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港裕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长沙镇港城村**。 法定代表人：陈兴元，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江苏普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小明，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港裕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港裕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暂不予认定供货汇总表中所列的玛雅灰等石材价格”的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的《建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合同供货采取“固定单价方式”，在双方对供货总量无异议的情况下，货物总价值就应该无争议。亚厦公司项目负责人赵亮在签订合同确定产品单价时未提出异议并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其在结算时在供货汇总表中单方修改产品单价的行为无效，产品单价应以合同约定为准，不应以赵亮单方修改而产生变化。2.供货汇总表保存在港裕公司的原因是：该汇总表至少能够证明双方对供货数量是没有异议的，且双方对单价的确定应以双方签字盖章的主合同为准，赵亮单方修改的行为不能导致单价变更，故港裕公司将该供货表原件保存，但不能认定港裕公司对赵亮修改部分的认可。3.供货汇总表中的货物名称及单价在主合同及附件中均有列明，只有极个别产品在名称表述中与主合同约定的有差别，但依据行业通行的表述，可以确定供货表中的产品与主合同中的产品为同一产品。一审法院在扣除上述产品暂不予认定价格时，仅依据亚厦公司在庭后单方提供的一份统计表，没有再组织双方确定、亦没有再听取港裕公司的意见，就扣除了相应产品暂不予认定。4.石材的单价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能够确定，赵亮的单方修改行为无效，故石材单价不存在争议。退一步来说，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石材价格需要鉴定确定，也应该在庭审中向港裕公司释明，而不是在未释明的情况下以港裕公司未提价格鉴定为由暂不予认定。5.一审法院“暂不予认定”的做法必将导致诉讼资源的浪费和港裕公司诉讼成本的增加，人民法院在诉讼中应查明事实解决矛盾，而不是回避矛盾。二、一审法院关于通化项目供货石材加工费数额的认定无事实依据。1.加工费的计价依据与上述提到的产品单价一样，均在主合同附件中列明。亚厦公司项目负责人赵亮在加工费明细表中也进行了单方面修改注明，对其单方面修改备注的行为港裕公司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同上述石材价格的理由。2.对一审法院经计算并考量暂确定加工费为610000元的数字，一审法院未写明计算依据，与港裕公司主张的686638.22元加工费相差的7万余元不认定的理由亦未能表述清楚。三、一审法院以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扣除总金额5%的质保金无事实依据。1.双方在2017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本年底付至决算价的95%；5%质保金满一年支付。而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2年，故5%质保金的支付与质保期无关，因此与竣工验收也无关联。2、即便该5%的质保金和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有关，那么通过本案一审法院的查明，可以确定亚厦公司与该项目的业主方因工程问题无法达成竣工验收并产生纠纷导致诉讼。因此，从事实情况看，该项目不可能有竣工验收合格这一概念，亚厦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只能通过人民法院判决或调解的方式解决。而港裕公司只是买卖合同的卖方，完成供货已近3年的时间，在该项目已经不可能存在竣工验收合格、亚厦公司与业主方通过诉讼方式以事实改变结算依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仍以项目未验收合格扣除5%质保金的行为显然与各方的履行事实相悖。港裕公司在庭询中补充称，关于砂岩浅雕刻21403.2元，实际上已经在一审法院确定的证据6款项申请单中主动扣除，一审法院再次扣除错误；供货汇总表中的玛雅灰就是合同附件单价表中的爱马仕灰，两种石材价格相同，在汇总表和单价表中均为360元，爱马仕灰总计120万元，是本次供货的主要石材之一，但在送货单及最后双方结算的供货汇总表中从未出现爱马仕灰这一单品，足以说明供货汇总表中的玛雅灰就是合同附件约定的爱马仕灰，只是港裕公司在制作汇总表时产生笔误，否则无法说明为何爱马仕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得到任何体现。 亚厦公司辩称，本案尚未进入实体审理阶段，一审法院已经认识到本案需以另一案件结果为依据，且已经中止审理，但在中止审理事由尚未消除的情况下就恢复审理，程序存在问题。因对方不认可亚厦公司有调整价格的权利，一审又未提出价格鉴定，一审关于价格问题暂时搁置的结论正确。 亚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港裕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错误，中止审理的事由尚未消除。