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347号上诉人（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杨炳帮，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原住云南省宣威市羊场镇兴村委会薛家村**，现住云南省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毕，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涛，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云南省麻栗坡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顺，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杨炳帮因与被上诉人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9月17日组织上诉人杨炳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毕、被上诉人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顺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炳帮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麻栗坡县法院（2020）云262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涛的诉讼请求或将全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看作是《杉木转让合同》的一种结算显然是不能成立的。杨炳帮在整个一审审理过程中均认可双方签订的《杉木转让合同》和《协议书》均为有效合同，这一点是不持异议的，但对这两份合同之间的关系问题杨炳帮已在一审期间作了阐述，认为《杉木转让合同》和《协议书》应当是主从合同关系，《杉木转让合同》是整体，《协议书》是《杉木转让合同》的一部分，《协议书》仅仅针对《杉木转让合同》的第1条，并未涉及其他条款。杨炳帮之所以在《杉木转让合同》约定的履行一年期限届满后签订《协议书》，只能说明杨炳帮作为合同买方认可其购买价格的承诺行为，这是包括王涛在内的双方均清楚的未能全面履行《杉木转让合同》的补救。杨炳帮签订《协议书》的目的王涛也是知道的，那就是希望双方能够积极配合，将《杉木转让合同》整体全面地继续履行，以达到履行合同的目的，没想到的是签订《协议书》之后，王涛却认为拿到了杨炳帮的把柄马上进行了诉讼，更遗憾的是一审法院也支持了王涛的请求。杨炳帮认为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杉木转让合同》和《协议书》完全割裂，将《协议书》看作是结算行为的观点是片面的，不能成立的。本案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杨炳帮作为买方其基本义务就是支付合同价金，签订《协议书》正是承诺支付合同价金的行为，但要全面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必须得到双方的积极作为，《杉木转让合同》中已约定了王涛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显然也不可能让杨炳帮信服。二、要正确处理本案实质应当是审查哪一方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未能考虑这一问题，必然损害了杨炳帮的合法权益。杨炳帮欲购买的杉木现在还留置在山上，曾经多次欲去山上将杉木拉走被村民阻拦，本案未能全面履行合同，杨炳帮已投入的人力财力等损失均是客观存在的。《杉木转让合同》约定王涛的义务是：将十六片，共计1324.6立方的杉木转让给杨炳帮，同时约定若出现界线不清，有人干涉导致停工、道路不畅通，在修路过程中涉及土地赔偿等由王涛承担，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之内必须砍完运走，如有哪方违约除赔偿对方的全部损失外，另按树款市场总价二倍赔偿对方。但一审法院却完全不审查王涛以上的合同义务，在王涛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就判决让杨炳帮全部支付合同价款，完全与买卖合同规定的基本权利义务相悖。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本案大部分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最终导致错判。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涛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杨成兴、陈孝光签订的《活林木买卖合同》和《麻栗坡县2018年7月10日年商品林采伐简易设计报告》，王涛用以证明《杉木转让合同》中的第三块、第四块已转让给了杨炳帮，一审法院完全支持了王涛的证明观点，但却与客观事实相差甚远。争议地董浪村小组的第一、二、三、四片树里面实际包括了全村二、三十户村民的树，这一事实林业局有详细的记录，规划时只用几家人做砍伐证。双方2018年10月21日签订《杉木转让合同》约定一年内砍完拉走，但王涛却拖延到2019年6月12日近八个月的约定时间，才从该村杨成友、杨成良、杨成富村民手中转让给杨炳帮，这一客观事实有董浪村组长陈凤宗予以证实，王涛在庭审中称杨成友、杨成良和杨成富的杉木是其赠送给杨炳帮的说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从双方签订的《杉木转让合同》内容上看，王涛有义务将十六片杉木数量1324.6立方交付给杨炳帮，之后杨炳帮作为买方才有义务将全部价款支付给王涛，但王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远还未达到其已经交付的义务。相比而言，杨炳帮向法庭提交了《接处警记录》《调查笔录》《收条》《证明》，未拉走留在山上的杉木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一概不予采信，又完全忽视了双方认可的《杉木转让合同》中对杨炳帮有利的部分，作出的判决当然有失公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法律的公正性。