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尨，男，汉族，1989年9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紫金环保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3721995—5。 法定代表人：郭继强，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圣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文化街**。组织机构代码：55671371—6。 法定代表人：郭继强，经理。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宁阳县城文化街**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1556728427J。 法定代表人：秦元祥，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旺，山东泽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明，山东泽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连花，女，1975年10月16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原审被告：马洪泉，男，1965年11月29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 原审被告：郭龙龙，男，1991年11月10号出生，汉族，现在山东济宁金桥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夏慧君，男，1957年11月20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郭尨、济宁市紫金环保纸制品有限公司（简称紫金公司）、宁阳圣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圣泰公司）因与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鑫公司）、原审被告徐连花、马洪泉、郭龙龙、夏慧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尨、紫金公司、圣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把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把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存在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未给其他当事人留答辩期、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不但没有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留有答辩期。而且未向其他方当事人征求是否放弃答辩期的意见就继续开庭审理本案。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夏慧君、徐连花并未参加庭审，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也没有要求放弃答辩期。一审法院却直接开庭审理本案，这就直接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利益。二、在庭审过程中，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并未进行重新举证，一审法院就原一审过程中的部分证据让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中，原一审法官在原一审过程中对郭继强做的调查笔录、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以及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并未进行质证。法院也没有查看原一审的开庭笔录，却直接排除了郭继强在原一审过程中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的行为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程序利益和实体利益。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徐连花并未出庭，法院直接以“徐连花”庭前做的笔录作为证据让各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济宁市紫金环保纸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马洪泉都对“徐连花”的签名均提出异议，并且在比对了之前证据上的签字，都认为不是同一人签字。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把所谓的“徐连花”的笔录作为定案的依据这就与所有的证据都应当在庭审中质证相违背。四、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就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进行举证，庭审后一审法院把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向山东宁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转账390万的转账凭证发给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让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发表一下意见。这就剥夺了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反驳的权利。实际上一审法院也未通知其他当事人进行质证。实际上也剥李了其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质证的权利。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直接存在借贷关系，原审被告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也许是事实，但直接认定为借贷关系的实属不当。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认可原审被告郭龙龙和马洪泉为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并认可二人的行为为公司的职务行为，但不代表上诉人认可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兰系。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实情，可知上诉人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2010年6月4日，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收据、承兑汇票等大部分证据材料是在2010年6月4日之前由原审被告出具的。