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3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付强（曾用名白宏斌），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峥，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冯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焦辉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牛向民，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三，焦作市山阳区正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牛向民，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三，焦作市山阳区正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白付强因与被申请人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冯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河村委会）、牛向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豫民申36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付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郭峥，被申请人冯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牛向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付强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冯河村委会向白付强交付45套房屋用于清偿剩余债务错误。白付强认可冯河村委会已付的3031370元工程款中，包含其出具收条的案涉楼房“1单元5层北户”的8万元，二审又将该房屋认定为45套中的一套存在重复。二审认定向白付强交付45套房屋抵偿工程款的依据是白付强2016年7月5日出具的收到45套房屋钥匙的收条，而其仅是为了维修房屋临时出具的钥匙收条，与抵偿工程款无关。其2017年10月9日向冯河村委会出具了之前所有以房抵工程款的明细，共15套房屋，包含2单元1层西户、2单元3层东户、5单元5层北户，而二审法院将该3套房屋纳入45套房屋中，亦存在重复。且在2017年出具该明细时未计入案涉45套房屋，也说明该45套房屋并非是抵工程款的性质。45套房屋中，除重复的外，其余房屋现全部被冯河村委会占有或出卖，大部分已装修入住。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冯河村委会向白付强支付工程款3229680元及利息（再审庭审时白付强将原请求3498630元变更为3229680元）。冯河村委会及牛向民辩称，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不包括地下室，事实上地下室也不是白付强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冯河村委会已经支付给他人。2.白付强所施工的工程是违法建筑，所主张的利益是非法利益，不应保护。且白付强内外粉刷、门窗等未施工完毕，应扣除该部分款项726700元，换算成房屋面积是908㎡。白付强已取得现金3031370元，牛向民给白付强15套房屋抵偿120万元，第三村民小组给白付强45套房屋，价值360万元，白付强已经获得足额利益。3.案涉工程是白付强、李晓峰、祁洪斌、牛阵阵等人非法占用冯河村委会张河三组村民的宅基地非法施工，开发小产权房出售获利。抵偿给白付强的45套房屋中，白付强给牛阵阵25套，牛阵阵已出售，未向白付强支付相应款项，是他们内部的关系，与冯河村委会无关。请求维持原判。白付强于2018年7月11日向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冯河村委会支付拖欠工程款3498630元，支付2015年11月21日至本案法律文书生效之日的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9%暂计算至2018年5月20日为428582元）；2.牛向民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冯河村委会、牛向民承担诉讼费。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2年3月8日，白付强与冯河村委会张河第三村民小组的李晓峰、祁洪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发包方李晓峰、祁洪斌（甲方），承包方白宏斌（乙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冯河村张河第三小组居民安置楼。2.工程地点：焦辉路北侧张河第三小组。3.工程结构：砖混。4.建筑面积：9000㎡。5.资金来源：自筹。二、承包内容与范围：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2.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施工结构蓝图所有内容。三、工程质量：合格。四、工程工期：1.开工日期：2012年3月8日。2.竣工日期：2012年9月30日。五、合同价款：按新定额如实结算。六、工程款支付：1.基础完成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2.三层主体封顶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3.主体封顶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4.内外粉刷完成后一次性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5.剩余5%决算价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期满后全额予以支付……八、乙方的责任和义务：……4.乙方施工内容不包括防水、门窗、保温、上下水电暖安装预埋及材料，外立面装修和室内装修及资料、税金、外墙砖、涂料……”合同甲方栏李晓峰、祁洪斌签字，加盖“冯河村委张河第三小组居民安置楼项目办公室”印章，乙方栏白宏斌签字。合同签订后，白付强开始施工。2012年4月29日，甲方李晓峰、祁洪斌，乙方白付强，丙方田永明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一、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多次停工，给我施工队组织人员施工造成了很大困难。工人要求发放工资，特向公司提出要求，发放工人工资；另外，停工期间该工程部分机械设备的租赁费用（如果停工时间长，应另加退还费用），要求由甲方承担。