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3977号原告：范毓，女，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朱卫华，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勇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孙锟，院长。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周嘉，院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毓、原告朱卫华与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岳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毓、朱卫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范勇明，被告新华医院、岳阳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毓、朱卫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9181.95元、死亡赔偿金XXXXXXX元、护理费5200元、营养费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57480元、误工费5600元、病例复印费150元，并全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鉴定费70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患者朱栩妍的母亲和父亲。2019年4月20日，患者开始流鼻涕，4月21日开始咳嗽、有痰，至被告岳阳医院就诊，医生开具小儿豉翘清热颗粒、清肺合剂、头孢克肟干混剂、孟鲁司特纳颗粒。4月22日，患者咳嗽加重，当晚又至被告岳阳医院复诊，医生开具三天雾化治疗。4月23日，患者咳嗽好转，4月24日发烧至38.1度，再次去被告岳阳医院就诊，医生开具阿奇霉素和儿童百服宁加三天雾化。给予物理降温退烧至37.5度。4月25日，反复呕吐并发烧至38.5度，吃了退烧药，当晚雾化治疗，精神尚可。4月26日，未发烧但精神差，傍晚发烧至38.3度，至被告岳阳医院急诊，输液磷霉素和单磷酸阿。4月27日，患者开始腹痛，上午至被告岳阳医院就诊，发生抽搐。后被告岳阳医院简易患者转院，故乘坐被告岳阳医院的救护车转诊到被告新华医院，期间被告新华医院并未给予诊疗便利。期间发生2次抽搐，送至PICU。4月29日，患者被推出做脑CT，两原告见到患者。4月30日，被告新华医院会诊建议做肝移植手术。5月1日，告知无法移植手术，只能保守治疗。5月2日，干细胞再生指标升高，瞳孔放大、没有感光，体温没有上升。5月3日，被告新华医院告知无法继续抢救，故患者于当晚21点09出院。原告认为，被告岳阳医院延误患者低血糖诊断时间，造成心脑和肾脏损伤，致患者多器官功能障碍。不当使用磷霉素药物，未履行告知义务，直接造成患者急性肝功能衰竭。被告新华医院抢救不当，导致患者死亡。综上，两原告对患者构成医疗损害，应承担同等责任。被告新华医院辩称，根据鉴定结论，被告新华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岳阳医院辩称，尽管鉴定意见确定为次要责任，但显属对医生要求过高。本例主要由于患者自身病情发展迅速所致，医院仅存在轻微责任，应以10%的责任为限。对于医疗费，应扣除在被告新华医院诊疗的部分；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40元，予以认可；对于营养费，原告主张520元，认可390元；对于护理费，认为按照60元每天计算13天计算；对于误工费，认为与护理费重叠，且没有证据证明；对于交通费，因没有证据，不认可；对于病例复印费，有发票可以认可150元；对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由法院确定；对于丧葬费，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责任比例进行分配；对于律师费，认可20000元，但认为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对于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只应当承担被告岳阳医院的鉴定费用，扣除被告新华医院的鉴定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两原告系患者朱栩妍的父母，患者系非农家庭户。患者朱栩妍于2019年5月3日报死亡。2、据病例及鉴定报告载明：2019年4月21日，患者因咳嗽就诊被告岳阳医院，予儿童豉翘清热颗粒、清肺合剂、头孢克肟、孟鲁司特纳口服。4月22日患者复诊，予雾化3天。4月24日患者复诊，予儿童百服宁、希舒美口服液、雾化治疗。4月26日患者复诊，予磷霉素等静滴。4月27日患者病情变化，于被告岳阳医院检查对症处理后，转至被告新华医院收治PICU，诊断急性肝衰竭、低血糖症、心肌损害、电解质紊乱等，予抗感染、护肝、纠正电解质紊乱、血透等治疗。5月3日患者自动出院，死于家中。3、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两被告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医学会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其中，对被告岳阳医院的分析说明为：1.患儿4月21日因咳嗽就诊医方,根据当日就诊主诉(咳嗽咳痰)、辅助检查(白细胞7.5×109/L,中性粒细胞71.2%等),医方给予头孢克肟抗感染、豉翘清热颗粒、清肺合剂等治疗。4月22日患儿仍有咳嗽,医方加用雾化治疗。4月24日患儿咳嗽好转,有发热,医方复查血常规等相关检查后,更换抗生素为阿奇霉素,加用儿童百服宁(对乙酰氨基酚)退热镇痛治疗。医方处理符合儿科诊疗常规。豉翘颗粒及清肺合剂为清热解毒药物,非解热镇痛药物。儿童百服宁为儿科常规用药,现场询问患方,患儿仅4月25日体温升高时常规用药1次(5m1)。2.患儿4月26日18：33复诊医方,诉有发热,昨日呕吐,当日无呕吐,昨日解大便1次,偏稀,腹痛阵发性,医方给予复查血常规,磷霉素等静滴抗感染治疗,磷霉素为广谱抗菌素,根据药品说明书记载“儿童用药对低体重初生儿、新生儿用药安全尚不明确,慎用。