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14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炎钢，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淳安县瑶山乡琅坑源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瑶山乡琅坑源村。法定代表人：方四才，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姗，浙江智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洪炎钢因与被申请人淳安县瑶山乡琅坑源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琅坑源村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洪炎钢申请再审称：承包人余南赋与琅坑源村经合社签订了起始时间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为期十年的合同，总亩数有121.2亩。2016年11月10日郑长寿和琅坑源村经合社签订了经过余南赋同意总亩数里划拨出的21.2亩的农田承包合同。2017年2月份郑长寿退出来不租，洪炎钢就和琅坑源村经合社重新签订承包合同。郑长寿2017年的田租已支付，洪炎钢以支付宝支付了2017年全年的租金15776元给郑长寿。接手后，洪炎钢对流转的土地进行了开荒、开沟、平整，前后投入人工、化肥、苗木等，其中支出人工工资至少94880元。由于2016年的田租没人承担，加上中药材覆盘子的价格不错，导致很多村民在没有经洪炎钢同意的情况下就陆续损毁洪炎钢田里的中药材和果树，私自种下了覆盘子、番薯藤、大豆等，严重影响了洪炎钢之前的规划和作业。洪炎钢多次向村里反映情况，村里置之不理。后洪炎钢多次报警，并寻求信访途径解决。2018年6月28日经瑶山乡乡政府调解，确定2016年的田租由村里和郑长寿协商解决，但田租至今未落实。由于2016年田租不落实、合同不承认、付款方式不认可、损失不理睬、土地又得不到完整性的保障，事情不解决洪炎钢根本没办法种植经营，迫于无奈，洪炎钢放弃了承包农田的管理和耕种，并于2018年7月12日以短信方式告知琅坑源村经合社解除合同并且要求赔付造成的经济损失。琅坑源村经合社仍置之不理。洪炎钢因此提起本案诉讼。一、本案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理由如下：琅坑源村经合社在一审中表示对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不知情，合同签订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案涉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期限超过了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流转经过委托方的书面委托或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案涉土地为基本农田，合同约定种植果树并套种药材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规定。二、即使合同有效，现有证据也足以推翻原判：《土地承包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派出所报案记录、信访调解时的录音、信访记录、信访答复、被村民收回自己耕种人的部分书写证明和去法院作证的证人，这些事实是判定的的根本。洪炎钢状告琅坑源村经合社是因为其对合同不承认、对付款方式不认可、对明确少2016年的田租不落实、对土地的完整性不提供保障、对村民因少一年田租而侵占收回的行为不制止、被收回被侵占受到的损失不处理不赔偿，故一审提交了合同和信访答复书，但因一审时琅坑源村经合社对合同不承认的话也不说了；对少了村民2016年租金导致村民收回土地的事实也不承认了，而是说因为洪炎钢没有支付2018年的田租导致被村民收回的。所以洪炎钢才在二审时提交了那些能还原事实真相的证据，但法院认为不是新的证据，而不同意质证是错误的。琅坑源村经合社在一审答辩时声称和村民有签订农田承包合同。但有农户告诉洪炎钢和村里没有签订十年合同，洪炎钢也多次索要以求承包土地能放心使用，但琅坑源村经合社一直拒绝出示。琅坑源村经合社有义务交付完整没有争议没有纠纷的土地，但2018年3月份，因部分村民以2016年的土地租赁款未收到为由，擅自拿回了土地，严重损害了洪炎钢的利益，包括已经种植的药材以及破坏了土地使用的完整性。琅坑源村经合社已经构成违约，致使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总共19.72亩的田已被收回11亩，洪炎钢的损失得不到赔偿还要来支付田租，这样的判决无法让人信服。截至目前，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土地已被收回耕种。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五）（六）（十）项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再审本案，支持洪炎钢的诉讼请求。琅坑源村经合社提交意见称：一、洪炎钢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是其认为因部分村民未收到2016年的田租导致在其承包期内毁损其种植的农作物，要求收回土地，故而认为琅坑源村经合社未提供完整的土地，使得其无法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事实上，案涉的田地系琅坑源村经合社从其集体村民手中流转而来，尔后于2016年11月10日以琅坑源村经合社的名义流转给郑长寿，双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流转期限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25年12月31日，流转亩数为21.2亩，每亩流转价款为800元，每年的流转价款于当年的10月1日前付清。尽管合同约定支付期限为每年10月1日前，但事实上按农村一般操作习惯，必须于农历年底前支付下一年的田租，因此郑长寿于流转次日便直接支付给了村民第一年的流转价款。之后，洪炎钢直接与郑长寿协商，由郑长寿退出前述流转田地，洪炎钢直接接手管理，郑长寿也告知洪炎钢田租需要在合同开始年度的农历年底前付清。洪炎钢与郑长寿谈好后，通过村委公章管理人员盖章确认，洪炎钢将郑长寿直接支付给村民第一年的流转款支付给了郑长寿，尔后进场经营管理，洪炎钢陆续进行了开垦并种植了部分经济作物，有部分田地还一直处于荒废状态。洪炎钢在支付给了郑长寿第一年的流转款后便未支付过田租。2018年3月份，极少数村民看到田地荒废，长时间也没人打理，于是在征得洪炎钢岳母同意的情况下种植了部分经济作物。