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远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工业园区邵圩村**。 法定代表人：潘绍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绍德，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军，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圣杰，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洲，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连良，男，汉族，1982年4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上诉人安徽省远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公司）、潘绍德因与被上诉人杨振洲、原审被告张连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程公司、潘绍德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圣杰，被上诉人杨振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原审被告张连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程公司、潘绍德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162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杨振洲对远程公司、潘绍德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杨振洲与远程公司、潘绍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杨振洲与远程公司、潘绍德之间没有雇佣关系,远程公司、潘绍德从蒙城三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保蒙城香江普瑞外墙粉刷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审被告张连良和案外人陈长安二人;被上诉人是案外人陈长安介绍到工地,受其管理;远程公司、潘绍德与杨振洲之间没有人身依附关系,也没有为其发放过工资,因此远程公司、潘绍德与杨振洲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二、杨振洲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害结果与2018年10月6日受伤存在因果关系;1、杨振洲现在鉴定的伤情以及后期治疗情况,与2018年10月6日受伤没有关联系,不是同一伤情。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是2019年2月21日的病例,却没有提供2018年10月6日受伤时的治疗证明,且原审被告张连良也可以证实当时诊断为软组织挫伤，被上诉人受伤后去小医院吊水治疗,可见被上诉人当时不可能是粉碎性骨折,现杨振洲以非事发时的伤情情况要求远程公司、潘绍德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鉴定报告中检验依据,杨振洲提供给司法鉴定机构的2018年10月6日左足部X片,也是无片号无日期的X片,不能证明就是案发时的伤情X片,该鉴定程序非法,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裁判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杨振洲可以按照工伤待遇或一般侵权主张诉讼具有选择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振洲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情、合理、合法。2、应依法驳回上诉人远程公司、潘绍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一，从法律效力上讲，《侵权责任法》属于法律，是立法机关即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而司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当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应当适用法律；第二，从时间上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2003年12月26日发布，自2004年5月1日开始施行的，《侵权责任法》是2009年12月26日颁布，至2010年7月1日开始施行的。当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应当适用施行时间在后的法律；第三，从适用的法律关系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该条规定是针对雇佣法律关系的，而《侵权责任法》则是针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这一特定的法律关系的，既然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损害责任纠纷，理所当然是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张连良述称，请法庭依法判决。 杨振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63361.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安徽蒙城香江普瑞的外墙粉刷工程经过发包、承包、转包、分包给远程公司、潘绍德、张连良等人，2018年10月6日杨振洲在此工地从事粉刷工作中摔伤,杨振洲随后向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确认其与远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7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仲裁申请作出蒙劳人仲案字〔2019〕149号裁决：杨振洲与远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振洲受伤后住院治疗14天，2020年3月3日杨振洲的伤情经安徽庄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24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后续治疗费用为10000元。给杨振洲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7040.13元（包括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13元*240天＝27120元、护理费123.5元*90天＝1111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00元／天*14天＝1400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伤残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10%＝6878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55561.13元。杨振洲受伤后收到7000元医疗费。另认定，杨振洲、潘绍德、张连良均未提供从事外墙粉刷的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中杨振洲按工伤待遇或一般侵权主张诉讼权利享有选择权，杨振洲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绍德、张连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具有相应资质，对该工程的施工未尽必要的管理监督义务，未采取相应安全防范措施，故远程公司、潘绍德、张连良应对杨振洲的损失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155561.13元*60%＝93336.68元，扣除垫付7000元，尚有损失86336.68元未付；杨振洲不要求其他分包人、转包人承担责任视为杨振洲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杨振洲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远程公司、潘绍德、张连良与其他分包人和转包人的关系、责任划分属于其内部关系，且杨振洲未要求其他人承担责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省远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潘绍德、张连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振洲86336.68元；二、驳回杨振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7元，减半收取1783.5元，由安徽省远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潘绍德、张连良负担883.5元，杨振洲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复述了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远程公司、潘绍德与杨振洲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杨振洲受伤与本案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裁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案一审时杨振洲及远程公司、潘绍德已分别举证了2018年8月10号远程公司的分包合同复印件、职工工资未支付花名册复印件、蒙劳人仲案字（2019）149号仲裁裁决书、、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019年5月22日庭审笔录复印件、建设工程（粉刷）分包合同、建筑工程内粉、外粉大清包合同、承诺书、领款凭证、手机银行转账单等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了分析论证，对证据效力进行了确认。本案二审时，远程公司、潘绍德并未举出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远程公司、潘绍德与杨振洲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杨振洲受伤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起事故杨振洲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要求赔偿，是杨振洲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远程公司、潘绍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远程公司、潘绍德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