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3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男男,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沐之，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欣，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帝旺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紫薇南路盛世华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5785492513。法定代表人：刘树涛，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男男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帝旺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男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帝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帝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无任何证据证明合同上签字人系田男男亲属，田男男对谁在合同上签字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整个过程,从未与帝旺公司联系过。帝旺公司作为原告,当庭承认该签字并非田男男所签,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及线索证明该合同是谁所签,更不用说证明签字人系田男男亲属,该陈述明显不合常理。而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签字为田男男亲属代签,明显与实际不符。无任何证据证明田男男为养鸡厂的实际控制人，田男男仅为挂名,且两个养鸡棚一个已经出售给其表姑父并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田男男并不实际参与养鸡棚的日常经营。帝旺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及线索。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田男男系养鸡棚实际控制人,与实际不符；2、案涉锅炉安置于田男男处,仅能说明田男男对案涉锅炉进行无因管理行为,不意味着完成交付,更不能据此认定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帝旺公司仅将案涉锅炉置于田男男处,随即离开,并未经过田男男或其家属同意,更没有办理任何交接、签收手续,田男男对整个过程完全不知情。根据常理,价值近6万元的大件物品,送货方极大概率会要求收货方签字确认,以确保货物完整送达,从而转移自身风险。而帝旺公司不曾提供签收凭证,不能证明帝旺公司已完成交付,恰恰反映田男男或其家属对合同不知情或不认可。田男男明确对该合同不予追认,合同无效。田男男对本案合同完全不知情,田男男家属为避免案涉锅炉造成损坏,帝旺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失,以及将来可能带来的其他纠纷,只能将案涉锅炉先行放置于其养鸡场内,但从未对案涉锅炉进行安装和使用。田男男从未接受帝旺公司委托,也无法律上的义务,但为避免帝旺公司利益受损失,自愿为其管理案涉锅炉,田男男的行为已构成民法意义上的无因管理；3、合同追认的证明责任在帝旺公司,一审法院推定田男男以默示的方式追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田男男从未在合同上签字,从未见过帝旺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对于整个买卖合同全部过程完全不知情,在事后更是明确表示对合同不认可、不追认。此外,田男男及其家属不曾对案涉锅炉的送达签字确认,且已另行购买四台颗粒锅炉安装和使用,在对案涉锅炉实施了无因管理行为后,从未安装及使用。帝旺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田男男对合同的追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田男男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未提出异议,田男男本身并无义务提出异议,该责任在帝旺公司，且田男男已明确表示不认可、不追认。故一审法院推定田男男追认合同，不能成立。帝旺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审理中双方已经对于合同系谁所签事实进行了论证，合同上“田男男”的名字虽然不是其本人所签，但系其亲属所签。这一事实在一审的法庭调查阶段就已经查明，田男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已经在庭审中对于这一部分事实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合同虽然不是田男男本人所签但是从一审的证据（照片）中可以看出，田男男本人对于买卖锅炉这一事实是知情的，并且该照片的拍摄时间为答辩人将电热锅炉送达并安装之后，拍摄背景为田男男本人的养鸡场内。一审判决以此来认定田男男对于买卖事实知情合理合法。换而言之，即使田男男依旧认为其没有对案涉合同追认，那么田男男作为养鸡场挂名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田男男在上诉状以及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也应当是本案合同关系中的适格主体。其抗辩其不是实际控制人以及其并不参与养鸡棚日常经营的论述对于本案中买卖合同以及案涉合同的效力毫无意义，并不能以此来规避案涉合同的付款义务；2、田男男有关所谓常理的论述，既不符合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合同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中并没有强制性的规定买卖合同关系一定要求有所谓的双方签字的送货单，事实上在帝旺公司将锅炉送达并安装后双方已经完成了验收程序，并且通过照片的形式记录，应当视为货物完整送达并且安装完成了，且案涉锅炉至今还存在田男男的养鸡场中；3、一审判决中论述的默示追认并不是简单通过田男男口述认定的，而是根据田男男在合同签订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作为、双方在一审中所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认定默示追认，故一审判决对于田男男默示追认合同效力的论述并无不当；4、案涉锅炉是否完成安装问题。根据一审审理过程中帝旺公司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案涉的锅炉已经放置在田男男的养鸡棚内，且所有的电线以及管道都已经装设完成。田男男所述的闲置未使用皆系田男男的自由，并不能证明帝旺公司没有完成安装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帝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男男支付货款3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依法判令诉讼费用由田男男承担。一审查明事实：田男男系涡阳县农家个体养鸡户。2019年5月，涡阳县在全县范围内开展锅炉污染专项整治工作，整治对象为：全县范围内每小时35蒸吨及以下生活洗浴业燃煤锅炉、养殖业燃煤锅炉和工业燃煤锅炉全面进行淘汰、改造，全部使用新能源新技术，彻底消除锅炉“冒黑烟”现象。田男男的养鸡场参与此次锅炉污染专项整治活动。2019年7月19日，田男男亲属以田男男名义（乙方）与帝旺公司（甲方）与签订《购销安装合同》1份，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电热风炉2台，该合同主要载明：“一、产品名称：电热风炉，型号：75KW，数量：2台，合计金额59900元，备注：热风炉配30米风袋。二、结算方式：“签约合同后预付总金额30%的定金，主设备货到现场卸车前乙方再付总额65%，否则甲方有权不卸车，乙方已付甲方的定金不予退回，安装调试正常，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当日一次性付清剩余5%”，该合同中“需方”后的“田男男”为田男男亲属所代签。案涉电热风炉已由帝旺公司交付于田男男养鸡场处并已安装完成，田男男已支付帝旺公司定金2000元。后涉案电热风炉单价变更为20000元，总价为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涉案《购销安装合同》的田男男签名虽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至今仍是养鸡场的实际控制人，并参与了养鸡场锅炉整改的设备采购，涉案电热风炉已交付并一直安置于田男男养殖场处，并已支付了购买涉案产品定金2000元，且田男男在本案起诉前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田男男以默示的方式对其亲属签订涉案合同的追认，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帝旺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确定的交付产品的义务，田男男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双方在案涉购销合同中约定货款总计59900元，后双方一致确认总价款变更为40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案涉合同约定“签约合同后预付总金额30%的定金，主设备货到现场卸车前乙方再付总额65%，否则甲方有权不卸车，乙方已付甲方的定金不予退回，安装调试正常，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当日一次性付清剩余5%”，因帝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锅炉经相关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即田男男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故田男男应支付帝旺公司货款为36000元（40000×95%－2000）。田男男经帝旺公司起诉催告仍未能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双方对逾期支付利息利率并未约定，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关于借款合同”中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田男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滁州帝旺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6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滁州帝旺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375元，由滁州帝旺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田男男负担35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2、帝旺公司主张田男男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田男男称其对涉案买卖合同不知情，且不予追认，存在无权代理，故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中田男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存在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田男男称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买卖合同中田男男的署名虽非其本人签署，但合同签订后，田男男向帝旺公司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又在涉案电锅炉旁拍照证明已经交付安装，反映其积极履行合同的过程。一审中田男男陈述其将养鸡场承包给其表姑父，但其仍是养鸡场的名义负责人，故帝旺公司作为善意的相对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有理由相信田男男的亲属有权代理田男男签订并实际履行合同，加之，合同签订后田男男以其实际行为履行合同，应视为对该合同的追认，故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应为田男男。田男男对于其“不知道是谁签署合同以及政府人员让其拍照”等陈述，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陈述本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的给付货款条件已经成就，田男男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逾期不付，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判令田男男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田男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田男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献梅审判员  刘先勇审判员  张 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晓月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