案涉交易账户，因此，车成帅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本院对晋亨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晋亨公司上诉主张，车成帅在短期内还向多家法院提起了惩罚性赔偿诉讼，因此，其非正常消费者，并提供两份民事裁定书为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中，车成帅实施了购买护目镜的行为，且车成帅并未将所购护目镜用于再次销售经营，晋亨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车成帅购买商品是为了生产经营。因此，车成帅依法应被认定为消费者，即使其向其他法院提起了惩罚性赔偿诉讼，也系其因购买商品行为进行诉讼的法定权利，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的消费者身份认定。故本院对晋亨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晋亨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无欺诈行为。但2020年4月28日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义市监管罚字[2020]040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认定，晋亨公司在案涉网页上销售案涉产品的关于“专业防病毒”内容的广告宣传属于发布虚假广告行为。因此，晋亨公司存在明知案涉护目镜不具备“专业防病毒”功能的情况下，仍对外作出虚假宣传，使得疫情期间为防护病毒购买案涉护目镜的车成帅陷入了错误认知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车成帅有权依法请求撤销案涉买卖合同，亦有权就尚未使用的70个护目镜向晋亨公司主张返还货款840元及赔偿购买商品的价款三倍2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予以返还。本案中，晋亨公司向车成帅交付了护目镜，故车成帅亦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关于车成帅实现债权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 三、车成帅退回义乌市晋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使用的70个护目镜；义乌市晋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收到车成帅退回的护目镜后十日内退回车成帅货款840元（若不足70个护目镜，则按12元/个计价扣除）； 四、义乌市晋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购买商品的价款三倍赔偿车成帅2700元。 五、驳回车成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乌市晋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义乌市晋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义乌市晋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