一审时，亚厦公司以本案争议的石材因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尚在(2020)吉05民初4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本案的审理结果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在审查后认为符合中止事由，并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另一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发生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因此一审法院恢复审理，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亚厦公司有权扣留剩余未付款项。双方签订的《建材产品购销合同》第19.4条明确约定“甲方有权在支付任何一笔款项时，自行充抵、扣留应由乙方承担的任何费用、违约金及损失等”，该条款的约定系双方在形成买卖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结算的充抵条款，也是对其产品质量的一种担保条款，应当在港裕公司违约或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失时予以适用，因此本案的结算条款仍在另案审理中，本案却以亚厦公司可以另行主张为由突破了本案的重要结算条款，理由予以纠正。三、在对石材已经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亚厦公司有权对扣留货款，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本案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的约定了价款支付的扣留、抵充条款，作为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产品质量的担保，应当在本案中予以适用。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与合同法及双方约定的扣留、抵充条款相悖，应当依法纠正。四、一审法院不但将买卖双方写反，对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亚厦公司的答辩观点“是否可以扣留及冲抵货款”均未涉及，属于重要事实没有查明。 港裕公司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亚厦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不能认定，只能确定亚厦公司与业主方存在诉讼，只是确定进展及诉讼情况，亚厦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未提出反诉，通化项目中的石材供应商不止港裕公司一家，一审法院不需要等待另案判决结果，即使有判决结果也不会对本案有影响，一审法院对亚厦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的表述并无不当；二、关于对方其他上诉理由，合同本身是亚厦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制作的霸王条款，从该条款本身可以看出，即使有效，但不是亚厦公司的认定为准，而应由第三方机构认定。 港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厦公司支付港裕公司货款3620354.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8日，甲方亚厦公司与乙方港裕公司签订沈阳美好D40地块装修工程《建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亚厦公司因承接工程施工需要，采购相关石材，具体见附表，采取甲方亚厦公司自行安装方式，合同暂定价1150664.23元（大写壹佰壹拾伍万元零陆佰陆拾肆元贰角叁分），该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甲方任命李章龙为商务代表，乙方任命陈兴元为商务代表，产品需乙方提供深化设计。该合同采用供货量付款，预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前，预付款支付比例为合同暂定价的30%，每批次产品到现场后10天支付该批次产品价值80%的款项，且预付款优先抵扣；完成全部供货义务后10天支付至合同暂定价格的90%，结算完成后15天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2018年10月21日，亚厦公司项目经理李章龙、港裕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兴元共同签署《沈阳名流印象江苏港裕石材供货结算清单》，显示案涉工程总供货金额为1256401.19元，已付金额740398.02元，未付金额为516003.17元。李章龙亦在《江苏港裕石材美好项目供货汇总表》中签名。2019年1月20日，港裕公司向亚厦公司提供款项申请单一份，确认核算金额为1250000元，港裕公司开票金额为796798.02元，回款情况为740398.02元，并要求亚厦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剩余款项509601.98元。该款项申请单提交给杜石磊（亚厦公司经核实称其已离职，曾转交过付款申请单）。 2017年4月13日，甲方亚厦公司与乙方港裕公司就通化丽景建国饭店室内精装修工程（二标段）签订《建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亚厦公司因承接案涉工程需要向乙方采购石材，具体见合同附件，该合同采用甲方自行安装方式，合同暂定价4495800元（大写肆佰肆拾玖万伍仟捌佰元整），采取固定单价方式。甲方任命赵亮为商务代表，乙方任命陈兴元为商务代表。该合同约定采取其他付款方式，预付款为合同暂定价的20%，每批次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按该批次货款的40%付款，货供完后付到决算价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决算价的90%，本年底付到决算价的95%，5%质保金满1年支付。