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山东威道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灵山大街东首。 法定代表人：李普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龙，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雪，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苗继虎，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绪祥，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威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苗继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O二O年七月九日作出（2020）鲁09民申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山东威道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金龙、史瑞雪，被申请人苗继虎及其诉讼代理人董绪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威道公司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错误并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且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并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 苗继虎向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159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被告委托原告涂装加工兰盾系列及超玮系列车棚，达成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履行了加工义务，而被告未能及时支付加工费用。2019年10月，原告与被告公司股东王新忠在泰山区法院诉调中心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被告欠原告款159200元，表示分期归还，在没有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因原告诉讼的法律关系存在问题，经法官释明，原告撤诉。被告拒不支付加工费用，现被告已经停业停产，双方合作协议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请求判如所诉。山东威道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涂装加工兰盾系列及超玮系列车棚，由甲方提供涂装生产所需的场地、设备及原材料工具辅料。乙方必须执行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规定，服从甲方管理，如因乙方违反相关规定或执行不到位因此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配备保证甲方正常生产所需的涂装专业人员。甲方有权对不合格产品拒收，因产品不合格造成的原材料浪费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在承包期内必须对自身人员的人身安全及设备安全等安全事项负责。甲方委托乙方涂装加工的产品:兰盾800-3车棚加工费用为150元/台。兰盾800-2车棚加工费用为：210元/台、兰盾配套车斗不分大小加工费用均按：210元/台。超玮车棚加工费用为：470元/台。甲方承诺在次月15日前结清乙方上月的加工费用。因甲方产品量不足及外部原因造成乙方当月产量低于90台/套时，由甲方按90台/套的加工费给予乙方补助。解除该合作协议时需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本协议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 原告提交由被告公司股东付雷、董事王新忠签字确认的2019年1月、3月至10月保底补助报告9份，用以证实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应当支付劳务费267900元。被告董事王新忠自2019年1月28日至10月8日分16笔向原告转账190000元，原告称系被告支付的劳务费用，其中2019年1月28日至3月4日分4笔共计72000元系支付2018年度费用。 原告称被告涂装车间实际由原告承包，5月份之前有四个人干活，之后是三个人，与被告公司没有隶属关系，被告将劳务费及保底工资发给原告，原告再发给个人。被告自2019年5月份开始拖欠工资，原告在被告处一直干到2019年10月15日，经在被告财务处查询得知被告尚欠159200元未付。 2019年10月29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2019年11月8日，经泰山区涉诉纠纷调解委员会调解，王新忠代表公司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59200元的欠款，双方同意被告按140000元支付原告，分别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原告50000元，剩余90000元于2020年11月底一次性还清，协议双方签字经法院司法确认生效，王新忠在被告处签字捺印。因王新忠未携带授权委托书对该案进行调解，故该案未出具调解书。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1月14日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2019）鲁0902民初607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 另查明，案外人王新忠系被告公司股东、董事，付雷系被告公司股东。经本案承办人电话联系，王新忠对欠款数额159200元无异议，但认为应当将原告未干活的钱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须执行被告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规定，服从被告的管理；从劳务费计算来看，需考核原告出勤天数，以出勤天数和加工数量计算报酬，且均由甲方提供场地、设备、原材料等，综合来看，原告提供劳务并受被告监督管理，工作本身并不具有独立性。而加工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相应劳动成果为目的，工作具有独立性，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本案中即便未进行加工，仍按照出勤天数发放报酬，可见本案并不具备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劳务合同法律关系。 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劳务，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约定提供劳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务费。根据原告提交的9份保底补助报告，被告公司股东兼董事王新忠均作为审核方在报告上签字确认，且在本案承办人电话调查时，王新忠对该欠款数额亦予认可，结合原告提交的保底补助报告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1592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9200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自认2019年10月份开始就不在被告处工作，至今合同期限也已届满，解除合作协议已无必要，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成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山东威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苗继虎劳务费159200元；二、驳回原告苗继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山东威道公司申请再审。庭审中，其诉讼代理人称：1、原审法院未向申请人送达传票，导致申请人未能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审理，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鲁0902民初6736号判决。