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八组，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三村。代表人：李安国，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九组，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三村。代表人：李光吉，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组，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三村。代表人：李友兴，该组组长。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分兴，男，195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一组，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三村。代表人：李爱良，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二组，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三村。代表人：李光中，该组组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才，男，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柳，湖南尚友（临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武县武水镇油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油行村。法定代表人：蒋芳红，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强，临武县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八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九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一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二组（以下简称：武水镇三村第八组、第九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即秀源村）与被上诉人临武县武水镇油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油行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水镇三村第八组、第九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油行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油行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认案由错误。油行村起诉并未提到书面合伙协议或口头协议，也未提到双方合伙事项。本案系物权分割纠纷，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油行村主张分割水库的承包款，首先应确定其在秀源水库中所占份额，在份额确定前，其无法主张承包款。在（2018）湘1025民初176号案中，油行村提起物权共有纠纷之诉，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秀源水库的原始面积未予认定，实际上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水库原有水面面积为30.22亩（秀源村的12.23亩+油行村的17.99亩）。当年确定两个村承担义务就是把水库淹没的面积即水库占地的总面积，按照双方受益面积比例承担。2.一审认定秀源村多年的投入为3万元，违背客观事实。人工与材料投入为一比一是现代建筑的比例，当年的水利工程几乎全部用人工，材料费用包括水泥、河沙、钢筋只是工程支出的一小部分。按照建筑工程计价规则，维修工程人工工资的比例比新建工程更高。因此，一审认定在多年的维修中，秀源村从政府争取了3万元，按照人工与材料一比一的比例认定秀源村投入人工为3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多年来秀源村投入了众多人力物力，政府投入只是投资其中一部分，秀源投入了大部分。仅从人工一项看，由于物价上涨，远不止3万元。3.1959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同挑水库合同书》关于收益面积的约定不是水库份额、分享利益的约定，而是承担义务的约定。当年之所以这么约定，是因为水库建在秀源村上，受安全隐患的是秀源村，主要灌溉收益人却是油行村，因此，要求油行村按收益面积比例承担义务。事实上，油行村既不履行义务，也不派员管理维修水库、交本金维修，以不作为的方式放弃了对秀源水库的各项权利。一审按义务承担的比例约定来代替利益分割的约定，显然不当。且合同约定的“放鱼按照配本分红”与按受益面积分红无关。一审认定利用水体养殖，推理适用养鸭错误。4.一审未认定秀源大地岭村土地置换的事实，显然不当。（2018）湘1025民初176号判决已经认定了这一事实。三、一审判决对水库面积的认定和承包费的分割，完全错误。1.即使在确定秀源水库份额前分割承包款，也应考虑权利各方对水库的投入，特别是投入的土地。除了油行村投入了17.99亩外，其余都是秀源村投入的土地。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枯水期的水库面积83.7亩，油行村占比不过是21.49%。同挑水库自1958年建好后，油行村未履行过管理职责，秀源村对案涉水库进行了半个多世纪的管理维护，不但几次从病险库中抢救回来，且对水库面积进行了扩充，增加将近四倍。因此，承包款的分配应以双方在水库的占地面积和投入资金的实际占比为依据。一审仍按30.22亩水库占地面积根据双方的占比计算，显然错误。2.按照《同挑水库合同书》、《关于秀源水库处理决定书》的约定，油行村是秀源水库的主要灌溉受益者，应当承担主要的管理维修职责。但油行村多年来未承担义务，已经否定了上述协议。秀源村抢险维修水库后，秀源水库登记在秀源村名下，由秀源村独自负责水库的后续维修管理。秀源村积极主动履行全部义务，应当享受全部权利。如果不是秀源村的积极作为，秀源水库已不复存在。3.一审判决油行村分得一半承包款，也就是油行村可能享有一半的所有权，秀源村白送给油行村几十亩土地，显然不公平。