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1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韶山路**中国人寿大厦。 负责人：刘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永，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霞，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华，女，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梅苑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交武，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梅苑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女，201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 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姜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女，201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 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姜某2之母。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林，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某2、姜某1、王满华、姜交武、吴某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遗漏对《电子投保确认单》《销售人员报告书》的内容认定，不能真实全面地反映此案的真相。《电子投保确认单》《销售人员报告书》的内容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姜宇投保时对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2、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关材料”，法院书记员微信保险公司代理人质证。保险公司代理人质证并提出有录音证据反证，法院要求6月28日上午提交。保险公司提出因公司审批流程的客观情况在6月28日提交录音证据有难度申请延期。法院竟然以一定要结案为由，不予理睬，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之规定。3、95519客服对投保人姜宇的录音询问，姜宇亲自承认了保单上的资料是自己签名，在投保前已经阅读并了解了投保提示的内容，知道了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姜宇虽然死亡，但其声音是无法模仿的，完全可以确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全，法律理解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姜宇本人签字的笔迹明显与《确认单》上姜宇的签名不一致系主观臆断，法律逻辑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上最多只能证明姜宇二字和投保单上的姜宇二字笔迹不同。并不能证明《确认单》不是姜宇签名。95519的录音证据是第一时间内最原始的也最能证明《确认单》上的签名是姜宇所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姜宇已经交纳了四年的保险费，不管《确认单》上是否姜宇所签，签字的法律后果都归属于姜宇。3、《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二页）》第六条责任免除“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姜宇驾驶的车辆多年没有年检，行驶证是无效的。新化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宇驾驶的拖拉机突然制动失灵导致死亡。姜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违背法律规定，认为免责条款不生效完全是枉法裁判。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可知签字不是明确说明或提示的唯一形式，录音也是证明的形式。投保单上有姜宇的签字，并且95519的录音有姜宇对签字的认可。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5、一审法院适用《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三款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条款作出保险公司赔偿75万元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保险合同当中对“私家车”的定义不属于免责条款内容，而是保险责任中的内容。拖拉机不属于私家车，不能适用保险责任中的自驾车意外伤害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这个条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姜某2、姜某1、王满华、姜交武、吴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某2、姜某1、王满华、姜交武、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保险理赔款71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1月，被告保险公司的销售人员刘继香代表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姜宇推销保险公司发行的“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姜宇同意购买。双方约定姜宇每年11月13日交保险费1185元，交费期间为10年，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30年。姜宇于2015年11月13日向保险公司缴保费金额1185元。之后，姜宇收到了《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包括由保险单及所附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现金价值表、声明、批注、批单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投保单、复效申请书、健康申明书和其他书面协议共同构成。保险合同的主保险单号为：2015-432524-522-01506563-3。合同约定保险合同成立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生效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姜宇已连续交了从2015年11月13日-2019年11月12日期间的4次保险费共计4740元。二、《保险合同》中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系格式条款，其相关内容如下：1、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1）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ｘ10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ｘ12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2）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3）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2、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客运交通工具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和航空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是其中情形之一。无论上述何种情形发生，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3、私家车：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9座以下（含9座）汽车，并须符合以下规定：（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ＧＢ／Ｔ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2）有合法有效行驶证，（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4）不包括以下车辆：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工程抢险车、工程作业车、公路监督检查专用车、公路养护车、清障车、救援车、洒水车、清扫车、拖拉机、公司（单位）上下班班车以及农用车辆。保险公司对不包括的车辆用黑体字予以标注。三、《保险合同》中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系格式条款。被告保险公司在该《条款》第四条中明确承诺：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四、被告保险公司在2020年6月15日的开庭审理中当庭提出，如果原告不承认《保险合同》上的签名是姜宇所签，则在10日内提交书面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原告在审理中一直否认《保险合同》上姜宇的签名是姜宇本人所签，而且补充提交了有姜宇本人签名的有关材料，但保险公司没有在承诺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五、姜宇于2014年4月2日取得湖南省新化县农业机械管理局颁发的拖拉机驾驶证，证号为：××，有效期限六年。湘13-Ｆ××××农用拖拉机于2014年4月21日取得了湖南省新化县农业机械管理局颁发的行驶证，之后，未进行年检。2019年2月1日，姜宇驾驶其所有的湘13-Ｆ××××农用拖拉机，装载一车建房用的钢架管，沿054县道驶往新化县城，在当天18时左右行驶至新化县枫林街道办事处境内联星Ｔ字路口长下坡路段时，因突然制动失灵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姜宇当场死亡。六、投保人姜宇的法定受益人为其生父姜交武、生母王满华，妻子吴某，两个小孩姜某2、姜某1。