二、如果甲方再次要求继续施工，而后又勒令停工的，停工期间要求按每人每天100元发放工资。三、每天按实际人数计算。四、如再停工，超过两天按实际人数计算。五、由甲方原因造成再停工，据实结算工程全部费用”。2012年5月22日，焦作市山阳区制止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山阳区制止双违办）作出制止“双违”通知，内容：“白付强：经查在焦辉路北侧张河第三小组建设居民安置楼属于违法建设（违法用地），请于5月25日前自行拆除。否则将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强制拆除”。2012年5月22日，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城镇建设发展中心作出制止“双违”通知，内容：“冯河村委会：经查在焦辉路北牛阵阵建设房屋属于违法建设（违法用地），请于5月25日前自行拆除。否则，将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强制拆除”。同日，该发展中心对牛阵阵作出制止“双违”通知，内容：“牛阵阵：经查在焦辉路北核桃园旁边建设房屋属于违法建设（违法用地），请于5月25日前自行拆除。否则，将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强制拆除”。2015年9月21日，冯河村张河三组王文新作为甲方，牛卫东作为乙方签订塑钢窗安装协议，内容（略）。2014年9月3日，冯河村委会作为甲方，白付强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保证双方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的继续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原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约定保质保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由于甲方自身原因，导致该工程被相关部门勒令停工。截至2012年6月，甲方仍欠乙方工程款58万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新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按原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价款由原合同约定的595元/㎡×建筑总面积，变更为800元/㎡×建筑总面积计算；工程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开工，2015年5月20日竣工；工程内容变更为主体、内外粉刷、门窗、防水、外墙涂料等除税金、资料外的所有工程内容；违约责任为，工程竣工六个月内，如甲方未能按原合同及本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将对所建成安置楼以每平米800元的价格抵给乙方，且保证乙方享有甲方村民所享有的相应权益；协议生效后，双方如有任何一方违反原合同及本协议约定，守约方有权立即单方面停止原合同及本协议的履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合同甲方栏有冯河村委会牛向民签字，未加盖冯河村委会印章，乙方栏有白宏斌签字。2014年8月26日，焦作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焦国土资责停字【2014】第211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牛阵阵、白付强：经查你于2014年8月26日，在张河新村核××南进行了非法占地施工的行为，已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你未能提供上述行为之合法依据，现责令你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立即停止上述行为，并于2014年8月29日，携带上述行为的书面情况说明、本人身份证原件、复印件等材料到焦作市国土资源局山阳分局接受调查处理”。2014年10月10日，山阳区制止双违办作出制止“双违”通知，内容：“白付强：经查在焦辉路北侧张河第三小组建设居民安置楼属于违法建设（违法用地），请于10月26日前自行拆除。否则将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强制拆除”。该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工程决算。冯河村委会已支付白付强工程款共计3031370元。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本案李晓峰、祁洪斌、冯河村委会在未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手续的情形下，将案涉工程违法发包，白付强在未取得建筑施工相应等级资质证书的情形下违法承包案涉工程。上述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白付强与李晓峰、祁洪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晓峰、祁洪斌、白付强、田永明签订的补充协议，冯河村委会与白付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造成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白付强在2012年5月22日收到制止“双违”通知后，不按照政府规定的期限自行拆除，仍然强行施工，对此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由于案涉工程属违法建筑，冯河村委会2017年10月9日以该安置楼15套房屋抵偿工程款，及冯河村委会称2016年7月5日其又以45套房屋抵偿工程款，上述以房屋抵偿工程款的行为应不具有法律效力。白付强要求冯河村委会支付拖欠工程款3498630元及利息，并要求牛向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豫081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驳回白付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09元，由白付强负担。白付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白付强的诉讼请求。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焦作市山阳区制止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综合执法领导小组于2013年6月成立，2014年5月22日，该领导小组对白付强下发了制止“双违”通知。