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铭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天宫殿街道昆仑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6435780X。法定代表人：贵勇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良，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毅，男，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上诉人重庆铭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6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良、被上诉人万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铭途公司支付万毅2018年年终剩余工资11949.61元、铭途公司不支付万毅2019年1月至6月工资30000元、万毅赔偿铭途公司经济损失50374.3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万毅私自更改密码导致铭途公司无法提出账户中8050.39元的款项，应在其工资中予以扣除，故只应支付其2018年度剩余工资11949.61元。2.双方协议万毅2019年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由于万毅自身原因主动提出离职，年终奖部分不应发放。3.2018年9月30日、10月2日发团的出国旅行产品，由于万毅工作失误，未及时发售大量团票，导致铭途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0374.3元，公司有权要求万毅赔偿。万毅辩称，2019年7月10日，万毅已申请辞职并经签字确认，工作交接表和交接文档通过微信发送给铭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领导等多人。交接表上列明了万毅所掌握的账户和密码，票务系统上也载明了忘记密码后重置的方法。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万毅工资为1万元/月，微信聊天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明确万毅的年薪是12万元。铭途公司主张的团票未及时发售的问题，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因万毅失职所造成，账单可以显示铭途公司所称项目的4家合作公司均处于亏损状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铭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铭途公司不支付万毅2018年年终剩余工资差额8050.39元；2.铭途公司不支付万毅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未付工资30000元；3.万毅赔偿铭途公司经济损失5037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毅于2018年1月1日入职铭途公司。当日，以铭途公司为甲方，万毅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甲方安排乙方在行政部门从事副总经理岗位工作；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基本工资为10000元/月；每月八日支付上月工资5000元，余下部分在2019年农历春节前支付完毕。2019年1月1日，以铭途公司为甲方，万毅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甲方安排乙方在行政部门从事行政主管工作；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基本工资为1800元/月，岗位工资为2200元/月，绩效工资为1000元/月。2019年3月14日，万毅在“银河出境内部”微信群中发出铭途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通知》，内容为：“……3、再次重申，对于存在空位的情况，自今年1月1日起，空位损失为公司与销售各承担一半原则执行，该损失将在年底所发放的提成中扣除……。”万毅与贵勇明2019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万毅询问贵勇明去年的钱什么时候能拿完。贵勇明回复“5月6月吧！你可以和嫂子算一下，然后你亚航的那笔和张那边好好算算，不然你承担有点多啊！”万毅回复“首先是他不跟我对账，我已经跟他发了很多次了，然后两个团期一共损失4万多，但是实际上因为张建坤机票加钱太多的事情，我可以让公司少付6万多的机票款出去，而且本身原定的三套票每家公司的平均损失也是两万多一个团，账单我那里都有的，嫂子那里也有的”。贵勇明回复“好的。现在我们都不晓得差张健坤好多钱了”。万毅称“我再次跟他联系了，他明天上午来对，然后我不太懂我到底每个月工资到底是多少？我也没有个销售任务，是死工资，所以为什么不能每个月都发完呢？”。贵勇明称“现在公司情况你也晓得，现在都在差钱，我给你谈的是年薪，你现在每个月是5000底线，如果你有啥子建议给我说。现在公司没得一个人可以拿10000的底薪。既然我答应你，肯定按照年薪12年给你。如果你现在有好的建议，给我谈。你如果想做销售也可以谈”。万毅称“那么明天我跟张建坤对好了本月就把去年的结了吧。然后我现在做些行政人事，投诉，部分票务以及其他杂事的工作，领多少月薪就出多少力吧。至于其他部分，年底看你发吧”。贵勇明称“最近公司真的差钱，你嫂子每天都在筹机票款，现在还在控7月8月的票，如果你差钱，可以直接找嫂子预支！还有你年薪12万还不满意？请问现在按照你现在的管理能够拿到12，我只是希望多培养你”。万毅称“我没有不满意我的工资，我两年都不打算想你提涨工资，我哪里说了我不满意？直接点说就是我不想拿什么年薪，然后又等很久，每个月做多少我就拿多少了，这样最直接了。”贵勇明称“有啥子问题你给我提就行了，但是你说你拿多少钱就做多少事情，这句话我希望你收回。