王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看作是《杉木转让合同》的一种结算，显然是成立的。王涛与杨炳帮双方均认可双方签订的《杉木转让合同》和《协议书》均为有效合同，但是从《协议书》的内容上看，其性质就相当于欠条之类的结算单据，《协议书》的形成完全是因为《杉木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经王涛多次催要无果，王涛要求杨炳帮对所欠林木款再次明确约定剩余欠款数额及还款时间、逾期不付款的违约金。为防止杨炳帮对拖欠王涛的林木款一拖再拖，故《协议书》才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作出了较高约定，以起到震慑作用。无奈，《协议书》签订以后，杨炳帮依然我行我素，只还了20,000元以后，就不再支付剩余林木款。而之所以杨炳帮愿意签订《协议书》，甚至在签订《协议书》后付款20,000元，就是因为杨炳帮也认可王涛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杉木转让合同》中付款条件也已经成就，即杨炳帮已经将树木卖出三分之二（实际上大部分木材已经运售卖完毕），否则，杨炳帮根本不可能向王涛出具《协议书》。二、王涛并没有违约，违约的明显就是杨炳帮。一审庭审中，杨炳帮也认可其已经将《杉木转让合同》中的林木全部砍伐完毕，且大部分已经运走、售卖，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林地界限不清，权属出现争议的问题。在合同期限内，王涛已经按照《杉木转让合同》中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合同期限以外，杨炳帮与他人发生的矛盾纠纷，与王涛无关，王涛也无权干涉。《协议书》签订后，杨炳帮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林木款，但是杨炳帮完全不按照约定的《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完全正确，根本不存在错判。一审庭审中，王涛向法庭提交了两份《活林木买卖合同》，一份为2018年5月20日王涛与杨成兴签订的《活林木买卖合同》，即《杉木转让合同》中的第三块，另外一份为2018年5月19日王涛与陈孝光签订的《活林木买卖合同》，即《杉木转让合同》中的第四块，其次也提供了《麻栗坡县2018年7月10日年商品林采伐简易设计报告》，均证实了王涛早在2018年5月就取得相关林木的权属，且16块林木一并办理采伐证，并不存在如杨炳帮所诉称的没有取得权属或者取得权属滞后，影响其采伐。至于杨炳帮在上诉状中所说的杨成友、杨成良、杨成富的林木在双方签订的《杉木转让合同》中就并没有约定，其价格也没有包含在本案中，和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基本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杨炳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杨炳帮向王涛支付货款130,000.00元及违约金90,000.00元（自2020年1月10日起，每月30,000.00元，暂算至2020年4月10日），共计220,000.00元。杨炳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杨炳帮与王涛2018年10月21日签订的《杉木转让合同》及2019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王涛赔偿杨炳帮各项违约责任共计739,7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1日，王涛与杨炳帮签订《杉木转让合同》，由王涛将其购买的十六片杉木以总价格为918,000元转让给杨炳帮，双方对合同的内容及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期间，王涛与杨炳帮协商一致自愿将合同总价格918,000元变更为860,000元。2019年12月11日，王涛与杨炳帮签订《协议书》，杨炳帮保证于2020年1月10日给付王涛木料尾款80,000元，2020年3月8日前付清剩余的木料款70,000元，若杨炳帮不能按时支付，杨炳帮自愿承担木料款总额150,000元的2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月计算，每月30,000元的违约金，超一天就算违约一个月。王涛与杨炳帮签订《协议书》后，杨炳帮向王涛支付了20,000元，剩余130,000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杨炳帮与王涛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19年12月11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确定杨炳帮尚欠王涛木料尾款150,000元，并对尾款的支付时间作了明确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已成立并生效。现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杨炳帮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杨炳帮仅支付了20,000元，故王涛请求判决杨炳帮向王涛支付1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炳帮与王涛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双方对违约金作了明确约定，但双方确定杨炳帮履行支付义务的时间节点恰逢新冠病毒疫情影响，疫情期间，杨炳帮在变卖杉木时存在困难，且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较高，为避免双方当事人利益失衡，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程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涛请求判决杨炳帮向其支付违约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关于杨炳帮向一审法院提起解除《杉木转让合同》《协议书》以及赔偿违约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杨炳帮与王涛2018年10月21日签订的《杉木转让合同》，双方已按合同内容积极履行，期间，二人协商一致将合同总价格918,000元变更为860,000元，2019年12月11日杨炳帮与王涛签订的《协议书》，确定杨炳帮已向王涛支付710,000元，尚欠王涛木料尾款150,000元，并对杨炳帮的尾款支付时间作了明确约定，杨炳帮在签订《协议书》后，已按协议书内容向王涛支付了20,000元。