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忠友，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滨泽，男，1988年7月2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开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君艳，女，1965年2月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忠友、蒋滨泽因与被上诉人刘君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傅忠友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开明，被上诉人刘君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忠友、蒋滨泽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擅自将立案案由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有违法院角色的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上诉人偿还入股资金及分红款，说明被上诉人认可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法院立案案由也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擅自认定为民间借贷，又擅自将协议的分红视为利息约定，进行以年利36%、24%进行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提出退还入股资金不成立。被上诉人入股的是整合的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其股份为松桃国泰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占有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35%股份之中，而不是入股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的注销不需要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并且也不损失被上诉人的利益。现被上诉人的股份仍然还在，即：傅钧彪占股松桃万顺建材有限公司40%股份中。被上诉人有权退伙，应当依协议规定的提前三个月通知上诉人。 刘君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君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忠友、蒋滨泽连带偿还刘君艳入股资金30万元；2.判令傅忠友、蒋滨泽连带支付刘君艳分红款262，500元；3.判令傅忠友、蒋滨泽连带支付刘君艳利息76，028元；4.诉讼费由傅忠友、蒋滨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傅忠友（甲方）、胡勇（乙方）、蒋滨泽（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项目：为松桃高力水泥厂提供、生产原材料（以经营石灰石矿山为主）。二、合作模式：三方以同等的金额共同投资，计划每人投资100万元至150万元之间，具体金额以财务开出收据为准。三、具体分工：甲方负责全面工作，并兼出纳一职；乙方负责处理矿山与地方、厂方发生的一切纠纷，配合甲方处理好一切大小事务，并兼会计一职；丙方负责矿山的一切管理工作，兼其它原料的采销工作。协议还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4年11月21日，松桃国泰公司成立，股东傅忠友持股比例60%，股东蒋滨泽持股比例40%，胡勇因无资金投入未登记为股东，经营范围：石灰石、页岩、硅粉开采及销售，煤炭销售，建材销售，劳务承包（不含劳务派遣）。2018年3月19日，松桃国泰公司经股东傅忠友、蒋滨泽申请，注销公司登记。2016年1月12日，松桃苗族自治县寨英镇王廷州砂石场、松桃苗族自治县寨英镇野洁溪雷胜良砂石场及松桃苗族自治县寨英镇上寨村磨子洞砂石场共同作为甲方与松桃国泰公司（乙方）签订《合伙合同》，双方商定在松桃苗族自治县石林角处新建砂石场，约定如下：一、结合上级对砂石场整合文件精神要求，由甲方提供两个砂石场证件参与，乙方提供土地资源的方式共同新建砂石场。二、甲方除提供整合资料外，每人需出资10万元投于砂石场建设。五、乙方必须在2016年5月30日之前完成砂石场新生产线建设，生产线标准为日产量不得低于1000立方。七、砂石场股份份额，傅忠友占35%，雷胜良占18%，王亮金占18%，王**占29%。2016年2月1日，松桃国泰公司（甲方）与刘君艳（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入股寨英镇高力石林角沙石场矿山；二、乙方自愿入股资金30万元；三、按每年分红利15万元；四、按季度分期分红；五、如矿山正常营业无条件正常分红直到矿山开采完才终止合同；六、如乙方另有发展，如需拆资提前三个月通知公司；七、协议达成后，从2016年古历1月6份开始分红，此协议长期生效，直到开采完为止，未尽事项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刘君艳于当日向松桃国泰公司转款30万元。同时，傅忠友于2019年在该协议书上签署“同意2019年12月15日付款，如果严国忠未付我款，可马上向法院起诉”字样。2016年3月2日，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松桃万顺建材有限公司）成立，公司住所地：松桃苗族自治县，公司经营范围：石灰石、页岩、硅粉开采及销售，煤炭销售，建材销售，劳务承包（不含劳务派遣）。现公司股东由傅忠友的儿子傅钧彪持股40%，严国忠持股50%，郭雪持股10%组成，严国忠和郭雪的股份系购买雷胜良、王亮金、王**的股份。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系松桃苗族自治县寨英镇上寨村石林角砂石场采矿权人，由其开采经营。另查明，松桃国泰公司先后于2016年9月27日向刘君艳支付1.5万元，2017年1月26日向刘君艳支付3万元，2017年9月18日向刘君艳支付3万元，共计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松桃国泰公司与刘君艳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以及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傅忠友、蒋滨泽是否承担连带返还刘君艳入股资金30万元的责任及刘君艳主张的分红款262，500元及利息76，028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首先，松桃国泰公司与刘君艳订立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刘君艳自愿入股资金30万元；第三条约定按每年分红利15万元；第四条约定按季度分期分红；第五条约定如矿山正常营业无条件正常分红直到矿山开采完才终止合同；第六条约定如乙方另有发展，如需拆资提前三个月通知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刘君艳仅是将款项投入松桃国泰公司，按期收回固定投资回报，同时还可以收回入股资金，不参与松桃国泰公司和涉案砂石厂的经营。