对于这些收据以及承兑汇票等认定为被上诉人向外的借款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夏慧君和徐连花均不是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庭审中，一审法院以所谓的“徐连花”的陈述为依据，认定夏慧君和徐连花系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济宁市紫金环保纸制品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实属不当。退一步，假如徐连花的陈述是事实，能证实夏慧君和徐连花是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也不能表明夏慧君进行的所有行为都能代表公司。另查明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2010年5月28日，而加盖有夏慧君印章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时间为2010年3月13日、2010年3月31日、2010年4月15日。该三份银行承兑汇票都没有上诉人（也不可能有）的公章或者财务章，因此夏慧君的上述行为也应当认定为夏慧君的个人行为。从庭审中，马洪泉提供的财务帐来看，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也未收到过夏慧君经办的任何款项。三、上诉人济宁市紫金环保纸制品有限公司与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主体混同和人格混同的情形，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或者原审被告存在借贷关系，就不加区分一并起诉纯属浪费司法资源，从一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审被告郭龙龙、马洪泉系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二人并未在济宁市紫金环保纸制品有限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徐连花和夏慧君非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以及上诉人济宁市紫金环保纸制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更不存在二人在上述两公司同时任职的情形。四、上诉人郭尨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在一审中上诉人宁阳圣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息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未在庭审中进行质证，对于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向宁泰公司转款390万元这一公对公的情形在转账凭证上明确记载了系货款，法院直接认定郭尨抽逃资金实是无稽之谈。从该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该笔款项进入郭尨的账户或者由郭尨控制。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辩称：针对上诉理由的“首先”部分，针对首先部分之一，是不是留答辩期问题因诉状期初主张的金额为“2800596.33元”，之后变更为“2257400元”，被上诉人降低了诉讼请求，不是增加了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包含在原请求之内，且没有改变诉讼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增加原审被告的负担，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这种情况不需要给其答辩期。所以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首先部分之二，有没有重新举证问题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开庭地点是在“监狱会见场所”，开庭时，被上诉人除坚持原一审提供的证据外，一审法官还就新证据进行了调查，三个上诉人的代理人作为“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参与了原一审、原二审、本案的一审，对被上诉人昊鑫纸业的每份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没有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郭继强作为紫金公司、圣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其诉讼地位不是独立一方当事人，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视为“郭继强”质证意见。所以，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首先部分之三，“徐莲花”笔录问题第一，徐莲花的笔录，系一审法院给其送达应诉材料后制作的，并以此种方式表达案件的相关事实，该笔录不是证据，属于当事人的陈述；第二，上诉人没有提出“徐莲花”笔迹鉴定的申请，视为举证不能；第三，从徐莲花笔录看，其从2008年3月份到圣泰公司开始做会计，不但参与圣泰公司前期的经营活动，还证实了圣泰公司自筹备就与紫金公司的财务人员混同；第四，徐莲花笔录还能证实：夏慧君、马洪泉均系圣泰公司的会计，因“紫金公司公章由郭继强保管，夏慧君经手的材料盖其自己名章”的事实。特别向合议庭说明的是：上诉人在原一审、原二审否定徐莲花、夏慧君、马洪泉、郭龙龙所有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当马洪泉和郭龙龙出庭参加诉讼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后，上诉人开始认可马洪泉、郭龙龙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但否认徐莲花、夏慧君两人的职务行为，这一变化表明：上诉人在向合议庭作虚假陈述，其目的不言而喻，意在逃避自己的法律责任。对如此客观如此重要的事实，上诉人敢在严肃的人民法庭上否认，上诉人还有哪些陈述能是真的，有哪些陈述能让我们敢相信？所以，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首先部分之四，“转账凭证”是否质证的问题，鉴于郭继强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押改造，一审法院将转账凭证发给圣泰公司等相关当事人书面质证，因三上诉人的代理人系同一人，代理人的质证，应当系三方委托人（郭尨、紫金公司、圣泰公司）的共同意见，一审法院没有剥夺上诉人的权利。所以，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上诉理由的“其次”部分针对其次部分之一，关于将本案认定为借贷关系是否错误的问题，对这个问题，有三点答辩意见：第一，承兑汇票属于有价证券，具有货币的结算功能和支付功能，收到承兑汇票，意味着就能享有对应数量的现金价值。既然认可郭龙龙、马洪泉等人的职务行为，那么就应当认可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后果。上诉人如认为不属于借贷关系，那么可以举证，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能给以否定。