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终64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静，女，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住成都市武侯区。2019年8月21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批准逮捕，同日由都江堰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扬，四川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林锋，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住成都市武侯区。2019年8月21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批准逮捕，同日由都江堰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成熙，四川谨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贾晓华，女，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住所地都江堰市。2019年8月13日因涉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廖林，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住所地都江堰市。2019年8月13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静、苏林锋、贾晓华、廖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二○二○年七月十日作出（2020）川0181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静、苏林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REC”公司系在境外注册登记，该公司主导推出的“REC黄金树”项目系传销组织。王俊人（另案处理）、被告人王静、苏林锋等人加人该组织后，于2018年2月以来，组织、领导“REC”传销组织，对外宣称通过网络注册投资“REC黄金树”项目（又名“美国大麻种植项目”）能在一定期限内提供投资金额比例享受静态收益和发展新会员加入享受动态收益等模式，快速获取高额回报，在国内多省、市开展培训讲课、组织人员赴柬埔寨暹粒考察“REC黄金树”吸纳会员。该组织通过“REC黄金树”网站已登记在线会员为推荐人，为新会员注册、激活账号，由推荐人完成新会员在网站平台内的区域安置，从而形成自上而下、多层级、金字塔形的传销体系。截止2019年3月19日，“REC黄金树”网站平台注册账号达170345个，发展会员涉及四川省成都市周边、都江堰市、荥经县、北京市等全国多个省、市、区、县，总涉案资金达6亿余元，该传销组织层级最高达158层级。期间，该传销组织为逃避司法打击，通过非法收购杨林建、何伟、王强（均另案处理）等人贩卖的银行卡用作公司收款、走账账户进行非法获利。相关人员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被告人苏林锋、王静为同居关系，对外以夫妻相称。王静系“REC黄金树”四川片区“莲花一静”团队（又名苏总团队、王总团队、莲花团队）的团队负责人，领导下属黄昌鸿（“黄总团队”）、吴剑（“吴总团队”）、刘霞（“刘总团队”）、潘福全（“潘总团队”）（均已判决）等相关团队及从事会员吸纳工作等。苏林锋系“REC”传销组织的市场运营总监，协助王静领导“莲花一静”团队工作。被告人贾晓华、廖林均系王静“莲花一静”团队下属“黄总团队”中的领导人员，负责协助黄昌鸿宣传、发展下线会员。经重庆科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王静下线会员最高层级达153层，下线会员总人数63254人。经四川开来会计师事务所鉴定，王静“莲花一静”团队涉案传销资金流转金额达人民币24531.06万元。 2019年5、6月份，被告人王静、苏林锋共同通过电话的方式规劝贾晓华、廖林主动投案。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贾晓华、廖林主动向都江堰市公安局投案自首。2019年6月下旬，柬埔寨移民局将被告人王静、苏林锋挡获并于同年8月20日移交中国警方。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都江堰市公安局已将王静名下卡号62×××7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传销资金18647928.97元予以冻结（其中含王静、苏林锋到案后分别向公安机关退赃的30.5万元、9.5万元）；贾晓华、廖林到案后分别向公安机关退赃2万元、3000元。本院受理该案后，被告人王静家属于2020年6月16日代其退赃140万元，于2020年6月23日代其退赃100万元；被告人苏林锋家属于2020年6月23日代其退赃60万元，上述退缴赃款暂存于本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四名被告人均主动向原审法院预缴罚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告人基本信息、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讯问笔录、询问笔录、被告人王静账户资金情况说明及附件、被告人王静账户银行流水、被告人王静账户冻结法律文书、都江堰市恒吉通讯器材厂提供资料、汇款明细、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照片、转账明细、情况说明及照片、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缴款凭证、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静、苏林锋、贾晓华、廖林与他人组织、领导以投资“ERC黄金树”获取高额回报为名，引诱参加者以缴纳投资相关钱款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骗取财物及为传销组织开展传销活动提供帮助的行为，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四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静、苏林锋起主要作用，应认定其为主犯，原审法院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行为表现区别予以量刑。王静、苏林锋共同规劝贾晓华、廖林主动投案自首，且被告人贾晓华、廖林听从了规劝并主动投案自首，王静、苏林锋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对王静、苏林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静、苏林锋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贾晓华、廖林在该传销组织中的层级较低，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贾晓华、廖林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四名被告人积极退缴赃款，主动缴纳罚金，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此次犯罪系初犯，可对其酌情从宽处罚。