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负责人：王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星，江西三松（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亮平，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法定监护人：江某，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江亮平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领，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南市人，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毛集泰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毛集实验区焦岗乡万岗村部北100米。法定代表人：高志轩。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淮南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江亮平、盛领、淮南市毛集泰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集泰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淮南人保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699831.26元赔偿款；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重新鉴定后，变更上诉请求为：精神残疾的伤残赔偿金、大部分护理依赖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外伤参与度41%计算应减少的赔偿款。事实与理由：1、江亮平精神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五级没有事实依据。江亮平在鉴定时未提交其医院治疗期间用药清单、体温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等相关住院治疗材料，且根据司法实践，精神障碍、智力残疾的检查应同时采用智力测验和适应行为平定两种方法进行检查，本案中江亮平在精神障碍等级鉴定时未进行精神智力障碍等级测试，该报告评定没有事实依据，缺少客观性，结论错误。2、江亮平护理期限判决过长。一审认定江亮平护理期限为20年90天，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法院应结合受害人实际情况，考虑到受害人身体状况及其不确定因素等情况，先判决5年护理费用较为合理。3、事故发生前，江亮平自身存在智力二级残疾，外伤参与度计算41%较为合理。被上诉人江亮平答辩称：1、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对江亮平所作出的鉴定结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公平公正。鉴定机构是法院通过抽签方式确定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有鉴定资质，鉴定所依据的资料充分，鉴定方法和过程，以及鉴定所依据的标准适用正确。2、一审认定江亮平的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江亮平住院护理期限90天，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20年。3、外伤参与度应按60%计算，江亮平对事故没有过错，护理依赖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按照损伤参与度计算。请求驳回淮南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盛领答辩称对淮南人保财险的上诉无异议。被上诉人毛集泰达公司未作答辩。江亮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417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21时40分许，盛领驾驶皖Ｄ×××**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崇仁往抚州方向行驶,行驶至抚八线城市外环临川区临川特大桥路段时,撞上道路右侧行人江亮平,造成江亮平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13日,经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盛领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江亮平即被送到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0天,出院诊断：多处损伤;创伤性休克;肺挫伤;创伤性血气胸;多发性肋骨骨折;骨盆骨折;脑挫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枕顶左；肝挫伤；右肾包膜下血肿；左肾挫伤；腹腔积血；盆腔积血；头皮撕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皮下积气；肝功能异常；凝血功能异常；低蛋白血症；电解质代谢紊乱；中度贫血；肺部感染,用去门诊费用2704.45元,住院医疗费268848.09元。2019年8月5日,江亮平委托代理人申请伤残等级、后续治疗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选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2019年12月16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江亮平患器质性精神障碍（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中重度智力障碍）；被鉴定人江亮平精神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五级，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肺修补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盆骨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2万元；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花费鉴定费9000元。在江亮平住院期间,淮南人保财险垫付了江亮平医疗费用118000元;盛领垫付了江亮平医疗费用70654.45元。盛领驾驶皖Ｄ×××**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毛集泰达公司名下,该车在淮南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江亮平系非农业家庭户籍,事故发生前系原临川锻压工具厂正式职工,因企业改制后其属下岗职工。江亮平父母己去世,其本人未婚无儿女,只有江某唯一个弟弟近亲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江某系江亮平法定监护人。在庭审期间,盛领代理人与淮南人保财险协商同意扣除10%为非医保用药由盛领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盛领的违法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为其一方过错,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江亮平不负本次事故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江亮平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在计算大部分护理依赖系数应按40%计算。本次事故给江亮平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71552.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3、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12080.7元;5、残疾赔偿金426119.4元;6、交通费酌定9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1500元;8、鉴定：9000元;9、后续治疗费20000元;10、误工费23070元;11、护理依赖费391952元，合计1191574.64元。淮南人保财险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保险限额内的赔偿应由盛领承担赔偿责任,毛集泰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淮南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江亮平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9500元、精神抚慰金31500元、鉴定费9000元，计120000元。