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29民初4514号 原告：黄成章，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现印，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路明奎，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鄄城县。 被告：卢立祥，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鄄城县。 上列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民，鄄城古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黄成章与被告路明奎、卢立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成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现印与被告路明奎、卢立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成章向本院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438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在嘉祥县黄垓镇经营销售煤矸石。2013年期间，二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煤矸石。2013年9月5日，被告路明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下欠原告67500元；2013年11月7日，经被告方人员确认，二被告又从原告处购买煤矸石663.76吨，合计货款76332元。二被告至今尚欠原告143832元未给付。现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但二被告明确表示拒绝给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路明奎、卢立祥辩称，一、2013年上半年，由于购买原告的煤矸石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被告方的客户烧制的大量成品砖无法向外出售，就质量问题被告多次与原告沟通，原告也多次到现场查看，并认可其煤矸石质量不合格，热卡不达标，双方虽就赔偿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但从此以后，原告从没有向被告催要过涉案欠款，被告也就认为这事不了了之了。为防止原告出售的煤矸石再次出现质量问题，在2013年7月12日被告作为乙方与原告签订的《矸石买卖协议》中，对煤矸石的质量指标和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在该协议的第2条中明确约定：甲方负责质量，热卡必须达到950卡。如达不到，每卡按0.15元扣款。如损坏成品砖每块按0.27元赔偿。在该合同履行中，由于原告出售的煤矸石热卡不达标造成砖窑内温度低，导致680000块成品砖损坏。按照约定，原告应赔偿二被告190400元。就赔偿事宜，被告又多次找原告索赔，原告虽同意从货款中扣除，但双方最终没有结算。所以，如果进行结算，被告并不欠付原告煤矸石款。退一步讲，假设2013年7月12日以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但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3年的立冬（2013年11月7日）以后一个月，即2013年12月7日。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也就是说，2013年7月12日以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7日开始计算。显然，本案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二、2013年9月5日，被告路明奎向原告出具的是欠条。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明确指出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具的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所写欠条的次日开始重新计算。故被告于2013年9月5日出具的欠条也已远远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诉请被告偿还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黄成章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3年9月5日被告路明奎向原告黄成章出具的收到条、欠条一份，证实原告黄成章和被告路明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2013年9月5日向原告出具该欠条，证实被告路明奎欠原告黄成章67500元货款的事实。该欠条中并未约定货款的履行期限。二、过磅单15张，能证实除欠条记载的货款及货物外，被告路明奎和卢立祥又从原告处购买煤矸石共计663.76吨，按照每吨115元计算，共计货款76332元。该笔货款也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该组证据过磅单中有被告卢立祥的签字和二被告承包的窑厂工作人员许贵材、袁立文签字确认。以上证据，可以证实二被告欠原告货款143832元的事实。三、手机录音（当场播放）和书面材料各一份，证实原告向被告要求履行支付货款的事实，能够证实在货款欠付以后，原告方一直在向二被告主张债权。被告于2020年6月26日明确拒绝支付货款，让原告提起诉讼。在录音中也能够显示出原告催要货款的事实，从而诉讼时效产生中断，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原告黄成章一直向二被告主张债权，该证人系原告的配偶。同时也与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相互印证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经质证，被告路明奎、卢立祥对原告黄成章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一、对收到条及欠条真实性无异议，该欠条显示出具日期为2013年9月5日。可见，原告提起本案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但对过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过磅单不能证明被告欠付煤矸石款。三、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录音中可以看出，原、被告中间存在了货物没有结算的事实，是因为原告提供的煤矸石有质量问题。原、被告之间存在争议，就一直没结算。该录音没有显示录音时间，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四、对证人证言部分有异议，证人与原告系近亲属关系，在原告方代理人提问问题时，存在诱导性情形，“时间长了，不在近期”等陈述，不能证明给被告催要过欠款的事实。在庭审前，法院已向当事人送达了应诉通知书与举证通知书，原告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被告方不予质证。原告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申请。所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被告路明奎与被告卢立祥围绕其辩解，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六张，证明原告黄成章在2013年5.6月份到了被告提供煤矸石的砖窑厂，由于原告的煤矸石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砖窑场造成了所烧的成品砖损坏的事实。2、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矸石买卖协议》一份，证明在2013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路明奎签订的买卖协议中第二条中明确约定：甲方负责质量，热卡必须达到950卡。如果达不到，就按每卡0.15元计算扣款。如成品砖损坏按0.27元计算赔偿。同时证明双方对支付货款的时间达成合意为2013年立冬即2013年11月7日以后一个月将款付清。3、河南范县王继业煤矿化验部出具的化验单三份，证明原告出售给被告的煤矸石热卡不达标的事实，该证据显示平均热卡为706卡。4、使用原告煤矸石的窑厂即范县九龙滩多孔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收到条各一份，证明由于原告煤矸石的质量原因，造成了被告支付范县九龙滩多孔材料有限公司成品砖损失190400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黄成章对二被告路明奎、卢立祥提供的证据认为：一、对证据1有异议，该证据不能显示照片的形成时间以及照片的位置，不能证实与本案的煤矸石销售存在关联性。通过该照片无法证实原告提供的煤矸石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该照片中显示的内容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二、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不能证实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该协议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货物单价为115元每吨，同时该协议书第五条也约定了双方的违约责任。被告方未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提供的货物能够达到合同约定950卡，并且在原告交付货物后，被告也未明确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关于被告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已经超过了《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最长合理期限。