冻结及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苏林锋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贾晓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廖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五、对冻结及退缴在案的非法所得人民币21670928.9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静、苏林锋不服提出上诉。 王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王静虽参加了“REC黄金树”传销组织，但其系邓舒帆下线，王静及苏林锋逃至境外后该组织仍然在省内继续发展，充分说明二人并非该项目实际控制人，王静应为从犯，且二人逃亡后新增犯罪金额应予扣除。2.王静通过家属退赃270.5万元，李磊、游奥代王静向办案机关合计退赃1893万元，2019年11月29日游奥代王静退还的750万元未计入退赔金额中。3.传销组织发展初期大量资金返还了项目参与人，案发后合计追回资金12400万元，王静主动将尾号6971的银行卡中1800万元上缴国家，其所在团队11人合计退赃3800万元，曹建东等十余人名下银行卡内6800万元被追回，故本案犯罪损失得到有效弥补。4.王静提前缴纳罚金30万元，且具有立功、坦白、初犯等量刑情节。综上，原判量刑偏重，请求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苏林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REC黄金树”传销组织系邓舒帆等人涉及、策划、运作，苏林锋虽被他人称为销售总监，但并未正式任命，也未履行所谓的总监职责；苏林锋平日有自己的工作，不仅不掌握资金流动，生活中日常开支也是王静支付。故苏林锋系从犯。2.苏林锋具有立功、坦白、积极退赃、主动缴纳罚金、初犯等量刑情节，结合同案犯李磊等人的量刑情况，原判量刑偏重。苏林锋父母年迈多病，需人照顾，故请求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静、苏林锋，原审被告人贾晓华、廖林伙同他人组织、领导以投资“ERC黄金树”项目获取高额回报为名，引诱参加者以缴纳投资款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王静、苏林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各自作用分别予以量刑；贾晓华、廖林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静、苏林锋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静、苏林锋均系坦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贾晓华、廖林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四人均积极退赃，主动缴纳罚金，认罪认罚，且无犯罪前科，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其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犯罪地位认定问题。虽然“ERC黄金树”传销组织的发起人和决策人不是本案上诉人王静、苏林锋，但本案并非对“ERC黄金树”传销组织的全部犯罪事实提起指控，本案只涉及该传销组织四川片区“莲花一静”团队的犯罪事实。在案证据显示，王静系四川片区“莲花一静”团队负责人，苏林锋积极协助王静团队工作。王静、苏林锋在该传销组织四川片区的发展、推广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对于上诉人王静、苏林锋及其各自上诉人关于二人系从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退赔金额认定问题。王静及其辩护人主张李磊、游奥等人系代王静退赃，且2019年11月29日游奥代王静退还的750万元未计入退赔金额中，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李磊、游奥系同案犯，游奥等人系按照公安机关要求将部分赃款退还到雅安公安机关涉案专户，并非王静主动退还赃款，故该退赃不能当然视为代王静退赃，对于前述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量刑问题。承前所述，王静系四川片区“莲花一静”团队负责人，该团队层级为153层，下线会员多达6万余人，涉及传销资金高达2亿余元，原判结合王静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其立功、坦白、初犯、主动退赃和缴纳罚金等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量刑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王静及其辩护关于对其量刑偏重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苏林锋的供述，结合同案犯王静等人关于苏林锋虽担任案涉传销组织市场运营总监，但其并未领取相应工资且未承担相应职责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认定苏林锋主要职责是协助王静领导“莲花一静”团队工作，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应与王静有明显区别，在苏林锋同样具有立功、坦白、初犯、退赃等情节的情况下，原判量刑偏重，本院予以调整；但鉴于苏林锋系主犯，且涉及人数众多，涉及金额巨大，故也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对于苏林锋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过重的相关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偏重。据此，根据各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刑初158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一、被告人王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贾晓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廖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五、对冻结及退缴在案的非法所得人民币21670928.9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刑初15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苏林锋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林锋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3年2月20日止。罚金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邓学财 审判员 刘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邱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