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02民初1309号原告：王宝玉，男，回族，1964年9月7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瑄，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负责人：何学习，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恩，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宝玉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后，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豫16民终37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02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宝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张瑄，被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杰、赵思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宝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口头买卖合同，被告返还购油款10000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按照原告的需求、销售计划对原告供应成品油资源，原告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油款转入被告指定的账户。截止2015年5月被告欠原告购油款10000000元至今未提油，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不履行。为此，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辩称：一、本案已纳入陈艳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6号)第7条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5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债权,与陈艳个人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原告进行债权申报所依据的事实为同一事实。依据《刑法》第64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9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进一步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指明了基于同一事实引发的刑民交叉案件的处理步骤和程序要求,申言之:(1)基于同一自然意义上的事实,民事纠纷要以刑事审理结果为依据,如果被害人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如果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应中止审理。(2)由刑事案件吸收民事纠纷,等待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如果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并存在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情形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其具体内容,应当在刑事判决主文中写明。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由于刑事判决中将会/已经对被害人被非法占有、侵害的财产作出处理,被害人如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一)被告与原告从没有协商过合同内容。《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1)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2)标的;(3)数量;(4)质量;(5)价款或者报酬;(6)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7)违约责任;(8)解决争议的方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被告与原告从来没有协商过合同条款,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交易不符合被告长期实施的正常销售流程,明显是原告与陈艳个人之间的油品交易行为。被告长期正常的购油流程为:首先打款前客户要与公司签订成品油当批次买卖合同,约定具体购买的油品规格、数量、单价、总价、银行账户、运输方式等具体信息,然后按合同约定的金额,采取对公转账或POS机刷卡方式,将购油款转入公司银行账户,公司财务确认客户资金到账后开具对应的销售订单,客户持销售订单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随时到河南公司全省所属的任一油库换取油品出库单,然后持油品出库单在该油库付油台提油,提油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而本案中,陈艳与原告之间的非法油品交易流程为:陈艳为吸收原告资金,以低价购油或代原告倒卖油品赚取高额价差为诱饵,私下和原告口头约定非正常价格(大幅低于公司正常价格)的交易意向,原告为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将款项转入陈艳个人或其他个人银行账户,陈艳从其吸收的资金池中将部分资金以某一客户名义POS机刷卡转入被告账户,再以该客户名义按照公司正常价格开出销售订单,之后陈艳根据原告用油或用钱的缓急,选择两种方式与原告进行交易:一种是着急拉油的,便以双方口头约定的低价将销售订单转让给原告提油;另一种是着急用钱的,陈艳便将倒卖销售订单后的价款返还原告,且陈艳及原告均不要发票。综上可知,陈艳向被告打款,被告按照正常价格给其开具销售订单,属于被告正常的商业经营行为,应当与陈艳吸收资金并给予投资人相应承诺(高额吨价利润分红)的背离市场规律的非法集资行为区分开来。原告与陈艳之间的交易程序与被告正常的销售程序完全不同,且被告对其双方的私下交易行为毫不知情,陈艳与投资人之间纯属个人交易,与被告毫无关联。(三)《成品油供油协议》为框架协议,目的是为了协助加油站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或者《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年审使用,并非用于成品油买卖。陈艳系列民事案件中有个别原告持有购油协议。但该协议并不具备具体买卖合同必备条款及实质内容,如成品油的具体规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等,与正常的购油合同内容明显不同,且该协议明确提及签订协议后,原告可以持该协议办理成品油经营手续,可见双方签订该框架性协议更侧重于配合原告办证或年检,双方是否存在油品买卖关系与签订该框架性协议没有必然联系,不针对某一笔具体的交易产生法律约束力。陈艳系列民事案件中个别原告持有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与被告和原告之间是否真正成立和实际履行过买卖油品关系并无实质关联。