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丽娟，女，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豪，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翩翩，女，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诉人宋丽娟与被上诉人吴翩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丽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翩翩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吴翩翩在现场查看过2件实物家具，事实是吴翩翩在现场看到过案涉3件案涉家具的实物。购货清单中可以看到吴翩翩购买的2件产品是从展厅撤样的，2件是从9579商铺撤样的，可以认定本案产品是从展厅和9579店铺中展示，在吴翩翩买走后，从展厅撤样的。其中，大象摆件是吴翩翩在现场看到非常喜欢而要求其赠送的，该摆件当时放在9579店铺内，与吴翩翩不承认看到的小横柜是放在同一店铺展示的。吴翩翩在1818黄金眼报道中也讲在现场看到过两个柜子，证人金某也表示，至少有两个柜子是在现场查看过的。吴翩翩在一审中的陈述不属实。原审法院认定其介绍家具制作过程不准确，因而一定程度上导致吴翩翩认为购买的是仿旧家具。该事实认定不符合实际。关于涉案家具新、旧的问题，其在介绍时已充分说明，吴翩翩也已充分了解家具系旧的。吴翩翩在1818黄金眼视频中陈述：“家具送到家后，就发现三样东西都很旧，一看就是旧家具。”足以说明涉案家具的新、旧用肉眼能辨别。结合吴翩翩在现场看过产品，故吴翩翩完全了解产品的新、旧情况，不会产生产品新、旧的误解。吴翩翩收到产品后未对产品新、旧提出异议，而是认为有部分地方存在工艺瑕疵，其向吴翩翩反馈后，要求进行维修处理，双方也达成了维修合意。如吴翩翩对产品的新、旧有误解，认为是旧物，则即应提出异议，而不会要求其进行工艺维修。从微信聊天看，其已明确告知产品系旧的。如吴翩翩问涉案产品是做旧的还是旧物？刘海英答是“旧的”。吴翩翩是在了解产品特性并经深思熟虑后购买涉案产品的，不存在冲动消费的问题。微信聊天中，吴翩翩多次表达了对其销售的家具风格的喜爱，吴翩翩在明知是旧物的情况下仍要购买产品。如在与宋丽娟微信聊天中讲：“我今天去过你们店，很多都是我喜欢的”、“我跟丹丹不一样，她家里是装修用，我是纯粹看上去漂亮，还没地方放”、“下面这个的话，应该是旧物了，我也不知道该放哪里，有些事，它主要是收藏的价值，我本来还想把它放在餐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且撤销权己消灭。本案吴翩翩于2019年10月23日收到交付的家具时就应该发现不同，依据法律规定三个月内须提出撤销权诉讼。而本案吴翩翩从收到家具到起诉时己经近5个月，吴翩翩己不再享有撤销权。即便按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都有过错，但一审判决由其一方承担损失，吴翩翩并未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任何损失。 吴翩翩辩称：宋丽娟在朋友圈发过三个柜子，朋友圈中2600元的最小柜子，其看到朋友圈后想去买，但没有看过实物，其他两件柜子是其跟着金某在对方仓库里看到实物的，当时没有近距离看。当天回去后买了大象和鱼盘，金某和对方营业员一直给其打电话，让其跟金某拼车一起买，可以省点路费。送到货后其发现货物有问题才向宋丽娟要购物清单，宋丽娟通过微信发给其清单，但其没有签收。宋丽娟称大象是放在横柜上，但是其当天没有买柜子，所以就看到大象和一些小摆件，所有价格都是在微信上商量好的。1818黄金眼中其说的均属实，宋丽娟称其里里外外都看过与事实不符。宋丽娟一审辩称是旧家具拼凑而成，那这是旧家具，是新家具，还是仿旧家具。宋丽娟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收到后未及时退回是因为当天送到后已是傍晚，收货后着急接小孩，且基于对宋丽娟的信任，收到货后其看到外观破损及时联系金某、刘海英，但二人一再推卸责任。第二天其又与二人联系，还是没帮其处理，其只能要求退货退款。其为解决纠纷通过了多种途径，但均未解决，后宋丽娟讲可以到法院告她，其才起诉。 吴翩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之间的家具买卖合同；宋丽娟退还其货款13100元；宋丽娟支付其三倍赔偿金39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吴翩翩与其朋友金某一起到宋丽娟经营的店名为尚品家艺（未经工商登记）的家具店中看家具，并在展厅亲自观看了一个ＭＯ8987陶瓷边柜和一个高柜子，但没有仔细观看。2019年10月22日，宋丽娟雇用的员工刘海英在微信中向吴翩翩介绍其挑选的三件家具系从印度进口的家具；是用百年老柚木（也有时称百年老木材、百年老木头、老木头等）做出来的；等于新家具；家具是没有人用过的；是老木头新作，但材质又是老的等等。同日，吴翩翩通过微信向宋丽娟购买了家具三件，其中有两件为2019年10月21日在展厅观看过的，另一件在展厅未实际观看到，但三件家具系同一系例产品。三件家具分别为小横柜一件，单价2600元，ＭＯ8987陶瓷边柜一件，单价6600元，高柜子一件，单价5600元，共计货款人民币14800元，优惠1700元并赠送一些小礼物，吴翩翩实际支付给宋丽娟货款人民币13100元。宋丽娟在庭审中自认吴翩翩购买的三件家具系用印度的老家具中的部件重新组合加工而成，重新组合加工好后的产品是没有人用过的。购买家具后，当吴翩翩向刘海英询问家具有没有人用过时，刘海英回答“没有，都是老木头雕花出来的”。此外，刘海英在微信中还说：我们就是卖那种老物件，就是老木头做的老物件的东西。2019年10月23日，宋丽娟将吴翩翩购买的三件家具运送至吴翩翩处，吴翩翩发现送到的家具上有铜皮翘起、有雕像的胳膊断了找不到等情况，吴翩翩要求宋丽娟给予修补，宋丽娟答应修补但至今未作修补。