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伟宏，男，1984年12月17日出 生，汉族，住杭州市 。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敏，北京中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 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钦良，男，1957年5月20日出 生，汉族，住杭州市 。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肖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缪伟宏因与被上诉人郑钦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 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964号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缪伟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重 审或者判决驳回郑钦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 费用由郑钦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缪伟宏已经通过相关刑事 案件对郑钦良进行赔偿，不应在本案中对郑钦良的损失重复赔 偿。1、刑事案件是本案款项产生的基础。缪伟宏系浙江鼎浩资 ２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浩公司）转塘营业部业务员，在不 知道鼎浩公司不具有开展票据理财、股票理财等业务资格的情况 下，基于对公司的信任，介绍亲戚、朋友进行投资且自身也在公 司进行投资。缪伟宏在鼎浩公司获得员工工资及绩效，并未获得 不法收益，事发后已全额退还提成。（2019）浙0104刑初593 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缪伟宏作为非法集资直接责任人员承担刑事 责任，缪伟宏认罪认罚、积极改正。但缪伟宏亦是受害人，既有 自身损失又受到了刑事处罚，因发展的客户均是亲戚、朋友，缪 伟宏有巨大的心理及现实被追讨的压力，甚至需前往医院看病吃 药，基于此，缪伟宏与郑钦良协商本案补偿。2、《补偿协议》 签订时，缪伟宏未被公检机关立案，双方认为郑钦良无法获赔， 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刑事案件无法获赔时，缪伟宏补偿郑钦 良50万元”。涉案协议签订于2018年12月10日，此时，缪伟 宏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办公场所了解情况，不是犯罪嫌疑人。 2019年1月4日，缪伟宏被检察院正式起诉、取保候审。在缪 伟宏未被列为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在郑钦良以亲戚身份向缪伟 宏追讨的情况下，双方认为郑钦良95万元投资款无法获赔，缪 伟宏心中过意不去才同意补偿，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刑事案 件无法获赔时，缪伟宏补偿郑钦良50万元”。3、刑事案件中缪 伟宏已确定对郑钦良进行退赔，不应通过本案对郑钦良损失重复 赔偿。〔2019〕浙01**刑初59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缪伟宏以 其参与的未兑付非法集资额12337505元为限，退赔相应集资参 与人韵经济损失。缪伟宏己对郑钦良的全部损失承担退赔责任， 虽缪伟宏目前未全部赔偿，但是郑钦良债权已被刑事判决确认。 ３若缪伟宏在本案中又补偿50万元，既有违双方签订协议时真实 的意思表示，又对郑钦良同一笔款项经刑事、民事重复赔偿。退 赔或补偿均以填平损失为原则，郑钦良不应据此反而获利。因此， 并非一审法院所称“与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无关”，恳请二审法 院予以纠正。（2019）浙0104刑初593号刑事案件目前扣押各 被告人银行存款、理财产品，查封房产价值共计约为5000万元， 用于赔偿集资参与人。鼎浩公司共造成损失1亿余元，郑钦良投 资95万元，刑事赔偿分配后郑钦良约能获得50万元左右。4、 《补偿协议》损害其他集资参与人、缪伟宏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 应当予以撤销。缪伟宏己资不抵债，没有任何财产，对郑钦良进 行重复赔偿无异于减少了其他集资参与人、其他债权人获得缪伟 宏赔偿的机会。涉案《补偿协议》对其他集资参与人、其他债权 人不公平，损害第三人利益，危害他人债权，应当撤销。二、缪 伟宏对《补偿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涉案的《补偿协 议》由郑钦良草拟提供，缪伟宏与郑钦良口头达成“刑事案件无 法获赔时，缪伟宏补偿郑钦良50万元”的一致合意后，缪伟宏 因信任郑钦良，在未详细核对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字。直至2019 年11月18日本案诉讼发生，缪伟宏才知道《补偿协议》“乙方 赔还给甲方伍拾万元不含公检法追回款项”的内容，与双方的协 商不一致，正确表述应为“乙方赔还给甲方伍拾万元含公检法追 回款项”。缪伟宏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恳请二 审法院驳回郑钦良的诉讼请求。三、因本案款项具有重复赔偿的 性质、缪伟宏与郑钦良系亲戚关系，缪伟宏希望能妥善解决纠纷。 缪伟宏在尚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与郑钦良主动达成补偿 ４协议，实质是从情理上做出部分补偿，涉案款项原意是弥补郑钦 良损失，但在刑事案件判决后，郑钦良获得重复赔偿，不应被支 持。缪伟宏与郑钦良亦是亲戚关系，缪伟宏希望能妥善解决纠纷， 化解矛盾。 