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洪田，男，194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生，山东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村，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山东林索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洪田因与被上诉人商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洪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商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商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商村一审诉求中的40000元系其办事的费用，商村所委托办理的事务，不是杜洪田自愿为其办理，是商村多次要求，并主动交纳款项，强烈请求杜洪田为其办理，钱当着商村的面交给腾晓忠，且有腾晓忠的收条，商村反悔不办了，应当找腾晓忠要。2020年1月12日隋小英以喝农药为要挟，杜洪田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为防止死亡事件的发生，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写下40000元欠据，该欠据没有法律效力。商村委托办理的事情并不违法，杜洪田多年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在商村儿子基本达到用人单位的条件后，应其要求为其介绍李国英、腾晓忠帮忙，使其儿子提高应聘水平，并不是杜洪田违法为商村的儿子直接安排工作。商村在一审诉讼期间由“民间借贷纠纷改为委托合同纠纷”，从案件纠纷的实质分析，杜洪田只是应商村的要求给他介绍，即中介，钱确实从杜洪田的手上过了一过，不但没有留下商村的一分钱，还为其垫付1万元，杜洪田并非受委托人，商村既然主动改变了案件的性质，受委托人腾晓忠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诉状中称“资金周转困难”，一审调解时称“装修、购买治病的水借的钱”，可以证明，商村既然质证时认可隋小英收到15000元是杜洪田为隋小英女儿安排工作退的钱，不是退给他的钱，说明隋小英和商村是串通一气，故意坑害杜洪田。如果二审对该15000元不予认定，杜洪田可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隋小英返还15000元。商村误信李国英能为其儿子安排工作的承诺，求杜洪田找李国英，造成损失过错在商村，杜洪田只是替李国英跑腿，顶多算中介，没有违法行为和过错。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杜洪田在一审诉讼期间曾申请证人李某、王某、徐某出庭作证，证明交给隋小英的15000元，是给商村的钱，不是给隋小英的，该15000元应当从40000元中扣除。该证人出庭作证的实情，一审判决既没有认定，也没有否认，只字不提，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行为无效。杜洪田不是委托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52条、58条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商村的诉求。 商村辩称，一、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并没有明确说明证人看到杜洪田交给隋小英15000元，也没有证实该款项是给商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杜洪田的上诉，维持原判。 商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洪田支付商村4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杜洪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商村委托杜洪田将商村之子安排到烟草局上班，同年8月份，商村交给杜洪田50000元的费用，因安排工作之事未果，杜洪田退还了商村10000元。2020年元月12日，杜洪田给商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商村人民币肆万元”。 杜洪田主张商村曾委托隋小英向其要钱，其支付隋小英15000元，该款系退给商村的钱，尚欠商村25000元。商村称确实委托过隋小英向杜洪田要钱，但隋小英未给其要回，杜洪田与隋小英之间亦有经济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是如何评价案涉合同的法律效力；二是杜洪田如何承担责任以及返还商村的具体数额。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商村委托杜洪田为其子办理去烟草局工作之事，形成了口头委托合同关系，但从社会常识及准入程序来看，上述事项的办理应当具备严格的准入条件、相应审批程序，并非以金钱、社会关系等因素来考量，因此，案涉委托事务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商村与杜洪田之间委托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属自始无效，因此，该委托自始、当然、确定的无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商村请求杜洪田承担民事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律条文是对合同无效后如何清算的规定，即在案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应首先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然后根据双方的过错分担损失。本案中，因案涉委托无效，杜洪田从商村处取得的50000元均应当返还给商村，现证据证实只能证实杜洪田返还商村10000元，因此商村主张返还剩余的4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商村请求的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商村请求的损失即40000元的利息损失，杜洪田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商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关于过错问题，商村与杜洪田对合同无效均应知晓而双方仍为之，且杜洪田明知办理委托事项违法而仍接受委托，杜洪田对造成合同无效承担的责任大于商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利息损失商村与杜洪田分别承担40%、60%的责任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洪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商村4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60%的比例承担）；二、驳回商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杜洪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杜洪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李某、王某于2020年5月29日的《证明》。证明：杜洪田是在隋小英喝农药的要挟下写的欠条，该书写行为是在违背自己意志的情况下所写，没有法律效力。同时证明当场还给隋小英1万元，该1万元是隋小英替她姐夫所要，并不是她的钱。 证据2，腾晓忠的收据复印件。证明：腾晓忠才是委托合同的受委托人，杜洪田顶多是委托合同的中介。造成该纠纷的过错在商村，钱交给腾晓忠商村见过，谈安排工作的事商村参与过，李国英和商村谈过多次，杜洪田没承诺能办，没有要商村的钱。 商村质证称，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且该证人证言与一审中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一审中该两位证人并没有看到隋小英喝农药及杜洪田将1万元交给隋小英。其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说的是15000元，互相矛盾。即使杜洪田将15000元交给隋小英，也是杜洪田与隋小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当天杜洪田给商村出具了欠条4万元，可以证实15000元款项与商村无关。对收款收据及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商村并不认识滕晓忠，商村委托杜洪田为其孩子办理工作，具体杜洪田将款项交付给谁商村并不清楚，与商村无关。 本院认为，杜洪田提交的证据1，商村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该两证人未到庭且其证明的内容和一审出庭证言相矛盾，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因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据2系腾晓忠向杜洪田出具，商村不认可，不能证实杜洪田主张的证明目的，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杜洪田应否返还商村40000元及相应利息？ 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杜洪田应返还商村40000元及相应利息。杜洪田向商村出具40000元欠条事实清楚，杜洪田主张其支付给隋小英款项系归还对商村的欠款，商村不予认可，杜洪田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洪田与商村之间的委托合同属无效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洪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杜洪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