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信怡昊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1201内**。法定代表人：乔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民，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蓓蓓，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同义村1号负责人：戎仁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欣然，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北京真心诚帮法律咨询中心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华，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预算经理。上诉人北京信怡昊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怡昊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怡昊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国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国都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关键证据未经质证。一审法院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程序违法，我公司就此提出异议，且关键证据“现场录像视频”未经质证，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基础，纯属主观臆断。一审判决未查明国都分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却判令仅与本案存在代付款关系的信怡昊星公司承担支付其余工程款的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的工程款金额没有任何事实基础，认定事实错误。三、国都分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4月，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确曾提起诉讼，但本案提起诉讼的是国都分公司，诉讼主体不同。国都分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信怡昊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国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怡昊星公司给付国都分公司装修别墅工程款5万元；庭审中，国都分公司将装修款的数额变更为6027515元；2．诉讼费由信怡昊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国都分公司负责人戎仁法经人介绍为位于顺义区优山美地小区2A-10、2A-11两栋别墅从事装饰装修工作，但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施工内容包括拆除原有装修、土建、装饰、机电、空调、钢结构、地暖安装等、地暖安装等工程中，李某1、李某2、刘某1等人在施工图纸上签字。2015年11月13日，信怡昊星公司向国都分公司银行账户转账70万元，该笔转账客户回单的附言中注明：优山美地A2-10、11工程预付款。国都分公司完成拆除工作，在进行后续施工时，与发包人产生冲突，发包人未再允许国都分公司进场施工，且另行委托他人将国都分公司已完成的部分施工拆除重新进行装修。国都分公司退场后，因未拿到装修款，国都公司曾于2016年4月18日向法院起诉信怡昊星公司要求支付装修款，因国都公司提出当时其已施工的项目正在被拆除，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法院到现场就当时两套别墅内的施工现状进行了录像。本案审理过程中，国都分公司认为信怡昊星公司及两套别墅的产权人应当承担向其支付装修款的义务，但不知道两套别墅产权人的信息。信怡昊星公司抗辩称其系代他人付款，但未向法院披露代谁付款。国都分公司主张其施工部分的总款项为6727515．07元，包括拆除部分款项712677．5354元、法院拍摄录像所涉施工款项为4228001．417元、材料商施工单位合同赔偿款40万元、11个月的物业管理费5500元、超重车进场费20000元、前期设计费180000元，另计取10%的现场管理费，8%的利润，2．5%的措施费，合计6727515．07元，扣除已支付的70万元，要求信怡昊星公司再支付6027515．07元。就拆除部分款项，国都分公司提交了由李某1在封面签字的工程确认单，信怡昊星公司认为只有封面签字确认而无内部内容的签字不能证明拆除工程的款项。就合同赔偿款、物业管理费、超重车进场费、前期设计费等，国都分公司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国都分公司另主张其根据法院拍摄录像整理的施工报价涵盖了所有劳务费和材料费，数据均是根据施工图纸等整理，并主张因为信怡昊星公司拒绝国都分公司再施工，导致国都分公司无法准确的测量现场的施工量，责任在于信怡昊星公司。信怡昊星公司认为录像是静止的，不能实际反映施工量。为证明其主张工程款的数额，国都分工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与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分公司就装饰工程、土建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结算单，证明上述两项工程其支付劳务费的数额；2．与北京创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拆除工程、机电工程、空调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单，证明上述工程中发生的劳务费用；3．现场机具、工具清单、剩余材料清单，证明信怡昊星公司扣留上述劳务公司工具、机具、剩余材料的损失数额；4．与北京旭瑞博翔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合同》、与北京南洋建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断桥铝门窗加工及安装合同》，证明安装钢结构、楼梯、门窗的工程款；5．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一分公司就地暖工程签订的《分包合同》，证明地暖安装工程的劳务费数额；6．与北京森燕连装修材料经销部签订的辅材合同及送货单，证明购买建筑辅材的款项金额；7．空调订货单、支出凭证、发票证明采购空调的金额；8．脚手架租赁合同、送货单、购买发票，证明脚手架支出的金额；9．办公用品清单和发票，证明国都分公司留在施工现场的办公用品损失。国都分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除脚手架费用和空调费用、办公用品发票外，就其他费用均未提交付款凭证。信怡昊星公司对国都分公司主张的劳务费等费用均不予认可，另提出若有机具、材料、办公用品留在施工现场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也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国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现场录像可以看出，国都分公司确实为优山美地2A-10、2A-11两套别墅进行了装饰装修，包括拆除、土建、装饰等。国都分公司就装饰装修工程未与发包人签订书面合同，现无法确认实际发包人。但信怡昊星公司就上述装饰装修向国都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信怡昊星公司也认可系替他人代付的工程款，但又未向法院披露系替谁代付，故国都分公司要求信怡昊星公司继续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法院予以支持。信怡昊星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关于国都分公司施工工程款的数额，国都分公司提交了由李某2签字确认的两份拆除工程的确认单，因在双方争议发生之前国都分公司已完成了拆除工程且经李某2确认工程量，在国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其与拆除公司就拆除工程量进行了两次结算，一次结算金为36．