被上诉人郑钦良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 分，案涉的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补偿协议中约定缪伟 宏的义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达成的补偿条款与缪伟宏是否 被追究刑事责任无关，而且补偿协议也明确约定了缪伟宏补偿郑 钦良的款项是不包含公检法追回的款项，因此缪伟宏支付郑钦良 补偿款与郑钦良是否通过刑事追偿程序追回款项不存在关联性。 郑钦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缪伟宏支付郑钦良补偿款 10万元以及资金占有损失1608.9元（以10万元为本金，按人 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付 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2.缪伟宏支付郑钦 良补偿款30万元以及资金占有损失（以30万元为本金，按人民 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 3.本案诉讼费由缪伟宏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鼎浩公司于2014年1月9日设立，主 要开展经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登记的私募基金能让通 过线下开展票据理财、股票理财等吸储业务。鼎浩公司在未经有 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非法吸收421名投资人资金2.9亿余 元，因投资亏损，造成253名投资人实际损失1亿余元。缪伟宏 担任公司转塘营业部业务员，期间参与非法吸收25人共计2087 万元，未兑付为1233万元。郑钦良系缪伟宏非法吸收的集资参 ５与人之一，投资金额和实际损失为950000万元。2020年5月8 日，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04刑初593号刑事判决， 认定缪伟宏受雇佣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可以认定为从 犯，判决：缪伟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缪伟宏以其参与的非法 集资额为限共同退赔相应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按比例发还各 集资参与人。判决后，缪伟宏和公诉人均未上诉。2018年12月 10日，郑钦良、缪伟宏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补偿协议》一 份，载明：1、概况因果：在2019年3月甲方通过乙方介绍在乙 方工作单位鼎浩财富资产管理合伙有限公司，甲方投入该公司理 财款玖拾伍万元，事后在2019年1O月该公司宣布破产倒闭。原 因是公司法人违法违规操作，当时乙方介绍说该公司合法合规经 营。现在看起来说的与做的不相符合导致甲方蒙受经济上巨大损 失。所以乙方从情理上做出部分补偿。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 赔还给甲方伍拾万元不含公检法追回款项。2、赔还日期：乙方 分五次赔还款给甲方，第一次2018年12月30日前赔还壹拾万 元，第二次2019年5月30日前赔还壹拾万元，第三次2020年 5月30日还壹拾万元，第四次2020年11月30日前赔还壹拾万 元，第五次2O21年5月30日前赔还壹拾万元。3、协议诺守： 契约定据诺守为君。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名 有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款项为缪伟宏对郑钦良投资款未能 兑付造成的损失所进行的“补偿”，与缪伟宏是否被追究刑事责 任无关；且《补偿协议》明确约定“乙方赔还给甲方伍拾万元不 ６含公检法追回款项”，即缪伟宏给付案涉款项与郑钦良是否能通 过刑事追赃追回的损失无关。故缪伟宏关于应在刑事追赃后双方 再对郑钦良的损失进行协商和补偿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 信。协议约定缪伟宏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2020年5月30 日前各赔还郑钦良10000元，但鉴于该款性质为补偿款，且缪伟 宏已因此承担刑事责任，对郑钦良诉请的资金占有损失不予支 持。其余200000元的付款时间尚未届至，对郑钦良要求缪伟宏 支付该款及资金占有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 缪伟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钦良补偿款200000元。 二、驳回郑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 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 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7324元，由郑钦良负担3677元，缪伟宏负担364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 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缪伟 宏虽主张案涉《补偿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等情形而要求撤销该协 议，但本案并无证据表明缪伟宏于该协议签字时存在表意行为的 不真实性，故缪伟宏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 该协议已经明确“不含公检法追回款项”，原审判决认定缪伟宏 ７应予支付已届付款期限的相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 上所述，缪伟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 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缪伟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