补充条款：厂家需安排深化设计驻场，进行深化设计排版、收货跟踪。施工过程中，厂家需安排现场维护人员及时修补破角石材，石材品质严格按照样品，不得私自更改品质。如石材供应不能满足现场进度要求，甲方可书面通知乙方将合同内的石材量拿出交于其他石材厂供货。该合同附件中包括《石材材料清单》、《加工费用表》、《亚厦丽景建国饭店项目增加单价表》，均有赵亮签字确认。亚厦公司经核实，港裕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均有相关签收人员签名。港裕公司提供的供货汇总表显示，陈晓明备注“数量已核实，具体单价由赵总确认”，赵亮于2018年11月27日对其中部分货物的单价进行修改，并备注“玛雅灰石材与考察确认的样品不符，单价按三层石材商单价执行，所有我写调整过后的单价按我手写单价执行，增补单无具体出处不给予支付，大堂背景砂岩到场污染严重不合格不给予支付，由于石材整体问题现业主起诉我公司，因此造成的扣款由石材厂家平均分配处理。”港裕公司提供的石材加工费显示合计金额686638.22元（其中有争议部分66222.4元），陈晓明备注“数量已核实，具体单价由赵总确认”，赵亮于2018年11月27日备注“现场核算加工费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石材平整度问题及到场石材破损严重，由石材结晶7家单独处产生费用60000元，由贵司承担。”2019年1月11日，港裕公司向亚厦公司提供款项申请单，确认要求加工费按照核算金额686638.22元，材料费4739095.76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5425733.98元，港裕公司回款2321382.22元，尚欠3104351.76元，要求亚厦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结算2833065.06元。该款项申请单交给杜石磊（亚厦公司经核实称其已离职，曾转交过付款申请单）。 另查明，沈阳美好D40地块项目于2017年9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仅有港裕公司对该项目提供石材，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为李章龙。通化丽景建国饭店室内精装修工程（二标段）截止目前尚未竣工验收，双方一致确认该项目不仅包括港裕公司供应石材。港裕公司陈述其曾向亚厦公司提供一份石材检测合格报告，亚厦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还查明，通化丽景建国饭店室内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发包方就工程质量纠纷已将亚厦公司起诉至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后因级别管辖问题已移送至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彼此之间所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争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港裕公司是否尚欠亚厦公司相应货款，以及相应欠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沈阳美好D40地块项目，港裕公司与亚厦公司已进行相应结算，未付金额为516003.17元。亚厦公司认为其不予付款的理由为因供货延期、石材质量有缺陷导致业主方扣除费用372000元，但其提供的2018年3月10日沈阳印象置业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扣款说明不足以证明港裕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在双方代表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的结算清单时均未体现上述的扣款内容以及质量问题，故亚厦公司抗辩要求扣款372000元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亚厦公司陈述该工程已于2017年9月6日竣工验收，结合款项申请单以及合同内容，剩余款项509601.98元付款条件成就，应予支付。关于通化丽景建国饭店室内精装修工程（二标段），亚厦公司对总的供货数量予以确认，亚厦公司项目经理赵亮在供货汇总表、加工费明细表中均予以了修改内容以及注明原因，同时港裕公司持有该原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以及供货汇总表中相关货物名称、单价在合同附件中均未体现的事实，且港裕公司在庭审中亦不认可亚厦公司项目经理赵亮修改后的单价，亦未向该院提出对相关货物价格申请鉴定，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情形下该院结合双方合同附件内容，暂不予认定供货汇总表中所列的“玛雅灰”、“灰麻（马赛克）”、“砂岩浅雕刻”、“654#荔枝面”、“654#光面弧板”、“手切弧”石材的价格。关于亚厦公司提出的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予以扣除内容，因该项目中存在多家石材供货主体，亚厦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港裕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且另案审理尚在进行中，相关裁判结果亦未阻却其作为买受人向出卖人另行主张的权利。综上，经该院计算并考量港裕公司向杜石磊提交的结算申请单，扣除上述争议部分石材总价，暂确定港裕公司总供货金额为3917235.316元、加工费金额为610000元（与港裕公司提供清单中扣除争议部分620415.82元较接近），减去亚厦公司已付款2321382.22元，得出尚欠货款2205853.096元，因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再扣除已认定总金额的5%质保金226361.766元后，应付款项为1979491.33元。