(四)涉案资金均未直接转入公司账户,而是转入陈艳及其他人的私人账户,与公司没有任何关联。首先,《成品油供油协议》中约定“将资金转入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而不是陈艳指定的银行账户,陈艳作为销售人员,其职责仅是开发客户,促使客户按照公司正常的销售流程完成交易,无权指定银行账户,更无权收取客户款项,收款是财务部门的职责,这是一名经营者应该知道的基本财务常识。其次,被告在油库营业室等主要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的《告客户书》和客户签字确认的《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款的唯一银行账户,即公司对公账户,因此不能凭借其向陈艳的转款行为,便认定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五)原告资金转出方式均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油站一律按照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征税的通知》(国税函(2001)882号)规定,自2002年1月1日起,对从事成品油销售的加油站,无论其年应税销售额是否超过180万元,一律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征税。作为一般纳税人,必须要在银行开设基本账户(对公账户)。根据2011年1月8日国务院令第588号修订发布的《现金管理暂行条例》规定,凡在银行开立账户的企业(含个体工商户),必须按条例规定收支和使用现金,开户单位之间的经济往来,除按条例规定的范围可以使用现金外,应当通过开户银行进行转账结算。按照上述规定,加油站购进油品应当通过其开户银行与被告进行公对公转账进行结算,而涉中,原告方以个人名义账户付至陈艳、王银山、吕永萍等个人账户,首先私人账户现金与企业资金不能混为一谈,其次个人付款给陈艳的用途也无法确定,更与被告没有关联。(六)原告提交的其向陈艳(或指定人)转账凭证,不能成为认定本案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陈艳作为营销部主任,其职责是销售成品油,根据一般的商业常识和规范经营的要求,没有收取钱款的职权,这是客户应有的认识和应尽的注意义务,凭借其向陈艳转款的单一行为,无法认定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不能借此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三、陈艳的涉案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一)陈艳作为营销部主任的职务范围仅是销售石油,而不可能是代替财务对外收取款项,其收取客户款项的行为不是其职权范围。根据陈艳刑事案件讯问笔录可知,陈艳的身份是被告的营销部主任,同时也是自身经营两座加油站的私营业主,存在大量的个人成品油经营行为,陈艳个人收款且向原告出具的任何手续,被告均毫不知情,也与被告毫无关联,客户与陈艳的交易行为在客观上不符合陈艳履行职务的构成要件,不能仅凭陈艳作为被告营销部主任的这一身份特征,而依据职务代理要求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原告不是善意相对人。首先被告营业室粘贴的《告客户书》,明确告知购油客户“购油款项只能打入公司对公账户,否则后果自负”,该证据充分证明真正的购油户,应对被告正常购油流程和被告对公账户是知晓的。其次原告明知被告正常购油流程和账户的前期下,仍然铤而走险,违规将款项转给陈艳个人,其目的就是追求高额吨差利润,足以证明原告主观上存在恶意。(三)原告是陈艳非法集资犯罪的参与人和受害者。根据陈艳刑事案件卷宗第9卷可知,陈艳于2015年5月4日伪造省公司公章(已经公安机关鉴定),为祝丽等人出具《关于外采资源资金对接的情况》的虚假文件,虚构其集资外采成品油的假象,骗取客户继续为其打款。检察机关将这一时间节点确定为陈艳犯罪性质从非吸变化为集资诈骗的转折点,此时陈艳主观非法占有故意已昭然若揭。根据陈艳刑事案件判决书认定:“2015年5月以后,被告人陈艳在已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明知已无还款能力,为拆借资金继续非法向崔洪升、陈新伟、孙永贞、袁晓霞、理才华、孔祥学六人集资1488万,陈艳未将所吸收资金用于生产经营,而是用于偿还前期客户的本息,向中石油周口公司刷卡购油用于向购油客户支付石油,以及本人取现等,陈艳于2015年6月2日出逃失联,导致上述集资款不能偿还。”原告完全符合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的陈艳非法集资罪特征,并且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原告系陈艳非法集资参与人。(四)陈艳向原告私自收取油款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170条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如要构成职务代理,需要满足以下三个构成要件:其一,行为人为法人的工作人员;其二,行为人所进行的行为在其职责范围内;其三,以法人的名义施行。如此,基于行为人的职务代理行为,才能使其行为后果归于法人承担。陈艳作为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职工,且被任命为营销部主任,其职责范围即为使用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名义,向符合条件的原告销售成品油。只有符合这样的法律形式要件,才能构成职务代理,与陈艳做交易的相关原告才能向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主张权益。但从涉陈艳的系列案件来看,一方面陈艳在与原告做交易时,其行为超出了职责范围,既没有按合理的成品油价格向原告销售(反而是以远远低于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规定的价格),也没有按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规定的购油条件和操作规程进行,更超出售油的职责范围,向原告收取购油款以及开具借条等进行借款,已不是履行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授予的职权;另一方面,陈艳在与原告做交易时,并非完全以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名义开展,除了下文将论及的部分原告并不持有与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原件,没有建立明显而直接的交易关系,以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对盖有营销部章的欠条和借条提出真实性等质疑外,许多时候陈艳是用个人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或者写下欠条/借条/收条,甚至只有口头约定或者事实上的打款/拉油行为,这些行为本身很难表明是以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名义实施的。也因此,原告与陈艳的交易行为在客观上不符合陈艳履行职务的构成要件,无法仅因陈艳作为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营销部主任的这一身份特征而认定职务代理要求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除了上述职务代理客观要素和主观要素上的缺失外,总结涉陈艳系列案件,基于成品油的特许经营属性,原告多为具有成品油专业知识和较丰富商业经营的主体,在风险识别和防范上应具有高于普通人的审慎和注意,但从系列案件来看,购油交易能够收取高于一般市场价差的高额回报,向大型国有企业购油却采用向个人支付大额款项的方式,购油与拉油主体可以前后不一致,营销部主任能够签发所有公司手续且能出具包含有不合理价格的欠条等,对这些违反常态的现象,涉案原告不仅未予以注意和纠正,反而一直与陈艳发生类似交易,持续多年,反映了其主观上缺乏应有的善意,对自身损失的造成存在过失,不能向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主张本应由陈艳承担的个人责任。