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1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卫兵，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又权，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秀琴，女，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宏明（系刘桂生之父），男，193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凤英（系刘桂生之母），女，194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晋（系刘桂生之子），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璐（系刘桂生之女），女，1990年1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县。以上四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琴（系刘桂生之妻），女，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再审申请人杭卫兵、吴又权因与被申请人李秀琴、刘宏明、周凤英、刘晋、刘璐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终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杭卫兵、吴又权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刘桂生（于2020年6月4日病故，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李秀琴、刘宏明、周凤英、刘晋、刘璐参加本案诉讼）、李秀琴与杭卫兵、吴又权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资产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及《合同变更协议书》，刘桂生、李秀琴转让给杭卫兵、吴又权的东台市鼎优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优公司）的设备应当是经调试运营且能够正常运行的设备，但二人提供的《转让资产清单》中的设备不能保证正常运行，大米生产流水线设备中缺少白米分级筛，导致整套设备瘫痪，无法启动调试。且刘桂生、李秀琴没有移交《转让资产清单》中写明的绿色食品证书。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刘桂生、李秀琴已经完成资产和设备的移交，缺乏依据。2.根据《转让协议书》《合同变更协议书》，刘桂生、李秀琴应于2018年8月10日前完成设备调试并保证正常运营，但刘桂生以其患病在外地治疗为由拒不履行，给杭卫兵、吴又权带来较大经济损失，杭卫兵、吴又权为避免损失扩大，才从外地购买了白米分级筛和辅助设备，并聘请技术人员进行调试，更换了部分设备，至2018年10月基本完成调试。因刘桂生病情严重并提出申请，杭卫兵、吴又权才先后向其支付55万元转让款，一、二审法院却据此认定刘桂生、李秀琴完成了资产移交，明显错误。（二）一、二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绿色食品证书的价值应由专业机构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及东台市农业农村局无权对其价值作出评估，且东台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中并未提及其价值，故一审法院认定绿色食品证书的价值为2万元，缺乏依据。2.一、二审法院忽视了刘桂生、李秀琴以鼎优公司的名义向案外人薛远宏借款的事实，即使鼎优公司的设备未抵押给薛远宏，杭卫兵、吴又权仍有为二人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后撤回该项理由）。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李秀琴、刘宏明、周凤英、刘晋、刘璐共同提交意见认为，（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杭卫兵、吴又权称案涉设备未调试运行并正常交付不符合事实。因为双方约定设备调试运营正常后杭卫兵、吴又权才支付10万元转让款，而二人其后已经付款55万元，且在刘桂生、李秀琴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杭卫兵、吴又权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二人也一直在使用设备进行正常生产经营。2.刘桂生、李秀琴原先的生产设备就没有白米分级筛，该设备也不是生产大米所必须，故不存在刘桂生、李秀琴未移交白米分级筛的问题。3.《转让资产清单》所写的“绿色产品证书一套”是笔误，实际应是无公害产品证书。在双方商谈转让时，鼎优公司的所有的设备、资质证书等均经过杭卫兵、吴又权的核对。况且，一、二审法院也已经因为刘桂生、李秀琴不能提供绿色食品证书而判决二人补偿杭卫兵、吴又权2万元。4.薛远宏案的生效判决仅认定借款的偿还义务人是刘桂生，与杭卫兵、吴又权并无关联。（二）杭卫兵、吴又权滥用诉讼权利。综上，请求驳回杭卫兵、吴又权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8年7月15日，刘桂生、李秀琴（转让方，甲方）与杭卫兵、吴又权（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一、股权、资产转让1.甲方自愿将其在鼎优公司[公司概况：注册资本256万元、法定代表人刘桂生，经营地点东台市时堰镇xx村**（租用）]所持有的各50%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其内部的股份分配比例由乙方自行确定。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利益。3.鼎优公司将现有厂房设备转让给乙方，具体资产详见清单。二、股权、资产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双方商定鼎优公司的股权、资产转让价格为145万元。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日内支付甲方定金10万元，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等相关手续及公司相关生产设备调试运营正常后支付10万元；2018年10月20日前支付40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60万元，余款于2019年6月1日一次性支付完毕；2.受让方除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外，非经本合同另有约定，受让方不再就公司股权转让暨公司资产移交等事宜向转让方支付任何费用。三、其他约定1.本协议前鼎优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其他相关责任由甲方负责处理。若因转让前存在的债务致乙方经营期间承担了责任，则乙方有向甲方追偿的权利……2.甲方配合乙方领取新的营业执照，并将公司相关材料移交，以便乙方管理。同时，甲方将公司全部资产按现状移交乙方，甲方保证相关设备能够正常运行……5.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按照《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共同保证财产移交的完整性。四、违约责任……2.如乙方不按期付款，则须按月息1%支付未付款部分的违约金。吴又权、杭卫兵、刘桂生、李秀琴（刘桂生代）、见证人孟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所附《转让资产清单》系刘桂生书写，其上载明转让资产包括设备19项及“绿色产品证书一套”、江苏省优质大米证书。2018年7月30日，刘桂生、李秀琴（甲方）与杭卫兵、吴又权（乙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转让协议书》。