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新区**地块**（**）。 主要负责人：汤敬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应秋，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峰，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瓯市德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中国笋竹城****甩挂大楼**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蔡建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白露，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萍，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薪技术产业开发区生态大街**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全华强，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福建建瓯宏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七里街村卓，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七里街村卓坑**（宏翔汽车产业园）**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郑辉，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瓯市德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原审第三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福建建瓯宏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2014版）》的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平安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已向德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其中的免责条款进行加黑的提示与说明，德利公司也在“投保人申明处”签字盖章。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驾驶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需保护现场，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由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包括驾驶员的当时心理及身体状况（如是否饮酒后驾驶，是否毒驾，是否疲劳驾驶等）进行查勘和证据固定。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吴丰帮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于2019年11月20日10时许到案”，足以认定吴丰帮在事故发生之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了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了事故现场。吴丰帮入住宾馆时有机会报案而不报案，直至第二天早上10点多才报案，亦不符合常理，不排除吴丰帮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故意离开事故现场以达到毁灭证据（如饮酒后驾驶）的可能。另，吴丰帮在事故当晚8点多驾驶被保险车辆从建瓯城区出发，约陵城12点时在出险，从路程及正常驾驶速度来看，该时间间隔较久，不排除其停车吃饭和饮酒的可能。故吴丰帮的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已构成《道路交通安全法》中“事故后逃逸”的情形，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均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保险条款中的“遗弃”的解释有误。“遗弃”这个词按《汉语词典》的解释，仅是类比同义词“抛弃”，并未定义其具有“不再要回”的意思。对于“遗弃”和“抛弃”可以“暂时的”，也可以是“永久的”。故在事故发生后，如存在暂时的“遗弃”或“抛弃”被保险机动车的行为，也应当认为其存在“遗弃”的故意。且《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规均规定，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不允许逃逸。前述免责条款是依据该法规而制定。故在理解该条款时，也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做通常理解。即“遗弃被保险机动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应解释为“驾驶人离开现场，遗留被保险机动车，弃之不管”。另，前述免责条款规定的“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包含两种情形，即“遗留被保险车辆弃之不管，而人离开了事故现场”及“驾驶被保险车辆，人和车一起离开事故现场”，本案属于第一种情形。综上，吴丰帮的行为已符合免除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德利公司辩称,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载明驾驶员吴丰帮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冲出路左道路、起火，并未认定驾驶员存在违法驾驶车辆的行为及逃逸行为。平安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存在驾驶人员无证驾驶、酒后驾驶或精神状态不正常及其他违法驾驶等事实，故本案事故驾驶员因受伤后离开现场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范围。二、驾驶员主观上并无遗弃车辆的意图。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车辆因路滑侧翻冲出道路，属于单方事故，并未造成他人生命财产损失，且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吴丰帮手机遗落在车上，无法报案（德利公司提交驾驶员办理手机号码挂失补卡业务的相关材料，足以证明驾驶员因无通讯工具无法报案）。故驾驶员因客观原因无法报案，不得已将车留在原地，待第二天再行处理，其主观上并无遗弃意图，不属于遗弃事故车辆。而车辆已经着火，驾驶员离开现场的行为并不会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难以确定。因此，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三、事故发生在深夜，气温较低，车辆已经着火，驾驶员从车上跳下，刚刚经历了死里逃生，手机、外套等物品都在车上，在现场不知道何时能够等到救援的情况下，驾驶员离开现场，符合生活常识，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报案的情形。而驾驶员到案亦未超过保险条款最长48小时的规定。四、生命权高于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该规定旨在确立驾驶人保护现场、协力救助的义务。德利公司一审提交的入院记录载明吴丰帮存在右侧肋骨骨折、脑震荡、双肺挫伤、头颅、胸背部及左下肢多次挫伤，故其离开现场有合理性和必要性。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依保险合同理赔。 一汽公司述称，德利公司为其汽车贷款客户，双方于2018年9月4日签订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德利公司贷款27万元用于购买闽Ｈ×××××号车辆，明确约定除第三者责任险外，其他险种保险单中应明确注明以下或类似内容：一汽公司为本保险单的第一受益人／优先受偿权人。因此，涉案保险合同纠纷中，一汽公司为保险赔偿金的第一受益人。法院应当将保险赔偿金、评估费、施救费直接赔付给一汽公司，并将款项直接赔付至其开设于工行一汽支行。 宏胜公司述称，其对一审法院关于事故事实以及受害人损失的认定，法律适用及责任划分、承担均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自燃损失险限额内向德利公司赔付车辆损失306420元、施救费用5600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向德利公司赔付31401.5元，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德利公司赔付22004元；2.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德利公司车损评估费用5000元；3.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德利公司为其所有的闽Ｈ×××××号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3122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20万元，自燃损失险限额312200元，均不计免赔。以上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9月4日。商业险保单特别约定载明：本保单车损险、盗抢险及两者项下附加险的单次理赔金额大于或等于5000元时，由一汽公司优先受偿保险金。增加项目统保特约第二受偿人为宏胜公司。投保人声明栏用加黑字体载明了投保人声明，本人确认的内容，并有手抄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字样，且加盖德利公司的公章。