2、淮南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江亮平医疗费26155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费中1000000元,扣除江亮平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10%计27155.3元(271552.54元×10%)由盛领负担,扣减垫付了江亮平医疗费用118000元,淮南人保财险实际应支付江亮平赔偿款计854844.7元。3、盛领赔偿江亮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费中71574.64元,并应当承担的非医保费用27155.3元，扣除垫付了江亮平医疗费用70654.45元,盛领实际应支付江亮平赔偿款计28075.49元。毛集泰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驳回江亮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1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盛领负担7755元。以上款项，限各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至本院银行账户。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除上诉提出的事实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淮南人保财险向本院申请对被上诉人江亮平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以及对被上诉人江亮平的伤残、护理依赖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上诉人淮南人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上诉人江亮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协商确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8月3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简称8.3鉴定），鉴定意见为：被上诉人江亮平患器质性智能损害，精神发育迟滞的。同年8月6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简称8.6鉴定），鉴定意见为：①江亮平目前损害后果与2019年4月30日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41%-60%。②江亮平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③江亮平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上诉人淮南人保财险的质证意见：对8.3鉴定无异议，对8.6鉴定的第二项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有异议，本次精神伤残的鉴定资料与一审鉴定意见的鉴定资料完全相同，却得出精神伤残四级的结果，应当以一审鉴定意见五级伤残为准。被上诉人江亮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对8.3鉴定和8.6鉴定均无异议。本院认为：8.3鉴定和8.6鉴定均是二审中由上诉人淮南人保财险提出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由本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另查明，2014年5月27日，被上诉人江亮平的监护人江某，依据抚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被上诉人江亮平评定为精神发育迟滞（重度），智残二级的评残鉴定结果，向抚州市临川区残疾人联合会申请办理了智力残疾二级的残疾人证。本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审期间重新委托作出的8.3鉴定和8.6鉴定合法真实有效，故被上诉人江亮平精神伤残等级确定为四级，被上诉人江亮平残疾赔偿金中的精神残疾赔偿金为473466元，护理依赖费为391952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被上诉人江亮平出生于1969年2月，事故后住院治疗90天,精神伤残被评定为四级，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其他体质性重大疾病，一审法院根据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其护理期限为20年90天，依法有据。3、关于被上诉人江亮平的精神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交强险具有社会公益性，上诉人淮南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全额赔付被上诉人江亮平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赔偿，因被上诉人江亮平遭受交通事故前已为精神发育迟滞（重度），被评定为智残二级，被上诉人江亮平既有自身智能障碍，又存在头部外伤史，疾病与外伤独自存在均不能造成目前的伤情，二者兼有作用，参照鉴定意见的外伤参与度，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淮南人保财险对被上诉人江亮平的精神残疾赔偿金和护理依赖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部分承担50%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给被上诉人江亮平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71552.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3、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12080.7元;5、残疾赔偿金493757.4元（精神残疾赔偿金473466元+其他残疾赔偿金20291.4元）;6、交通费9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1500元;8、鉴定费9000元;9、后续治疗费20000元;10、误工费23070元;11、护理依赖费391952元，合计1259212.6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淮南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江亮平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695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1500元、鉴定费人民币9000元，计人民币12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江亮平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江亮平医疗费人民币261552.54元（271552.54元-10000元）；赔偿被上诉人江亮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61450.7元；赔偿被上诉人江亮平残疾赔偿金人民币424257.4元（493757.4元-69500元）的50%为人民币212128.7元；赔偿被上诉人江亮平护理依赖费人民币391952元的50%为人民币195976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31107.94元。扣除非医保费用人民币27155.3元、垫付的医疗费用人民币118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实际应支付被上诉人江亮平赔偿款计人民币585952.64元。三、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被上诉人盛领赔偿被上诉人江亮平非医保费用人民币27155.3元，因被上诉人盛领垫付了被上诉人江亮平医疗费用人民币70654.45元,被上诉人江亮平应返还被上诉人盛领人民币43499.15元。以上款项，限各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完毕（收款单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江西银行抚州分行；账号：79×××11，汇款时注明案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6648元，由被上诉人江亮平负担4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武审判员 饶辉华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揭婷书记员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