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涤诺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丁堰镇丁新东路**。法定代表人：张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宇，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嘉怡科技有限公司（HKNICECONTACTTECHNOLOGY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京士柏道爵士花园******。法定代表人：毕天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婵青，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撷宇，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如皋市涤诺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涤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港嘉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6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涤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货款利息不应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嘉怡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涤诺公司逾期付款遭受损失，其主张违约损失赔偿没有依据。2.即便支持货款利息损失，本案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至此取消。一审判决适用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既不符合市场变化，也没有适用基础。嘉怡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嘉怡公司一审主张的货款利息损失是因涤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产生的实际违约损失。双方虽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另一方有权主张其承担违约损失。2.关于货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已明确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日期，分段计算涉案利息损失。涤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计算标准错误，没有依据。涤诺公司提起本案上诉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支付货款，应予驳回。嘉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涤诺公司支付货款73333美元；2.判令涤诺公司支付违约损失合计人民币36308.94元(自2018年6月30日起暂记至2019年12月25日，直至全部支付完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计算)；3.判令涤诺公司承担嘉怡公司在本案中所支出的律师费；4.涤诺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公证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0日，嘉怡公司作为卖方，上海制皂（集团）如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制皂如皋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编号为“JYS020170005”的《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上海制皂如皋公司向嘉怡公司购买商品棕榈酸化油(英文品名：PalmAcidOil)500吨，每吨单价为455美元，总货款合计为227500美元，由嘉怡公司将商品以CIF方式运输至上海国际码头；《销售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上海制皂如皋公司应向嘉怡公司支付总货款金额30%的货物定金68250美元，并应在商品到达上海国际码头后两个工作日内向嘉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金额。合同签订后，上海制皂如皋公司支付了定金68250美元，嘉怡公司依约定多次向上海制皂如皋公司发货。2018年6月7日，嘉怡公司作为卖方，上海制皂如皋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买、卖双方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编号为JYS020170005的销售合同，约定卖方销售500吨棕榈酸化油至买方，单价为455美元/吨，CIF至上海国际码头价格。现经双方友好协商，确定就已收到4批货物进行结算，详细如下：一、结算。买、卖双方确认详细结算数据：合计数量321.68吨，合计金额455美元/吨*321.68吨＝146364.4美元，2017年11月21日已支付30%的货物定金68250美元，另需扣除5000元人民币延期交货诚意金。二、支付。买、卖双方签订此补充协议后，买方于2018年6月30前，支付卖方77333美元货款。三、其他。……四、收款账号。香港户名：HKNICECONTACTTECHNOLGYCO，LIMITED香港嘉怡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7月9日，上海制皂如皋公司向嘉怡公司付款20000美元，交易附言：进口棕榈酸化油的货款。2018年8月14日，上海制皂如皋公司更名为涤诺公司。2018年12月6日，涤诺公司向嘉怡公司付款4000美元。2019年2月1日，涤诺公司向毕天庆（开户行：中国银行，账号：62×××66）付款人民币50000元，用途为货款。另查明，嘉怡公司向涤诺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函》一份，其内容为：“兹委托香港嘉怡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毕天庆，代为收取如皋市涤诺皂业有限公司50,000元（大写伍万元）人民币货款。特此证明。户名：毕天庆，开户银行：中国银行福永机场支行，银行账号：62×××66”。2019年2月1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00美元兑670.81元人民币。诉讼中，嘉怡公司确认其诉讼请求中律师费部分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嘉怡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参照涉外案件审理。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虽未书面约定适用的法律，但买方履行货款给付义务最能体现涉案买卖合同的本质特征，且嘉怡公司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涤诺公司应当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尚欠的货款77333美元，否则即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涤诺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已分别支付了20000美元、4000美元货款，该款项应当从所欠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对于涤诺公司支付给毕天庆的人民币50000元，根据付款凭证中的用途记载以及嘉怡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函》的内容，可以认定该50000元人民币属于货款性质，应当折算成美元从所欠货款中扣除。嘉怡公司称该款项并非货款，而是涤诺公司为保证货款支付而支付的保证金，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抗辩与其出具的《委托收款函》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已经支付的50000元人民币，应当以支付当日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算成美元较为合理，折算成美元为7453.67元。综上，涤诺公司尚欠嘉怡公司的货款应当为45879.33美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涤诺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货款给付义务，构成违约，除应当承担继续给付货款的责任外，还应当承担由此给嘉怡公司造成的货款利息损失，故嘉怡公司主张未付货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但应当根据涤诺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利率参照人民币利率标准的相关规定。综上，嘉怡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涤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怡公司支付货款45879.33美元；二、涤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怡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损失（以77333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7333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3333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2月1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5879.33美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嘉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涤诺公司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嘉怡公司77333美元货款，但涤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判决涤诺公司向嘉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货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利息计算的基数和利率标准，一审法院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起始时间，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货款利息损失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涤诺公司主张对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损失也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涤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8元，由如皋市涤诺皂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男审判员  罗伟明审判员  张文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