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华龙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汪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林、熊征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沙河路**> 法定代表人：李今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曙光，安徽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文英，女，汉族，1982年9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凤，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医药）为与被上诉人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特公司）、顾文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特医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37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英特医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特公司、顾文英承担。事实与理由：英特医药认为，新特公司是合规的英特医药买卖相对方，应当对本案买卖交易的货物欠款承担清偿责任。新特公司至今仍有1072836元货款拖欠未付。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新特公司是本案法律意义上的合规交易相对方，应当对交易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现已查明，顾文英系借用新特公司的业务介绍信、银行账户、税务登记资料、以及经营资质证书等材料，以新特公司名义向英特医药采购有关货物，新特公司为此一直持续接受英特医药开具的税务发票并陆续支付货款。该事实已由原审判决予以认定。因此，出借单位新特公司是法律意义上的合规交易相对方，应当与借用人顾文英一起，共同对买卖交易形成的货物欠款，向英特医药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二、原审判决新特公司对交易欠款无需承担支付责任，理据严重不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以新特公司委托书载明款到发货字样和英特医药提高交易授信额度未通知新特公司为由，判决新特公司无需对买卖欠款承担支付责任，明显理据不足。英特医药应新特公司代表人顾文英请求，提高新特公司交易授信额度，并在提高后的授信额度限度内交付货物，完全是基于过往交易积累的信用记录且有利于新特公司利益的善意之举，既没有加重新特公司的合同责任，也没有损害新特公司的任何利益，自然不能构成免除其货款支付责任的理由，原判错误明显，依法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将已经用于清偿顾文英其他债务的资金，认定为清偿本案欠款，显属不当。本案中借用人顾文英以出借单位新特公司名义向英特医药持续采购有关货物，采购总金额累计为5882868元，新特公司也接收了英特医药开具并交付的累计总金额为588286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其税款抵扣。英特医药共收到出借人新特公司支付货款4812868元，至2017年7月28日顾文英前夫陈德妙代偿欠款前，新特公司欠付英特医药货款金额为1646008元，对于上述事实本案三方当事人均无任何异议，原审判决也予以了认定。但陈德妙于2017年7月28日代替顾文英支付英特医药107万元的资金中，本身包含了顾文英496868元的其他债务清偿，因此仅有573172元用于了本案货物欠款清偿，所以本案货物欠款的最后余额应为1072836元。新特公司、顾文英应当对该欠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原判判决将已经用于其他债务清偿的496868元资金，认定为支付本案欠款，显然不当。为此，英特医药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英特医药的上诉请求。 新特公司辩称：一、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英特医药与顾文英之间,新特公司并不是英特医药上诉所称法律意义上的合规交易相对方,实际所欠英特医药的货款应当由顾文英支付。1、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英特医药与顾文英之问。虽然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提供了相关经营资质材料,但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受委托人是董路路,而非顾文英。本案交易事宜均是顾文英与英特医药之间进行,英特医药对案涉货物实际购买人为顾文英是明知的,其在起诉状中也自认：顾文英为货物的实际买受人,货物由顾文英从仓库提走,并主张顾文英理应支付货款。故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发生在英特医药与顾文英之间,顾文英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且实际接收货物,新特公司既不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也未收到英特医药交付的货物。新特公司与英特医药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实际所欠英特医药的货款应当由顾文英给付,新特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2、新特公司对顾文英所欠货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新特公司虽然接受英特医药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有向英特医药转款,但不能由此认定新特公司应承担给付英特医药货款的民事责任。其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主体是英特医药与顾文英。新特公司与顾文英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新特公司也从未授权顾文英代表新特公司从事经济活动。从法律层面讲,新特公司不应承担顾文英所欠货款的清偿责任。其二、顾文英也不是新特公司业务员,其与新特公司也不存在代理关系。顾文英之所以能够从英特医药提走货物,是其与英特医药仓库保管员内外勾结、串通而为。英特医药仓库保管员的行为代表英特医药,其明知顾文英接收货物是其个人行为,与新特公司无关，而仍将货物交付顾文英,英特医药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是说新特公司不应承担顾文英所欠货款的清偿责任。其三、本案新特公司虽然接受英特医药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有向英特医药转款，但新特公司出具的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除载明委托人为董路路外,还载明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英特医药也并未告知新特公司提供授信额度,其以应顾文英采购要求即向顾文英发货导致货款未能及时收回,要求新特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样，顾文英上诉认为新特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二、对于英特医药请求顾文英支付的货款数额,应当以庭审查明的顾文英实际所欠货款数额,确定顾文英支付英特医药所欠货款。1、2017年7月28日顾文英前夫陈德妙代替顾文英向英特医药支付货款107万元,应属于支付本案货款。其一,在支付107万元之前,顾文英因拖欠本案货款涉嫌犯罪被羁押,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顾文英同意先支付本案货款107万元。其后在支付本案货款107万元后,顾文英被解除羁押。其二,英特医药认为顾文英支付的107万元中有部分款项抵付顾文英其他欠款,没有事实依据。英特医药没有证据证明顾文英存在其他欠款,即使顾文英存在其他欠款,也与本案无关,英特医药与顾文英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处理。