综上，亚厦公司对上述两个项目的应付未付款项为2489093.31元，故港裕公司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因证据不足，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亚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港裕公司应付未付货款2489093.31元；二、驳回港裕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港裕公司提供的供货汇总表中有玛雅灰2168.01平方米、灰麻（马赛克）49.34平方米，砂岩浅雕刻21403.20元、654#荔枝面5071.10元、654#光面弧板1476元、手切弧3835.8元。对玛雅灰，赵亮将360元/平方米单价手写调整为310元/平方米，对灰麻（马赛克），赵亮将420元/平方米单价手写调整为280元/平方米。2019年1月11日，港裕公司向亚厦公司提供款项申请单中，确认材料费4739095.76元中已减去砂岩浅雕刻21403.20元。 二审中，港裕公司同意玛雅灰、灰麻（马赛克）按赵亮修改后的单价计算货物价格，同意放弃主张654#荔枝面5071.10元、654#光面弧板1476元、手切弧3835.8元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程序是否不当；二、亚厦公司是否有权暂扣不支付剩余款项；三、一审法院暂不认定玛雅灰等供货金额及对加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扣除质保金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一审法院庭审中已告知双方因（2018）吉0521民初1413号一案进入鉴定阶段，鉴定结果尚未得出，为避免诉累，对本案中止审理，鉴定结果出来后，恢复了本案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亚厦公司主张因石材质量问题造成案涉工程被业主起诉其有权暂扣不支付剩余款项，经查，该项目中石材供货主体存在多家单位，并非仅有港裕公司一家单位，亚厦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港裕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且另案中也不涉及认定哪家石材供货主体供应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亚厦公司所主张的石材质量问题及损失数额均属于无法确定状态，亚厦公司关于其有权暂扣不支付剩余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亚厦公司可以另行主张质量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港裕公司提供的供货汇总表中的玛雅灰、灰麻（马赛克）、砂岩浅雕刻、654#荔枝面、654#光面弧板、手切弧等，双方在合同及附件中并未对价格进行约定。关于砂岩浅雕刻21403.2元，港裕公司在款项申请书中已经扣除，一审再次扣除不当；关于玛雅灰、灰麻（马赛克），港裕公司同意按赵亮修改后的单价计算货物款项，经计算，玛雅灰的款项为2168.01平方米×310元/平方米=672083.10元、灰麻（马赛克）的款项为49.34平方米×280元/平方米=13815.2元。加上玛雅灰、灰麻（马赛克）、砂岩浅雕刻后，港裕公司总供货金额应为4624536.81元。关于加工费，港裕公司提供的石材加工费显示合计金额686638.22元（其中有争议部分66222.4元），虽然赵亮备注“现场核算加工费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石材平整度问题及到场石材破损严重，由石材结晶7家单独处产生费用60000元，由贵司承担”，但港裕公司并不认可，且石材也并非港裕公司一家单独提供，对质量问题，亚厦公司可另行主张，因其中66222.4元双方有争议，应予扣减，据此，可认定加工费为620415.82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看，5%质保金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存在关联，目前，因业主方与亚厦公司就案涉项质量发生纠纷导致诉讼无法竣工验收，一审暂时扣除5%质保金并无不当。 综上分析，港裕公司总供货金额应为4624536.82元、加工费金额为620415.82元，减去亚厦公司已付款2321382.22元，亚厦公司尚欠货款2923570.42元，因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再扣除已认定总金额的5%质保金262247.64元后，应付款项为2661322.78元，加上沈阳美好D40地块项目剩余款项509601.98元，亚厦公司应支付港裕公司款项为3170924.76元。 综上，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港裕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因二审中港裕公司对部分材料单价予以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江苏港裕石材有限公司款项3170924.76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江苏港裕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5763元，由江苏港裕石材有限公司负担4440元，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3元，由江苏港裕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763元，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 莹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