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兴成学校，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红果街道月亮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0222785455450L。法定代表人：王鑫。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卓，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华，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奇江，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837226。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俊，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710121790。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罗奇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州兴成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及资金占用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未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是由于双方对招生人数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市外招生人数未经双方确认，未达支付条件，故未支付劳务费。上诉人显示为“盘州兴成中学招生办”的章系上诉人旧章，上诉人因故未注销、销毁。为支持被上诉人工作，故将该章交由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招生办教师招生数公示”只有被上诉人自行加盖的“盘州兴成中学招生办”印章，以及董卓、杨春会、何婷的签字，并未按流程签有学校负责人名字和加盖学校公章。因该公示流程不完整，不具备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实际招生人数未经确认，故不应支付相关费用，亦不存在延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招来市外学生334名与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盘州兴成学校招生协议》第一条第五款约定，招收的小学、初中人员不包含在奖励范围内。因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9年招收的新生名单中小学、初中新招的16人应从334人中扣减。另，经盘州市教育局核实，被上诉人招来的市外学生中，有24人在2017年9月和2018年9月就己就读于盘州兴成学校，有44人虽户籍地在盘州市外，但之前一直就读于盘州市。对于被上诉人招纳非市外的68名学生，也应在被上诉人主张人数内扣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盘州兴成学校招生协议》第一条第三款中“盘州市外区域”明显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该约定进行实际审查，而是以字面意思予以确认不当。对该约定不明的条款，应结合双方签订《盘州兴成学校招生协议》的目的和以往委托招生的习惯加以认定。在合同目的上，双方订立招生协议和约定奖励方案是为了加强被上诉人的积极性，促使被上诉人积极到市外招收学生到上诉人处上学，并且户籍不为盘州市户籍的学生。从委托招生习惯来看，若招来市内就读的外籍学生就需按每人奖励1000元，这明显与常理不符。故《盘州兴成学校招生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盘州市外区域”应解读为“在盘州市行政区划外上学，且户籍不为盘州市户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奇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奇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84000元，资金占用费3335元，合计18733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盘州兴成学校招生协议》，由乙方作为甲方代理人负责盘州兴成学校2019年度全日制学历教育招生工作，该协议约定“为组织好2019年度我校全日制学历教育招生工作,就乙方代理甲方招生,成为甲方招生代理人,经过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优势互补、互惠互利’的原则，特制定本协议: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为乙方办理招生介绍信、工作证、招生简章、招生海报等材料。2、按规定给乙方兑付月基础工资3000元,奖金:盘州市内小学、初中、高中学生,700-799人奖励2万元；800-899人奖励5万元;900-999人奖励10万元;1000-1099人奖励15万元;1100-1199人18万元;1200-1299人奖励20万元；1300-1399人25万元;1400-1499人奖励30万元；1500人以上奖励40万元。3、盘州市外区域,每生奖励1000元,包干制，无差旅费补助。奖金于10月1日前结清。4、盘州市内招生开支和差旅费按每一个新生/100元标准借支给乙方,4月预支2万元,5月预支2万元,6月预支2万元,7月预支2万元,合计预支8万元,具体按招生工作需求预借，甲方确保乙方工作正常开展。5、在小学、初中(不含九年级的复读班)的招生中,其他人员帮助招生，9人以内学校按200元/每生,10以上按300元/每生,给予招生劳务费。此费用由学校直接支付给招生人员,我校招生老师不得享受此费用。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实事求是地开展招生宣传工作,不得有损甲方形象与信誉;不得把报名新生送往其它学校。2、乙方必须为甲方招到新生700(小学、初中、高中）人以上,甲方按规定兑现奖金,完不成招生任务,一个扣款50元。3、其他人员帮助招生，招生办核实后帮助兑现招生劳务费,当场兑现劳务费。4、凭能力生存，中途不能离开,必须保证2019年3月工作到8月31日半年以上,中途离开扣两个月工资。5、差旅费:按《盘州财发（2018)33号文件》执行,自驾车过路费凭发票报销，汽油补助每公里/2元，一周结算一次,不得超标只能结余,结余者奖励结余款的一半;凡超标,则从工作中扣除。…”。2019年3月1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盘州市外招生协议》，由乙方作为甲方代理人全权负责盘州兴成学校2019年度招生工作，该协议约定“为组织好本年度我校招生工作,就乙方代理甲方招生,成为甲方招生代理人,经过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优势互补、互惠互利’的原则,特制定本协议: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提供招生简章、招生海报等材料。2、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盘州市外招生工作,盘州市外的新生招生任务200人以上。3、乙方自筹差旅费,招得一个生,甲方付给招生劳务费1000元,奖金于10月1日前结清。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实事求是地开展招生宣传工作,不得有损甲方形象与信誉;不得把报名新生送往其它学校。2、必须在6月21日中考前,完成招生宣传。三、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原被告签订《盘州兴成学校招生协议》及《盘州市外招生协议》后，原告以盘州兴成学校招生办负责人的名义分别与张峰、陈如美、潘方珍、罗六元、令功六签订招生协议，由上述五人帮原告在盘州市外招收兴成学校2019年度的新生，最终原告共计招生市外学生334人，该334名新生人数中，原被告对张峰所招市外学生的人数为216人无异议，后被告已于2019年12月16日、2020年1月9日分别向张峰支付市外学生招生费150000元、38000元，合计188000元。另查明，2020年3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1年期报价利率为4.05%。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案原被告所签《盘州兴成学校招生协议》、《盘州市外招生协议》，原被告均认可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且被告庭审中陈述《盘州市外招生协议》是对《盘州兴成学校招生协议》的补充，两份协议内容不相矛盾，两份协议均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招收2019年度学生，其中原告每招一名市外学生，被告给予原告招生费1000元，招生费于2019年10月1日前结清，两份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合同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原告已按协议为被告招生，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招生费。