第二，关于被上诉人昊鑫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4日，圣泰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8日，是否影响借贷关系成立问题，我们知道，公司核准成立之前，属于公司的设立阶段，该阶段中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程序，期限就有6个月。本案中部分借款虽然产生在登记之前，但根据《民法总则》第75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规定，被上诉人昊鑫公司有权主张由设立人（秦元祥）签订的合同权利，即主张相关债权的权利。对此，《公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第三条也有类似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关系，没有任何错误，该条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其次部分之二，关于夏慧君和徐莲花的身份和行为的性质问题，根据原审被告马洪泉于2019年7月15日的书面陈述加上两次调查笔录，可以看出以下事实：（1）2010年4月28日进入圣泰公司工作，此时圣泰公司还没有登记成立（2010.5.28登记成立）；（2）夏慧君、徐莲花、案外人沈怀军共同办理了圣泰公司的注册成立；（3）马洪泉进入圣泰公司工作时，已经有夏慧君的财务记录；（4）被上诉人昊鑫公司，当时内部俗称八缸车间；（5）马洪泉以圣泰公司经办了两张汇票，共计20万元。通过上述陈述，夏慧君、徐莲花是不是圣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清楚了，上诉人是不是说谎也一目了然了，夏慧君经办的四笔是不是能代表圣泰公司也清楚了。更能说明问题的是，2010年4月24日夏慧君经办的借款30万元这笔承兑，还加盖了（济宁）紫金公司的印章，这是两公司混同的表现之一。至于马洪泉的财务记录，由于仅展现的系2010年6月1日至当年底的部分记录，必然不能反映和记载夏慧君于2010年4月24日前经办的四笔借款。针对自己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如果觉得能经得起客观事实的检验，上诉人为什么不敢将自己的会计账本拿出来，以印证上诉理由是正确的？所以，该上诉理由只能再次表明上诉人说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其次部分之三，关于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是不是财产混同问题，除经营范围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均系郭继强）外，至少有以下书面证据，说明两个公司混同。一是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紫金公司系圣泰公司的大股东，出资比例占70%，但两公司不能提供各自独立且财权清晰的财务账本；二是财务人员交叉，如圣泰公司的财务人员夏慧君于2010年4月24日以紫金公司名义出具30万元的收据事实；再比如，徐莲花系圣泰公司会计，但2010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加盖的确系紫金公司的印章，在上诉人不能提供书面的会计账本的情况下，不能证实两家公司财务各自独立的情况下，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的财产混同，所以，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其次部分之四，上诉人郭尨是不是存在抽逃资金问题，首先，圣泰公司的企业信息，在原一审时即作为证据提供，发回重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了原一审证据，上诉人的代理人已经进行了质证。其次，对银行转账明细，发回重审的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圣泰公司质证（见上诉理由“首先部分之四”），因三上诉人的代理人为同一人，实际就是通知了三上诉人质证。再次，因银行转帐金额包含了“郭尨出资额221万元”，且“出资”与转账发生在同一天，间隔时间极短，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货款”的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不能提供做账的记录与凭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郭尨假借“货款”抽逃资金，应当有理有据。最后，上诉人郭尨系1989年9月7日出生的人员，在2012年12月27日变更注册资本时，其年龄刚满23岁不久，当时，上诉人郭尨作为一名普通银行工作人员，没有能力拿出高达（910+221）万元的资金，结合桓台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5年1月30日对郭尨的询问笔录“实际出资也是济宁紫金环保纸品有限公司，后来为了贷款将股份转让给我了，我没有投资钱”，说明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也是有依据的。所以，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在上诉人对相关工作人员的身份虚假陈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欠款事实的认定，对责任主体的认定有理有据，认定事实客观，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徐连花未答辩。 原审被告马洪泉未答辩。 原审被告郭龙龙未答辩。 原审被告夏慧君未答辩。 昊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紫金公司、圣泰公司偿还2800596.33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郭尨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法、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昊鑫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紫金公司、圣泰公司偿还原告款项22574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昊鑫公司于2010年6月4日登记成立，属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系从事纸制品加工销售、纸浆、木浆、浆纸销售业务。被告紫金公司系于2002年3月25日由济宁市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郭继强，股东由郭继强和郭龙龙组成，经营范围系从事食品用品包装、食品包装纸板、食品用纸容器、纸杯、商品纸浆、货物和技术进出口等业务。被告圣泰公司系于2010年5月28日由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6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郭继强，股东由郭尨和郭龙龙组成，经营范围系从事生活用纸、书写用纸、包装用纸及纸板、纸制品加工、销售、进出口贸易等业务。