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祥，男，汉族，1957年3月7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琴，女，汉族，1958年4月29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辽宁达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胜，辽宁达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华斌，男，汉族，1969年8月29日生，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亮，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为，女，汉族，1982年3月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振祥、李凤琴因与被上诉人田华斌、原审第三人赵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祥、李凤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田华斌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包含诉讼主体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是否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2019)辽10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及（2018）辽1004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赵振祥所欠田华斌为个人债务，李凤琴非债务人。田华斌自认2011年11月向赵振祥账户内汇款时与其并不相识，第一次给赵振祥打电话谈论涉案款项的时间是2016年。2015年赠与女儿房屋时赵振祥与田华斌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房屋转让的时间发生在田华斌主张债权及确定生效债权之前。即便认定案涉房屋属于李凤琴与赵振祥的夫妻共同财产，转让房屋的行为也不存在损害田华斌利益的可能。赵振祥无偿转让财产未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赵振祥拥有“青龙满族自治县玉金金矿”“双鸭山枫叶煤矿”等资产，除此之外还有现金、债权等其他流动资产总价值几千万元，财产足以覆盖田华斌的债权。田华斌已申请查封了赵振祥的资产，足以覆盖其债权。田华斌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仅能证明赵振祥在大连市范围内名下无房产，并不能够证明赵振祥无其他财产，执行法院并未作出认定赵振祥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的相关法律文书。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系李凤琴的个人财产，田华斌与李凤琴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赵振祥无偿转让财产并未损害田华斌的债权，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田华斌辩称，不同意赵振祥、李凤琴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存在着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赵振祥、李凤琴相关的再审申请也被驳回，案涉债权客观存在。赵振祥、李凤琴无偿转让房产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且通过另案在辽阳法院的执行情况可知，赵振祥并无其他任何财产，因此其债权转让的行为已损害的田华斌的合法权益。赵为述称，同意赵振祥、李凤琴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案涉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赵振祥与田华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其无关。田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赵振祥、李凤琴向赵为赠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振祥、李凤琴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1年6月21日结婚登记，赵为是赵振祥、李凤琴的婚生女。赵振祥、李凤琴通过购买的方式取得了位于大连市房屋所有权，并于2006年3月13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为：（沙私有）2006504005号，房地产权利人登记为李凤琴。2015年3月5日大连市公证处出具(2015)大证民字第8993号公证书，公证事项：赠与合同。赠与合同内容为：赠与人：赵振祥、李凤琴，受赠人：赵为，赠与人系夫妻，共有房产一处，坐落于大连市沙河口区，建筑面积338.13平方米。现赠与人自愿将上述房产无偿赠与受赠人所有，永不反悔。上述受赠房产仅归赵为个人所有，不作为其夫妻共有财产，与赵为的配偶无关。受赠人表示接受上述赠与房产。赠与人与受赠人分别签名捺手印，2015年3月5日；同日，李凤琴通过委托公证方式，委托赵振祥代为办理房屋赠与等相关手续；赵为通过委托公证方式，委托赵俊杰代为办理房屋赠与等相关手续；赵为于2015年3月13日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照。案涉房屋权属登记情况为，权利人名称：赵为，权证号:2015501995，附记：受赠存量房单独所有。业务子类型：房屋所有权赠与、受遗赠转移登记。另查，赵振祥、李凤琴现均居住于大连市沙河口区，赵为在北京工作。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8）辽1004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赵振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一次性返还田华斌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田华斌其他诉讼请求。赵振祥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辽10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判项中确认的田华斌的债权，是田华斌于2011年11月7日、8日分三次共向赵振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星海湾支行的银行账户汇入的500万元。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0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田华斌向辽阳法院申请执行，其债权未得到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焦点为，1、田华斌是否具有在本案中做为债权人的法律地位；2、赵振祥赠与转让房产是否构成对债权人权益的侵害，赠与房产后是否具有足额偿付债务的能力。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辽阳市两级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田华斌对赵振祥享有债权，且经执行，债权未得到全面清偿，故本案中田华斌对赵振祥享有债权，具有债权人的法律地位。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凤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的规定及经公证的赠与合同中:赠与人系夫妻，共有房产一处，坐落于大连市沙河口区，建筑面积338.13平方米。