现在我一直在培养你管理全面”。万毅称“然后我这也不叫预支”。贵勇明称“嗯。如果你差钱，叫你嫂子给你先发一部分”。2019年7月10日，万毅向铭途公司提交《辞职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因个人原因现向公司提出辞职。如无特殊原因，本人将于2019年7月13日前正式办理离职手续。后续工作事宜将自今日起移交其他同事，并将附上移交清单，如有后续有其他事宜需要支持，也可随时与本人联系……。”万毅与铭途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同日，万毅通过微信向铭途公司的贵勇明等4人发送了“工作交接表”电子档。交接表“各种账号密码”部分列明了“泰微笑Amadeus系统账号”的用户名、密码等，交接表“邮箱部分”列明了泰国微笑航空的机票询价、未去退税、中国总负责人、出票人、中国总代对应的电子邮箱。泰国微笑航空的amadeus票务系统登陆界面显示有“忘记了您的密码？”这一链接。2019年10月14日，万毅以铭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此后铭途公司向该委提出反申请，该委依法合并审理。万毅仲裁请求为：1.铭途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剩余工资20000元；2.铭途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月至6月未发工资30000元。铭途公司反申请的请求为：裁决万毅赔偿铭途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0374.30元。2019年11月18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19]第1970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为：1.铭途公司支付万毅2018年年终剩余工资20000元；2.铭途公司支付万毅2019年1月至6月未付工资30000元；3.驳回铭途公司对万毅的仲裁请求。庭审中，关于2018年剩余工资问题。铭途公司陈述：铭途公司2018年还有20000元没有支付给万毅，但该20000元中应扣除8050.39元，其余11949.61元没有异议，同意支付；8050.39元是铭途公司支付给泰国微笑航空的钱，相当于充值，可以用来购买机票，但不清楚是否只能用于购买机票，也不清楚是否能够提出；万毅在交接表中提供的密码现无法登陆，铭途公司认为万毅在离职之后对泰微笑系统账号密码进行了篡改，并有可能已将账户的资金非法占为己有；铭途公司试过更改密码，但是无法更改，具体为什么无法更改不清楚。万毅陈述：万毅离职后没有再次对密码进行更改，因为万毅无法再以私人身份与泰微笑航空联系修改密码；铭途公司可以更改密码，点击忘记密码后会要求输入常用联络邮箱，输入后会给邮箱发送一条验证信息，通过验证信息所罗列的步骤就可以更改密码，同时也可以联系泰国微笑航空当地工作人员进行密码的修改，而常用邮箱是铭途公司员工眭驰在使用；该8050.39元相当于充值，只能用于购买机票，不能提出或用作他用。关于2019年的工资问题。铭途公司称贵勇明在微信中称公司谈的是年薪，也就是说必须工作满一年才会在年终发放另外的60000元，实际上万毅的工资为5000元/月，需要附条件的完成工作目标、工作时间才能发放年终奖，万毅在微信中也认可“至于其他部分，年底看你发吧”。铭途公司及万毅均认可铭途公司已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了万毅2019年1月至6月的工资。关于铭途公司主张的50374.3元经济损失的问题。铭途公司举示《银河假期2018-09-30团队结算表》、《银河假期2018-10-02团队结算表》各一张，两张表均为打印件，其上无任何签字或印章，表中载明团队毛利润分别为-27565.55元及-22808.75元。铭途公司陈述：两张结算表上的金额相加即为其主张的50374.3元的经济损失，两次团队亏损实际上直接原因是由于公司提前向航空公司购买了一定数量的机票，但万毅只把其中一部分机票拿出来卖，而忘了另外一部分，导致另外一部分没有销售，出现了大量的空位损失，万毅自己在微信群中发的通知也载明销售对于空位应与公司各承担一半的损失。万毅对两张结算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万毅陈述：根据劳动合同及万毅与贵勇明的聊天记录可知，万毅系从事行政工作，并非销售人员，万毅发的通知是2019年的通知，并非铭途公司主张的期间，万毅并不存在铭途公司所称的忘记销售另一部分机票的问题。铭途公司另陈述：铭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是在网上立案，万毅同时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局没有查询到网上立案的信息，就按仲裁裁决予以执行，现已将50000元支付给了万毅，铭途公司将凭法院的判决多退少补。万毅认可已经收到了铭途公司支付的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8年年终剩余工资的问题。铭途公司认可截至仲裁裁决做出时尚有20000元2018年的工资未支付，但认为应扣除因万毅原因导致其不能提取账户中的8050.39元。但万毅交给铭途公司的《工作交接表》已经包含了相关的邮箱地址和账号密码，铭途公司称该账号密码无法登陆并怀疑万毅篡改了账号密码，还称无法通过忘记密码的相关流程更改密码，但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铭途公司关于在2018年工资中扣除8050.39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万毅要求铭途公司支付2018年工资2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1月至6月拖欠的工资问题。由万毅与铭途公司法定代表人贵勇明2018年4月18日的聊天记录可知，途铭公司认可万毅2019年年薪为120000元，万毅虽然称“至于其他部分，年底看你发吧”，但结合聊天记录的前后语境，其意思是让铭途公司先把2018年的工资结清，此后按照目前的月薪标准付出相应的劳动，在2019年工作届满的情况下让铭途公司年底结算2019年4月18日之前的部分，但其并未认可如果提前离职就不能主张每月尚未足额支付的工资，且其后贵勇明也称“还有你年薪12万还不满意？”