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成华区龙潭街道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潭火神庙路**龙湖丽景********201。 负责人李祖强，主任。 委托代理人袁小兵，四川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骏，四川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井路**/div> 法定代表人熊辉，主任。 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龙潭街道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办）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6日成华区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以下简称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发布《关于组建业主委员会换届筹备组的公告》，称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6日将届满，号召推荐9名业主参加业主大会筹备组工作，完成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推荐截止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同日，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发布《关于召开业主大会会议的公告》（以下简称《会议公告1》），称：经区划业主大会筹备组讨论决定，确定于2018年8月16日至8月23日在正街社区会议室以书面征求意见形式召开业主大会会议；9月25日9时至10月16日9时投票表决《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以下简称“三大公约”），9月25日9时至10月16日12时，选举产生第三届业主委员会；表决“三大公约”投票截止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9时前，当日15时在正街社区会议室开箱唱票，宣布表决结果。同日，周某、杨某1、曾某、沈某、李某1、李某2、魏某、伍某、杨某2以龙湖丽景A区业主委员会换届筹备组（以下简称换届筹备组）成员名义发布《关于召开业主大会会议的公告》（以下简称《会议公告2》），内容基本与《会议公告1》一致，但将投票表决“三大公约”确定为9月25日9时至10月16日15时，表决“三大公约”的截止时间又确定为10月16日9时前。该公告尾部同时加盖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章。 2018年8月23日，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发布《业主委员会换届筹备组成员名单的公告》，内容包括：换届筹备组成员名单（周某、杨某1、曾某、沈某、李某1、李某2、魏某、伍某、杨某2）及工作职责（确定召开业主大会会议的形式、时间、地点、内容；草拟“三大公约”等）。 2018年8月24日，换届筹备组发布《关于征求修改意见公告》，以书面方式征求全体业主意见。同日，换届筹备组发布《关于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条件及其推荐办法的公示》，称本届业主委员会拟由11名委员组成，其中第三项业主委员会候选人产生办法项下虽列有三个选项，但选择的内容却为空白格。 2018年8月28日，换届筹备组发布《本次业主大会会议形式的公告》，称会议采用书面征求全体业主意见形式进行。 2018年9月17日，换届筹备组发布业委会候选人名单，共包括李米娜、李祖强在内12人。同日，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发布《公告》，称因李某1、李某2已被推选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其在筹备组中的工作自行终止，由此造成的缺额自推选结果中依次递补，并公布调整后的筹备组名单。 2018年10月2日，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发布候选人名单，候选人变为11人，前期公示人员中的罗某不在此列。 2018年10月16日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发布《关于业主委员会依法换届的公告》，称：业主大会会议于2018年10月12日至10月16日在正街社区会议室举行，采取书面征求意见形式，历时5日表决通过了“三大公约”（通过投票权人数702人，通过的专有部分建筑面积111571.4㎡），并选举产生了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当选人员与2019年10月2日公示的11人相同，业主委员会换届自此完成。同日的《选举报告》中显示，发出选票702张，收回702张，废票3张，其中，张某得票数为86张，占总人数的12.3%，通过专有部分面积12262.24㎡，占专有部分面积的12.3%；邱某通过专有部分面积为52470.9㎡。2018年10月22日，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再次发布《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委员名单》，由之前的11人变为9人，张某、邱某不在此列。 2018年11月5日，龙潭街办作出编号成华龙潭2018第004号《成都市业主大会设立事项备案记录》，其中第三届业委会9名委员与2019年10月22日公示的名单一致。 2019年12月27日，龙潭街办作出龙潭街办〔2019〕58号《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关于撤销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备案登记的通知》（以下简称〔2019〕58号通知），该通知认为：备案材料中载明表决通过的“三大公约”实际并未经业主大会投票表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该届业委会委员的选举中，换届筹备组的组建违反了《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委员候选人的产生方式违反了第二届《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三十五条的约定；委员由9人组成，违反了第二届《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二十九条7人的人数约定，因备案资料存在明显违法之情形，决定撤销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备案，并请该委与2019年12月31日前将原业主委员会的全部印章、全套财务资料和其他相关资料交龙潭街道正街社区居委会封存保管，并协助做好撤销备案的后续工作。 另查明，龙湖丽景A区2015年备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中，第十八条约定业主大会会议召开前15日，由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筹备组）将会议时间、地点、内容等主要事项以书面形式向建筑区划内全体业主公告；第二十九条约定业主委员会设委员7名，任期3年；第三十五条约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实行差额选举，比例不得低于20%，候选人采取由换届选举筹备组向业主发放推荐表、根据得票多少产生。同时备案的《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第十四条规定，保管属于全体业主共有或者相关业主共有的财务凭证、财务的业主委员会资格终止的，应当自资格终止之日起5日内移交保管的财务凭证和财务并完成交接工作。2018年备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中，第二十九条约定业主委员会设委员9名，任期5年；第三十五条约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实行差额选举，比例不得低于20%，候选人采取筹备组直接听取业主意见、经汇总后提出候选人名单，向业主发放推荐表、根据得票多少产生候选人，书面公告业主到指定地点领取推荐表、根据得票多少产生候选人三种方式产生。 原审庭审中，龙潭街办称〔2019〕58号通知中关于要求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将印章、财务资料等移交社区的内容系建议而非强制性质，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亦表示若该通知的合法性得到认可，则自愿配合履行上述后续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对业主委员会的备案行为，实际是物业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对业主委员会是否依法成立，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等一系列事实及法定要件的确认，其结果对业主或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于可诉行政行为。《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委员会应当自选举产生之日起30日内，向物业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备案。”故龙潭街办依法具有对其辖区内的业主委员会进行备案的法定职权。