四、原告提交的2014年10月26日证明,其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涉陈艳系列案件中,原告举证陈艳具有中石油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的《证明》,其中写明“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由此认为陈艳获得公司无限授权,其行为代表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单位行为。暂且不论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对该《证明》提出效力疑议,仅就《证明》的内容来看,一方面,原告所理解的这种无限授权不符合一家正规的国有企业应有的合规要求,也超出了一般商业经营的合理授权,很容易让常人生疑;另一方面,按文义解释,既然规定陈艳的职务为营销部主任,那么其所出具的手续顺理成章应该是成品油购销手续,而不应涉及钱款收付、欠条、借条或利润分红等非销售的内容与手续,原告如果将陈艳的有限权限扩充到这些方面,无疑是对《证明》内容的扩大化解释和滥用,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五、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当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3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上所述,在涉陈艳案件中,陈艳虽然身为营销部主任,但其行为在大多数情况下并非构成职务代理,也无法构成表见代理,不属于使用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合同,也因此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不应对陈艳与原告签订、履行成品油购销合同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使是陈艳以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名义签订的成品油购销合同,根据销售合同的相对性和双务性,也需要原告先举证证明其已将购油款打入了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账户(或刷卡入中石油周口分公司POS机,而不是打款给陈艳),以及基于该笔金额按照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购油价格计算的成品油购买量扣减原告已提油数量还有余额(而不是持有陈艳写有的欠条),才能向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主张履行成品油购销合同下的相应义务,否则原告应向陈艳提起诉讼,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无需回应或满足原告的请求,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陈艳任职营销部主任期间,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在要求陈艳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及既有规程进行成品油销售,在职责上已尽到了应有的严格要求和合规管理,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相反,正如上述,原告的损失主要是参与了陈艳个人非常规的交易操作,以及原告过于相信陈艳的承诺和享受的好处,自身未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其不按规定支付货款,陈艳不按规定交付对价油料,且与陈艳之间进行巨额无实物现金交易,从陈艳处收取数额巨大不当回款(包括利息或分红)的非法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为无效民事行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造成的,与中石油是否存在过错没有因果关系。有基于此,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对原告损失的造成不存在明显过错,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无需对原告承担因陈艳行为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六、王宝玉是陈艳非法集资参与者,其与陈艳之间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而并非购油户,王宝玉从陈艳处连续收取现金100000元而从未提油的事实足以证明其非法集资参与者的身裕,故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做出公正裁判依法保护国有资产。原告王宝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1、高顺利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王宝玉和高顺利的合伙协议一份、西华县金三角石油服务区加油站全套经营手续。证明目的:原告王宝玉经营有加油站,系实际购油户。证据二：借条一份及汇款凭证一张。证明目的: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汇购油款,被告下欠原告1000万元购油款。证据三：被告单位证明一份、对接情况一份、中国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成品油价格管理办法一份、成品油客户管理办法一份、录音一份(整理录音资料纸质版一份)。证明目的:被告单位从事外采资源经营模式,并授权陈艳对外拓展营销业务,陈艳所有出具的手续被告均认可,为落实外采油情况原告王宝玉到省公司询问,询问后同陈艳的通话记录说明了外采油暗箱操作的情况及油品出问题导致油拉不出,同时中石油省公司文件(2013)87号(二)分公司职责4、明确将客户分类为:直销、零售、非油客户。证据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附件二页)。证明目的:原告汇入到被告指定账户的购油款,最终的去向是被告单位第二十三加油站账户,该款被告单位实际收到并占有(汇入陈艳指定账户:陈艳62284620800********,500万元,王双江6228482088846066572三笔500万。司法鉴定核实4911农行卡、6572农行卡刷被告二十三加油站共计33080025元)。被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374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级法院要求本案重审时应予查明的问题及审理方向。