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年发，男，1962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小英，女，1965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波，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忠明，男，1987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某1，男，201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原审第三人：肖某2，男，2016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上诉人刘年发、肖小英因与上诉人肖忠明、原审第三人肖某1、原审第三人肖某2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30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年发、肖小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忠明向两上诉人支付刘丽艳的死亡赔偿金及补偿金共计1931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肖忠明占有刘丽艳全部的死亡赔偿金等行为侵犯了刘年发、肖小英的合法权益。刘年发、肖小英系刘丽艳的父母，刘年发、肖小英共生育三个女儿，膝下无子，需要三个女儿承担赡养义务，刘年发自2006年患肝硬化，十多年来没有劳动能力，常年需要治疗，经济困难。刘年发、肖小英年近六十，面临养老问题，肖忠明作为肖某1、肖某2的父亲，经济创收能力比作为母亲的刘丽艳更强，如刘丽艳没有死亡，小孩在抚养时经济上更依赖肖忠明，原审法院考虑不周，刘年发、肖小英认为应根据双方的实际情况，平均分配赔偿款才合理。刘年发、肖小英、肖忠明与保险公司及肇事方达成了理赔协议，确定了肖某1、肖某2的抚养费为278530元，此为各方协调结果，应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肖忠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肇事司机实际支付的补偿金额是97000元，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差1万元；不同意原审法院的分配原则，一审认为抚养费需要除以2，肖忠明认为应先扣除小孩抚养费278530元，总抚养费按小孩年限来说是50多万，20多万已经是算到了夫妻两人的一半，不应除以2，一审判决认定的分配范围不正确；死亡赔偿金虽然说不是遗产，但是是财产损失，可参照遗产处理，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出一半，适当照顾小孩情况下，按照两个小孩，外公外婆加上肖忠明再均分。刘年发、肖小英分配8万元为宜；刘年发有三个女儿，大女儿的老公是入赘，第二个女儿是嫁到县城，刘年发的肝硬化多年前已治好。原审第三人肖某1、肖某2未答辩。上诉人肖忠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忠明支付刘年发、肖小英分割款8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共有物分割财产范围错误。本案可分割财产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赔偿费用及肇事司机胡涛赔偿的费用两部分。保险公司赔偿项目：1.医疗费11467.68元（已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2023.71元）；2.丧葬费35386元；3.死亡赔偿金676380元；4.抚养费278530元，合计1001763.68元，实际赔付560881.84元。侵权人胡涛赔付金额107000元，实际到位97000元，前期支付了3万多元的丧葬费，后期约定的70000元只支付了60000元，这些费用前期由女方家属代收，处理丧葬时给付肖忠明。赔偿总金额应为657881.84元。丧葬费用、医疗费用以及实际开支属于处理事故的费用，应优先扣减；赔偿项目中按照法律规定列明了抚养费278530元，应予以优先保障被抚养人的生活开支；因此，在赔偿总额应先行扣除医疗费11467.67+2023.71=13491.39元、丧葬费35386.68元、子女抚养费278530元、处理赔偿事宜支出费用5000元（包含交通费开支、误工、丧葬事宜超出部分等）基础上，可供分割财产分割范围应为：657881.84-13491.39-35386-278530-5000=325474.45元。二、一审法院的分配方法不符合司法实践中死亡赔偿金的分割精神。经过大量检索，对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权属确定、分割原则等进行分析认定：死亡赔偿金是对特定近亲属的预期财产损失的赔偿，是特定近亲属的财产性权利，不属于遗产；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采集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其权利人多少加以区分，可以分为个人所有和多数人共有两种形式。死亡赔偿金为死者余命年限内将获得的除去生活费等正常开支的剩余收入，该剩余收入应由其继承人享有；死亡赔偿金根据以下不同情形进行分割：一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生存的情形，应将配偶财产从作为死亡赔偿金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析出再参照继承法的规定进行分割；二是配偶已死亡情形就直接参照继承法规定处理；三是在同等情况下照顾老人、妇女及未成年家庭成员。参照继承法上述原则进行分割，同根据赔偿权利人或死者近亲属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分配权利人的生活状况等考虑分割死亡赔偿金两种方法处理结果相一致；因丧葬费、医药费已由肖忠明已向他方支付，故医疗费、丧葬费也应由肖忠明受偿，归其所有。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参照继承规则予以分配，并应考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予以分割。肖忠明系刘丽艳丈夫，夫妻与未成年孩子共同生活，系经济共同体，生活依赖程度较刘年发、肖小英更为紧密，分配时应对肖忠明及第三人予以保护倾斜。小孩年龄尚小，母亲死亡时，一人7岁，一人3岁，且均为男孩，生活教育开支费用巨大，其他人都为成年人且均未到国家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本案可分配金额为325474.45元，一审法院虽对小孩予以照顾倾斜，但每人优先支付20000元，保护力度明显不够。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刘年发、肖小英应分配80000元为宜。上诉人刘年发、肖小英答辩称：肇事司机支付的10700元都付清了，钱都在肖忠明那里，一审判决的该项事实认定正确。肖忠明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医药费在里面扣除，死亡赔偿金是给近亲属的抚慰，不能在死亡赔偿金中扣除子女抚养费，本案中肖忠明与刘年发女儿等都有存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分割原则没有问题，但只考虑了小孩，没考虑父母，父母年纪大了，需要赡养，肖忠明的抚养能力更强，刘年发的女儿在超市打工，工资只有2000多，肖忠明是泥工，收入水平是每个月上万，肖忠明在家庭的收入能力方面比刘年发女儿强的多，肖忠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第三人肖某1、肖某2未答辩。上诉人刘年发、肖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刘丽艳的死亡赔偿金及补偿金共计19310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年发、肖小英系刘丽艳的父母，被告系刘丽艳的丈夫，被告与刘丽艳婚后生育两个儿子即第三人肖某1、肖某2。