同时，因龙湖丽景**第三届业委会系〔2019〕**通知的相对人，撤销其备案登记并不意味其当然丧失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故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成都市业主大会活动规则》第十条规定，业主大会依法设立起30日内，业主委员会应当向当地房产行政主管部门提交业主大会设立事项登记表、经业主大会会议表决通过的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表决结果统计、经选举产生的业委会组成人员基本情况及委员分工情况、业主名册及其他资料；业主委员会违反法规、政策等规定以虚假资料取得备案的，区（市）县房产行政主管部门、街道办事处等应当依法撤销备案。可见，业主委员会的选举由选举启动、选举过程和选举结果环环相扣而组成，各环节的合法公正是确保整个选举活动合法有效的必要组成部分。因此，备案机关对业主委员会选举情况的备案审查，理应对业主委员会选举各个环节的进行审查。 《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召开业主大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业主。该《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应当就业主大会的议事方式、表决程序、业主委员会的组成和成员任期等事项作出约定。《成都市业主大会活动规则》第十八条规定，业主委员会换届改选的，一个建筑区划内应当成立一个换届筹备组；换届筹备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3日内在建筑区划内书面公告，公告期不少于7日，并抄告区（市）县房产行政主管部门。本案中，根据2018年8月16日会议公告发布时、实时有效的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5年备案）第十八条，业主大会会议的召开公告应由业主委员会或换届选举筹备组进行，而据查明事实《会议公告1》系由业主大会作为发布主体，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不符；另就《会议公告2》而言，据《关于组建业主委员会换届筹备组的公告》的内容，换届筹备组人员推荐的截止日期于2018年8月23日方才届满，最终确定的组成人员亦于同月23日在建筑区划内公告，但上述人员已于2018年8月16日开始以换届筹备组的名义行使权利并发布《会议公告2》，此举明显有悖于《成都市业主大会活动规则》第十八条的规定。 《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管理规约……”第十二条规定“……业主大会决定本条例第十一条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2/3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2/3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本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本案中，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自认2018年备案的“三大公约”并未进行表决，故上述文件因产生方式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产生相应约束力，关于业主大会的议事方式、业主委员会的组成和成员任期等，应当沿用该建筑区划于2015年备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根据2015年备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约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实行差额选举，比例不得低于20%，候选人采取由换届选举筹备组向业主发放推荐表方式、根据得票多少产生；业主委员会的委员人数设置为7名。本案中，2018年10月16日《关于业主委员会依法换届的公告》所公示的第三届业委会当选人数11人，与换届筹备组《关于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条件及其推荐办法的公示》中关于告知全体业主“本届业主委员会拟由11名委员组成”人数相同，并结合2018年10月2日公布的候选人名单，应当认定该次选举实际并未按照差额选举进行；而2018年10月22日公布的《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委员名单》，所确定的当选委员及进行备案委员人数均为9名，与前述《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不符；同时，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未就其在选举中向业主发放过推荐表这一事实出示相关证据，综上，应当认定本次关于第三届业主委员会的选举违反前述《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约定。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称修改“三大公约”系应龙潭街办的强制性要求而非自身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对此出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龙潭街办在〔2019〕58号通知中要求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将印章、财务资料移交社区保管的内容符合2015年备案的《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在原审庭审中亦表示若案涉撤销备案行为的合法性得到认可，愿意配合办理后续工作，应当认定双方就龙潭街办所提出的撤销备案后续事项办理建议达成了一致意见。 综上，本次业主大会关于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的选举启动、选举过程和选举结果均不符合上述相关的法律规定。龙潭街办作为对整个选举具有指导、监督职责的行政机关，在发现前期备案行为存在错误的情况下进行自我纠正，符合减少或避免进一步行政争议产生、维护行政法律关系稳定、增强公众对行政机关的认同和信赖的价值取向。故其作出〔2019〕58号通知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承担。 宣判后，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龙潭街办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58号通知。 被上诉人龙潭街办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龙潭街办具有对其辖区内的业主委员会进行备案的法定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第十二条规定“……业主大会决定本条例第十一条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2/3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2/3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本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本案中，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自认2018年备案的“三大公约”并未经业主大会投票表决，故上述文件的产生违反法定程序；《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召开业主大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业主。本案中，龙湖丽景A区业主大会于2018年8月16日发布《关于召开业主大会会议的公告》，载明本次业主大会会议召开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23日，换届筹备组的组建违反了《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四条“召开业主大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业主”的规定；关于业主大会的议事方式、业主委员会的组成和成员任期等，应当沿用该建筑区划于2015年备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根据2015年备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约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实行差额选举，比例不得低于20%，候选人采取由换届选举筹备组向业主发放推荐表方式、根据得票多少产生；业主委员会的委员人数设置为7名。本案中，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委员候选人由业主自荐及业委会委员推荐产生，并未向业主发放推荐表，违反了2015年备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三十五条的约定；委员由9人组成，违反了2015年备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二十九条7人的人数约定，故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备案不合法，龙潭街办撤销其备案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龙潭街道龙湖丽景A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卫红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姣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