被告圣泰公司的股东及注册资本变更过程如下：圣泰公司系2010年5月由股东紫金公司以210万元的实物（产成品）、股东刘子亭以货币39万元、股东蔡伟修以货币39万元、股东赵东涛以货币12万元出资成立；2010年10月15日，股东由原股东紫金公司、蔡伟修、赵东涛、刘子亭变更为新股东郭尨和张娜，其中原股东紫金公司、蔡伟修、赵东涛出资总额261万元全部转让给了新股东郭尨，原股东刘子亭出资39万元全部转让给了新股东张娜，股东郭尨的持股比例占87%，股东张娜的持股比例占13%；2012年12月19日，经圣泰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1600万元，其中股东郭尨以货币增加出资221万元，以实物增加出资910万元，股东张娜以货币增加出资169万元，郭尨于2012年12月24日以实物（机器设备）出资910万元，于2012年12月27日缴足货币出资221万元，张娜于2012年12月27日缴足货币出资169万元，郭尨的出资由261万元变更为1392万元，张娜的出资由39万元变更为208万元。当日，以上郭尨及张娜现金增资合计390万元以“货款”为由转账至山东宁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宁泰公司）账户；2014年3月13日，圣泰公司增加山东金泽霖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霖公司）为新任股东，股东郭尨名下576万元股权以288万元价格转让给了金泽霖公司，股东张娜的股权份额未变更，工商登记机关于2014年3月18日予以核准；2015年1月15日，圣泰公司股东由郭尨、张娜、金泽霖公司变更为股东郭尨、郭龙龙，原股东张娜持有股权208万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郭龙龙，原股东金泽霖公司持有股权576万元亦全部转让给郭龙龙，股东郭龙龙持有股权784万元，股东郭尨持有股权816万元，工商登记机关于2015年1月20日核准变更。对于2012年12月27日转账至宁泰公司的390万元，被告郭尨主张系购进纸浆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事实由被告紫金公司、圣泰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及银行交易明细在卷佐证。 原宁阳县品森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品森公司）因经营不善，经县政府协调于2010年3月将土地、资产和房产转让给了被告紫金公司，在此之前秦元祥租赁品森公司的车间、生产线经营昊鑫公司，被告夏慧君、徐连花均系原品森公司的财务人员。圣泰公司设立期间被告紫金公司将其财务人员马洪泉调至宁阳与郭龙龙一起负责公司设立及运作经营事宜。在此期间，被告马洪泉经办如下借款：1.2010年6月2日，马洪泉出具收到八缸车间承兑10万元的收据一份，收据注明收款方式为承兑汇票，金额为1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2.2010年8月9日，马洪泉在尾号为7799、出票日期为2010年3月24日、出票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出具的收到汇票原件的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原件，圣泰纸业马洪泉2010.8.9”。被告圣泰公司、资金公司对以上借款均无异议。被告郭龙龙经办如下借款：1.2011年3月22日，由郭龙龙出具的借八缸现金3万的借条一份，借条上加盖有“宁阳圣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2011年3月23日，由郭龙龙出具的借到八缸承兑汇票20万元的借据一份，该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八缸承兑贰拾万园整经手人郭龙龙”；3.2011年3月23日，郭龙龙分别在两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出具收到汇票原票的收据两份。其中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尾号为6346、出票日期为2010年12月17日、出票金额为10万元，另一份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尾号为1980、出票日期为2011年1月28日、出票金额为10万元。被告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对以上郭龙龙经办票据事实无异议，但主张2011年3月23日就借用了原告两份银行汇票，金额合计为20万元，原告系重复主张。 被告夏慧君分别在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出具“借到八缸承兑原件”的借条三份，每份借条均加盖有“夏慧君”的个人印章。其中于2010年3月13日书写借条的银行承兑汇票尾号为0628、出票日期为2010年2月11日、出票金额为20万；2010年3月21日书写借条的银行承兑汇票尾号为1648、出票日期为2010年1月26日、出票金额为50万；2010年4月15日书写借条的银行承兑汇票尾号为3800、出票日期为2010年3月16日、出票金额为30万。以上合计10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紫金公司刚到宁阳从事经营活动时夏慧君为其管理财务。原告还提供了加盖有夏慧君印章及“济宁市紫金环保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的借据一份，内容为：“入账日期2010年4月24日，交款单位秦元祥，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30万元，收款事由借款。”被告紫金公司、圣泰公司及郭尨在原一审时对票据及单位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是否是夏慧君本人的签章提出异议，被告主张该银行承兑汇票没有加盖被告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收到承兑汇票的单位为被告紫金公司或圣泰公司，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借贷有关联性。 原告提供了由被告徐连花于2010年4月1日出具的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承兑汇票贰份，共计金额叁拾万元整2010.4.1号济宁紫金公司”。借据加盖有“济宁市紫金环保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被告认可单位印章及徐连花系被告圣泰公司财务人员，但主张没有承兑汇票的原件或复印件相佐证，不能证明被告紫金公司收到原告30万元汇票的事实。 一审法院依法到鱼台县人民法院调取了圣泰公司、紫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继强非法吸收公共存款案件的（2015）鱼刑初字第127号、（2016）鲁08刑终259号刑事判决书、鱼台县公安局对郭继强、郭尨的询问笔录及被告圣泰公司、紫金公司的工商登记、郭尨的房产土地登记等相关证据。以上证据显示：郭继强于2002年在济宁注册成立紫金公司，2010年在宁阳注册成立圣泰公司，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郭继强，圣泰公司是以紫金公司的名义投资成立，后为了贷款股份转给了其子郭尨；郭尨的询问笔录载明：郭尨现具体管理经营紫金公司，并任总经理职务，其父郭继强为董事长，该公司系于2002年注册成立，实际投资人系其父郭继强，郭尨在圣泰公司占81%的股份，圣泰公司当时是以紫金公司的名义投资设立，实际投资人为紫金公司，后来为了贷款将股份转给了郭尨，郭尨没有投资钱。 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主张被告郭尨在公安机关陈述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郭尨在圣泰公司从未做过投资，同时郭继强的证言能证实圣泰公司与紫金公司均由郭继强本人实际控制。