第二组：1、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2、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刑终490号《刑事裁定书》；3、侦查21卷（证据材料卷)陈艳讯问笔录陈艳讯问笔录2016年3月10日王宝玉是吃利息的；4、侦查4卷王宝玉2015年6月4日询问笔录；5、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53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原告是陈艳非法集资二案的参与者,参与陈艳非法集资并获取红利。2、原告起诉的本案事实与原告报案的陈艳非法集资案件是同一事实，刑事判决对民事权利义务的确定具有既判力。在刑事判决责令被告人退赔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所受的损失范围和赔偿对象已经确定,其他民事补充救济渠道已被阻断,只涉及刑事判决的执行问题。为避免不合理的被害人双某赔偿现象,即便刑事被告人暂时退赔不能,被害人也不应向其他民事主体另案再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3、陈艳非法集资案件是已被生效刑事判决确认属于个人犯罪,不是职务行为。在陈艳的非法集资犯罪中，被害人向陈艳个人掌握、控制的银行卡打款等情形，只是陈艳收款渠道的不同,所得资金和购买的石油都由陈艳支配,然后以红利、利息或者吨差价的形式部分返还给被害人,是为了骗取被害人的信任;陈艳向客户出具加盖营销部印章的“收据”“借条”，或者向王建芳出具加盖由单位印章的证明，也是骗取被受害人信任的另一种手段。第三组：1、侦查9卷,侦查机关提取的《告客户书》；2、被告单位从营业室显著位置拍摄的《告客户书》；3、侦查9卷,孙栋林《询问笔录》、吕永萍《询问笔录》河南省公安厅《鉴定文书》；4、侦查25卷,孙栋林、吕永萍、丁伟、温娜娜、梅军《询问笔录》及2014年7月《客户经理吨油提成工资表》；5、侦查21卷《关于陈艳事件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1、陈艳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超出职务授权,不是职务行为:(1)从职责范围看。销售石油是陈艳的职权,财务收款不是陈艳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陈艳擅自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既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民法总则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艳的行为是非法集资行为。(2)从交易习惯看。我公司正常的购油流程为:①签订成品油当批次买卖合同,约定具体购买的油品规格、数量、单价、总价、银行账户、运输方式等具体信息。②向公司对公转账或POS机刷卡。③公司财务确认客户资金到账后开具对应的销售订单。④客户持销售订单可根据自身的需要随时到到河南公司全省所属的任一油库换取油品出库单,然后持油品出库单在该油库付油台提油。⑤提油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而陈艳与被申请人之间的非法油品交易流程为:①陈艳为吸收客户资金,以低价购油或代被申请人倒卖油品赚取高额价差为诱饵，私下和客户人口头约定非正常价格（大幅低于公司正常价格）的交易意向。②客户为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将款项转入陈艳个人或其他个人银行账户。③陈艳从其吸收的资金池中将部分资金以某一客户名义POS机刷卡转入我公司账户，再以该客户名字按照公司正常价格开出销售订单。④陈艳根据被申请人用油或用钱的缓急,选择两种方式与被申请人进行交易:一种是着急拉油的,便以双方口头约定的低价将销售订单转让给被申请人提油;另一种是着急用钱的,陈艳便将倒卖销售订单后的价款返还被申请人,且陈艳及被申请人均不要发票。因此,陈艳与客户之间的违背市场规律的交易是一种非法集资行为,不符合我公司的正常交易习惯。(3)从交易对价看。陈艳与客户的交易严重违背市场规律。我公司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是:100吨以上的,优惠幅度仅在50元/吨左右;客户经理销售的提成为根据客户性质每吨提成8元或者3元。陈艳所谓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每月每吨600元利润)通过政策渠道是无法实现的,是严重违背市场规律的。从风险与收益相对应的市场规律出发,客户想取得违背市场规律的高收益,也必将承担陈艳非法集资的高风险。(4)从交易对象看。成品油批发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范围,原告和陈艳个人均不具备成品油批发资质，却故意违法倒卖国家特许经营商品,投机取巧,获取非法价差,其违法后果也应当由客户与陈艳承担。(5)从过错程度看。①原告未尽到应尽的的注意义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原告不到被告的营业场所去购买石油,不到被告公司现场了解购油流程和注意事项,尤其是《告客户书》的内容,却在车站附近的宾馆私自会见陈艳,直接向陈艳个人汇款,对陈艳的高额回报承诺过于自信;被告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不是个体户,销售人员不可能兼职担任会计和出纳,既负责销售又负责收款,这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常识,但原告却疏忽大意。因此,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②陈艳故意提供虚假的省公司、周口公司的证明文件,虚构外采石油的事实,伪造被告的职务及业务授权证明,假冒被告名义非法吸收社会资金,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并判决对原告的损失予以退赔。③被告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告客户书》,对客户进行回访并要求客户填写《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示客户:公司的指定账号,以及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被告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陈艳的非法集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原告因自己的过错行为和陈艳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和陈艳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由被告承担合同责任。第四组：1河南华颖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陈艳与祝丽等78名报案人之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的补充说明。证明:1、原告与陈艳、王双江之间的资金往来系个人之间的交往,是原告通过参与陈艳的非法集资活动牟取利润分红的资金往来,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存在所谓的商品油购买合同关系;2、被告从未收取原告的款项,也从未授权陈艳、王双江收取原告的款项。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组织质证并附卷备查，对原、被告认可的证据，本院预以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可以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事实。2011年12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高顺利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伙经营西华县汇通油城，合伙期限十年。