现赠与人自愿将上述房产无偿赠与受赠人所有的表述，赵振祥、李凤琴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案涉房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对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时，赵振祥对外负有债务情况下，负债一方无偿赠与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清偿债务的能力为前提。赵振祥将共同财产中的个人份额无偿赠与其女儿赵为，从客观方面看，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减少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会导致其作为债权担保的责任财产减少，使债权人的债权有不能实现的危险。从当事人的主观因素看，如果债务人所实施的行为为无偿，即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放弃和无偿转让财产，不论债务人或受益人是否有恶意，债权人均可以申请撤销。如果债务人的行为为有偿，则需要受让人具有恶意。赵振祥的行为，具有使债权人的债权有不能实现的危险，且赵振祥至今未履行债务清偿的义务，故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为赠与行为是赵振祥、李凤琴夫妻共同完成，赠与的共有房产不可分割，田振华要求撤销赵振祥赠与行为的效力同样及于李凤琴，故田华斌起诉赵振祥、李凤琴符合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田华斌查询案涉房屋权属登记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1年10日，符合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故田华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赵振祥、李凤琴提出田华斌的债权形成于赠与行为之后的意见，因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判项中确认的田华斌的债权，是田华斌于2011年11月7日、8日分三次共向赵振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星海湾支行的银行账户汇入的500万元。该债权具有持续性，其发生时间早于赵振祥赠与案涉房屋的时间，赵振祥以田华斌提出主张债权的时间或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债权的时间作为其实际拥有债权的时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赵振祥提出自己具有经济实力，自有财产足以清偿债务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均指向赠与房产之前的经济状况，赵振祥提供的矿产执照、采矿许可证等证据均不能证明赠与房产后仍具有履行债务的能力，且债务经执行尚未清偿完毕，故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赵振祥提出李云涛证言复印件已经证明50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向田华斌借款的意见，该证据已经在辽阳市法院审理案件时出示，业经质证、认证并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故该证据不予审查，赵振祥的意见不予采纳。判决：撤销赵振祥、李凤琴向赵为赠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田华斌均已预付），由赵振祥负担并给付田华斌。上述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审中，赵振祥、李凤琴提交了新证据：1、田华斌在（2018）辽1004民初860号案件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田华斌自认双方发生争议的500万是投资款，而非借款；2、田华斌在（2018）辽1004民初860号案件中提交的申请书，内容包含主张利息的时间是2017年5月20日，拟证明田华斌自认这笔钱成为借款之后开始主张利息的时间是2017年5月20日。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华斌对前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赵振祥与田华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赵振祥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在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将（2018）辽1004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辽10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前，案涉债权仍处于确定状态。虽然案涉债权于2019年12月方才经诉讼程序被法院予以最终确认，且上诉人赵振祥在二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在前述案件中提交的起诉状及申请书，但无论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的款项性质及利息起算时间为何，但从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看，案涉债权发生的根源在于2011年11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赵振祥汇款500万元的行为。如上诉人赵振祥现已无足够财产清偿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则上诉人赵振祥收到被上诉人汇款后实施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应认定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案涉房屋系二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登记产权人为上诉人李凤琴，但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属上诉人李凤琴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认定应此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无误。虽然赠与行为系由二上诉人实施，但因上诉人赵振祥具有债务人身份，亦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所述债务人无转让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就其与上诉人赵振祥之间债权已申请执行，根据其一审提供的查询结果，执行法院系于2018年10月18日向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案涉房屋情况，则被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及债权人于2018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上诉人赵振祥虽然在一、二审中多次表明其个人拥有采矿权等多项财产，但其提供的采矿许可证、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及（2018）吉0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均无法证明其名下现存在其他可立即执行以抵偿案涉债务的财产。据此可知，上诉人赵振祥实施的赠与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债权。因案涉房屋系二上诉人共同财产，赠与行为亦为二上诉人共同实施，不可分割，故被上诉人请求撤销案涉赠与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振祥、李凤琴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赵振祥、李凤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