其次，刘君艳也不承担亏损风险和其他法律责任，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入股相关法律规定。故松桃国泰公司与刘君艳订立的《协议书》名为投资入股，则实为借贷，该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上述《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根据前述认定，松桃国泰公司与刘君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君艳已向松桃国泰公司履行了出借借款30万元的义务，松桃国泰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刘君艳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因松桃国泰公司已于2018年3月19日经股东傅忠友、蒋滨泽申请注销登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松桃国泰公司股东傅忠友、蒋滨泽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应对松桃国泰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刘君艳主张傅忠友、蒋滨泽连带偿还入股资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分红款及利息问题，刘君艳主张的分红款实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该约定受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协议书》约定，从2016年2月8日（农历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至2020年3月30日总计为49.73个月，扣减松桃国泰公司按年利率36%已付7.5万元利息折合8.33个月，剩余41.4个月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48，400元（30万元*24%/12*41.4）。故刘君艳主张分红款及利息，支持248，400元。综上所述，刘君艳主张的部分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傅忠友、蒋滨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君艳入股资金30万元，并承担分红款和利息248，400元，共计548，400元。二、驳回刘君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5元，减半收取计5093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8863元，由傅忠友、蒋滨泽负担8412元，刘君艳负担45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法院在审理中是否有权直接认定法律关系的性质；二、被上诉人刘君艳是否有权要求返还资金及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刘君艳于2016年2月1日与松桃国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刘君艳投入资金30万元，每年分红15万元，该协议未约定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刘君艳也未参与公司生产经营，松桃国泰公司未将刘君艳作为股东登记。在2018年3月19日，松桃国泰公司注销登记时，刘君艳也未作为股东签字，故刘君艳的入股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虽然刘君艳起诉要求退还入股资金及支付分红款，不是直接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时，人民法院不再必须对当事人进行释明、要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而可以直接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审理后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审理后直接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傅忠友、蒋滨泽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擅自认定为民间借贷，又擅自将协议的分红视为利息约定，进行以年利36%、24%进行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刘君艳是否有权要求返还资金及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刘君艳将30万元投入到松桃国泰公司之后，松桃国泰公司又以其财产寨英镇高力石林角沙石场矿山与案外人进行整合成立了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但在整合后的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没有松桃国泰公司的股份，变成了上诉人傅忠友的个人占股35%，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松桃万顺建材有限公司后，傅忠友的股份又变为其子傅钧彪持股40%。松桃国泰公司于2018年注销，刘君艳既无松桃国泰公司的股东身份，又无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或变更的松桃万顺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且其投入松桃国泰公司的30万元属实，松桃国泰公司未经清算就注销，该公司的原股东应当偿还刘君艳的30万元及合理利息。对于傅忠友、蒋滨泽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入股的是整合的松桃顺达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的股份仍然在傅钧彪占股松桃万顺建材有限公司40%股份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傅忠友、蒋滨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4元，由傅忠友、蒋滨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芳 审  判  员  张金勇 审  判  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高艳 （代）书记员  高 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