原告王宝玉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西华县汇通油城未与被告或陈艳签订书面《成品油供油协议》。2、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事实。1）2015年3月5日，陈艳向原告出具其签名并加盖被告公司营销部印章的10000000元借条一份。2）陈艳刑事案件侦查期间，周口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对包括原告在内的78名报案人和陈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4月19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二》。鉴定书相关内容载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经陈艳指定，原告王宝玉共向陈艳和王双江名下账号分5笔分别汇款5000000元，共计10000000元。王宝玉收到陈艳汇款3笔共计1000000元，原告未在被告处提取油料。3）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庭审中，原告提交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3月9日向陈艳和王双江名下账号分5笔分别汇款3000000元、2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共计10000000元的银行流水清单。经与鉴定报告核对一致，汇入王双江银行卡账号属于鉴定报告认定的陈艳控制并使用的55张银行卡账号。原告还提交2015年3月5日陈艳签名并加盖被告公司营销部印章的10000000元借条一份。3、关于涉刑事案件其他相关情形的事实。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周口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职工陈艳在任营销部主任期间，为提高销售业绩，以被告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被告周口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2014年10月15日，被告向另案当事人王宝玉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2015年6月，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后本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判决陈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三十三年，罚金1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110万元。该刑事判决二审维持。另查明，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成品油客户管理办法”第二.(二).4条款:客户经理职责,负责所辖区内直销、零销及非油客户的开发维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二、陈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三、原告起诉事实与陈艳刑事犯罪是否为同一事实。四、原告诉请的返还款项数额应当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原告本身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原告与陈艳之间也无购买成品油的合意，原告因听信陈艳投资成品油赚取利差的投机宣传，向陈艳指定账户汇入购油款，赚取分红钱，名为买卖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借贷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3号)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借贷关系属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焦点二。陈艳的行为系行使被告中石油周口销售分公司的工作职责的行为。首先，陈艳为中石油周口销售分公司营销部主任，中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下发的“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成品油客户管理办法”第二.(二).4条款:客户经理职责,负责所辖区内直销、零销及非油客户的开发维护。陈艳具有销售被告石油产品的职能。其次，对外陈艳以被告的名义以“凑大单”的形式向不特定客户吸收资金用于购销成品油业务。再次，被告在实际业务中,陈艳作为销售部经理,无论实际购油户的购油款还是对没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个人吸收的资金,大部分均汇入陈艳名下或指定的其掌握的银行账户，然后再以陈艳个人或其掌握的特定银行账号汇入公司账户用于购买成品油,被告开具的销售订单和出库单凭证记载的提油客户、供油地点均与实际情况不符,什么时间提油、什么人能提油、提油多少均由陈艳一人掌控，此交易模式长达数年,被告对此未尽监督管理职责。综上,陈艳的行为相对于被告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本案与陈艳的刑事案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的形成，与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联，陈艳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的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与被告按照法律的规定因管理责任承担民事责任之间并不冲突，因此，对于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就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被告双方民事行为被认定为无效，双方应各自返还相应财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向陈艳指定账号汇款10000000元，收到回款1000000元应予扣除，故被告还应向原告返还9000000元。但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告从（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赔偿的部分应予以扣除。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王宝玉9000000元【原告从（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赔偿的部分应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王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25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邹守宏审判员  唐玉吉审判员  冯 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