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奉泉，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林，上海市中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森林，男，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释岩（武夷山）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夷山市度假区幔亭峰路**。法定代表人：罗维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林，上海市中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奉泉因与被上诉人尤森林、原审第三人释岩（武夷山）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释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奉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尤森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的买卖双方不是姚奉泉和尤森林，而是释岩公司和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姚奉泉与尤森林均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姚奉泉系释岩公司股东、总经理，尤森林系XX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姚奉泉因释岩公司需要订购茶叶包装盒，经释岩公司另一股东、设计师李某介绍，在2017年9月开始与尤森林洽谈建立包装盒买卖业务，在此之后，XX公司陆续向释岩公司供货，释岩公司滚动支付货款。尤森林对于包装盒的购买方是释岩公司自始至终是明知的，因此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前提条件。尤森林选择姚奉泉作为合同相对方，违背了客观事实。2、本案中的货款数额尚未结算，尤森林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自2017年9月开始，释岩公司陆续向XX公司订购包装盒，并滚动支付货款。本案所涉样式的包装盒，交易双方尚未就单价进行协商确定，滚动付款的未付款金额也未结算。3、涉案茶叶包装盒存在开胶、错位、破损等质量问题，已经无法使用，无论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是谁，释岩公司均有权要求退货并相应减少货款，并保留主张赔偿损失等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姚奉泉早已将质量问题告知尤森林，2019年10月16日只是再次向尤森林提出质量异议。即便姚奉泉在2019年10月16日才首次提出质量异议，也未超过合理期限。尤森林辩称，姚奉泉与尤森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两人之间，如果是释岩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交易，钱款应当给付至公司账户，且应当有正规合同，并开具发票。姚奉泉曾向尤森林承诺过付款期限，其在2019年10月之前从未就包装盒提出质量异议。尤森林不接受姚奉泉的上诉请求。释岩公司述称，同意姚奉泉的上诉请求。尤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奉泉支付尤森林欠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1,217元及自2018年9月25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尤森林系XX公司和上海XX中心法定代表人。姚奉泉系释岩公司工作人员。姚奉泉经案外人李某介绍与尤森林相识。2018年8月初，姚奉泉与李某至上海市XX路XX号XX大厦XX公司办公室（亦系上海XX中心办公室）与尤森林协商订购包装盒事宜。之后，尤森林根据姚奉泉指示的地址在2018年8月至9月期间分批发送了包装盒。2018年9月9日13时2分，尤森林通过微信告知姚奉泉“姚总好，3件事：1.后面剩余的盒子，还在整理打包，陆续发出，应该不是最急了；2.3罐茶麻烦帮我准备，费用记得告诉我；3.按照之前协商，本次包装的费用，按照半年均分支付，目前总计接近30万，还望能从本月开始均分支付，我认为每个月在5万，肯定要的，否则我公司也无法存活；我的工作是接下来再细算，降低总费用；但望姚总能按月给我费用。昨天收到2万，我先放在预存里面了。”姚奉泉向姚森林回复“我在去厦门的路上”“好”。2018年9月25日10时49分，尤森林又通过微信告知姚奉泉“一定要保障本月内在支付一笔费用给我，使得每月至少5万以上；按照之前计划分5个月支付完毕的话，一个月要在5万多”“目前总计费用是307,517”“本月收到2万”“我计划再精算，计划再减免15,000”“然后购买了70盒茶叶，是70X90=6,300”“所以是307,517-20,000-15,000-6,300=266,217”。姚奉泉回复“我回来见，款月底会有”“你很辛苦了，该有的利润一定要”。2018年10月19日22时16分，尤森林通过微信告知姚奉泉“费用要尽快，我已经弹尽粮绝了，请保证每月不低于5万，这是底线，截止目前9月10月才4万”“是远远不够的”。次日12时14分姚奉泉回复“我下午就转”。当日22时，尤森林回复“收到3万”。2018年11月17日11时37分，尤森林通过微信告知姚奉泉“对下帐，姚总，按照9.25的对账”“目前总金额是307,517【实际上目前账目是307,800多】还是按照307,517”“包括购买茶叶6,300”“实际到账是106,300”“计划减免15,000”“所以未付款剩余是186,217”“但望能准时按月支付”。姚奉泉回复“好”。2019年10月16日9时48分，姚奉泉通过微信告知尤森林“致包装公司尤总声明：森林兄弟上午好，经过近日一段时间，昨天在武夷山和武夷山股东商议今日给你回复我们的意见，首先对你以往支持表示感谢，对一段时间以来给你带来的困扰表示抱歉！一、李某由于与尤总原有朋友关系代表释岩（上海）茶业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发生包装制作业务。二、我公司与贵公司发生的是公司业务关系。三、贵公司与我方三次包装盒制作都存在不合格产品，因考虑双方合作体谅一直以来都没有提出对不合格产品追溯退货。四、近日尤总个人因商务付款节奏受到影响，我们非常理解尤总的情绪，但不是回避矛盾，更不是尤总在微信上的歧视语言所为，希望放下仇怨！我们最近一直在积极寻找解决问题，只是不想茫然回复而已，公司间商务合作更希望冷静客观处理业务关系。特提出以下意见：一、对原三次不合格包装盒产品清理并退货，原支付货款、剩余货款项与退货款项合并结算清单。