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永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龙，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峰，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林，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召展。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林，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解永立、王卫兵因与被上诉人罗召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解永立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当改判。一、认定罗召展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1.《借款合同》中罗召展与王卫兵均是借款方，借据上均作为借款人签字，是共同借款人，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是连带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债权人多次向二人催收，并由王卫兵签署“保证归还本息”，二人的诉讼时效依法均发生中断的效力，而不是只限定为王卫兵一人。2.被上诉人对多笔借款持续支付利息，期间上诉人多次催收中断，诉讼时效并没有过期。一审认定和被上诉人主张的在2014年8月还款，之后持续支付利息。并且在2019年4月，上诉人向裕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9笔借款，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协调后，上诉人撤诉，诉讼时效一直中断。一审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前先人为割裂整体借款整体偿还付息的事实，然后片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2014年8月11日还款1152000元偿还本案两笔借款不成立。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认定款项偿还针对的借款，而在本案两笔借款到期前，有多笔借款，本案提交的另外7份借款中就有2013年两笔借款已经到期，即使偿还也是之前的借款，而不是本案借款。2.在2014年8月11日还款1152000元之后，二被上诉人仍然就涉案借款向出借人支付利息，而且还息金额比之前还要多，足以证明借款本金并没有减少。被上诉人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一审认定与被上诉人持续偿还利息的事实相矛盾。3.实际上被上诉人多笔借款是综合支付利息的，并没有偿还本金，而且支付利息的行为足以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判决将双方长期的多笔经济往来人为割裂开来，违背借款利息偿还的事实，并人为制造了诉讼时效过期的不良后果，应当纠正。 王卫兵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只是计算部分错误，我方与出借人在借款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月息为2%，而一审法院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方面错误，我方已经偿还完全部借款，原出借人刘玉辉的债权已经全部实现，其无权再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解永立，解永立更无权受让。另外我方于8月11日还款1152000元是成立的，对方提交的7份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 罗召展答辩称，上诉人对罗召展的诉讼时效已经结束，一审认定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王卫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102民初99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计算依据及数额错误。上诉人实际借款金额720000+955000=1675000元，还款共七笔，还款金额合计1840200元。关于2014年3月10日720000元借款的问题，合同约定利息月2%，解永立诉求也是月2%，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8月11日为154天，利息计算为720000×24%/365×154=72907元，本息合计为：本金720000元+利息72907元=792907元。关于2014年6月16日955000元借款的问题，合同约定利息月2%，解永立诉求也是月2%，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9月16日为93天，利息计算为955000×24%/365×93=58398元，本息合计为：本金955000元+利息58398元=1013398元。总还款金额1840200元冲抵两笔借款本息后，剩余为33895元（1840200元-792907元-1013398元），上诉人多支付了33895元。依照合同约定利息为月息2%（年息24%），但一审法院按照年息36%计算，属于计算依据错误。另外，本案被上诉人解永立不具备一审原告资格，在其受让涉案债权前，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其对刘玉辉的借款及利息，刘玉辉的债权已经实现，故刘玉辉无权再行转让债权，被上诉人也无权受让债权。 解永立答辩称，第一，双方的借款有9笔，而不是本案涉及的2笔，王卫兵将其列举的还款全部列为本案的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其后期的持续还款行为相矛盾。第二，根据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每月2%的利息及2%的服务费，所以一审认定综合3%计算没有问题。第三，2018年7月10日，双方商谈偿还借款中，王卫兵在两份借款合同尾部写明“保证归还本息”，证明在2018年7月10日，王卫兵仍然认可拖欠借款本息，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他意见同我方上诉状意见。 罗召展答辩称，无异议。 解永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67.5万元，利息208.91万元（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共计376.41万元；2019年7月16日后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刘玉辉（出借方、乙方）与被告罗召展、王卫兵（均为借款方、甲方）签订（2014）年第8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75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6月9日，利率为月息2%，每月服务费用为借款金额的2%，甲方需将利息和服务费共计30000元在每个月9号之前打入乙方指定建行62×××01张子华账户。2018年7月10日，被告王卫兵在借款合同下方标注：保证归还本息。2014年3月10日，被告罗召展、王卫兵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75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6月9日止。2014年3月10日，被告王卫兵收到72万元。2019年4月9日，刘玉辉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刘玉辉将借款人王卫兵、罗召展借款75万元，借期三个月，月息2分，每月服务费2分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解永立。2014年6月16日，刘玉辉（出借方、乙方）与被告罗召展、王卫兵（均为借款方、甲方）签订（2014）年第18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利率为月息2%，每月服务费用为借款金额的2.5%，甲方需将利息和服务费共计45000元在每个月16号之前打入乙方指定建行62×××01张子华账户。