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荣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兴，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琼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莫作礼。 原审被告：陈跃秀。 原审被告：莫丽萍。 上诉人莫荣华因与被上诉人戴琼英及原审被告莫作礼、陈跃秀、莫丽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荣华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527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戴琼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受理费由戴琼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8月3日戴琼英和表弟申某某带着于某某等人到莫荣华屋后的柴房，要把柴搬走并将该柴房挖平，莫荣华上前阻止并与戴琼英争抢柴，在争抢过程中戴琼英的手指被划伤。莫荣华与戴琼英之间根本没有进行过肢体接触，更加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相互扭打并在扭打的过程中导致戴琼英受伤”的事实；2、莫荣华对涉案柴房地基完全享有土地使用权，莫荣华柴房地基是2002年为了方便通行与戴琼英公公莫某甲兑换取得的使用权，在2010年修建了柴房。在该地基兑换以及柴房建成至2018年，戴琼英家从未向莫荣华家主张过该地基的使用权。戴琼英于2019年8月3日未经莫荣华家同意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侵入他人住宅并且将莫荣华家柴房内存放的柴搬走属于违法侵权行为。莫荣华为了避免自己的财产遭到非法侵害阻止戴琼英的行为系正当防卫，戴琼英的手指也是在双方争抢柴的过程中所致，相互之间并没有过肢体接触，莫荣华的阻止行为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戴琼英因其违法侵权行为导致受伤的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 戴琼英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戴琼英在双方扭打过程中受伤符合实际情况，证据充分；2、莫荣华伤害戴琼英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莫荣华的上诉请求。 戴琼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荣华、莫作礼、陈跃秀、莫丽萍四人连带赔偿戴琼英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29297.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莫荣华、莫作礼、陈跃秀、莫丽萍四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作礼与陈跃秀系夫妻关系，莫荣华、莫丽萍系莫作礼、陈跃秀的子女。戴琼英家与莫荣华、莫作礼、陈跃秀、莫丽萍因莫荣华屋后柴屋权属发生争执。2019年8月3日，戴琼英雇请于某某、陶某某等人做事。当天早晨8时许，戴琼英和其表弟申某某（外号老三）带着于某某等人到屋外指着莫荣华屋后的柴屋说：“你们把这些柴都搬走，然后就把这个柴棚挖平。”于某某等人听后动手将柴搬至陶某某的拖车上。莫荣华看见后过来说：“是哪个要你们来搬我屋里的柴的？”边说边阻止于某某等人搬柴，于某某等人见势停止搬柴。戴琼英站在边上说：“是我要他们搬的，这个地是我的，我就是要让他们把这些柴搬走。”莫荣华回到：“你要搬就你搬，这些做事的哪个敢去搬。”戴琼英听后便来到柴棚前搬柴，将柴棚里的柴往外面扔。莫荣华上前阻止并与戴琼英争抢柴，在争抢过程中，戴琼英手指被柴划伤，双方再次发生争吵。两人争吵的时候，莫丽萍走过来劝阻莫荣华，戴琼英被劝开后再次开始搬柴，莫荣华又上前阻止，双方又一次拉扯在一起。莫丽萍上去劝阻，在混乱拉扯之下，戴琼英将手中木棍往莫丽萍头上扔了过去，将莫丽萍额头砸伤。莫荣华见状冲上去打戴琼英，被周围人员劝开。随后，陈跃秀拿着一个铁锤赶到现场，一边说：“哪个打我的女儿？还敢打人”，一边冲上去打戴琼英，同样被周围人员劝开。戴琼英与陈跃秀在现场相互谩骂，并企图争抢柴棚的木柴，戴琼英顺手从身边捡了一根干竹子往身后一扔，竹子打在陈跃秀的腰部。经在场人员劝说后，戴琼英、莫荣华、莫作礼、陈跃秀、莫丽萍双方没有再发生身体冲突。绥宁县某某镇派出所工作人员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告知于某某、陶某某等人在事情没有处理好之前不准再动柴棚，将之前装上拖车的木材卸下，并将他们的拖车和挖机劝离。随后，李熙桥派出所工作人员口头传唤莫荣华方及某某村村主任等人前往某某镇派出所做调查。 戴琼英受伤后自行前往绥宁县某某医院治伤，并安排申某某传话给挖机师傅于某某，要其将柴棚拆掉。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戴琼英从绥宁县某某医院返回某某镇某某村家中，安排工人将已推倒柴棚的砖渣倒在莫作礼家的菜地里，并安排工人将拆掉的柴棚弯道处硬化。当日，戴琼英再次返回绥宁县某某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入院诊断为：1.右手掌皮肤裂伤；2.多处软组织挫伤；3、头皮血肿。2019年8月5日，戴琼英出院诊断为：1.右手掌皮肤裂伤；2.多处软组织挫伤；3、头皮血肿。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2.不适随诊。