2019年4月6日21时14分许，胡涛驾驶登记转出的浙Ａ×××**宝马小车（临时号牌：浙Ａ×××**）由永新县信用联社夜宵摊前往永利酒店，在由东往西行至直行时，与由南往北闯红灯过来的刘丽艳驾驶的新日牌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刘丽艳受重伤，送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原、被告与肇事方胡涛达成协议由胡涛在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之外一次性补偿刘丽艳所有继承人人民币107000元，之后原、被告与保险公司及肇事方达成三方理赔协议，确定了刘丽艳死亡的各项损失，由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原、被告及第三人各项损失共计560881.84元（保险公司确定医药费11467.68元、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肖某1、肖某2的抚养费278530元，合计总损失1001763.68元，在交强险中赔付120000元，余款881763.68元。肇事车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在商业险中赔付440881.84元，交强险商业险合计赔付56088.84元）。肇事方支付的补偿款及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均支付给了被告。刘丽艳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实施抢救时，发生医疗费13491.39元。其中2020年1月8日10:41保险公司将560881.84元转入被告肖忠明名下62×××15账号，当日16:44被告将560000元转入被告父亲颜雪发6226822017201047623账户里。事故处理完后，被告一直占有交通事故赔偿款及补偿款不愿进行分配。原告认为，被告全部占有两原告女儿刘丽艳的死亡赔偿金及补偿款的行为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刘丽艳的死亡赔偿金及补偿金共计193102元。审理中，原告方申请对保险公司理赔给被告赔偿款中的193102元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实施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年发、肖小英与被告肖忠明及第三人肖某1、肖某2在刘丽艳死后获得的赔偿款，原告刘年发、肖小英有权请求分配。故对原告刘年发、肖小英要求依法分割共有财产的诉讼请求事项，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刘丽艳的死亡赔偿金应如何分割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公民的遗产。死亡赔偿金是侵权人对死者近亲属遭受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在一定范围内的补偿，是死者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分配此财产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在近亲属（第一顺序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考虑死亡赔偿金、意外伤害保险金是对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减少和丧失的补偿，在分割时首先应考虑与死者共同生活，且关系较为密切的家庭成员范畴内的近亲属，在扣除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后，并优先照顾被抚养人的利益，剩余部分的分配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具体到本案，刘丽艳的直系亲属获得肇事者胡涛的死亡补偿款107000元与保险公司赔付的560881.84元，在扣除实际发生的医疗费13491.39元、丧葬费35386元及小孩抚养费139265元（278530元÷2）之后，合计总款479739.45元为原告刘年发、肖小英、被告肖忠明、第三人肖某1、肖某2五人共有款，该款原则上按比例分割，但考虑到本案中第三人肖某1、肖某2两小孩年幼，以后生活受教育所需费用太多，且两小孩在本案中因其母亲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所获赔抚养费较少，从照顾未成年人角度考虑，两小孩应稍多分，各多分2万元。经计算，两原告应分得165229元{［479739.45元-（479739.45元÷5＋20000元）×2］×2／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原告刘年发、肖小英因刘丽艳死亡而得到的赔偿金165229元；二、驳回原告刘年发、肖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1元，财产保全费1486元，合计3567元，原告刘年发、肖小英负担567元，被告肖忠明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刘年发、肖小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低保证复印件一份、刘年发的病例资料六张，证明：刘年发经济困难，并且患有肝硬化疾病，需要长期服用药物进行治疗。肖忠明质证后认为，对低保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病例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2017年的，病早已经治好，病例资料也是2017年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肖忠明对刘年发、肖小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因刘丽艳死亡所得的赔偿款在肖忠明、刘年发、肖小英、肖某1、肖某2之间如何分配。刘年发、肖小英上诉称，其年事已高，刘年发患有肝硬化，需要人赡养，肖忠明抚养孩子的能力更强，本案应根据双方的实际情况，平均分配赔偿款才合理。肖忠明则上诉称，肇事司机实际赔偿金额为97000元，可供分割的财产范围应当是死亡赔偿款应核减医疗费、丧葬费、孩子全部抚养费后的数字，该款还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析出一半后，再考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进行分割。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年发、肖忠明共同出具的收条载明肇事司机的赔偿款为107000元，肖忠明在二审时主张实际到位97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肖忠明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虽然刘年发、肖小英年近六十，但死者刘艳丽不是刘年发、肖小英唯一女儿，刘年发、肖小英尚有其他赡养义务人，刘年发、肖小英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再次，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死者刘艳丽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虽然肖某1、肖某2的抚养费损失认定为278530元，但根据刘艳丽的事故责任，实际赔付金额为278530元的一半，原审法院据此扣除孩子抚养费后再予以分割，处理并无不当，且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公民的遗产，是侵权人对死者近亲属遭受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补偿，是死者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肖忠明关于应扣除孩子的全部抚养费、并析出一半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再进行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核减已发生的医疗费、丧葬费以及孩子抚养费后，综合考虑孩子年幼、孩子母亲的事故责任以及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在肖忠明、刘年发、肖小英、肖某1、肖某2之间进行分配，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肖忠明、刘年发、肖小英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上诉人刘年发、肖小英负担496元，由上诉人肖忠明负担1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