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芬，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丽，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东风西街**居民，住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峰，山西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鼎融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滂江街******。 法定代表人：吴显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西天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中投国际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显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西天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奇，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上诉人王晶因与被上诉人陈丽丽、原审被告沈阳鼎融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公司）、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公司）、宋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后，王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晋08民终19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王晶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陈丽丽返还上诉人转让款3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2000元，赔偿上诉人中介服务费损失1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认定转账给被上诉人七笔汇款凭证，认定购车款为290000元错误，实际上诉人支付了34万元的购车款，该事实被上诉人陈丽丽均予以确认。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综止，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其已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全部34万元购车款，其签订协议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全部合同责任。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请求。 被上诉人陈丽丽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不是承担责任主体，就本案车辆登记在原审被告宋奇名下，以及车辆权属和交易过程，一审中上诉人称知晓原审被告沈阳公司的存在，故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答辩人不是本案的承担责任主体。 原审被告沈阳公司述称：答辩人从一审时就一直坚称收到车款是29万元，上诉人提出剩余的5万元由介绍人徐某通过银行存现方式交付，应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认可一审判决，认可被上诉人陈丽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认可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不存在违约金赔付的问题。 原审被告深圳公司述称：深圳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宋奇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上诉人王晶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陈丽丽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陈丽丽返还原告汽车转让款34万元整，并支付违约金102000元，赔偿原告中介服务费损失1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1、主张判令原、被告（陈丽丽）双方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汽车转让款34万元整，支付违约金102000元，赔偿原告中介服务费损失13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丽丽原系被告沈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总经理）。2017年3月，原告王晶通过中间人徐某知悉被告陈丽丽处有一辆车牌号为辽Ｅ×××××宝马牌轿车出售，2017年原告王晶、徐某及被告陈丽丽商定，原告王晶购买该轿车，2017年3月28日，徐某代表原告王晶与被告陈丽丽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总购车款为34万元，2017年4月中旬，原告王晶代理人徐某与被告陈丽丽在辽宁省本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完成车辆提档事宜，经验收确认无误后于次日装车运往杭州，交由原告王晶接收。2017年4月27日，原告王晶在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入户手续时，海宁警方在验车过程发现该车辆有拼装嫌疑，于当日出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将该车扣留。 原告王晶于2017年11月7日起诉至海宁市人民法院，要求追究被告陈丽丽的法律责任，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日将本案移送审理，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以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提请海宁交通警察大队要求过户的车辆与购买被告的车辆为同一车辆为由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晶的诉讼请求，原告王晶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陈丽丽是以个人身份还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二、涉案车辆是否为套牌车辆、是否存在异常、套牌发生在哪个阶段。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与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陈丽丽是以个人身份还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问题。①被告深圳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承担本案法律责任。②根据证据15授权委托出让车辆确认书，陈丽丽系代理宋奇与王晶签订买卖车辆协议，委托人宋奇确认由陈丽丽全权负责收取王晶支付的有关车款事宜；根据证据1车辆转让协议，合同上仅有原告王晶、其代理人徐某与陈丽丽的签名，原告王晶主张在订立合同时不知道被告陈丽丽与宋奇的代理关系，被告陈丽丽没有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王晶可以选择受托人陈丽丽或委托人宋奇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根据其诉讼请求，原告王晶已选择被告陈丽丽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故宋奇不是本案责任承担主体。③根据证据17借款合同、网银在线电子回单、投哪金融与网银在线的代收付协议、付款确认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质押合同、宋奇与车辆照片、行驶证、同意处置车辆承诺书及授权委托书，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0日被告沈阳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了对宋奇的330000元债权，并获得对宋奇名下涉案车辆辽Ｅ×××××宝马牌轿车的质押权，因宋奇逾期还款，又取得对该涉案车辆的处置权利。本案车辆系被告沈阳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对该车辆的处置权利，而本案所涉《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原告王晶与被告陈丽丽之间签订，被告沈阳公司主张被告陈丽丽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属于其身为原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有权处分本案所涉车辆，且原告知悉车款是转账到沈阳公司职员账户，《授权委托出让车辆确认书》也同时确认涉案车款是宋奇向被告沈阳公司的还款，因此被告陈丽丽订立合同属于履行被告沈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陈丽丽订立合同时所代表的沈阳公司应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二、关于涉案车辆是否为套牌车辆、是否存在异常、套牌发生在哪个阶段问题。根据证据3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关于《协查函》之补充回函，原、被告双方均认定原告王晶在海宁市车管所上户车辆的颜色、油耗均与实际合格证不符，关键控制模块、遥控钥匙均属另一辆车所有，是违法拼装车；根据证据5临时行驶车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发票开票明细查询、江北区国家税务局协查回复函、证据12《海宁市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海公（交）移字〔2018〕001号）、顺丰面单、运单信息、证据13浙Ｂ×××××的小型汽车查获经过，证明海宁市车管所依照法定程序对从本溪市车管所提档转出的加盖公章的密封辽Ｅ×××××小型汽车车辆档案审查后，已查明原、被告买卖交易车辆辽Ｅ×××××小型汽车存在发票、车辆合格证等原始资料伪造情形，故本院综合认定原、被告买卖交易车辆辽Ｅ×××××小型汽车自始存在异常，交易时合同标的物辽Ｅ×××××小型汽车已存在违法拼装套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出售拼装车，买卖不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旧机动车交易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下列机动车禁止交易：各种非法拼、组装车……”，被告沈阳公司出售给原告的标的物系非法拼装车辆，在法律上属于禁止流通物，以此为标的物进行的买卖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王晶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无效合同，出庭的被告代理人均进行了实质辩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沈阳公司应退还原告购车款，鉴于涉案车辆为违法拼装车，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已经将该车予以扣留并移交余姚市法院，故原告不负有对该违法车辆返还的责任。原告王晶要求退回购车款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告王晶转账给被告沈阳公司职员的七笔汇款凭证，认定购车款为290000元。原告王晶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主张，该院依法变更为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认定，因原告王晶在买受汽车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故酌情认定为20000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鼎融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晶购车款290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元，共计31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3元，由被告沈阳鼎融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和结婚证，证明2017年4月14日上诉人转账给徐某6.3万元，转款人是上诉人的妻子，徐某将其中的5万元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陈丽丽质证认为，对结婚证没有异议，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系，没有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公司和深圳公司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致。 庭审中，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当时买被上诉人的车，被上诉人将个人账户给了证人，证人弟妹受证人指示在ATM机上给被上诉人现金存入5万元，其弟妹不认识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对于证人证言，上诉人认为，证人能够证明5万元通过其弟妹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同徐某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没有授权委托书，不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倒数第四行和今天的当庭陈述不一致，所以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被告沈阳公司、深圳公司认为，证人没有亲自参与打款的过程，其是否能作为证人请法庭依法认证。 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给徐某转账6.3万元，有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应予认定，但不能证明其中5万元转给了被上诉人。证人徐某的陈述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被上诉人陈丽丽是否应承担责任；二是上诉人王晶是否向被上诉人陈丽丽支付过5万元车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登记在原审被告宋奇名下，原审被告沈阳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了对宋奇的债权，并取得对本案所涉车辆的质押权，2016年12月20日，宋奇向原审被告沈阳公司出具同意处置车辆承诺书，因宋奇逾期还款，沈阳公司取得了对本案所涉车辆的处置权，被上诉人作为沈阳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同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行使沈阳公司享有的车辆处置权，应认定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转入沈阳公司职员账户，代宋奇归还沈阳公司，亦印证了被上诉人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购车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除29万元外，还向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5万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不予认可，因上诉人的主张除证人证言外再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王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