2019年8月5日，湖南省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戴琼英因被他人钝性外力加害致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此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12月6日，绥宁县公安局李熙桥派出所组织戴琼英丈夫莫某乙与莫作礼进行调解并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未对戴琼英因本次纠纷产生的损失达成一致协议，戴琼英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字。2019年12月8日，戴琼英向某某镇派出所提交医药费赔偿申请书，要求莫荣华方对其经济损失予以赔偿。 另查明，戴琼英在湖南某某公司工作，其具有工程造价高级工程师资质。2018年12月31日，戴琼英被湖南省人民政府聘请为某某专家。 参照《湖南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9-2020）》的规定，戴琼英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497.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11天×50元/天）、营养费220元（11天×20元/天）、鉴定费820元，合计5087.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戴琼英在与莫荣华家屋后柴屋权属纠纷尚未解决的情况下，雇请于某某等人去柴屋搬莫荣华家的柴，莫荣华制止于某某等人后，戴琼英又自己动手去搬莫荣华家的柴，进而引发戴琼英与莫荣华相互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戴琼英受伤，莫荣华的行为侵害了戴琼英身体健康权，莫荣华应当对戴琼英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戴琼英在侵害莫荣华、莫作礼、陈跃秀、莫丽萍物权的情况下，与莫荣华争抢柴棍，后经他人劝开后又再次侵害莫荣华、莫作礼、陈跃秀、莫丽萍物权并将莫丽萍打伤，导致纠纷进一步升级，其对纠纷的起因及过程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莫荣华在纠纷过程中未冷静对待，与戴琼英发生拉扯，并导致其身体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莫荣华应承担次要责任，依法确认莫荣华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戴琼英对自身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75%民事责任，故对戴琼英的诉讼请求项目及数额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戴琼英系有固定收入的职工，但未能提供其在该单位因住院减少的收入证明，故其要求莫荣华、莫作礼、陈跃秀、莫丽萍赔偿误工费19500元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戴琼英伤势轻微且受伤当天前往医院治疗后又返回某某村安排民工工作，其不需要专人护理，医院诊断证明也没有证明戴琼英的伤情需要护理人员护理，故对其要求莫荣华、莫作礼、陈跃秀、莫丽萍赔偿护理费22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戴琼英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予支持。莫作礼、陈跃秀、莫丽萍未对戴琼英的身体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莫荣华系因纠纷与戴琼英发生争执，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要件，故其主张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莫荣华赔偿戴琼英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1271.8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戴琼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戴琼英负担100元，莫荣华负担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莫荣华的行为是否系正当防卫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正当防卫人主观上必须具有防卫意图，且防卫行为必须在必要合理的限度内进行。本案中，莫荣华制止戴琼英安排的于某某等人搬其柴棚中的柴后，先是与戴琼英在言语上相互挑衅，且在戴琼英动手搬柴时，不能冷静处理，而是采取与戴琼英争抢柴的行为阻止戴琼英搬柴，并在与戴琼英争抢柴的过程中造成戴琼英受伤，主观上完全忽视其行为的危险性，并不具有防卫意图，亦超过了正当防卫必要合理的限度。因此，综合分析本案双方纠纷的具体情况，莫荣华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且其实施的行为造成了戴琼英受伤的损害结果，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判决莫荣华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莫荣华上诉主张其行为属正当防卫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莫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莫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明 审 判 员  颜锦霞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刘毓娴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