儿童1日0.1-0.3g/kg,分2-3次滴注”,无用药禁忌症。患儿体重17.5kg,医方用药1次,剂量1.8g,使用剂量在规定范围内。但医方对患儿出现的病情变化(呕吐、腹泻、腹痛、小便黄等)预估不足,未进一步完善相关血液生化检查,对病情进展判断不及时,对治疗措施有一定的影响,与患儿此后发生的急性肝衰竭、肝性脑病、最终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4月27日9：55患儿复诊,精神萎,咽红,心率107次/分,率不齐,血压83/50mmHg。查心电图示交界性心率,医方给予心肌酶谱等检查,现场询问医患双方,10：00左右给予葡萄糖等对症支持治疗，并同时联系120急救送至专科医院进一步诊治。医方处理符合诊疗常规。4.磷霉素、儿童百服宁属儿科常规用药,临床使用前无需特别告知。5.患儿早期临床表现为上呼吸道感染症状,患儿病程中出现病情变化、进展迅速、肝衰竭早期诊断困难,转至外院经过抗感染、纠血糖电解质、护肝、血液置换、CRRT等治疗后,病情仍持续恶化,5月3日患儿家属签字自动出院,是患儿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岳阳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病情变化及进展预估不足、影响治疗措施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朱栩妍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朱栩妍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其中，对被告新华医院的分析说明为：1.4月27日患儿于外院抽搐1次，外院查体患儿颈项强直(±)，肌张力高，双侧巴氏征(±)，检查心电图示交界性心率，葡萄糖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被告岳阳医院对患儿出现的病情变化(呕吐、腹泻、腹痛、小便黄等)预估不足,未进一步完善相关血液生化检查,对病情进展判断不及时,对治疗措施有一定的影响,与患儿此后发生的急性肝衰竭、肝性脑病、最终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患儿早期临床表现为上呼吸道感染症状,患儿病程中出现病情变化、进展迅速、肝衰竭早期诊断困难,转至外院经过抗感染、纠血糖电解质、护肝、血液置换、CRRT等治疗后,病情仍持续恶化,5月3日患儿家属签字自动出院,是患儿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被告岳阳医院对本起事故负次要责任，被告新华医院则不构成医疗损害。本院认为，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及两被告所实施的诊疗行为，被告岳阳医院确实存在医疗过错，应当依法承担40%的损害赔偿责任为宜。而被告新华医院在诊疗和救治上不存在明显的过错，可不承担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如下：医疗费，尽管分别形成于两被告就诊过程之中，鉴定结论也认为被告新华医院虽不承担责任。但两原告将患者送至被告新华医院系危机情况下的转诊，且该笔费用属必然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当由被告岳阳医院按责承担，医疗费核定为89181.95元，由被告岳阳医院承担35672.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40元，由被告岳阳医院承担56元；营养费，520元，由被告岳阳医院承担208元；护理费，依照标准及护理天数，酌定为2923元，由被告岳阳医院承担1169.2元；误工费，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且部分与护理费重叠，考虑到办理丧葬事宜，依法酌定为2人次和10天，金额为1653元，由被告岳阳医院承担661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由被告岳阳医院承担200元；病例复印费，确定为150元，由被告岳阳医院承担60元；死亡赔偿金，依照标准确定为XXXXXXX元，由被告岳阳医院承担588920元；丧葬费，依法计算为57480元，由被告岳阳医院承担22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过错程度和损害程度，酌定为30000元；律师费，凭票为50000元，原告主张20000元，根据行业收费标准及案情难度，可予支持；鉴定费，系确定损害之必要支出，均应当由被告岳阳医院承担，为7000元。本院认为，医者仁心，医疗机构在救治患儿时必定秉持治病救人的意愿和出发点，但在具体实施诊疗行为的时候，因过失而处理不当，致事故发生。尽管患儿体质可能影响病情发展，该过失也被定性为次要责任，但损害系不可逆的，确令两原告承受了巨大的丧子之痛，也令闻者伤心。该结果，实非原、被告及本院所欲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毓、朱卫华医疗费人民币35672.78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6元、营养费人民币208元、护理费人民币1169.2元、误工费人民币661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病例复印费人民币6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88920元、丧葬费人民币22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鉴定费人民币7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27.87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363.93元，由原告范毓、朱卫华负担人民币1272.83元，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人民币509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 懿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毕再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