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金牛街**。法定代表人：朱道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馨，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荣安，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安清，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天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荣安、陶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朗公司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4月11日戴荣安、陶安清向天朗公司借款20万元，天朗公司会计王玲通过天朗公司账户向陶安清转款20万元并备注“戴荣安借款”。一审中，天朗公司还提交了手机短信记录、款项结算清单等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合意且天朗公司交付借款。2.天朗公司无需补偿戴荣安、陶安清。（1）戴荣安与天朗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与本案天朗公司主张的借款无关。（2）天朗公司无需补偿戴荣安，戴荣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天朗公司需要补偿其20万元，反而天朗公司提交了戴荣安出具的退场申请证明戴荣安是自愿退出真建项目，且天朗公司向戴荣安退还了全部保证金及后期结清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戴荣安、陶安清答辩称：1.天朗公司交付的案涉20万元是补偿款，不是借款。（1）天朗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是借款，但未能提交戴荣安、陶安清出具的借条等债权凭证。（2）戴荣安与天朗公司是常年合作，期间存在多笔项目往来，戴荣安在天朗公司领取款项都有领款单，且天朗公司给付戴荣安合作款时均是备注借款。（3）戴荣安与天朗公司合作真建项目，戴荣安向他人借款后交付了130万元合同保证金，但是最终天朗公司未将该项目交予戴荣安施工，但是戴荣安前期已经进场，并搭建了临时厂房，加上130万元的利息，因此戴荣安与天朗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胡明协商，天朗公司补偿戴荣安20万元。2.陶安清是戴荣安的外甥，其受戴荣安委托接收补偿款，不是陶安清向天朗公司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荣安、陶安清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戴荣安、陶安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戴荣安、陶安清系亲戚关系。戴荣安曾挂靠在天朗公司名下承接建设工程。2016年4月11日，天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陶安清账户20万元，备注：“戴荣安借款”。此后，天朗公司会计与戴荣安进行了短信沟通，内容为：“戴总，我不知道你之间出现什么问题，但是你不能为难我这个办事的，当时你说急我就先把钱汇你了。你讲答应打给我的，我也相信你的为人，现在我们胡总要追究我的责任，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才打你电话。按道理当时你是要先打条子，我才能付这个钱的，你说急我就先付给你了，现在反倒带我为难，我也只是给办事的。”“请你转告胡总，我给拾万现金给你带回，支票背书于我，下次拿钱再给拾万，其他事一笔勾销，否则，我肯定追求其他各项损失！”“戴总，这给话我一定代转胡总，但是你要把条子先打给我，如果他同意你这么付，那么就把20万条子撤掉，你重打一张10万的条子，真的不能为难我，不然我真要急疯的了。戴总，我理解你现在的情况，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也只是个打工的。”“条子不条子不是重要，看他如何处理，你先把信息转发给他，看事态如何进展，如同意，条子补给你，不同意，是我和他之间事，钱又不是你个人的，是他自己打电话给你，你才办理的。把责任往我头上推，说我讲来，一直未来。”“戴总，你好！我是天朗小王，找您还是上次20万条子的事情，麻烦您能把条子补给我，开次会说我一次，而且我边账的确没法出，请您帮帮忙。”另查明，2014年8月，天朗公司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谷里街道办事处（简称谷里街道办事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朗公司承接谷里街道金谷老街9、26-32幢楼外立面改造工程，签约合同价540600元。2014年9月，天朗公司与谷里街道办事处签订一份补充合同协议，约定天朗公司承接的谷里街道金谷老街9幢、26-32幢楼外立面改造工程，原图纸仅对沿街立面进行改造，为了金谷街整体效果，对金牛广场景观进行拆除改造，补充暂定合同价42万元。上述工程实际由戴荣安挂靠天朗公司承建。2014年9月17日，天朗公司会计胡文婷通过个人账户向陶安清转账95000元，备注为借款。同日，戴荣安向天朗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谷里老街改造工程款壹拾万元整（￥100000）（9幢、26幢-32幢）。”2014年9月24日，天朗公司会计马琳通过个人账户向陶安清转账135500元，备注为往来款。同日，戴荣安向天朗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谷里老街改造（广场）工程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2014年11月24日，天朗公司会计胡文婷通过个人账户向陶安清转账227460元，备注为借款。同日，戴荣安向天朗公司填写一份借款单，该借款单载明：“……借款单位：戴荣安，借款理由：老街工程款，借款数额：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2015年2月12日，胡文婷通过个人账户向陶安清转账9万元，备注为借款。同日，戴荣安与陶安清共同向天朗公司填写一份借款单，该借款单载明：“……借款单位：戴荣安，借款理由：工程款，借款数额：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2015年2月15日，胡文婷通过个人账户向陶安清转账13万元，备注为借款。