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发,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侠,女,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首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瑶海都市科技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2089048A。 法定代表人:杜胜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松，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发因与被上诉人张应侠、被上诉人安徽首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志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首创公司承担案涉合同项下货款的给付责任，我方无需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由首创公司承建，2017年11月20日，我与首创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受聘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聘用时间为签字日起至该项目合同量完成、保修期满为止，双方权责按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执行，同时我接受首创公司领导和职能部门的管理、监督和检查。我在材料欠款单据上签字、聘用梅魁林担任会计等，均系因项目经理职责所需而履行的职务行为，首创公司也依据这些单据进行了结算。在涉及案涉工程的多起诉讼中，首创公司均认可这一事实；2、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2020）皖018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我为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梅魁林为案涉工程会计，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认定“王志发系首创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接受首创公司账务管理……聘用会计梅魁林处理项目部款项领取发放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首创公司承担，王志发无需承担给付责任”。上述二份法律文书均为生效法律文书，虽然案由不同，但均因案涉工程产生，巢湖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应由首创公司承担法律责任；3、张应侠诉请的79017元水泥货款真实发生，我也通过会计进行了结算，该事实在首创公司案涉工程的会计账上记载得很清楚，我与首创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对我进行了授权，故我进行签字结算完全是履行职务行为，结合相关证据，应当能认定案涉货款系首创公司工程款；4、为保证法律的严格实施，保障法律使用的完整性，人民法院应当做到同案同判，不应当出现相互矛盾的判决，我在同一工程的类似诉讼中，不应当承担相关给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应侠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首创公司辩称：1、张应侠提交的证据直接证明了案涉合同的相对人系王志发，所有的证据都与我公司无关；2、王志发以《聘用合同》证明自己是我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是我公司的员工，并据此主张其所实施的均是职务行为的说法，经不起推敲。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之规定，项目经理需要专业的技术技能，本案是标的一千多万元的政府招投标项目，首创公司不可能聘请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上诉人单纯地担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王志发的真实身份是实际承包人；3、王志发与我公司为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志发并非我公司职工，我公司为了便于其承包案涉公司，应其要求才出具了《聘用合同》，案涉工程实际上是由王志发独立组织施工的工程，所有风险由其自行承担，案涉项目部也是其自己成立，我公司只是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监督管理并收取“管理费”。综上，王志发不能以一份《聘用合同》否认其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 张应侠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首创公司、王志发支付货款84017元及逾期利息5719.46元（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标准自2019年2月24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18日，此后按相同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一审当庭变更诉请：货款本金变更为79017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左右，首创公司承建巢湖市岠嶂综合商业1#、2#楼工程。后王志发向首创公司提交申请承诺：自愿接受首创公司聘用，担任巢湖吴涧路、东塘路停车场、岠嶂综合楼工程项目承包人，全面承包该工程项目，承包后本人保证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2017年11月，王志发与首创公司签订《聘用合同》，约定首创公司聘用王志发任首创公司巢湖吴涧路、东塘路停车场、合巢半汤街道综合楼工程项目项目经理职务，双方责、权、利均按签订的内部项目承包合同执行……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张应侠根据王志发聘请的会计梅魁林的要求向指定工地供应水泥。2019年2月23日，经结算，梅魁林向张应侠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岠嶂社区工地欠张应侠水泥尾款柒万玖仟零壹拾柒元整（79017元），岠嶂社区1#2#商业综合楼工地，证明人：梅魁林”，另注明“票据已收回”。 一审庭审中，张应侠与王志发均认可：在案涉结算证明出具之前，梅魁林曾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向张应侠支付过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张应侠以一张结算证明诉请要求首创公司、王志发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与张应侠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是谁，应由谁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1、合同相对方。案涉水泥购销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庭审调查，张应侠与王志发均认可系梅魁林至张应侠处协商供货事宜并由梅魁林支付货款，而梅魁林系王志发聘请，其系代表王志发与张应侠口头达成水泥购销协议并履行，故案涉买卖合同双方系张应侠与王志发。王志发抗辩其受首创公司聘用，应由首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综合首创公司和王志发提交的申请书、《聘用合同》来看，王志发并非单纯由首创公司雇佣、从事受指派的工作，申请书和《聘用合同》中多处涉及王志发承包岠嶂综合楼工程，故王志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并且，从当事人陈述和举证来看，没有证据证明首创公司与张应侠之间达成过购买水泥的合意，也不能证明首创公司有履行案涉合同的痕迹，故首创公司不能被认定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对张应侠要求首创公司给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2、货款的给付。根据上述认定事实及张应侠所举结算证明，王志发对其会计梅魁林出具证明予以认可，应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案涉货款79017元应由王志发给付。王志发于2019年2月23日出具结算证明后一直未予给付货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王志发在出具欠条时即应支付货款，其未予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张应侠主张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即年利率6.3%）计算逾期给付利息，该主张的标准高于现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之后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张应侠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为：以7901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志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张应侠货款790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9017元为基数，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应侠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减半收取1020元，由王志发负担960元，由张应侠负担6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志发提交一组新证据：（2020）皖018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20）皖018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20）皖01民终157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上述三分判决书的案由分别为承揽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涉及的均是案涉工程，施工单位系首创公司，三份判决书均认定王志发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或现场负责人，接受首创公司的账务管理、聘请会计梅魁林处理项目部款项等行为均系职务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首创公司承担，王志发无需承担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张应侠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请法院依法核实，且我认为谁让我送材料，就应由谁支付货款。 被上诉人首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两份一审判决书是否生效不清楚，请求法院予以核实。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另案的判决结果并不能当然地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其次，个案的判决是依据个案的具体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就本案提供的证据所作出的判决结果，就本案而言，张应侠和首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证明了上诉人系案涉合同的相对人。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首创公司提交两组新证据：1、《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实为刘胜武，上诉人王志发并非真实的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真实身份是实际施工人；2、《申请书》、《岠嶂社区综合楼项目春节农民工维稳工作专题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证明王志发实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其在案涉工程中的所有行为均为其个人行为，就本案而言不构成表见代理，更谈不上是职务行为，王志发与另一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系王志发个人真实意思表示，是王志发与另一被上诉人之间的合意结果，与首创公司无关，首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王志发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刘胜武从未去过工地，并非是实际的项目经理，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志发是实际施工人；证据2中的《申请书》进一步反映了王志发作为首创公司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所做的申请，首创公司明知项目经理需要资质，则只能认为王志发是首创公司聘用的现场负责人。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三性均不予认可，上面没有首创公司盖章，也没有个人签字，不能看出首创公司及王志发作为当事人参会。 被上诉人张应侠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王志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首创公司提交的证据1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的《申请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应侠的交易相对人是哪一方。本案中，出具相关结算《证明》的会计梅魁林由王志发聘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梅魁林与首创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王志发以其本人的身份主张梅魁林的结算行为系代表首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一审判令王志发对其聘用人员梅魁林的结算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此外，本案中供货方张应侠确认其交易相对人系梅魁林所代表的王志发，前期货款也均由梅魁林支付，而首创公司在本案的缔约、履行、结算及付款过程中均未参与，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王志发为案涉货物的买受人并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志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王志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陆飞迪 书记员左隽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