被告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主张郭尨的投资事实应当以企业登记信息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虽对部分借款提出异议，但认可被告马洪泉、郭龙龙经办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夏慧君经办的借款能否认定其系履行被告紫金公司或圣泰公司的职务行为，并进而由被告圣泰公司和紫金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二是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之间能否认定为存在财产混同、主体混同和人格混同的关联关系，并进而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是被告郭尨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应当首先确定夏慧君是否曾经在被告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履职。首先，在原告提供的2010年4月24日借据上，加盖夏慧君印章的同时也加盖有“济宁市紫金环保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单位印章，在本案原一审时被告紫金公司、圣泰公司及被告郭尨对该财务专用章均无异议，郭继强以紫金公司没有该枚印章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对该枚印章系紫金公司财务章的真实性依法应予以确认。其次，被告对徐连花、马洪泉曾经在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担任过财务工作均无异议，而徐连花、马洪泉均能够证实夏慧君原系品森公司财务经理，在紫金公司接管品森公司后夏慧君与徐连花一并在紫金公司留用，在设立圣泰公司期间由马洪泉、夏慧君一并经办相关事宜。结合以上两点足以认定夏慧君曾经先后在紫金公司、圣泰公司担任财务工作的事实。被告提出的异议没有反驳证据证实，被告的异议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夏慧君在担任被告紫金公司、圣泰公司财务工作期间向原告借款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其行为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被告紫金公司、圣泰公司承担。 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能否认定存在财产混同、主体混同和人格混同的关联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发布的第四批第15号指导案例裁判要点载明，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结合原告的举证能够证实郭继强是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郭继强决定紫金公司设立投资圣泰公司，在设立圣泰公司过程中先是调用原紫金公司的财务人员马洪泉，后是留用原品森公司的财务人员夏慧君和徐连花，且三人先后以紫金公司与圣泰公司的名义履行职务向原告借款，即两公司部分工作人员交叉任职、财务管理混同，形成了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的混同，构成人格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不同的主体，但在与原告借款这一法律关系中实际上其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和诚实信用原则，故紫金公司、圣泰公司应当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告郭尨是否承担责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对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责任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圣泰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查明，2012年12月27日，被告郭尨为履行出资义务将221万元转账存入圣泰公司尾号为0298账户，同时另一名具有出资义务的股东张娜将出资169万元转账存入同一账户，同日该两笔出资合计390万元即转账至宁泰公司，在此前后一段时期内圣泰公司和宁泰公司并没有其他资金来往，郭尨虽主张该转账系购买纸浆的货款，但并未举证证明，结合其在公安机关关于在圣泰公司没有出资的陈述，应当认定郭尨抽逃出资的事实成立。原告要求郭尨在抽逃出资221万元本息范围内承当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徐连花经办的30万元借款，被告对徐连花系圣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无异议，依法应当予以认定。被告郭龙龙于2011年3月23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载明系借到原告的“承兑贰拾万元”，同日郭龙龙分别在尾号为6346和1980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出具收到汇票原票的收据两份，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分别证实该笔20万元借款达成合意和交付的过程，被告主张2011年3月23日仅借用了原告金额合计为20万元两份银行汇票的主张成立。 综上，被告马洪泉、郭龙龙、夏慧君及徐连花在履行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职务行为过程中，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依法应当予以确认，具体为马洪泉经办借款20万元、郭龙龙经办借款23万元、夏慧君经办借款130万元，徐连花经办借款30万元，以上合计203万元。被告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在与原告发生借贷法律关系中人格混同，对以上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郭尨因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221万元本息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马洪泉、郭龙龙、徐连花、夏慧君系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维修费以及被告主张的租赁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原告提供的债权凭证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超出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原告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未进行约定，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