冯河村委会将以下房屋（45套）抵偿给白付强：1单元6层北户、1单元6层南户、1单元6层中户、2单元6层东户、2单元6层西户、2单元6层中户、3单元6层东户、3单元6层西户、3单元6层中户、4单元6层东户、4单元6层西户、4单元6层中户、5单元6层北户、5单元6层南户、5单元6层中户、4单元负一层东户、4单元负一层西户、4单元负一层中户、5单元负一层南户、5单元负一层北户、5单元负一层中户、1单元3层中户、11单元3层北户、1单元5层北户、2单元1层西户、2单元1层中户、2单元2层西户、2单元2层东户、2单元2层中户、2单元3层中户、2单元3层西户、2单元3层东户、3单元1层中户、3单元1层西户、3单元2层西户、3单元3层中户、4单元3层中户、4单元4层西户、5单元1层南户、5单元2层南户、5单元3层中户、5单元3层南户、5单元4层中户、5单元4层南户、5单元5层北户。2016年7月5日，白付强出具书面证明，收到冯河新村集资房45套钥匙。2016年8月5日，白付强将以上45套房屋其中的1套出售并收取房款8万元。该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后，冯河村委会已实际接收该工程，故白付强请求冯河村委会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应拆除的违法建筑，白付强基于上述违法建筑提出的诉请及双方的抵偿行为均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说理不当，该院予以纠正。白付强自认冯河村委会已付工程款3031370元，2017年10月9日冯河村委会用15套房屋抵偿工程款120万元，主张冯河村委会仍欠工程款3498630元。冯河村委会对白付强上述自认事实基本无异议，但主张后来又向白付强交付45套房屋用于清偿剩余债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白付强收取45套房屋钥匙时出具的证明和白付强出卖抵账房屋的收款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协议用45套房屋抵偿剩余工程款、白付强实际接收的事实，故本案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清偿而归于消灭。白付强称冯河村委会将抵账房屋全部出售，其并未实际接收抵账房屋，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白付强请求冯河村委会、牛向民支付剩余工程款349863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白付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豫08民终28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9元，由白付强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冯河村委会再审时认可抵偿白付强工程款的45套房屋中，有3套与抵给案外人毋云的重复，其认为抵偿本案工程款的房屋应为42套。2.冯河村委会再审提交案涉房屋清单，显示1单元6层中户、2单元6层东、中、西3户、3单元6层东、西2户、4单元6层东、中、西3户及负一层6户，共15套房屋系空置未出售状态。经本院及各方当事人实地查看及询问，除上述房屋外，还有3单元6层中户、5单元6层北、中、南3户也系空置未售状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房屋状态予以认可，上述房屋共计19套。3.案外人牛阵阵系冯河村委会张河**村民，其再审时出庭作证，证明白付强交给其25套房屋钥匙，其已将该房屋出售，所得款项部分支付给白付强、部分赔偿给其他村民及协调关系所用，白付强对此知情。白付强质证称牛阵阵是案涉工程的监督方，代表冯河村委会，其收到的款项已计入本案已付款，其他款项并未收到。冯河村委会称牛阵阵并非其工作人员，不能代表该村委会，案涉工程系张河三组村民与白付强合作所建，因该工程系违法建筑，为避免拆除冯河村委会后期才与白付强签订了补充协议，冯河村委会对售房、抵账等均未参与。4．各方当事人认可案涉房屋每套面积约100㎡。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冯河村委会以42套房屋抵偿白付强工程款的事实，白付强请求冯河村委会支付工程款3229680元应否支持。针对焦点问题，分析如下：案涉2014年9月3日的补充协议系以冯河村委会名义签订，虽未加盖该村委会公章，但有法定代表人牛向民签字且其认可系代表该村委会所签，冯河村委会与白付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因案涉工程未取得相关手续，及白付强无相应资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二审认定该合同、协议无效正确。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二审认为冯河村委会应向白付强支付工程款正确。参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冯河村委会若未向白付强支付工程款，则应以800元/㎡的价格将案涉安置楼房屋抵偿给白付强。冯河村委会再审主张抵偿给白付强42套房屋，向白付强交付了房屋钥匙，已不欠其工程款。白付强称其接收的钥匙已部分返还，其中返还给牛阵阵27把钥匙，牛阵阵认可从白付强处接收部分房屋钥匙并出售。白付强虽称牛阵阵代表冯河村委会，是案涉工程监督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冯河村委会委托牛阵阵对工程进行监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冯河村委会委托牛阵阵接收案涉房屋钥匙并出售。冯河村委会与白付强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案外人以冯河村委会张河三组安置楼项目办公室名义与白付强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牛阵阵系冯河村委会张河**村民，其实际参与案涉楼房建设并出售案涉房屋，对该部分房屋，白付强可与其另行解决。故，白付强称将案涉房屋钥匙交给牛阵阵即为返还给冯河村委会缺乏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案涉房屋中有1单元6层中户等19套房屋空置未售，冯河村委会亦表示该房屋为抵偿给白付强工程款的房屋，本院确认案涉楼房1单元6层中户、2单元6层东、中、西三户、3单元6层东、中、西三户、4单元6层东、中、西三户、5单元6层北、中、南三户及负一层6户抵偿给白付强，白付强可对上述房屋作相应处置。故此，冯河村委会称抵偿给白付强的房屋，无论是45套还是42套，按每套100㎡、800元/㎡计算，已超出欠付工程款的主张成立。白付强主张冯河村委会应向其支付工程款322968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认定部分事实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白付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28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