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主要负责人：李青，该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涛，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以下简称财保人民路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程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5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人民路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被上诉人程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人民路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5民初62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程涛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程涛也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一方，和上诉人承担一样责任比例。虽然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购买交强险导致法院判决上诉人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但并不意味着应当减轻或者免除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人应当按照事故总赔偿额承担其相应的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叉车是一种特殊的机动车，只是不符合购买保险的条件，但是不购买保险不意味着不承担责任。同时，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事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只是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却忽略了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垫付的赔偿款是整个案件应当赔偿的一部分，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先行赔偿，而不是放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如果如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再各自按照比例承担责任，导致的结果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程涛辩称，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襄州区法院已经处理完毕，且叉车不属于机动车，不存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而进行追偿的问题。财保人民路营业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涛返还财保人民路营业部为其垫付的杨某赔偿款35020.72元；2、诉讼费由程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7时，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雇请的司机曹军把驾驶的鄂Ｆ×××**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头东尾西停在路中等待卸砖，曹艮雇请的司机曹顺成把驾驶的鄂Ｆ×××**号“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头东尾西停在鄂Ｆ×××**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后面等待卸砖，程涛雇请的司机吴方显驾驶叉车从鄂Ｆ×××**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前由北向南横过行驶至路中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杨某驾驶的鄂Ｆ×××**号“三铃”两轮摩托车（车载李某）相撞，致杨某、李某受伤，两轮摩托车受损。2017年11月8日，襄阳市公安局东津新区分局移动警务平台东津（移）【2017】第A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军、曹顺成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吴方显、杨某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曹顺成驾驶的鄂Ｆ×××**号“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财保人民路营业部处购买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30万元，曹军驾驶的鄂Ｆ×××**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城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程涛所有的叉车未购买保险。2018年9月，杨某向襄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财保人民路营业部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城支公司、程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5月10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4885号判决杨某的总损失为260232.56元。由于程涛所有的叉车未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18)鄂0607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财保人民路营业部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程涛承担。判令财保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118618.12元。2019年10月30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民终307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财保人民路营业部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其有权就超出承担的部分向程涛行使追偿权。程涛承认财保人民路营业部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但认为：各方在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已经由襄州法院审理确定完毕，且叉车不属于机动车，不属必须投保交强险的范畴，故不存在财保人民路营业部为程涛垫付而进行追偿的问题。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曹顺成驾驶的鄂Ｆ×××**号货车和曹军驾驶的鄂Ｆ×××**号货车均载建房用砖，停放在东津世纪城建设工地的道路上等待卸砖，程涛雇请的司机吴方显驾驶叉车准备卸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叉车是否属于应当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这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而《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作为我国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进行注册登记检验和在用机动车检验、机动车查验等机动车运行安全管理及事故车检验最基本的技术标准，在“引言”中规定“叉车不属于道路机动车辆，鉴于其外型和结构的特殊性，不适于在道路上行驶和使用”；第3.8条对轮式专用机械车进行了定义，即“轮式自行机械车是指有特殊结构和专门功能、装有橡胶车轮可以自行行驶，最大设计车速大于20km/h的轮式机械，如装载机、平地机、挖掘机、推土机等，但不包括叉车”。国家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中规定，叉车属于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种类下的机动工业车辆，代码编号为5110。《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的作业人员及其相关管理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考核合格，取得国家统一格式的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作业或者管理工作。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139号令）附件中没有准驾车型包含叉车的驾驶证。公安部道路交通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在《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解释中指出：鉴于外形和结构的特殊性，叉车不适于作为一种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和使用；交警队不对叉车登记管理、不对叉车发放机动车号牌，叉车不得上路行驶。综上，我国对叉车的定义比较明确：叉车是机动车，但是是一种特殊的机动车，其登记机关属于质量技术监督局而不属于交警队，因而其驾驶资格的取得也与普通的机动车不同。因此，事发时吴方显驾驶的“叉车”不属于可以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范畴，也就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故而叉车所有人没有为此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另，事发时，吴方显驾驶的叉车是在工地的道路上作业，虽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事故存在过错，但只是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而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财保人民路营业部所主张的程涛因未买交强险导致其商业险超额赔付而向程涛追偿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财保人民路营业部所主张的因程涛未买交强险导致其超额赔付而向程涛追偿的请求是否成立。上诉人财保人民路营业部上诉称，虽然叉车不符合购买交强险的条件，但不买保险不意味着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垫付的赔偿款，被上诉人程涛应当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叉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可在道路上通行的机动车，亦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不符合购买交强险的条件，故案涉叉车的所有人程涛没有为叉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即程涛并非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故上诉人财保人民路营业部要求追偿其主张的因程涛未投保交强险导致其多赔偿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保人民路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０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