9万元，一次结算金额为23．5万元，法院确认国都分公司就拆除工程的工程款为60．4万元，国都分公司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施工款项，国都分公司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材料采购合同、钢结构购买等合同，但未向法院提交实际支出款项的凭证，国都分公司以此主张工程款总额，法院不予采信。现场录像记录了国都分公司撤场后现场仍保留的部分装修项目，国都分公司据此结合施工图纸计算了工程款。双方就装饰装修合同发生纠纷后，在未予结算的情况下信怡昊星公司即拒绝国都分公司进场，且又委托其他公司装修并将国都分公司施工的装修拆除，导致无法确认国都分公司的施工量和工程款，过错在于信怡昊星公司，故国都分公司主张按照录像及图纸综合确定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法院予以采纳。具体金额由法院结合国都分公司的报价及市场标准予以酌情确定，国都分公司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就现场的剩余材料，信怡昊星公司在未与国都分公司结算和交接的情况下，禁止国都分公司进场，现场剩余材料给国都分公司造成损失，因该项损失系因双方装饰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故本案中应一并处理。国都分公司的损失数额由法院结合国都分公司的购买凭证、现场录像等酌情确定。国都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的施工单位索赔额、物业管理费、超重车进场费、前期设计费等，或无相应的付款凭证、或属施工中必然发生的成本、或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相关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因国都公司于2016年4月曾提起诉讼索要装修款，故诉讼时效应中断，信怡昊星公司主张国都分公司的本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如下：一、北京信怡昊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装修款及材料损失合计二百五十五万元；二、驳回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93元，由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151元（已交纳），由北京信怡昊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8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日，案外人李某1与宋某1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优山美地2A-10、2A-11两套别墅进行装饰装修，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12月10日；合同预估造价为900万元。2016年4月29日，原审法院就国都公司与信怡昊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勘验，就现场情况拍摄了录像，从现场录像情况可以反映出当时现场存在大量的装修。二审期间，本院传唤宋某1出庭作证。宋某1陈述其进场时所有隔墙已改造完毕，空调（格力品牌）安装到位，空调管线走完了，水路走了很多的管道，电路走了很多的管道，大部分窗子都装上了，还有很多内墙的抹灰工程做了，基本结构改建工作做完了，因为是两栋房子变成了一套，有部分脚手架搭好了，现场外围的施工围挡做好了，现场已归置，现场吊顶龙骨骨架已打完，很多窗帘盒做完了。其进场后根据李某1一方设计改变，宋某1根据李某1的指示把之前做的内容拆了，按照图纸重新做。关于中央空调，新设计中改变为使用日本空调，故把原来的空调也都拆除了。信怡昊星公司不认可宋某1证言真实性，认为其所述拆除不符常理，且宋某1与李某1有纠纷，陈述具有倾向性。国都分公司认可宋某1证言。诉讼中，信怡昊星公司认可其曾委托国都分公司对优山美地2A-10、2A-11两套别墅进行过原有装修的拆除，但否认要求国都分公司进行装饰装修。经本院询问，信怡昊星公司对2016年4月，施工现场存在大量装修未作出合理解释。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都分公司是否对优山美地2A-10、2A-11两套别墅进行了装饰装修施工；国都分公司施工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国都分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关于国都分公司是否对优山美地2A-10、2A-11两套别墅进行了装饰装修施工。本院认为，信怡昊星公司与国都分公司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信怡昊星公司虽只认可国都分公司对别墅旧装修进行过拆除，但通过国都分公司提供的录像及宋某1的证言，可以认定2016年4月29日原审法院对现场进行勘验时，优山美地2A-10、2A-11别墅存在大量装修添附成果，而上述装修成果明显不是拆除原有装修所遗留，现信怡昊星公司不能合理说明及举证证明上述装修成果系他人所为，故国都分公司主张其进行了装饰装修施工，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国都分公司施工工程款的数额。国都分公司提交了由李某2签字确认的两份拆除工程的确认单，因在双方争议发生之前国都分公司已完成了拆除工程且经李某2确认工程量，而国都分公司与拆除公司就拆除工程量进行了两次结算，故拆除部分工程款的计算应以国都分公司与拆除公司结算的款项为准。关于新添附装饰、装修部分的工程款，现场录像记录了国都分公司撤场后现场仍保留的部分装修项目，国都分公司据此结合施工图纸计算了工程款。因双方就装饰装修合同发生纠纷后，信怡昊星公司在未予结算的情况下即拒绝国都分公司进场，且又委托其他公司装修并将国都分公司施工的装修拆除，导致无法确认国都分公司的施工量和工程款，过错在于信怡昊星公司，故应采纳国都分公司的主张，按照录像及图纸综合确定工程款。信怡昊星公司主张国都分公司多个施工项目与后进场的宋某1施工项目存在重合，明显不合理。而宋某1到庭作证，可以证明业主在国都分公司撤场后曾对装修设计进行过变更，拆除部分装修及空调设备等设施，故本院对信怡昊星公司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宋某1证言，信怡昊星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经本院审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宋某1与信怡昊星公司及国都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宋某1陈述其进场时的状况与法院录制现场情况吻合，该证言与录像相结合，可以证明案件客观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国都分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国都分公司系国都公司的分支机构，国都公司于2016年提起诉讼要求信怡昊星公司支付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2019年1月国都分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经审查，本案原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由于案件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审法院在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通知了双方，该程序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国都分公司提供的录像，信怡昊星公司已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进行了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其质证权利并未被剥夺，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信怡昊星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北京信怡昊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蕾法官助理 孙亚男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