紫金环保纸制品有限公司和宁阳圣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借款203万元及利息（以20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郭尨在抽逃出资221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以上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宁阳昊鑫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9860元，由被告宁阳圣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和济宁市紫金环保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8040元，原告自行负担182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针对自己的观点和主张提供证据如下：证明一份、历史变更一份、营业执照一份，证明2012年12月27日宁阳圣泰纸业有限公司向山东宁泰进出口贸易公司转款390万元是货款（山东宁泰进出口贸易公司更名为山东宁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390万元转款属于买卖而产生的货款。 被上诉人提交2020年9月13日其法定代表人秦元祥与上诉人郭尨养母张燕之间的通话录音，证实郭尨在圣泰公司的资产并没有其实际出资，所以其养母要求被上诉人将租金支付给上诉人郭尨养母。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郭尨与其继母关系不好，为了给秦元祥要租金，所以说了一部分对郭尨不利的陈述，这种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对秦元祥关于租金的陈述我们认可。本院认为，该录音能证实有租赁关系及租赁纠纷。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法院程序是否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夏慧君和徐莲花的借款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三、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之间是否应认定为存在财产混同、主体混同和人格混同的关联关系；四、郭尨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程序是否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后应当给其和其他当事人答辩期，原审没有重新举证，从圣泰公司向宁泰公司转账390万元的凭证没有举证、质证.根据被上诉人答辩，结合原审卷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虽然变更了诉讼请求，将“偿还款项2800596.33元及利息”，变更为“偿还款项2257400元及利息”，属于减少诉讼请求，不是增加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包含在原诉讼请求的范围之内，没有增加答辩负担，所以一审法院不再留答辩期没有不妥。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关于第二个焦点，夏慧君和徐莲花的借款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银行承兑汇票具有结算和支付功能，具有货币的功能，借用银行承兑汇票等同于借用货币，一审法院将借用银行承兑汇票认定为借贷关系是正确的。对徐莲花、夏慧君借用被上诉人承兑汇票的事实，原审被告徐莲花虽然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对其做的记录可视为徐莲花对相关事实的陈述。从其笔录可以看出：徐莲花承认自己和夏慧君曾给品森纸业干会计，后来自己与夏慧君被郭继强留下干会计，当时以紫金公司的名义经营；被上诉人与圣泰公司之间有很多往来业务，紫金公司的印章是郭继强自己保管，夏慧君经手的有盖的自己名章，没能盖上公章。原审被告马洪泉的书面陈述及笔录证实：徐莲花与沈怀军一起办理了圣泰公司的注册，马洪泉进入公司时，企业没有建立起完整的会计账本，当时有夏慧君记录的一个笔记本，上面有与客户往来账目。马洪泉还辨认了夏慧君的户籍信息。2010年4月1日徐莲花经办的30万元票据以及2010年4月24日夏慧君经办的30万元票据均加盖有紫金公司的印章。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夏慧君、徐莲花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是正确的。 关于第三个焦点，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之间是否应认定为存在财产混同、主体混同和人格混同的关联关系。通过相关证据可以看出，郭继强接受宁阳品森纸业有限公司（简称品森公司）的资产后，同时留下了品森公司的会计徐莲花和夏慧君继续做会计工作。在圣泰公司注册成立前，徐莲花和夏慧君以紫金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款手续，在圣泰公司注册成立后理应记入圣泰公司的财务账册。鉴于紫金公司作为圣泰公司最初的主要股东，郭继强又同时兼任紫金公司和圣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诉人不能提供两家公司的会计账册以证明圣泰公司和紫金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圣泰公司与紫金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主体混同和人格混同的关联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焦点，郭尨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问题，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山东宁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以此说明圣泰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转入山东宁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的390万元系货款，不是抽逃出资。上诉人对该证明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山东宁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一份证明，不能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郭尨借货款之名抽逃出资的事实，结合郭尨在公安机关陈述的自己在圣泰公司没有出资的笔录以及被上诉人在本次二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应当认定郭尨抽逃出资的事实成立。郭尨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尨、圣泰公司、紫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上诉人郭尨、济宁市紫金环保纸制品有限公司、宁阳圣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