该行为与琅坑源村经合社无关，也并非洪炎钢诉称的因为未收到2016年的田租才去毁损了其种植的农作物。本案原审承办法官也到实地进行过勘察，并没有洪炎钢陈述的被收回土地11亩的事实，洪炎钢也并无新的证据证明原一、二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足以推翻的情况。二、洪炎钢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赔偿部分经济损失130000元，讼争焦点系合同是否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符合合同解除情形之一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合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件为合同相对方的琅坑源村经合社在签订合同后即交付了案涉田地，交付的土地是完整且没有任何争议的，洪炎钢也实际占有并经营管理了约定的土地。另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琅坑源村经合社并未有任何的违约行为，至于极少部分村民在案涉田地的种植行为即使未经过洪炎钢同意，也是第三方的侵权行为，该行为并非琅坑源村经合社指挥或者组织的，与琅坑源村经合社无关。琅坑源村经合社在签订合同后对于合同的主要义务（交付案涉土地）已经履行完毕，洪炎钢亦已进行开垦、经营及管理，截止目前承包田地仍多数种植着洪炎钢培管的经济作物，并非洪炎钢所称的村民在陆续收回田地，极少数村民亦已在琅坑源村经合社的劝阻下停止侵权，不存在洪炎钢无法实现合同根本目的的可能。至于在洪炎钢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他人侵权行为无法成为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关于洪炎钢罗列的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因系其承包田地后投入的各项经济成本，是否实际产生从洪炎钢提供的证据中无法核实。另外即使实际存在，因琅坑源村经合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合同正常履行，该损失也显然无法要求琅坑源村经合社承担。综上，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洪炎钢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洪炎钢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争议主要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是案涉《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洪炎钢主张解除《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并要求琅坑源村经合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对于第一个问题，洪炎钢主张案涉土地流转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案涉《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有效，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合同由炎洪钢与琅坑源村经合社签订，合同文本有琅坑源村经合社盖章，并由鉴证单位淳安县瑶山乡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盖章确认。合同约定，琅坑源村经合社将位于××村××坡的21.2亩土地流转给洪炎钢，从事果树套种中药材等种植，流转期限为10年。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琅坑源村经合社与余南赋、郑长寿签订的流转合同与本案流转合同相互独立，洪炎钢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流转合同超过了原承包合同剩余期限。其次，本案合同系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并非土地承包合同，并无强制性规定要求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再次，洪炎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系基本农田，且合同约定的内容也未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故洪炎钢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第二个问题，案涉流转合同中并未约定受让方（洪炎钢）约定解除的条件，洪炎钢也未与琅坑源村经合社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因此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至于法定解除，尽管洪炎钢主张琅坑源村经合社未提供没有争议的土地，因田租问题导致部分村民收回土地自己耕种，致使洪炎钢无法利用土地，但现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后，琅坑源村经合社已经交付了土地，洪炎钢也实际管理利用了土地。虽然有少部分村民在流转土地上进行补种，但根据洪炎钢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村民占用的土地仅占合同约定土地面积的较小部分，难以认定琅坑源村经合社提供的土地完全无法满足合同目的从而构成根本违约。若部分村民占用土地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洪炎钢可另行救济。据此，原审驳回洪炎钢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洪炎钢要求的损失赔偿，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基于合同解除的损失赔偿亦难以成立。若洪炎钢认为琅坑源村经合社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可就违约责任另行主张。综上，原审驳回洪炎钢的诉讼请求，无明显不当。洪炎刚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洪炎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戴文波审判员  夏祖银审判员  董 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