其三,顾文英也否认其与英特医药存在其他欠款,否认支付的107万元中部分抵扣其他欠款。顾文英在开庭时明确表示,对于支付的107万元属于支付本案货款,因此付款107万元应认定为顾文英支付英特医药本案货款。2、对于顾文英实际所欠货款数额,顾文英上诉称：实际欠款376008元。对此,请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作出客观认定。综上所述,本案应当由顾文英向英特医药支付所欠货款,并依法驳回英特医药对新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顾文英辩称：新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7月28日陈德妙代顾文英支付的107万元就是支付本案的货款，一审已详细说明清楚。顾文英有证据证明个人已支付20万元，本案欠款为376008元。 英特医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特公司、顾文英向英特医药共同支付货款1072836元、逾期付款利息148949.87元(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从2016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6日，实际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特公司、顾文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提供了药品及医疗器械特许经营的资质证明、银行账户以及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董路路向英特医药联系药品采购和提货相关事宜，货款结算（款到发货）。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的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分五次支付货款共计3787860元。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顾文英或其委派的人从英特医药仓库分多次提走总计金额为3887028元的立钻铁皮枫斗颗粒产品。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十张，总计金额3887028元，新特公司收到后进行了税款抵扣。2016年7月11日，英特医药临时调高对新特公司的授信额度。并在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开具金额为199584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新特公司，新特公司收到发票后进行了税款抵扣。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顾文英委派的人从英特医药仓库提走1995840元的货物。后顾文英向英特医药提供了四张总金额为449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英特医药已经进行承兑。英特医药因一直未收到剩余货款，联系新特公司要求支付，但新特公司表示未曾收到案涉货物。故英特医药于2017年1月13日委托员工林巧向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报案，称其员工唐德富涉嫌职务侵占。后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经调查，认定顾文英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2017年7月6日，顾文英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28日，案外人陈德妙（乙方）与英特医药（甲方）签订《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有：鉴于甲方与乙方前妻顾文英存在经济纠纷，已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4.28万元，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代顾文英向甲方赔偿损失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承诺仅代顾文英赔偿107万元损失，支付计划如下……。后陈德妙按约向英特医药支付了107万元。顾文英在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于2017年7月6日做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5年7月份开始和英特医药做立钻铁皮枫斗颗粒的生意，借用名义的单位有江西山水医药有限公司、江西九州医药有限公司、重庆广之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之堂公司）、新特公司等；案涉1995840元的货物即560件立钻铁皮枫斗颗粒由其以新特公司的名义购买；案涉四份承兑汇票背书页的新特公司的印章系其和他人伪造；等等。新特公司员工高峻在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于2017年4月12日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新特公司曾委托业务员和英特医药进行立钻铁皮枫斗颗粒交易，并开具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人是董路路，但实际经办人是刘明强，等等。庭审中，英特医药确认，在案涉的多次交易过程中，每次交易的具体事宜，都是顾文英与英特医药联系，由谁来提货也是由顾文英指派。 一审法院认为，顾文英对其为案涉货物实际买受人没有异议，对案涉货款金额及尚欠部分货款未支付也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特公司对案涉未付货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案涉未付货款金额是多少。关于新特公司对案涉未付货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英特医药认为，其与新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提供了经营资质材料、银行账户，且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支付了部分货款并接受了英特医药开具的发票且进行了税款抵扣，故新特公司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新特公司认为，其与英特医药至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英特医药在诉状中已自认两被告系挂靠关系，实际买方是顾文英，且英特医药主张的挂靠关系没有依据。新特公司认为其并非资质出借方，其未收到过英特医药的任何货物，故新特公司对案涉货款无须承担支付责任。顾文英认为，其为案涉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新特公司仅为借用资质单位。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提供了经营资质材料、银行账户，且后续向英特医药支付了部分货款并接受了英特医药开具的发票并进行了税款抵扣，但根据各方对案涉交易过程的陈述，新特公司出具的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委托人为董路路，且英特医药认可所有交易事宜均由顾文英与其联系以及顾文英还以其他公司名义向其采购药品的情况来看，英特医药对案涉货物的实际购买方为顾文英、新特公司仅为资质出借方一事是明知的。对新特公司认为其并非资质出借方、其也未收到过已付货款的任何货物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新特公司在未收到任何货物时仍继续向英特医药支付货款且接受英特医药开具的发票并进行税款抵扣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且与其员工高峻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案外人刘明强的陈述不符。