杨炳帮在反诉状诉称双方签订《杉木转让合同》时，王涛并未取得合同中第三片和第四片的转让权，但根据王涛向法庭提交的证据4、5、6，可以认定王涛已取得转让权。据此，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法庭查明的事实，杨炳帮与王涛签订的《杉木转让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杨炳帮在《杉木转让合同》《协议书》中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及形式上看，《协议书》是对《杉木转让合同》的一种结算，双方应当按照新达成的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杨炳帮向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杉木转让合同》与《协议书》以及要求王涛赔偿违约损失739,7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由杨炳帮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王涛支付木料款130,000元；二、驳回王涛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杨炳帮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炳帮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98.50元，由杨炳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杉木转让合同》与《协议书》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在履行《杉木转让合同》过程中，王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杨炳帮应否向王涛支付130,000元的杉木款。杨炳帮认为，两份合同系主合同和从合同关系，《协议书》是《杉木转让合同》的一部分；在履行《杉木转让合同》的过程中，王涛未履行合同义务，杨炳帮不应当再向王涛支付130,000元货款。王涛认为，《协议书》系对《杉木转让合同》的结算。王涛已经全部履行《杉木转让合同》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杨炳帮应当向王涛支付130,000元的货款。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王涛与杨炳帮签订的《杉木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确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王涛已经向杨炳帮提供了砍伐杉木所需的砍伐证让杨炳帮自行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区域进行砍伐，则杨炳帮负有向王涛支付货款的义务。由于杨炳帮不能按时向王涛支付约定的杉木款，王涛要求杨炳帮对所欠杉木款进行确认并进一步确认还款时间，双方于2019年12月11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杨炳帮保证于2020年新历1月10日给付王涛尾款木料款捌万元整，余下的木料款柒万元杨炳帮保证于2020年农历2月15日前付清。其次，双方还对杨炳帮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杨炳帮还按此协议向王涛支付了20,000元的杉木款，说明杨炳帮对于《协议书》是认可的。因此，无论从《协议书》的形式及其内容均是对《杉木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杨炳帮尚欠王涛货款以支付期间的确定。一审认定《协议书》系《杉木转让合同》的结算并无当，本院予以维持。杨炳帮关于《协议书》系《杉木转让合同》从合同和一部分内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杨炳帮主张王涛在履行《杉木转让合同》过程中，未将合同约定的部分杉木即因为存在叉花情形，未能交付，王涛存在违约的事实，但是根据一审王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杉木转让合同》上约定的杉木，王涛已经实际交付，杨炳帮主张王涛还有部分杉木没有交付以及由于王涛没有协调好当地群众，导致其已经砍伐的杉木不能运输出来的事实，以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而且杨炳帮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均是发生在与杨炳帮签订《协议书》之前，若存在上述事实的发生，杨炳帮完全可以向王涛提出并要求王彬减免价款。由于杨炳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涛在履行《杉木转让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在与王涛签订《协议书》后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协议书》。故《协议书》合法有效，系双方对买卖合同的结算，杨炳帮应当按照《协议书》上确定的金额向王涛承担支付杉木款义务。由于杨炳帮已经支付了20,000元杉木款，故一审判决杨炳帮向王涛支付130,000元杉木款，且根据涉及疫情的实际情况未支持王涛主张的违约金的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炳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7元，由杨炳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