关于本案的招生人数，原被告均认可原告2019年度为被告招收的县内外人数为344人，对该344人中县内具体招生学生多少人的问题，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原被告所签协议反映的内容看，其内容约定由原告全权负责为被告招生，且原告已提交2019年度为被告所招本县以外的学生名单（含小学、初中、高中）人数共计334人（小学12人、初中9人、高中313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应按协议约定的价格向原告支付招生费，即应支付原告招生费334000元，但由于该344人中，原告聘请张峰为其招收市外学生，原被告对张峰为原告招收市外学生人数216人无争议（原被告与张峰对所招市外学生人数有争议的部分可另行诉讼），且被告已向张峰支付招生费188000元，虽然招生协议系原被告所签，且是被告全权委托原告负责招生，但从解决问题的角度及节约司法资源，对于被告已支付给张峰的188000元，该款应在总招生费用中予以扣除，且原告庭审中也认可被告已向张峰支付招生费150000元，对于额外的38000元，被告已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招生费应为146000元（334000-188000）。对被告辩解原告所招市外学生人数中仅有高中学生才支付1000元招生费的意见，双方所签协议中未作区分，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辩解“原告为其所招市外学生人数中有50人仅是户籍在市外，但在招生前是在市内读书，该50人不应支付招生费。”的意见，双方所签协议中对此类情形未作约定，仅约定每招收市外学生1名则给予招生费1000元，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佐证有50人在招生前是在市内就读的事实，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辩解“原告所招市外学生人数中有25人是2020届、2021届高中学生，也即是在2017年、2018年就已经在兴成学校就读，该25人不应支付招生费。”的意见，结合原告所提交的2019年招生名单及教育局出具的说明，被告所称的25人均系2019年转入学籍至兴成学校就读的学生，该25人属于原告所招生的市外学生范畴，且被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25人在2017年、2018年就已经在兴成学校就读的事实，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4.35%支付招生费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起诉之日（2020年3月17日）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双方明确约定支付招生费的时间截止是2019年10月1日，被告在2019年10月1日前就负有向原告支付招生费的义务，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向原告承担因占用原告资金所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责任，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招生费的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所遭受的利息损失，招生费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综合按2020年3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1年期报价利率4.05%计付为宜，利息应为2710元（146000×4.05%÷12×5＋146000×4.05%÷12÷30×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盘州兴成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奇江招生费146000元及招生费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710元；二、驳回原告罗奇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3元，由原告罗奇江负担386元，被告盘州兴成学校负担1637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盘州市教育局出具的《说明》两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罗奇江招生人数中有24人在2019年之前的2017年和2018年就读于盘州兴成学校高一，有44人虽然户籍不在盘州市，但一直在盘州市就读。被上诉人罗奇江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罗奇江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如下：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提交的两份《说明》系盘州市教育局基础教育科出具，不仅有经办人员及负责人签名，还加盖单位印章，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罗奇江所招收的学生334人中有24人系2017年9月和2018年9月就进入盘州兴成学校高中就读的学生；有44人系户籍在盘州市外，但在盘州市内学校就读并转入盘州兴成学校或被盘州兴成学校正常录取的学生。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罗奇江所招收的学生中盘州市外学生人数如何确认；2、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应否向被上诉人罗奇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主张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罗奇江招收的盘州市外学生334人中应扣减小学、初中新招的16人和不属于盘州市外招生的68人。第一，关于小学、初中新招学生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盘州市外招生奖励仅限于招收高中生，故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主张扣减小学、初中新招学生人数没有事实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主张扣减68人的问题，从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罗奇江招收的学生中有24人系2017年9月和2018年9月就进入盘州兴成学校高中就读的学生，该24人不应属于被上诉人罗奇江2019年度新招收的盘州市外学生；另有户籍所在地在盘州市外，此前已在盘州市内学校就读的学生44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盘州市外招生”的具体情形，但结合合同约定的内容及通常的理解，该44人在进入盘州兴成学校就读之前已在盘州市内其他学校就读，不应计算在盘州市外招生的学生人数之内。故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主张在被上诉人罗奇江招收的盘州市外学生334人中扣减68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此，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应向被上诉人罗奇江支付盘州市外学生招生费78000元[（334人-68人）×1000元/人-188000元=7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盘州市外招生协议》约定招生费于2019年10月1日前结清，虽然双方对于部分学生属于盘州市内招生还是属于盘州市外招生存在分歧，但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对应支付部分未按约定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罗奇江主张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支付从2019年10月2日起至其起诉时止期间五个月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予支持。按照2020年3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为1316.25元（78000元×4.05％÷12个月×5个月=1316.2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罗奇江支付盘州市外学生招生费7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316.2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罗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合计5297元，由上诉人盘州兴成学校负担2243元，被上诉人罗奇江负担30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