后双方虽经有关部门调解，但均未果。另查明，吴翩翩为本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吴翩翩在向宋丽娟购买家具过程中宋丽娟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或者是吴翩翩对宋丽娟介绍家具情况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吴翩翩在购买家具中先是到家具店展厅观看家具，事后在宋丽娟方通过微信介绍下购买了三件家具，其中有两件家具还是吴翩翩在展厅中亲眼观看过的家具，整个购买过程，虽然宋丽娟的员工刘海英在介绍家具制作情况时存在没有准确介绍的情况，如没有明确说明吴翩翩购买的三件家具系用老家具上的部件组合而成的家具，组合之后的家具是没有人用过的，但组合之前的家具是旧家具，是有人用过的，再加上吴翩翩在观看家具时没有仔细观看，如果仔细观看的话从外观上也能判断涉案家具不应是仿旧家具，故应认定宋丽娟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但由于宋丽娟方介绍家具制作过程不准确，才导致吴翩翩误以为其购买的家具是用老木头加工而成的仿旧家具，因此本案中双方实际上存在重大误解。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存在重大误解情形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故吴翩翩请求撤销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过错，其中吴翩翩自己的过错是观看家具不仔细，宋丽娟的过错是介绍家具制作过程不准确，因此，宋丽娟在返还货款时还应承担因介绍家具情况不准确而造成吴翩翩的损失，本案中损失宜按货款被占用期间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为妥。吴翩翩要求宋丽娟支付三倍赔偿金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吴翩翩的诉请，部分合理，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撤销吴翩翩与宋丽娟于2019年10月22日达成的口头家具买卖合同关系。二、宋丽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翩翩货款人民币13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10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吴翩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元，由吴翩翩负担64元，由宋丽娟负担491元。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宋丽娟自认吴翩翩购买的三件家具系用印度老家具中的部件重新组合加工而成，重新组合加工好的产品是没有人用过的。而本案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在吴翩翩选购案涉家具时，宋丽娟的雇员刘海英向吴翩翩介绍案涉家具时却称是用百年老柚木（或称百年老木材、百年老木头、老木头等）做出来的；等于新家具；家具是没有人用过的；是老木头新作，但材质又是老的等，以上对于家具情况的介绍说明与一审庭审中宋丽娟的前述自认事实不相符，并足以使不具有专业辨识能力的普通消费者对于案涉家具的选材、制作等基本情况产生误解。一审法院认为宋丽娟一方对于家具制作过程介绍不准确导致吴翩翩误以为案涉家具系用老木头加工成的仿旧家具，认定本案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并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合理有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对于吴翩翩要求宋丽娟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由宋丽娟返还吴翩翩货款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吴翩翩收到案涉家具后虽曾就家具存在瑕疵向宋丽娟一方提出质疑，但宋丽娟一方仍未对家具的选材、制作情况作出明确说明，直至本案一审中其才陈述案涉家具系用老家具中的部件重新组合加工而成。宋丽娟认为吴翩翩在收到家具时即应知道撤销事由，且至起诉时撤销权已消灭，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宋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买卖合同被撤销后，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返还财产的相关判决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2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2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宋丽娟于吴翩翩向其返还案涉家具（含小横柜、MO8987陶瓷边柜、高柜子各一件）后的十日内返还给吴翩翩货款人民币13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10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宋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