七、案发后，原告吴某于2020年2月25日向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理赔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内容是：2015432524522015065633号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合同，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拖拉机本次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我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责任。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解除该合同，终止其效力，并将退还保单现金价值金额1957.20元。原告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给付保险理赔款。八、2020年6月24日，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证据。法庭同意并要求其在2020年6月28日上午12点之前提交。但被告保险公司没有提交。九、投保人姜宇的受益人应获得的保险金。姜宇每年交保费1185元，连续交了4年，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的约定来计算保险金：1、1185×4×125%＝5925元；2、50000×2-5925＝94075元；3、50000×13＝650000元；总计7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保险合同》中的《电子投保确认单》上姜宇的签名是否姜宇本人所签；《保险合同》中的格式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保险金。下面对上述焦点一一进行阐述。一、《保险合同》中的《电子投保确认单》上姜宇的签名是否姜宇本人所签。《电子投保确认单》系格式条款。该《确认单》明确：本人确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并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仅限于分红、万能、投资连结保险）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该《确认单》上虽然有姜宇的签名，但经查，姜宇本人签字的笔迹明显与《确认单》上姜宇的签名不一致，显然不是姜宇本人的笔迹，可以排除是姜宇本人所签。二、就是《保险合同》中的格式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于2000年1月24日出具的法研［2000］5号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间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系被告保险公司的销售员刘继香代表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姜宇签订保险合同。首先，从被告保险公司的承诺来看，被告保险公司虽然在《保险合同》上用黑体字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按承诺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姜宇作出了明确说明，虽然《电子投保确认单》上有姜宇的签名，但不是姜宇本人所签，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姜宇委托他人所签；其次，从法律的相关规定来看，被告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对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姜宇作出解释，以使姜宇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保险合同》中的格式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姜宇依法不产生效力。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保险金。投保人姜宇依法在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合同》成立并已生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姜宇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保险金。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7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保险公司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某、姜交武、王满华、姜某2、姜某1保险金750000元。款项汇至：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长沙银行新化支行，账号×××17。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95519客服和姜宇的录音文件光盘及其录音文字记录，证明姜宇本人承认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且姜宇了解了投保提示的内容、保险责任以及责任免除、保险期间等，保险公司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证据2、姜宇的保险收付流水记录，证明2019年2月1日，保险公司退还了姜宇的保险费1957.2元，保险合同已经终止。证据3、李彩霞律师与一审法院书记员曹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程序不合法。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此证据来源不明，95519是和哪一个人的电话录音，此电话号码是谁持有的也不清楚，能否确定是姜宇本人接听无法核实。证据2合法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庭审中上诉方代理人当庭播放录音，被上诉方确认电话录音不是姜宇本人的声音。证据3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聊天双方身份不明，且申请延期应该提交书面的延期报告。五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姜思、王满华的保险合同两份，证明：1、2015年11月12日，姜思、王满华与姜宇同时在保险公司办理了“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2、为投保人姜思、王满华与姜宇办理“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的保险人均为刘继香。3、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刘继香提供给投保人姜思、王满华与姜宇的保险单上“投保人”签名均不是投保人本人所签，保险员提供保险单给投保人姜思、王满华与姜宇（姜思转交）时，投保人的名字均已经签好。4、姜思、王满华与姜宇保险单上“投保人”的签名均出自一个人的笔迹。5、姜思、王满华与姜宇保险单记载的投保人电话均不是投保人本人使用的电话（注：姜思保单上是吴某的电话；姜宇保险单上是姜交武的电话；王满华保单上是吴某原使用的电话）。上诉人对五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无法证实原来的保险合同的签字不是姜宇所签，这两份保险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案情及庭审调查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姜宇在上诉人的电话回访中对上诉人客服提问“请问您在投保前已经阅读并了解了投保提示的内容了吗？”的回答为“嗯”。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的责任免除理由是否成立。上诉人认为姜宇已在保险合同上签名并交纳了保险费，且在上诉人对姜宇的电话回访中承认已经阅读并了解了投保的内容，知道了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姜宇在上诉人的电话回访中对上诉人客服提问“请问您在投保前已经阅读并了解了投保提示的内容了吗？”的回答为“嗯”。该回答仅仅是在形式上进行的一种简单的礼貌性的回应，而并非具体的答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安排专业的工作人员对保险责任条款和责任免除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实质性的而非形式上的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责任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姜宇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第三点为加粗字体的“自驾车意外身故或者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条款内的内容约定为“驾驶或乘坐私家车”，此处“私家车”的条款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提示，根据常人的通常理解私人所有的机动车即为私家车。故本条款的“自驾车意外身故或者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车型范围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收益人的解释。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的第二点、第三点存在减轻保险人责任的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可以认定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上诉人认为姜宇所驾驶的拖拉机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予赔付的上诉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已经退还姜宇1957.2元保险金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打印件，而并未提交银行盖章的支付流水凭证，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威 审判员 曾爱东 审判员 陈友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戴竹叶 书记员王金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