同日，陶安清代戴荣安向天朗公司填写一份借款单，该借款单载明：“……借款单位：戴荣安，借款理由：工程款，借款数额：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150000……”2015年9月23日，胡文婷通过个人账户向陶安清转账60220元。陶安清代戴荣安向天朗公司填写一份借款单，该借款单载明：“……借款单位：戴荣安，借款理由：金谷街改造，借款数额：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转账10万，现金10万……”2018年12月，天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戴荣安、陶安清偿还借款及利息。审理中，天朗公司与戴荣安就2016年4月11日天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陶安清账户20万元款项的性质持有异议；天朗公司认为系借款，但未有戴荣安、陶安清出具的借条；戴荣安认为系天朗公司赔偿给戴荣安的赔偿款，但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天朗公司认可公司会计个人账户转账给陶安清的款项系支付给戴荣安的工程款，称实际转账金额与收条或借款单载明的金额存在差距的原因系收取了挂靠费及开票费用。戴荣安、陶安清认可收到了上述工程款。后因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天朗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天朗公司依据向陶安清转账20万元且载明“戴荣安借款”的网银往来账凭证向戴荣安、陶安清主张借款，虽然提交了公司会计与戴荣安的手机短信记录，但短信记录未能反映20万元款项的性质。戴荣安认为20万元款项系天朗公司赔偿给其的赔偿款，但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戴荣安与天朗公司之间此前存在挂靠承接建设工程等业务关系，且天朗公司此前转账支付戴荣安（转账至陶安清账户）工程款时亦备注“借款”，故天朗公司主张2016年4月11日转账支付至陶安清账户的20万元系戴荣安、陶安清的借款，应承担继续举证证明其与戴荣安、陶安清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现天朗公司无法继续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天朗公司要求戴荣安、陶安清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驳回天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天朗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天朗公司向本院提交戴荣安于2016年4月10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葛云田临时用房费5万元整，证明戴荣安所称临时用房补偿款已由他人支付给戴荣安，天朗公司无需向戴荣安支付补偿款20万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戴荣安、陶安清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天朗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该收条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天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答应给予戴荣安补偿款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6年4月11日天朗公司转给戴荣安的20万元是否为借款；2.陶安清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天朗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向陶安清转款20万元并备注“戴荣安借款”，已经初步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天朗公司会计向戴荣安追要条子时，陈述“按道理当时你是要先打条子，我才能付这个钱的，你说急我就先付给你了，现在反倒带我为难”，戴荣安并没有否认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反而回复“条子不条子不是重要，看他如何处理，你先把信息转发给他，看事态如何进展，如同意，条子补给你，不同意，是我和他之间事，钱又不是你个人的，是他自己打电话给你，你才办理的。把责任往我头上推，说我讲来，一直未来”，可见戴荣安曾承诺要出具借条。再者戴荣安陈述该款项系天朗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胡明承诺给其的补偿款，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戴荣安于2016年1月25日申请退出真建项目，并表明“现本人自愿无条件解除合同”，天朗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退还戴荣安保证金130万元。而案涉款项发生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与戴荣安退场时间不符。综上，本院认定案涉20万元系天朗公司出借给戴荣安的借款。陶安清受戴荣安委托接收天朗公司款项，天朗公司亦知道该事实，转款时备注“戴荣安借款”，因此债务人应为戴荣安，陶安清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朗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0529号民事判决；二、戴荣安向江苏天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天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戴荣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戴荣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