，并拒绝万毅提出的现在拿多少钱就做多少事的要求。由此可见，铭途公司与万毅已口头约定2019年年薪为120000元，铭途公司称若2019年未工作满剩余的60000元工资不予发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特别约定。因此，铭途公司应按10000元/月的标准支付万毅2019年的工资，万毅要求铭途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6月未发放的工资30000元具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铭途公司要求万毅赔偿经济损失50374.30元的问题。首先，铭途公司举示的《团队结算表》的各项数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铭途公司称该损失是2018年9月及2018年10月团队的损失，但万毅在“银河出境内部”微信群中发出的通知是自2019年1月1日起公司与销售对空位按各承担一半的原则执行，并非铭途公司主张的损失的期间，且从证据来看万毅并非公司销售人员。最后，万毅与贵勇明2019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到两个团的损失，但万毅称双方并未对账、金额有回旋余地且其他公司均有亏损，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万毅认可赔偿两个团的亏损额。综上，铭途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万毅因工作失误导致公司直接损失50374.30元，其要求万毅赔偿经济损失50374.3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铭途公司应支付万毅2018年年终剩余工资20000元及2019年1月至6月未付工资30000元。铭途公司已经向万毅支付了50000元，无须再另行支付万毅其他款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铭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万毅2018年年终剩余工资20000元；二、原告重庆铭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万毅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未付工资300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铭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共计50000元，原告重庆铭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向万毅支付完毕，无须另行支付其他款项。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铭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铭途公司应否向万毅支付2018年及2019年剩余工资及金额如何确定；万毅应否向铭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关于2018年剩余工资问题。铭途公司认可尚欠万毅2018年度工资20000元，但辩称应扣除8050.39元后支付，理由系其认为万毅篡改泰微笑系统账号密码并有可能已将该笔款项占为己有。万毅一审举示了其离职时的工作交接单，其中记载了泰微笑系统账号密码，并称该笔款项只能用于购买机票，不能提出或用作他用。铭途公司认为系万毅篡改泰微笑系统账号密码并有可能已将该笔款项占为己有，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故铭途公司以此主张扣除万毅部分工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剩余工资问题。虽然2019年的劳动合同并未对年薪12万进行约定，但铭途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4月18日与万毅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认可万毅的年薪为12万元，且并未提出若万毅提前离职将不予发放其中每月5000元的工资部分。故万毅主张以每月1万元计算其2019年在职期间的工资，本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依法应按时足额发放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将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一部分予以提留，并在年终时作为年终奖向劳动者发放的，如果劳动合同未到年终而解除，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发放对应期间的年终奖。因此，本案，铭途公司主张2019年万毅未工作满一年，不应支付2019年1月至6月未付工资30000元的年终奖，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问题。铭途公司举示了两张团队结算表打印件，并以此作为向万毅主张损失赔偿的依据，该表为铭途公司单方提供且其上的金额缺乏证据佐证，不能证实铭途公司具体损失的金额，更不能证实其主张的损失金额全部应由万毅负担，无法证实损失与万毅行为之间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虽然在微信聊天中提及了损失问题，但万毅并未认可损失应由其负担，并对损失原因进行了解释。可见，铭途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以及损失系由万毅造成，故其要求万毅对损失金额进行赔偿，该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铭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铭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