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4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俞祥军，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张馨予、闫伟红，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建德市民政局，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法定代表人娄樟锡，局长。委托代理人周群，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洋溪社区法定代表人卢伟忠。再审申请人俞祥军诉建德市民政局民政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的（2019）浙01行终54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俞祥军再审申请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其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股东或质押权人，其与涉案备案登记行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是完全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和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两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其与被申请人建德市民政局在杭州铁路运输法院经协商达成的《备案录》内容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有要求被申请人建德市民政局依法履行查处违法签订合伙协议法定职责的权利。因此，再审申请人要求“依法确认被告建德市民政局对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于2014年10月修改后的合伙制章程进行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请事项，与涉案《备忘录》约定的“依法查处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职工汪锦中、袁学松、朱凤春等违法私下签订隐名合伙协议的法定职责，并作出处理决定”的权利事项一致。该《备忘录》既赋予了再审申请人请求权，也苛以建德市民政局兑现承诺、履行法定职责的义务，再审申请人因此对建德市民政局产生了信赖利益。原一、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股东或质押权人为由，将《备忘录》中明确约定的俞祥军有权要求建德市民政局“依法查处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职工汪锦中、袁学松、朱凤春等违法私下签订隐名合伙协议的法定职责，并作出处理决定”的权利人俞祥军排除在外，认为俞祥军与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的合伙章程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再审或提审本案。建德市民政局答辩称：一、原一、二审裁定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明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质押正确。从涉案《借款合同》第四条保证条款并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俞祥军与卢伟忠签订的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质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合同名称与实际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合同实质内容来确定合同性质。二、原一、二审裁定认定再审申请人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正确。涉案股权因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至今仍在卢伟忠名下，且其名下股权已被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查封。再审申请人既非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的出资人，也非股东，其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具有为民办非企业办理登记的行政管理职责。其次，2014年10月7日，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向被申请人提交了该院理事会的原始会议纪要、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且经过建德市卫生局审查同意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以及修改后的章程，上述材料符合规定的材料要求。被申请人经审查后，于当日为其办理章程变更登记，符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俞祥军的再审申请。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俞祥军与案涉行政登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和上诉，适用法律正确。1.再审申请人俞祥军与案涉行政登记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在案涉章程登记备案事项中，涉及相对人仅为第三人，涉及相关人员为四位出资人。俞祥军不是具体当事人，与案涉行政登记行为没有任何关系。2.再审申请人俞祥军以其与卢伟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由，认为其与案涉行政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第三人系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目前无法律规定出资人可以转让其出资，且相关法律规定此种出资不具有任何财产性和收益性的权利。其次，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执异48号《执行异议裁定书》这一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再审申请人不是第三人的出资人。第三，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质押。根据我国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的，合同性质应以合同内容来认定。再审申请人俞祥军与卢伟忠签订协议后未办理股权变更或出质登记手续，其非法律意义上的股东或质押权人，与案涉行政登记行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二、案涉行政登记行为不存在程序和实体上的违法性。首先，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建德市民政局具有为民办非企业办理登记的行政管理职责。其次，2014年10月7日，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向建德市民政局提交了该院理事会的原始会议纪要、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且经过建德市卫生局审查同意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以及修改后的章程，上述材料符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最后，建德市民政局经审查后，于当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符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裁定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的答辩意见等情况，本案的审查重点应为再审申请人俞祥军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具体到本案，判断再审申请人俞祥军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主要涉及以下两点问题：第一，涉案《借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能否作为俞祥军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依据；第二，在另案中形成的《备忘录》能否成为俞祥军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借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管理，保障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建设，制定本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修改章程，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修改章程或合伙协议的，应当报原登记管理机关核准。报请核准时，应提交下列文件：（一）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签署并加盖公章的核准申请书；（二）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的文件；（三）章程或合伙协议的修改说明及修改后的章程或合伙协议；（四）有关的文件材料。《浙江省民办非企业单位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对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管理，规范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行为，根据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本省实际，制定本办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修改章程或者改变举办者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根据上述规定，对民办非企业单位进行登记管理主要是出于管理和规范之目的，并未要求登记管理机关在核准章程修改等事项时需将民办非企业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在私法上的权利义务人纳入考量范围。《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浙江省民办非企业单位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所称非营利性社会组织，是指提供公益性社会服务，不以营利为目的，且盈余不在举办者及成员中分配的社会实体。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举办者投入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民办非企业单位接受捐赠资助的资产、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收益和积累资金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所有，由民办非企业单位用于章程规定的事业，不得在出资人中分红。任何单位和个人对民办非企业单位投入和捐赠资助的资产不得抽回。民办非企业单位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非企业单位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具体到本案，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系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涉案《借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约定了股权抵押和转让事项，但该约定事项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无法认定俞祥军是否已取得其所主张的股东身份。因此，俞祥军在未依法取得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举办者等身份的情况下，基于《借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等私法上的权利义务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二、关于《备忘录》的问题。本院（2020）浙行终1178号一案认定，《备忘录》已经构成“建德市民政局的允诺”，可以成为俞祥军提起履行职责之诉的请求权基础，故其与请求建德市民政局履行《备忘录》确定事项之间具有利害关系。然本案系俞祥军针对建德市民政局核准章程修改等行政行为直接提起的诉讼，与（2020）浙行终1178号一案中涉及的申请履行法定职责系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此外，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间为2014年11月，而《备忘录》形成时间为2017年11月，以被诉行政行为之后发生的事实和形成的法律关系作为判断其作出时与俞祥军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依据，于法无据。因此，本院（2020）浙行终1178号一案认定俞祥军与建德市民政局履行备忘录确定事项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与本案认定其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并不矛盾。因此，再审申请人俞祥军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其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结论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再审申请人俞祥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俞祥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唐维琳审判员  王玉岳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莹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