二、由于三年来公司初创产生三年亏损，供应商应付款不能按时支付，已经特别告知所有供应商，我们有库存货不会赖账只是没有现金流支付，不得已时应付款以现有库存货顶替应付款，尤其双方公司负责人都是多年好友，相信谁都不想因此次影响双方感情……”尤森林回复“不接受”“且不是和你公司合作”。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姚奉泉通过其个人账户陆续支付尤森林货款共计180,000元。一审诉讼中，XX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为尤森林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该公司从未与姚奉泉个人或释岩公司发生过任何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就所涉包装盒交易未签订书面协议，仅存在口头协议，且该口头协议由尤森林与姚奉泉协商达成。现姚奉泉、释岩公司虽主张姚奉泉系为释岩公司履行职务，释岩公司为涉案包装盒的买受人，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在双方订立口头协议时姚奉泉以释岩公司名义订立协议或者尤森林明知姚奉泉与释岩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即便姚奉泉具有代理权或事后获释岩公司拟追认其代理行为，亦属隐名代理。姚奉泉向尤森林披露释岩公司后，尤森林亦有权选择姚奉泉或释岩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现尤森林要求姚奉泉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涉案包装盒的出卖人是尤森林还是尤森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XX公司之争议，虽尤森林、姚奉泉协商并订立口头协议的场所为尤森林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办公室，但尤森林具有代表个人和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XX中心法定代表人等多重身份，其与姚奉泉订立涉案口头协议时，亦无证据证实尤森林代表XX公司，且XX公司现亦明确否认与姚奉泉存在合同关系，故姚奉泉主张双方合同相对方为XX公司一节，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包装盒价款，尤森林向姚奉泉送货后曾通过微信于2018年9月9日、9月25日、10月19日、11月17日多次提及对账、货款计算方式及剩余货款数额，姚奉泉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且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其行为表明已确认所欠货款数额。对于姚奉泉主张包装盒存在开胶、破损、尺寸大小等质量问题，因双方未就包装盒的检验期间作出约定，姚奉泉应当在收到该包装盒后及时进行检验。现姚奉泉提出的上述质量问题均属外观瑕疵，直至2019年10月16日才通过微信通知尤森林，显超合理期间，当视为质量符合约定，姚奉泉的上述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因姚奉泉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现尤森林要求姚奉泉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货款数额中，尤森林已承诺“减免15,000”部分，应予扣除。对于尤森林主张的利息，依其性质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尤森林于2018年9月9日提出“按照之前协商，本次包装的费用，按照半年均分支付……”，姚奉泉亦回复“好”，且实际亦分期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姚奉泉应当在半年内付清货款。现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支付尤森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奉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尤森林钱款106,217元；二、姚奉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尤森林以106,21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尤森林负担330元，姚奉泉负担2,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内容，即姚奉泉与尤森林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买卖合同的货款数额是否已经双方确认、姚奉泉及释岩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否已过合理期限均于判决理由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该评断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涉案买卖合同由姚奉泉与尤森林协商，后尤森林根据姚奉泉的指令发货，交易款项流转发生在个人之间，在案并无证据证实姚奉泉曾向尤森林披露货物的实际买受方另有他人，姚奉泉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就本案诉讼主体所持异议不予采纳。尤森林在与姚奉泉的微信聊天中多次谈及货款数额，姚奉泉均未持异议，其虽在2019年10月16日的微信聊天中以包装盒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退货意见，但该日期距离尤森林的交货日期已过一年有余，因其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均是外观瑕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关于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通知已超合理期限，涉案包装盒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具有法律依据。姚奉泉在本院审理期间无新的事实和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提供，故本院对其针对一审法院判决所持异议均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姚奉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姚奉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