油行村辩称，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双方于1958年共同出资出力修建了秀源水库，系合伙关系，当时签订了《同挑水库合同书》。双方的合伙关系已存在70余年，油行村起诉分割双方合伙水库的收益，因此，一审认定的案由正确。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水库原始面积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1）在修水库时，共占用30.22亩农田，并非水面面积，准确说是库底面积，水面面积是在库坝修建后，依据库坝的高度整个水库呈梯形往上积水的最高水位面积，不能与库底面积混为一谈。（2）双方对水库的份额已在1958年共同修筑水库时予以书面明确，一审按照1958年《同挑水库合同书》中约定的比例确定各自份额，有事实依据。2.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审法院按照义务承担比例约定分割利益，完全正确。三、一审法院对承包费的分割确有错误，于油行村不公。1.秀源村以21600元/年将水库承包出去，该价格只是水库的承包费，不包括岸上土地，一审将水库承包费划出一部分给秀源村作为岸上土地承包费，与事实不符。2.水库维修人工费不是本案审理范围，秀源村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人工费3万元无依据。一审法院不能在秀源村未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的情况下一并处理。四、案涉水库不存在秀源村管理和出资除险加固的事实。1.依据《水库管理范围规定》第四条“水库按下列分工管理：（一）国家所有的水库由其管辖部门设立水库管理单位管理；（二）集体所有的小（一）型水库由乡（镇）水库管理单位管理；（三）集体所有的小（二）型水库由村委指定专人管理，但受益跨村的由乡（镇）水库管理单位管理”之规定，该水库是由政府管理，不存在秀源村单方进行了管理。2.依据《水库管理范围规定》第十四条“水库除险加固经费主要通过以下渠道筹集：（一）县（区）留用的防洪保安资金、水利建设基金；（二）各级财政安排的专项资金；（三）水库管理单位收取的部分水费；（四）上级有关部门下拨的专项资金”之规定，不存在秀源村出资维修水库的事实。1993年只是一般的维修补漏，当时包括材料、工资是政府拨了专项工资支付的，秀源水库的除险加固是在2015年9月开始，并且除险加固的发包方是临武县水利局，所有除险加固的资金都是由政府出资，该水库一直以来管理人员的工资都是由政府出资。油行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即分割“秀源水库”承包款216000元的59.5%即128520元给油行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临武县秀源村民委员会（即现在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八组、第九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与陈柏顺、陈礼顺签订《水库承包合同》，约定将秀源水库承包给陈柏顺、陈礼顺经营管理，经营范围为养鸭、养鱼；承包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27年3月1日。10年承包费216000元一次性交清。承包费已经交给临武县秀源村民委员会。秀源水库原名同挑水库，两村于1958年共同修建，1959年3月2日双方达成了《同挑水库合同书》。合同书对放养鱼进行了约定，即“放鱼按双方受益田亩配本按本分红”。其中秀源村受益田170亩，油行村受益250亩。1963年9月22日，两村形成了《关于秀源水库处理决定书》，受益田按原协议执行，秀源村170亩，油行村250亩；水库放鱼时照本分红。1965年3月27日，宜章县人民法院、临武县人民法院就秀源水库与宜章大地岭大队出具协议书，约定了水库蓄水等情况。1993年，秀源水库漏水、开裂，危及秀源村安全，秀源村组织了一次较大维修，油行村未参与，维修资金2万元，由政府财政负责，人工主要由秀源村负责。秀源村与大地岭村就扩修秀源水库占地赔偿达成协议书，约定按原最高水位点扩建后所升高水位淹没的茶山、旱土、水田，按淹没的实际面积斢换。2004年、2016年秀源村对水库进行了后续维修，资金为从政府争取，人工由秀源村负担。2006年至2015年，秀源村将水库承包给李红养鸭，秀源村收取承包费。2017年3月1日至2027年3月1日，秀源村将水库承包给陈柏顺、陈礼顺养鸭养鱼，秀源村收取承包费。养鸭以水面为主。水库初始最高水面面积无数据。湖南光大不动产评估规划测绘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1月6日出具的测绘报告，泄洪道底高程为基准水库面积为55760.66平方米。秀源村为本次测绘花委托测绘费1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水库10年承包费216000元的分割。分割承包费，应以双方约定为基础，并可适当考虑其他投入和管理等因素。秀源村与油行村，对于在秀源水库的养鱼进行了约定，即“放鱼按双方受益田亩配本按本分红”。其中秀源村受益田170亩，油行村受益250亩。因该约定出现于1959年，对于利用水体的养殖，可推理适用，即养鸭承包也受其约束。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八组、第九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与陈柏顺、陈礼顺签订《水库承包合同》，约定经营范围为养鸭、养鱼。承包费中未细分养鱼、养鸭构成。双方也不知比例，均同意由法院裁定，一审法院酌定养鱼和养鸭各108000元承包费。养鸭，并不单纯使用水面，从承包现场看，还需旱土，因而，在分割承包费时，应对旱土部分进行适当考虑。同时双方均认可，养鸭，以水面为主，一审法院酌定养鸭承包费水面与旱土比为6比4。而旱土属于秀源村土地。其旱土部分可分割出来的承包费归秀源村。在水库修缮中，大的修缮一次，小的修缮两次，资金均为向政府有关部门争取资金，按通常建筑人工与材料1比1比例，对秀源村的人工投入，三次修缮，酌定计3万元人工投入为宜。因2006年至2015年的承包收入均已归秀源村收取，不再考虑货币价值变化。对于是否发生了水面面积变化，按现在的水面面积计算分割承包费的问题。因双方未提交初始水库水面面积，1993年秀源村与大地岭村就扩修秀源水库占地赔偿达成协议书的按淹没的实际面积斢换约定，秀源村并未提交斢换证据。因无水位提高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为此，就秀源村将水库承包给陈柏顺、陈礼顺养鸭养鱼2017年3月1日至2027年3月1日的承包费216000元，一审法院进行切分。