三、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内容中所显示的数值为原告方所提供的煤矸石的数值，同时该证据娃王继业煤炭化验部也不具备鉴定热卡数值的资质，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四、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相应的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据，不予质证，也无法证实该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与本案原告所起诉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关联性。对于二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该证明内容中的约定是否履行，也没有证据能够佐证系原告方所提供的煤矸石，而该证明中所显示的为成品砖损失，对于成品砖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成品砖的质量问题原因，该证明也不能依法证实。综上，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煤矸石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同时所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也超过了合理期间。 经审查、综合印证，本院认为，对于原告黄成章所提供的第一、二项证据，鉴于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亦能证明二被告欠付原告黄成章煤矸石款共计143832元的事实，且二被告在庭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原告黄成章的观点，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黄成章所提供的第三、四项证据，二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债权人主张权利往往采取电话通知债务人，或在亲朋好友陪同下向债务人催要等方式进行，原告提供的证人及手机通话录音，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其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本院亦予以采信。对于被告路明奎、卢立祥提供的第一、三、四项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范县九龙滩多孔材料有限公司是由于使用原告提供的煤矸石而造成成品砖出现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范县王继业煤炭化验部是对原告提供的煤矸石进行的化验，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证明二被告的辩称观点。对于被告路明奎、卢立祥所提供的第二项证据，鉴于原告对其真实性表示无异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约定了煤矸石送往的地点、煤矸石的单价及支付货款的时间及违约责任等内容。综上，本院对原告黄成章提供的证据和被告路明奎、卢立祥提供的第二项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路明奎与被告卢立祥系合伙关系。2013年9月5日，被告路明奎从原告黄成章处购买了煤矸石1196吨，计款137500元。被告路明奎预支付给原告黄成章货款70000元，余款67500元未有给付。同日，被告路明奎书写了一张收到条和欠条，其内容为“今收到黄成章矸石1196吨合款137500元预支70000元下欠67500元2013年9月5号路明奎”。 又查明，原告黄成章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路明奎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了一份《矸石买卖协议》，该协议内容为“1、甲方从嘉祥县黄垓乡南黄庄黄成章煤矸石厂送往河南省范县乡柳圆窑厂，每吨按壹佰壹拾伍元（含运费）到厂价。2、甲方负责质量，热力必须达到950卡以上，如果达不到，每卡按0.15元扣款，如损坏成品砖每块按0.27元赔偿。3、乙方到厂后按每2万元预付壹万元，押到四万元以后，再按现金支付。4、乙方到立冬一个月以后，保证把余矸石款全部付清。5、如果有一方违反协议，愿意赔偿10万元。甲方：黄成章乙方：路明奎2013年7月12日”。 另查明，被告路明奎、卢立祥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止分15次从原告黄成章处购买煤矸石共计663.76吨，计款76332元。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路明奎、卢立祥分别于2013年9月5日、8月22日、10月20日、10月22日、10月25日、10月26日、10月27日、10月28日、10月30日、11月5日、11月7日分多次向原告黄成章购买煤矸石，被告路明奎预支货款70000元，尚欠货款143832元，有被告路明奎出具的收到条、欠条及被告卢立祥签字认可供货的过磅单等予以证实，故原告要求被告路明奎、卢立祥共同支付尚欠的煤矸石款143832元的诉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逾期支付货款的逾期利息损失。《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二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你2月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被告以范县九龙滩多孔材料有限公司在使用原告提供的煤矸石过程中由于热卡不达标，导致范县九龙滩多孔材料有限公司所烧制的成品砖出现质量问题，并由二被告赔付其经济损失190400元为由，主张原告出售的煤矸石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货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同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院认为，被告路明奎书写的欠条以及被告在卢立祥在供货过磅单上签字确认时，应当对标的物进行检验，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及时通知原告，并告知煤矸石存在质量问题。二被告于2013年9月份便开始在原告处购买煤矸石，但至今未提供已通知原告煤矸石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且从2013年9月份开始到2013年11月份一直在原告处购买相同型号的煤矸石，并向原告预支了部分货款，应当视为煤矸石的质量符合约定。同时，根据庭审调查，造成范县九龙滩多孔材料有限公司所烧制的成品砖出现质量的原因是否为原告提供的煤矸石热卡不达标等质量问题而造成的，二被告未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另外，庭审中，二被告提供的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矸石买卖协议》第一条中明确约定由原告“从嘉祥县黄垓乡南黄庄黄成章煤矸石厂送往河南省范县乡柳圆窑厂”。可见，范县九龙滩多孔材料有限公司是否是使用的原告所提供的煤矸石存在疑问。二被告提供的范县王继业煤炭化验部于2013年10月17日、10月20日和10月24日三张化验单中，未载明所化验的样品为何，不能确认是对原告提供的煤矸石进行的化验。假设二被告称原告的煤矸石质量不合格，那么2013年10月17日已知道了化验结果，为什么还在鉴定后的2013年10月22日、10月25日、10月26日、10月27日、10月28日、10月30日、11月5日、11月7日多次从原告处购买煤矸石。可见，二被告的辩解明显不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被告在庭审中抗辩称原告的煤矸石存在质量问题，二被告应当对此举证证明，但二被告虽提供了证据，但该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原、被告争议的另一焦点问题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在《矸石买卖协议》第4条约定被告“到立冬一个月以后，保证把余矸石款全部付清”。因此，本案应自立冬（2013年11月7日）后一个月即2013年12月7日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原告及其家人多次通过电话或到二被告处向其主张权利，可见，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且被告卢立祥在庭审中亦认可其也到过原告家中与原告协商过。按常理而言，在协商过程中，二被告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的同时，原告必然也会主张货款。也正是由于二被告认为原告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才不支付货款，此点在被告的辩论意见中亦有所体现。结合案件事实，双方就货款支付问题和产品质量问题的协商具有一定的持续性及连续性，故本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二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路明奎、卢立祥于本判决生效之3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黄成章货款14383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以货款143832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黄成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88元，申请费1245元，合计2833元，由被告路明奎、卢立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取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