驾驶员吴丰帮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2019年11月19日23时40分许，吴丰帮驾驶案涉的闽Ｈ×××××号车辆后牵引闽Ｈ×××××号重型罐车半挂车从建瓯市东游往川石方向行驶，途径528国道328ｋｍ＋59ｍ路段时，发生车辆冲出路左道路，车辆起火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丰帮离开现场沿公路往建瓯市川石方向步行，最终登记入住川石乡兴达宾馆直至2019年11月20日10时。2019年11月29日建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50783420190001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吴丰帮因操作不当车辆冲出路左道路，导致车辆起火，造成吴丰帮受伤，车辆、移动通信设备、电力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吴丰帮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于2019年11月20日10时许到案；3.吴丰帮负事故全部责任。吴丰帮于2019年11月20日13时许在建瓯市立医院门诊就诊，14时许住院，并于2019年12月6日出院。2019年12月24日，建瓯市立医院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伤员疾病证明书》诊断为：1.双侧第1肋骨骨折；2.脑震荡；3.双肺挫伤；4.头颅、胸背部及左下肢多次挫伤，建议休息60天。住院期间，吴丰帮支付医疗费用9117.5元。2020年1月30日，德利公司与吴丰帮协商后先行赔付吴丰帮受伤损失31401.5元。本起事故给建瓯移动分公司的光缆设施造成损失，2019年11月25日，经福建森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意见书结论为直接财产损失22004元。2020年4月15日，建瓯移动分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出具保险赔偿权益转让书，承诺：赔偿款索赔权权益转让给德利公司，德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与平安保险公司办理具体理赔手续，赔偿款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德利公司。本起事故发生后，建瓯市一马吊车设备租赁服务部将闽Ｈ×××××号车辆吊运至停车场，德利公司支付施救费用56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德利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损失委托车损鉴定，一审法院摇号备选了福建东方司法鉴定中心和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但答复均无相应车损鉴定的资质。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亦无车损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为此，经双方协商，德利公司自行委托了福建森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为车辆损失评估价值306420元。为此，德利公司支付评估费用5000元。德利公司因购买涉案车辆向一汽公司借款，并以涉案车辆进行抵押，由宏胜公司提供担保，约定分期还款。德利公司对一汽公司尚有六期欠款合计69629.58元未还，欠宏胜公司三期代偿款34766.56元。另查，案涉车辆所牵引的闽Ｈ×××××号重型罐车半挂车，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42000元。因本起事故，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予以理赔25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平安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规定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对涉案商业保险的险种予以拒赔能否成立。《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遗弃的汉语词典解释为“抛弃”，即具有“不再要回”主观故意。虽然本案中驾驶人吴丰帮存在离开事故现场10小时的事实，但该离开行为并不代表吴丰帮对涉案车辆予以“抛弃”，交警部门也仅是认定其离开事故现场，并未认定其遗弃被保险机动车。吴丰帮亦存在离开现场后仍会取回案涉车辆的可能。因此，吴丰帮的离开行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下不能认定为“遗弃”行为，即不能证明属于保险格式条款规定的“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平安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在交强险、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对于理赔范围，1.事故车辆驾驶人吴丰帮因本起事故受伤住院16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60天，其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故损失为医疗费9117.5元，误工费76×240元=18240元，护理费16×164.86元=263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30元=480元，营养费16×30元=480元，交通费酌定16×10元=160元,合计为31115.26元。该款项未超出车上人员险限额，平安保险公司应予理赔。至于德利公司支付的多出部分，不予认定。2.关于车辆损失价值，经资质部门评估车损价值为306420元，德利公司支付施救费用5600元，支付评估费用5000元，合计为317020元。该损失已超出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平安保险公司应按最高额予以理赔，即理赔款为312200元，超出限额范围的损失部分由德利公司自行承担。又由于保险合同约定“本保单车损险、盗抢险及两者项下附加险的单次理赔金额大于或等于5000元时，由一汽公司优先受偿保险金，增加项目统保特约第二受偿人为宏胜公司”，且德利公司以案涉汽车向一汽公司抵押贷款尚有六期欠款合计69629.58元未还，并欠宏胜公司三期代偿款34766.56元。故该理赔款项中的69629.58元直接赔付给一汽公司，34766.56元直接赔付给宏胜公司。3.事故给建瓯移动分公司的光缆设施造成损失，经资质部门评估直接损失为22004元。该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故平安保险公司应予理赔。又建瓯移动分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德利公司，该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平安保险公司应直接向德利公司赔付该款项。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直接向德利公司支付吴丰帮受伤理赔款31115.26元，建瓯移动分公司光缆设施损失理赔款22004元，车辆损失理赔款207803.86元，向一汽公司支付车辆损失理赔款69629.58元，向宏胜公司支付车辆损失理赔款34766.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德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60923.12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汽财务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人民币69629.58元；三、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宏胜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人民币34766.56元；四、驳回德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68元，减半收取3434元，由德利公司负担34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3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德利公司对一审认定其在投保人声明中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字样有异议，认为该字样并非德利公司相关人员书写。因该异议事实及事故发生后吴丰帮是否遗弃案涉车辆的事实，均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驾驶人员吴丰帮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讼争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从前述免责条款所使用的词句及内容来看,驾驶员驾驶机动车或者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具有逃避事故责任的故意。而本案事故发生于11月的凌晨12时许,事故地点位于偏僻路段，事故致案涉车辆燃烧，吴丰帮为自救而跳车，结合事故发生环境、吴丰帮受伤及其第二天清醒后立即告知公司负责人并报警，且平安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吴丰帮是否存在违规驾驶行为。故可以认定吴丰帮系因客观原因不得已离开事故现场，而非为逃避法律责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吴丰帮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并不符合保险本案相关保险条款约定的免除赔偿责任的条件。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庄淑鸿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裁定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