养鱼部分108000元，养鸭部分108000元。其中养鸭部分，旱土占43200元，水面占64800元。根据《同挑水库合同书》、《关于秀源水库处理决定书》约定，养鱼部分，油行村64285元，秀源村43715元；养鸭部分，油行村38571元，秀源村69429元。即对于216000元承包费，秀源村分得113144元，油行村分得102856元。油行村多年来怠于行使管理，秀源村对水源水库进行修缮、管理与本次发包，油行村从此获益，为免累诉，由油行村进行适当补偿，符合常理和公平原则。综合考虑人工投入、承包费收入、货币价值变化，酌定由油行村以现在的货币值补偿秀源村3万元为宜。诉讼中产生的测绘报告，属于今后双方共同资料，其测绘费用，按比例由油行村承担8036元，秀源村自己承担5464元为宜，并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对油行村要求分割承包费1285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02856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扣补偿秀源村前期人工付出30000元、测绘费8036元，秀源村仍需给付油行村承包费64820元。秀源村主张由油行村补偿100万元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多次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八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九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一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二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秀源水库2017年3月1日至2027年3月1日10年承包费216000元分割给临武县武水镇油行村民委员会64820元；二、驳回临武县武水镇油行村民委员会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1元，由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八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九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一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二组负担1436元，临武县武水镇油行村民委员会负担1436元。”二审中，油行村提交了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秀源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合同，拟证明秀源水库除险加固是由政府出资；证据二，秀源水库管理人员工资表，拟证明秀源水库由政府管理并发工资。以上两证据共同拟证明不存在秀源村出资维护及管理水库的事实。武水镇三村第八组、第九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合同加盖的公章不规范，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政府2015年出资了，不能证明以往都是政府出资的；证据二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体现的也是政府2019年发的工资，不能证明政府以往是否发放工资，且政府所发的是补贴，远远不够实际管理开支。本院认证如下：确认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两组证据仅能证明部分年份的案件事实，不能达到油行村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油行村请求分割承包款系基于其与秀源村共同修建的水库所达成的约定比例，因此，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秀源水库是否为油行村与武水镇三村第八组、第九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共有；二、秀源水库的承包款是否应当进行分配，如果应当进行分配，应如何分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秀源水库系秀源村与油行村于1958年共同修建，为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分别于1959年、1963年就水库的权利义务达成书面协议。协议约定了“放鱼按双方受益天亩配本按本分红”，秀源村的受益田亩是170亩，油行村的受益天亩是250亩。即利用水体养殖按受益田亩的比例进行分红。之后虽然秀源水库在政府部门出资和秀源村的参与下作了几次大的修整，但秀源村和油行村并没有对案涉协议作出修改、补充或解除，故一审法院依据原协议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秀源水库存续几十年，油行村请求分割2017年承包的承包款，一审法院在原协议约定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承包性质、承包利用水体、旱土的情况、水库在维修中的人工投入、货币价值变化以及2006年至2015年的承包费归属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油行村分得64820元承包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水镇三村第八组、第九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5元，由上诉人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八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九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一组、临武县武水镇三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虹审判员 刘殳扬审判员 雷媚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苏晓玲书记员马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