2018年7月10日，被告王卫兵在借款合同下方标注：保证归还本息。2014年6月16日，被告罗召展、王卫兵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1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2014年6月16日，被告王卫兵收到95.5万元。2019年3月15日，刘玉辉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刘玉辉将借款人王卫兵、罗召展借款100万元，借期一个月，月息2分，每月服务费2.5分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解永立。被告王卫兵向张子华账户转款如下：2014年7月11日转款30000元，2014年7月14日转款45000元，2014年7月18日转款40000元，2014年8月11日转款1152000元，2014年8月27日转款99000元，2014年9月11日转款332000元，2014年9月16日转款142200元，合计1840200元。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对被告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期间；二、二被告是否应当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以诉状为准。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二被告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2014年6月16日与刘玉辉签订《借款合同》，刘玉辉向二被告出借款项75万元和100万元，《借款合同》的诉讼时效应该在2017年3月10日和2017年6月16日届满，被告王卫兵2018年7月10日在借款合同下方标注：保证归还本息。被告罗召展在期限届满后未作承诺，故对被告罗召展关于对其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2014年3月10日、2014年6月16日刘玉辉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为75万元和100万元，实际转款720000元和95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两份《借款合同》的出借本金分别为720000元和955000元。因刘玉辉与二被告在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还款账户为张子华建行62×××01账户，故对原告关于二被告不是还给刘玉辉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交了另外七份《借款合同》用于证明二被告所提交的还款流水是偿还该七份合同中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因为货币为种类物，被告认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偿还原告本案中所诉的两份《借款合同》，故对原告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另外七份《借款合同》是否偿还的问题，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本案中被告王卫兵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还款记录，庭审中陈述2014年8月11日还款1152000元用于偿还第二笔借款，余款用于偿还第一笔借款，原告对此还款方式不认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2014年3月10日的《借款合同》于2014年6月9日到期，截止到2014年8月11日，被告王卫兵转款1267000元，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8月11日期间计155天，720000元的利息应为720000×36%÷365×154＝109361元，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9月16日计93天，955000的利息应为955000×36%÷365×93＝87598元，被告王卫兵本案中共向刘玉辉转款1840200元，抵充第一笔借款本金720000元及利息109361元后剩余1010839元，抵充第二笔借款利息87598元后，剩余款项冲抵955000元借款本金后，尚欠刘玉辉本金31759元。本案中原告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债权，二被告对刘玉辉的抗辩适用于原告，故原告对二被告享有的债权应为31759元。因刘玉辉与二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现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卫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解永立借款本金31579元及利息（以31579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付）；二、驳回原告解永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13元，由原告解永立负担36217元，被告王卫兵负担6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解永立诉求的借款本金及偿还的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解永立主张2014年8月11日王卫兵向张子华打款1152000元并非偿还刘玉辉的借款，该笔打款中的1000000元是王卫兵让张子华转给孔荣祥的钱。因案涉的两份借款合同均明确约定了还款账户为张子华账户，解永立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打款并非偿还案涉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解永立该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妥。解永立主张王卫兵偿还的款项系对案外七份《借款合同》中到期借款的偿还，但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告知其可另行解决的处理方式亦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解永立对被上诉人罗召展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解永立主张罗召展与王卫兵系连带债务人，按照法律规定，王卫兵在借款合同下签署“保证归还本息”的字样，二人的诉讼时效均发生中断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解永立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王卫并与罗召展系共同借款人，二人承担共同责任，现解永立主张罗召展系连带债务人与一审自认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此，王卫兵签署“保证归还本息”并不能导致罗召展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诉请对罗召展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据充分，并无不妥。 关于一审判决借款月利率为3%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每月服务费为借款金额的2%。按照民间借贷合同惯例，不应当发生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服务费属于变相的利息妥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卫兵已经实际支付了利息。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解永立、王卫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2元，由上诉人王卫兵负担589元，上诉人解永立负担369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