在此期间，申请人从未收到过本案传票和应诉通知，也没有收到本案判决书，始终不知晓本案涉诉。在本案开庭传票送达时，原审法院直接送达了王新忠，并由王新忠个人签署了送达回证；在案件审理阶段，法院直接与“被告公司的股东和董事”王新忠进行联系并进行了调查，并以王新忠对被申请人陈述的承认作为判决的依据。王新忠在收到本案传票后，从未告知申请人本案涉诉，导致申请人未能参加诉讼，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便是原审法院错误送达。如原审判决查明中所述，王新忠在申请人公司的身份是公司股东和董事，并非申请人单位法定代表人。因此，王新忠不能在申请人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直接代表申请人处理与被申请人相关的涉诉事宜。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从未要求王新忠提交申请人对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便直接联系王新忠进行传票送达，并将王新忠对原告所述的承认认定为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所述案件情况的认可，违反法定程序，导致申请人未能参加诉讼，并且申请人一直未收到本案判决书，导致错过上诉期限，并非怠于行使权利。由于王新忠未取得申请人授权，王新忠在本案调查过程中对原告陈述的认可不代表申请人对相关陈述的承认，本案事实亦应当重新查明。2、申请人公司从事新能源汽车制造产业，需要人工进行涂装工作。申请人通常采取的合作方式是与承揽人签订加工承揽合同，按照涂装车辆的数量和类型在验收后支付报酬。本案被申请人提交的《合作协议》中存在的诸如接受管理的约定，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在申请人以往的涂装工作中也不存在支付所谓保底补助的情形。被申请人在与申请人建立合作进行涂装工作后，从未遵守过申请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接受申请人公司的管理，而仅是按照申请人要求完成涂装工作，并将产品交付给申请人。虽然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了《保底补助报告》数份，报告上载明了被申请人等四人每月的出勤天数，但该报告未加盖申请人公章，且申请人公司考勤实行指纹打卡制度，未见被申请人等四人指纹打卡记录，也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系劳务关系，申请人对该报告的具体制作情况亦不知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因涂装建立合作关系，申请人未给被申请人限定工作时间，相对于劳动过程，更重视的是被申请人提供劳动的成果，这种关系更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特征。从被申请人的诉状中也可以看出，被申请人起诉主张的是“加工费”，说明被申请人也认可双方实际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合作协议》文本内容确认双方为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并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劳务费，与事实不符。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实为加工承揽关系，应当按照实际涂装车辆的数量和类型在验收合格后依据标准支付报酬。3、原审判决中记载：“……在本案承办人电话调查时，王新忠对该欠款数额亦予以认可，结合原告提交的保底补助报告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1592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9200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首先，如前所述，王新忠没有申请人的授权委托，其对被申请人陈述的认可并不能认为是申请人的自认。并且，王新忠在电话联系中的口头承认也不能直接作为案件判决的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且证据应当由当事人质证，原审法院未经查证，以王新忠口头承认作为证据并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以此作为案件判决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 被申请人答辩称：该案在一审时所有程序正当合法，判决结果正确，申请人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1、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张伟仅为名义法定代表人，王新忠系申请人股东、董事且担任总经理职务。实际掌握并行使公司内外活动的管理职权，对外代表公司，系高级管理人员。王新忠积极参加了诉前调解活动，并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后又参加部分诉讼活动，构成了表见代理，依法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2、申请人在诉前就知道了该案且参与调解，在得知开庭后无正当理由不到庭，系自身原因导致的缺席判决，应当承担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后果。3、本案申请人拖欠劳务费，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案由先从劳动争议到加工承揽，再到劳务合同，系对该案的深入正确的认定把握，不存在案由不当问题。4、不服一审判决应当通过上诉处理，未经上诉，申请再审应当不予受理或驳回申请。申请人败诉后无正当理由未上诉，应当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可及对上诉权的处分，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程序，变相、鼓励、纵容不守信用的当事人滥用再审权利，导致浪费司法资源，规避上诉费等不良诉讼行为的发生，已经受理的应驳回申请。被申请人为申请人付出了劳务，至今没有得到实现。使被申请人无法支付招用的人员劳务费，多次发生冲突，严重影响了社会正常经济流转和社会秩序。恳请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 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苗继虎《加工费汇总表》一份。证明目的：自加工承揽关系建立以来，被申请人应得涂装费总额495759元，申请人已支付631070元，早已不再欠付被答辩人涂装费。证据二：山东威道公司2019年1月至6月《考勤表》一组。证明目的：证实威道公司实行考勤打卡制度，打卡记录未见苗继虎等数人，苗继虎不接受威道公司管理，苗继虎在原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中诸如服从管理的内容均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交的《保底补助报告》记载的出勤并非威道公司真实的考勤记录，苗继虎作为加工承揽关系的相对方也不需要在威道公司进行考勤。证据三：山东光明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变更信息一份、山东威道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基本信息一份、《征收储备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山东威道公司住所地为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灵山大街东首，山东光明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在2020年5月7日住所地变更前的住所地亦为泰安市泰山区首。山东威道公司租赁光明公司厂房进行生产。2019年5月29日该土地被收储，《征收储备协议书》载明“2019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将上述土地范围内的所有设备及其他物品全部腾空，人员全部撤离”。山东威道公司租用的光明公司厂房早已于2019年8月31日前因土地收储腾空。之后，申请人公司没有经营场所，但被申请人提交的保底补助报告上却仍显示被申请人在2019年8月份和9月份仍出勤30天，证实该报告为虚假。证据四：《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组。证明目的：山东威道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之后就不再生产，员工均陆续离职，员工工资结算至2019年6月30日。