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雅洁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固城湖北路**。 法定代表人：吴根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炫，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香，女，195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芳，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斌，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雅洁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瑞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孙瑞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雅洁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将孙瑞香的工作区域描述为商业区，含糊且笼统，孙瑞香的工作区域为世欧广场南区1F卫生间及附近室内通道。2.一审判决对孙瑞香受伤具体过程认定不清。根据案涉视频可知，孙瑞香在世欧广场的马路旁边拿到了废纸箱，该区域、该行为均非孙瑞香的工作范畴，孙瑞香因私自捡拾废纸箱导致案涉事故发生，其应自行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清理废纸皮属于商场保洁工作的必要内容之一，明显错误。孙瑞香的行为并非清理纸皮，而是将废纸皮一路拖拽至角落，打算聚拢变卖。孙瑞香行为不仅没有清理纸皮，反而导致该区域脏乱，加之雅洁公司提供的视频（孙瑞香无异议），多名保洁人员的说明、具结书，可证孙瑞香系因私自收取废纸箱而受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侵权责任法》2010年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4年施行，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2.《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确定的无过错责任原则改变为过错责任原则。雅洁公司与孙瑞香系劳务关系，案涉事故的发生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承担责任，雅洁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即使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如前所述，孙瑞香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其行为违反劳动纪律和工作常识，并不符合前述条文规定的情形。 孙瑞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雅洁公司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孙瑞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洁公司赔偿孙瑞香各项损失113628元，其中医疗费1639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59306元（45620元/年×（20-7）年×10%）、护理费6268元（76266元/年÷365天×30天）、误工费20059元（76266元/年÷365天×96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用由雅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瑞香于2019年8月开始在雅洁公司（原名南京雅洁设施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责的福州市晋安区世商业区从事保洁工作，双方未签订合同。2019年11月27日，孙瑞香在工作时间在上述商业区一楼拖拽废纸皮时摔倒受伤，后被送住福州市晋安区医院治疗，孙瑞香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面部多处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右颊部、右额部、左顶枕部皮下血肿；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眼球挫伤；双手、双膝软组织挫伤；右侧腹股沟疝无张力修补术后，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饮食，2周后复查颅脑ＣＴ；后期注意加强营养，门诊随访。出院后，孙瑞香继续在福州眼科医院和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孙瑞香因伤治疗，前后共花费医疗费16394.58元。 2020年3月4日，孙瑞香自行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当日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瑞香面部瘢痕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日。孙瑞香因该鉴定花费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孙瑞香与其丈夫于2018年4月10日至今租住在福州市晋安区。雅洁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2月2日、2019年12月23日向孙瑞香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资778元、3811元、4011元、3385元。 一审法院对孙瑞香诉请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孙瑞香主张医疗费中的16394.58元有医疗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孙瑞香住院14天，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50元/天×14天）。3.营养费。孙瑞香因伤导致多处损伤，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500元。4.残疾赔偿金。孙瑞香居住并工作于城镇，其因本案事故致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残疾赔偿金为59306元（45620元/年×13年×10%）。5.护理费。孙瑞香的损伤不足以影响日常生活，医嘱并未要求出院护理，一审法院按照住院天数认定其护理期为14天。孙瑞香主张按照2018年度本地劳务派遣人员平均工资76266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依据。其主张由儿子邱宏川护理、邱宏川辞职前每月工资6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参照2018本地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认定孙瑞香护理费损失为2311.92元（60275元/年÷365天×14天）。6.误工费。孙瑞香因本案事故全身多处损伤，影响活动，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综合孙瑞香年龄因素，其主张误工期96天合理，可以认定。孙瑞香主张按照2018年度劳务派遣人员平均工资76266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孙瑞香工作性质及实际工资发放情况，结合孙瑞香关于其之前在餐厅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9600元（3000元/月÷30天×96天）。7.交通费。孙瑞香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及门诊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孙瑞香因伤至面部瘢痕残疾，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可以认定。9.鉴定费。孙瑞香主张鉴定费损失1800元有票据为证，可以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681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瑞香是否因从事雇佣活动受伤一事，雅洁公司抗辩称孙瑞香工作地点是在世欧广场南区卫生间，孙瑞香在工作时间私自脱离岗位去其他地方收取纸皮，其受伤属于非工作地点和非工作原因所导致，与雅洁公司无关。经查，孙瑞香的工作是在福州市晋安区商业区做保洁，孙瑞香受伤发生在上班期间、上班场所，清理废纸皮亦属于商场保洁工作的必要内容之一，现雅洁公司未举证其实施有严格的岗位安排制度，仅以其提供的谢兴莲等员工签字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孙瑞香受伤属于非工作地点和非工作原因所导致，故雅洁公司的抗辩缺乏证据，不能采纳。孙瑞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雅洁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孙瑞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瑞香关于雅洁公司赔偿其损失96812.5元部分的诉请，可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雅洁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瑞香96812.5元。二、驳回孙瑞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3元，减半收取1286.5元，由孙瑞香负担190.5元，江苏雅洁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96元。 本院二审期间，雅洁公司提供世欧广场日常清洁合同和更名登记通知，欲证明雅洁公司的保洁区域不包括世欧门口的马路边，同时合同约定不允许员工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或当值期间内发生与工作明显无关的行为。二审询问结束后，雅洁公司提供福建世欧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孙瑞香拾取废纸箱区域不属于雅洁公司保洁服务范围。本院经审查认为，雅洁公司提供的日常清洁合同、福建世欧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属逾期无正当理由提供的证据，同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同时，福建世欧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证明待证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雅洁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不能证明其实施有严格的岗位安排制度，不足以证明孙瑞香受伤属于非工作地点和非工作原因所导致，故孙瑞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雅洁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孙瑞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确定损害赔偿责任，雅洁公司关于本案应按照双方过错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孙瑞香工作性质及损害发生过程，本院认定孙瑞香应对自身损害承担40%的责任，雅洁公司应承担60%赔偿责任，一审已依法认定孙瑞香合理损失为96812.5元，雅洁公司应当向孙瑞香支付赔偿金58087.5元。 综上所述，江苏雅洁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雅洁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瑞香58087.5元； 三、驳回孙瑞香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江苏雅洁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元，减半收取1286.5元，由孙瑞香负担628.5元，江苏雅洁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孙瑞香负担888元，江苏雅洁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