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芬，女，195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红芳，女，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简称人保公司）、黄惠芬因与被上诉人汪红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9月27日，因黄惠芬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交纳相应诉讼费用，也没有提出缓、减、免交诉讼费用的申请，本院裁定：上诉人黄惠芬上诉部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部分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惠芬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本次事故在构成黄惠芬九级伤残中所起主要作用（70%）计算，改判人保公司减少赔偿金额40442.3元。事实和理由：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简称文理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黄惠芬既往脑部病变和本次事故所致脑外伤与目前伤残等级均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事故所致脑外伤起主要作用。一审判决忽略了对因果关系的分析，人身损害赔偿的原则是损失填补原则，侵权人原则上仅对自己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非侵权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不在损失填补范围之内，受害人自身体质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如果存在因果关系，那么要侵权人承担该部分损失则于法无据，侵权人的过错根本不构成该部分损失的原因，也不存在减轻或免除之说。本案中，黄惠芬的精神后遗症是其自身脑部基础疾病和本次事故所致脑外伤共同导致，不应由侵权人全额赔偿。黄惠芬、汪红芳未作答辩。黄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红芳、人保公司立即赔偿黄惠芬损失295966.27元，其中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中为汪红芳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黄惠芬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9702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5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920元、残疾赔偿金17116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鉴定费5500元、交通费700元，合计295966.27元。诉讼中，黄惠芬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变更为91天，金额变更为1365元；将护理费计算标准变更为154元/天，金额变更为9240元；将残疾赔偿金系数变更为20%，计算标准变更为60182元/年，金额变更为168509.6元；增加陪护费和高压氧费用18099.05元；合计313237元，交强险外按80%责任比例计算为27458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13时54分许，汪红芳驾驶浙ＦＤ××**小型轿车沿嘉兴市同乐路由南向北行驶，途径月河客栈门口路段，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黄惠芬所驾无号“千里猫皇”牌的电动自行车时两车发生刮碰，造成黄惠芬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汪红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惠芬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惠芬系城镇户籍。事故发生时，黄惠芬年满64周岁。至其定残日（2019年4月8日），黄惠芬年满66周岁。事故发生后，黄惠芬至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锁骨及肩胛骨骨折、左侧周围性面瘫、双侧颞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乳突部骨折、左侧耳聋、左侧第2-6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左侧胸腔积液、甲状腺多发结节、右肾囊肿，住院治疗29天后于2017年7月28日出院。后又于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9月4日在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37天；于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30日在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24天。因行“左锁骨内固定取出术”，黄惠芬于2018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30日在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1天。4次住院共计91天。经黄惠芬方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日出具［2019］法临鉴字第010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黄惠芬因交通事故致左肩损伤，后遗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于2019年4月8日出具［2019］法精鉴字第044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黄惠芬因交通事故受伤，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精神障碍与2017年6月29日的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鉴定费5500元由黄惠芬支付。诉讼过程中，经人保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文理鉴定中心对黄惠芬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文理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2020]精鉴字第89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黄惠芬精神医学评定为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伤残等级与其脑部基础病变和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均存在因果关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考虑起主要作用；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2020]临鉴字第37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黄惠芬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左锁骨中外段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第2-6肋骨骨折等，其躯体损伤及后遗症经法医临床鉴定未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费用4520元由人保公司全额预付。汪红芳驾驶的浙ＦＤ××**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陶明华。黄惠芬在起诉时放弃将案外人陶明华列为共同被告。该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已向黄惠芬垫付10000元。黄惠芬自认汪红芳已向其垫付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惠芬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93660.65元。根据黄惠芬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附费用清单、门诊收费收据等，能够证明黄惠芬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诊疗的事实及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但黄惠芬住院期间支出的伙食费3362.7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予扣除。经核定，黄惠芬的医疗费金额为93660.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65元。黄惠芬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出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3.营养费1800元。根据黄惠芬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黄惠芬的营养费为1800元。4.护理费11220元。根据黄惠芬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黄惠芬的护理期为60天。黄惠芬在主张护理费的同时又主张了陪护费，系重复主张。根据黄惠芬提供的陪护费发票，其陪护费标准为187元／天，予以确认。黄惠芬的护理费为11220元（187元／天×60天）。5.残疾赔偿金168509.6元。根据重新鉴定结论，黄惠芬因本次事故所受之伤已构成九级伤残，根据黄惠芬的户籍性质，黄惠芬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其定残时的年龄，黄惠芬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68509.6元（60182元／年×14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重新鉴定结论，黄惠芬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给黄惠芬造成了精神损害，黄惠芬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根据黄惠芬的残疾等级，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造成的后果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黄惠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7.交通费700元。根据黄惠芬治疗的情况及距离的远近等，黄惠芬主张的交通费尚属合理，予以认定。8.鉴定费3600元。因重新鉴定结论推翻了首次鉴定中对临床伤残等级的认定，故黄惠芬首次鉴定费由黄惠芬自行负担1900元，本案中仅以3600元作为黄惠芬的损失予以确定。9.黄惠芬主张的高压氧费用，未有医嘱相佐，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以上各项合计288855.25元。浙ＦＤ××**号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支付黄惠芬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黄惠芬交强险外的损失部分，应由汪红芳根据责任比例负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汪红芳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惠芬驾驶非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交强险外的黄惠芬损失168855.25元由汪红芳负担80%计135084.2元。浙ＦＤ××**号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汪红芳需负担的金额未超过保险限额。人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非医保费用、鉴定费部分免赔尽到了明确提示及告知义务，故对人保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惠芬135084.2元。因重新鉴定结论推翻了黄惠芬首次鉴定结论中的临床伤残等级，故重新鉴定费用1560元由黄惠芬负担，黄惠芬负担部分在人保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故人保公司共应赔付黄惠芬253524.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的金额为243524.2元。汪红芳已向黄惠芬垫付80000元，由其自行与人保公司进行结算。黄惠芬可得人保公司赔偿款163524.2元。汪红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赔偿黄惠芬损失16352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黄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0元，由黄惠芬负担421元，汪红芳负担5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法院在确定黄惠芬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时是否应考虑黄惠芬自身疾病对其伤残等级的参与度。本案中，虽然文理鉴定中心认为黄惠芬目前伤残等级与其脑部基础病变和本次事故所致脑外伤均存在因果关系，但汪红芳所驾驶车辆对黄惠芬的撞击才是导致黄惠芬构成目前伤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两者之间因果关系明确，黄惠芬的自身疾病仅是本次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行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黄惠芬不应因其自身疾病对本次事故导致的伤残等级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不能以此减轻汪红芳一方及人保公司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所提黄惠芬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本次事故对黄惠芬伤残的参与度（70%）计算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刘 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惠玲书记员 朱晓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