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廷志，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战，莱西市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朋，莱西市恒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梅，女，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凤，女，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翡翠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华，女，199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永波，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春玲，女，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原审被告：青岛恒昌亿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经济开发区管道村北。 法定代表人：丁明志,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廷志因与被上诉人李丽梅、刘少凤、刘少华及原审被告李春玲、青岛恒昌亿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廷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30910.8元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公安机关与莱西市人民法院已经查明本案基本事实，2020年1月17日，刘明祥驾驶鲁Ｂ×××××号车送沙至青岛市城阳区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内的搅拌站，凌晨三时左右刘明祥驾车过完磅后被引到9号仓内卸沙（从此处可以看出卸沙必须有引导员在场，况且搅拌站的负责人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也称卸沙必须有引导员在场），刘明祥讲车坏了，当晚不能卸沙，等天亮后修好车再卸沙（此处说明刘明祥明知车辆损坏，不能卸沙）。早上7时50分左右，加班站工作人员到沙场验收砂石时，发现车没熄火，沙子卸了一半，后发现刘明祥被沙子掩埋(此处可以推定刘明祥是在明知车辆未维修，存在安全隐患的前提下，在没有引导员在场的前提下，私自卸沙导致被沙子掩埋)，导致窒息死亡(推定为窒息死亡，没做尸体检验)。综上，上诉人认为，刘明祥在明知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未维修的前提下，明知需要引导员引导卸沙的前提下，在任何人没有在场的时候，并且在凌晨3点以后，私自卸沙的行为是导致本案的发生根本，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不应当判令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此外，刘明祥去世后，被上诉人拒绝做尸体检验，导致刘明祥的死亡原因没有查清，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更有失偏颇。 李丽梅、刘少凤、刘少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承担的比例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丽梅、刘少凤、刘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1060418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8年3月起，三被告雇佣刘明祥开鲁Ｂ×××××、冀Ｊ×××××号车往各地送沙，月工资7000元左右。2020年1月17日凌晨3点左右，刘明祥驾驶该车往城阳中铁十七局搅拌站送沙，在卸沙时刘明祥被压在沙里窒息死亡，后报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7日，刘明祥驾驶鲁Ｂ×××××号车送沙至青岛市城阳区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内的搅拌站，凌晨三时左右，刘明祥驾车过完磅后被引到9号仓内卸沙，刘明祥讲车坏了，当晚不能卸沙，等天亮后修好车再卸沙。早上7时50分左右，搅拌站工作人员到沙场验收沙石时，发现鲁Ｂ×××××号车辆没有熄火，沙子卸了一半，后发现刘明祥被沙子掩埋，导致窒息死亡。2020年1月23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刘明祥死亡原因为头面部及全身多处被沙掩埋，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流亭派出所加盖印章确认。2020年1月23日，李丽梅、刘少凤、刘少华（甲方）与乙方（未署名）经协商一致，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刘明祥在青岛市工作时意外死亡，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支付甲方救助金500000元，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放弃对乙方以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地铁混凝土搅拌站、沙子供货商等（以下简称关联方）的任何索赔，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保留向李廷志、青岛恒昌亿达商贸有限公司追偿的权利，乙方不得向李廷志、青岛恒昌亿达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上述500000元，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完毕。李丽梅系刘明祥之妻，刘少凤、刘少华均系刘明祥之女。鲁Ｂ×××××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李廷志，该车挂靠在恒昌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19年5月之间，李春玲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相应款项给刘明祥，且涉及金额较大。李廷志与李春玲系兄妹关系，李春玲受雇于李廷志。另查明，根据青岛市公安局流亭派出所对事故相关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中铁十七局搅拌站用沙事宜系由供货商自行找车队负责运送，搅拌站现场人员引导司机卸沙，卸沙工作由司机自行完成。事故发生后，搅拌站工作人员通知了供沙的负责人。李廷志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其于2020年1月17日8时接到运输车队方面的电话，得知刘明祥发生意外，当日10时许，李廷志到达现场，发现刘明祥已无生命体征，随后拨打110和120。其向公安机关陈述刘明祥半年之前为其开过一段时间的半挂车，该次系借用其所有的车辆向搅拌站送沙。原告李丽梅与被告李春玲的通话录音中李春玲认可欠刘明祥以前的工资，录音最后内容“谁知道打两天替班会这样”。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李丽梅、刘少凤、刘少华的申请，法院依法作出（2020）鲁0285民初911号民事裁定，对李春玲、李廷志、恒昌公司名下的相关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李廷志与刘明祥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明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意外死亡，李廷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明祥明知其驾驶的车辆有故障，应当经过维修后方能卸沙，而其未经维修便擅自卸沙，系自己操作不慎导致意外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上述事实，法院对李廷志的赔偿责任比例认定为60%。根据民事赔偿添平原则，原告李丽梅、刘少凤、刘少华已获得的赔偿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李廷志称其未雇佣刘明祥，刘明祥系借用其车辆使用，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李廷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结合李丽梅与李春玲的通话录音，刘明祥不论是受雇于李廷志还是为李廷志打替班，都应当认定刘明祥是在为李廷志提供劳务时意外死亡，李廷志应根据过错情况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鲁Ｂ×××××号车系李廷志所有，该车挂靠在恒昌公司，李廷志与李春玲之间也为雇佣关系，刘明祥系为李廷志个人提供劳务，原告李丽梅、刘少凤、刘少华请求恒昌公司、李春玲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李丽梅、刘少凤、刘少华请求冰尸费8600元，该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重复请求，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刘明祥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丧葬费34098元（5683元/月×6月）、误工费1080元（120元/天×3天×3人），合计1051518元，由李廷志赔偿130910.8元（1051518元×60%-500000元）。判决：一、李廷志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李丽梅、刘少凤、刘少华经济损失130910.8元；二、驳回李丽梅、刘少凤、刘少华对李春玲、青岛恒昌亿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一审法院查明：鲁Ｂ×××××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李廷志，该车挂靠在恒昌公司从事营运；中铁十七局搅拌站用沙事宜系由供货商自行找车队负责运送，搅拌站现场人员引导司机卸沙，卸沙工作由司机自行完成；受害人刘明祥作为涉案车辆司机在卸沙过程中死亡。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刘明祥构成雇佣关系，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刘明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刘明祥在事故发生过程中自身存在过失，一审法院减轻上诉人4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本院对该责任比例认定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李廷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王倩 书记员张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