即使新特公司不知其资质的实际借用人为顾文英，但其对为不具备药品采购资格人员进行药品交易提供相应资质、银行账户一事应为明知，因此，对新特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的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但新特公司出具的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中除载明委托人为董路路外，还载明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而对于英特医药主张的向新特公司提供授信额度一事，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新特公司。因此，英特医药仅因顾文英向其提出采购要求即向顾文英发货导致货款未能及时收回一事，新特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关于案涉未付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顾文英和英特医药对货款总金额为5882868元，英特医药共计收到以新特公司名义支付和陈德妙代付的货款共计5306860元没有异议。但英特医药认为，其中陈德妙代顾文英支付的107万元中，有496828元应先用于支付顾文英以广之堂公司名义提走的货物的货款。但顾文英认为，陈德妙代顾文英支付的107万元系在其因案涉货物买卖中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期间为获得英特医药的谅解而支付的，应为支付的案涉货款，不涉及其他货物。一审法院认为，英特医药主张顾文英以广之堂公司名义提走的货物的货款为496828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顾文英对该笔货款金额不予认可，故对英特医药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如顾文英尚有其他另欠货款，英特医药可以另行主张。另顾文英主张其个人另行支付过货款20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英特医药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案涉未付货款金额为576008元。顾文英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赔偿英特医药的利息损失。但因顾文英与英特医药对款项的支付时间并未约定，故逾期付款的利息从英特医药主张之日开始计算，因英特医药未提供其他向顾文英主张的材料，一审法院从英特医药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即2017年1月13日开始计算，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对顾文英提出的返利一事，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顾文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7600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从2017年1月1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796元，由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负担9631元；由顾文英负担1116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顾文英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证明顾文英还支付英特医药20万元，该20万元应当从本案债务中扣减。 英特医药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所显示的其支付60余万元，发生在本案顾文英代表的第三方公司石家庄上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工医药）之间，且从付款时间看是2016年5月3日，而本案当时所有的货款通过新特公司账户直接汇入了英特医药账户，不存在顾文英个人还要向英特医药支付新特公司名下的款项。之后英特医药是退回了49万元，扣留了20万元，是因上工医药尚欠英特医药19.9万余元货款。顾文英之所以支付69万元，是因为上工医药没有支付货款，但是要来提货，所以英特医药拒绝提供货物。在这种背景下，顾文英就自己先把这69万元作为保证金支付，待上工医药付款之后，英特医药再进行退款。 新特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根据证据规则规定，是否采纳该证据由法庭审核。该账户明细与新特公司无关，也同时能够证明本案争议的买卖建立在顾文英与英特医药之间。 英特医药、新特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顾文英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新特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尚欠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以及本案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英特医药上诉要求新特公司对本案尚欠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新特公司的确存在向不具备药品经营资质的人员出借资质的行为，而且新特公司在向英特医药提供经营资质材料和银行账户后，向英特医药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在收到英特医药开具的发票后进行认证抵扣。但要认定新特公司是否需对本案尚欠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还需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首先，根据新特公司提供的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以及之前的实际交易模式，均是先付款再提货、开票，而案涉560件1995840元货物却是英特医药临时调高对新特公司的授信额度后，未付款的情况下先予提货，且英特医药关于是新特公司申请提高授信额度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英特医药也未将提高授信额度之事告知新特公司；其次，新特公司的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受托人为董路路，且明确货款结算是款到发货；第三，顾文英不仅以新特公司的名义与英特医药进行交易，还以其他多家公司的名义与新特公司进行交易；再次，顾文英确认向英特医药提供的案涉四张银行承兑汇票中新特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均是伪造。综合上述几点，本院认为英特医药要求新特公司对案涉尚欠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依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新特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当事人对尚欠货款金额的争议点主要是两笔款项，本院将逐一进行分析。第一笔争议款项是陈德妙代付的107万元是否均用于支付本案货款。英特医药认为107万元中有496828元用于支付顾文英以广之堂公司名义提货的货款。本院认为，英特医药对于其公司与顾文英以广之堂名义所进行的交易往来和欠款金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英特医药亦认可与陈德妙签订案涉备忘录的原因是为解决顾文英因涉嫌伪造案涉四张银行承兑汇票中新特公司印章被刑事拘留一事，故一审判决认定陈德妙代付的107万元均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并无不当。若英特医药认为顾文英或广之堂公司欠付货款，可另行主张。第二笔争议款项是顾文英主张曾向英特医药另行支付过20万元，应在尚欠货款中扣除，但从顾文英所主张的款项的支付时间分析，英特医药对款项的陈述更为合理，顾文英主张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依据不足。 综上，英特医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6元，由上诉人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负担（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