在山东威道公司长期处于经营不善、资金紧张状态的情况下，公司尚不能支付本公司员工工资，更不可能在明知这一情况的同时与苗继虎签订需要支付高额的保底补助的《合作协议》，该协议显然不是威道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证据五：2017年1月-2019年6月山东威道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明细表（未发）一份、（2020）鲁09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申请人公司因经营不善，自2017年起就存在欠付员工工资、提成的情况，2017年部分月份，2018年大部分月份和2019年上半年员工的工资、提成大量欠付，至今仍有大量职工的工资和提成未发放完毕，也因欠付工资引发了涉诉案件。2019年，在申请人长期处于经营不善、资金紧张状态，已长期欠付本公司员工工资和提成的情况下，显然不可能再与被申请人签订这样一个明显显失公平的合同，在被申请人未涂装车辆的情况下支付给高额的保底补助。证据六：原审案件开庭传票送达回证复印件及判决书送达回证复印件，证明原审案件中未见王新忠授权委托书，原审法院直接向没有经申请人授权的王新忠送达了开庭传票，判决作出后又直接向王新忠进行送达，其中附在判决书送达的邮寄单后的短信截图中体现的电话号码：137××××8018是王新忠的电话，该电话属于王新忠，可以在送达回证中体现。结合原审判决书第3页所述，“因王新忠未携带授权委托书未对该案进行调解”，可以看出王新忠从未取得申请人授权，原审法院在开庭传票送达、签收和判决书送达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被申请人质证称：对证据一《加工费汇总表》有异议，我方没有收到631070元加工费；对证据二《考勤表》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未经过劳动者签字确认，不属于有效证据，系单方证明；对证据三《山东威道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基本信息》、《山东光明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变更信息》无异议；对《征收储备协议书》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2019年5月29日签订，至今没有全部履行，在被申请人工作期间厂房车间并没有收回，具有履行劳务合同的条件。对证据四《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解除员工劳动合同与签订劳务协议书并没有因果关系，劳务协议报酬高于员工工资是正常的，不能推出申请人不可能与被申请人签订合作协议的结论，且约定的费用符合喷漆工行业标准。对证据五《工资明细表》、《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王新忠任公司是总经理，属于高级管理人员，付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在被申请人结算单签字人员均属于高级管理人员，系职务行为。申请人已经认可同意支付被申请人保底工资，即使经营出现问题，也应及时调整，解除劳务协议，现在申请人从未解除劳务协议，因此应当履行其承诺支付的工资或劳务费，不属于不当得利。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称泰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向申请人工作人员王新忠送达传票、起诉状完全符合法律，其工作人员的签收行为视为申请人的签收行为。王新忠是公司总经理、股东、董事，其签收行为具有比法定代表人更高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诉讼程序合法，不存在瑕疵。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在开庭传票送达、签收、案件审理、判决送达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诉讼程序的情形；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何确认，是否还存在欠款。评判如下：(一）法院向当事人实施送达诉讼文书的诉讼行为，其目的是保障当事人的知情权并参与诉讼使之得以表达诉讼主张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山东威道公司彼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伟，王新忠仅为公司董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第一款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而王新忠参与本案审理时，并没有山东威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签发的授权委托，故王新忠无权代为签收开庭传票。山东威道公司对本案原审情况无法知晓，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显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的情形，原审对该案进行缺席审理的条件并不具备，剥夺了其辩论权、上诉权等诉讼权利。故原审法院的送达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应予纠正。被申请人提出“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张伟仅为名义法定代表人，王新忠系申请人股东、董事且担任总经理职务”的理由无证据证实，其辩称“王新忠参加了诉前调解活动，并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后又参加部分诉讼活动，构成了表见代理，依法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的意见于法无据。(二)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何确认，是否存在欠款及数额。其一，本案立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后一审判决确认为劳务合同纠纷。确认的依据主要是《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认为本案不具备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再审中，申请人提交了《考勤表》等证据，并对被申请人提交的《合作协议》、《保底补助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不是本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证据经双方举证、质证，认为现有证据并不必然得出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的结论，原审判决确认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劳务费为159200元的依据是“原告提交的9份保底补助报告，被告公司股东兼董事王新忠均作为审核方在报告上签字确认，且在本案承办人电话调查时，王新忠对该欠款数额亦予认可”，再审过程中，申请人提交了《加工费汇总表》等证据，拟证明公司不欠被申请人费用。经查认为，9份《保底补助报告》，并不能计算得出劳务费为159200元；王新忠无授权代为诉讼，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该欠款数额亦予认可”的陈述，不能产生证明效力；苗继虎在原庭审及再审调查中自述，劳务费159200元系“个人在财务上查询”得出，亦需得到其他证据印证。因此，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诉争数额。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程序违法，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在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基础上，据以查明的事实及法律适用，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及诉争的具体数额，依法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山东威道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484予以退回。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张国强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泽宇 书记员何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