现双方经平等协商，在真实充分表达各自意见的基础上，对原协议内容作出如下变更，并共同遵守：一、原协议第二条第1款修改成：双方办理营业执照变更及甲方交付现有相关经营手续后十天内，乙方进行甲方原生产设备调试运营。运营正常后次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拾万元。二、原协议第三条第4款修改成：因公司经营所用房地产系租用，甲方须充分协助乙方，租赁期限为八年半……三、本协议是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刘桂生、李秀琴分别作为出让方，杭卫兵、吴又权分别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1份，约定：刘桂生、李秀琴分别将其所持鼎优公司的股权12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以1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杭卫兵、吴又权；受让方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鼎优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同日，鼎优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同意上述股权转让的决议。次日，东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鼎优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杭卫兵，股东为杭卫兵、吴又权。2019年2月，刘桂生、李秀琴诉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杭卫兵、吴又权支付尚欠的股权、资产转让款80万元及逾期利息。一审中，双方确认杭卫兵、吴又权已付转让款共计65万元。因杭卫兵、吴又权抗辩刘桂生、李秀琴未按约向其交付绿色食品证书，一审法院遂向东台市农业农村局了解鼎优公司申领相关证书的情况。东台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7月2日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鼎优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获得无公害农产品证书（有效期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2019年4月16日参加盐城农业农村局组织的全市绿色食品企业管理人员培训班，目前未向东台市农业农村局提交正式的绿色食品申请书面材料”。东台市农业农村局还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发展绿色食品是国家对农产品的认证，是一个企业基于市场营销、宣传而作出的自愿行为，其认证过程必须符合国家绿色食品申报的相关要求，申报涉及到产品检测、产地环境检测以及申报材料费用总计1万元左右。在申报通过中国绿色食品认证办公室核准通过后，可获得省、市财政奖励资金各2万元，合计4万元，用于产品宣传、包装用标等方面。其市场价值不确定，与其品牌营销、产品质量、产品消费群体密切相关。作为无公害产品企业，申报绿色食品产品认证，有一定优势，只要产品检测、基地建设、申报材料等符合相关要求，基本能顺利申报绿色食品认证”。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98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一、杭卫兵、吴又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刘桂生、李秀琴支付转让款78万元（80万元-2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3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25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刘桂生、李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杭卫兵、吴又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薛远宏诉鼎优公司、刘桂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苏098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一、刘桂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薛远宏支付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薛远宏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2014年10月24日,鼎优公司作为借款人向薛远宏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薛远宏投资款22万元，现薛远宏自愿退出该厂，由刘桂生独资经营，因资金短缺，双方共同协商订立还款计划,2015年6月30日还款2万元，2017年12月30日还款6万元，2018年12月30日还款4万元，2019年12月30日结清余款，款项全部不计利息，如2019年不能结清以该厂机械设备抵押”。刘桂生以鼎优公司法人的名义在该借条上签名确认。本院认为，杭卫兵、吴又权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白米分级筛以及设备调试的问题。杭卫兵、吴又权在二审中提出从鼎优公司设立时填报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估报告表可见，白米分级筛属于该公司从事大米加工项目的主要设备，而刘桂生、李秀琴移交的设备中并没有白米分级筛，导致整套设备不具备生产调试的能力，二人在2019年买了新的设备，故刘桂生、李秀琴未能按约在2018年8月10日前完成设备调试并保证正常运营。刘桂生二审时到庭辩称“当时审核的时候应该有这个设备，为什么转让资产清单中没有写，因为用筛网是一样的效果，不影响生产，可以用其他的方法替代，米机里用了一个筛网，简易的，比较实用，也省电。杭卫兵、吴又权买不买白米分级筛跟我无关，我当时卖的东西就这么多设备，就值这么多钱。我们约定设备调试完成后给10万元，如果杭卫兵、吴又权不认可设备调试好了，不可能给我钱。”本院认为，虽然鼎优公司设立时填报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估报告表显示白米分级筛属于该公司从事大米加工项目的主要设备，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约定“鼎优公司将现有厂房设备转让给乙方，具体资产详见清单”，而该协议所附的《转让资产清单》中并没有白米分级筛。根据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书》，杭卫兵、吴又权（乙方）应在双方办理营业执照变更及甲方（指刘桂生、李秀琴）交付现有相关经营手续后十天内，进行甲方原生产设备调试运营，运营正常后次日向甲方支付拾万元。而双方认可在该协议签订后杭卫兵、吴又权已向刘桂生付款55万元。杭卫兵、吴又权既主张缺少白米分级筛将导致设备无法调试，却又按约支付设备调试运营后才应支付的转让款，且至本案二审期间才提出刘桂生、李秀琴移交的设备缺少白米分级筛的抗辩意见，明显缺乏合理性。据此，综合以上情况，本案可以认定刘桂生、李秀琴已经完成了资产和设备的移交，杭卫兵、吴又权应向刘桂生、李秀琴支付剩余转让款。二、关于绿色食品证书的问题。刘桂生书写的《转让资产清单》中记载其转让的资产包括“绿色产品证书一套”，但鼎优公司并未领取有绿色食品证书，故作为转让方的刘桂生、李秀琴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从东台市农业农村局了解的情况及该局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提及在申报通过中国绿色食品认证办公室核准通过后，可获得省、市财政奖励资金各2万元，合计4万元），酌情判决从刘桂生、李秀琴应收取的转让款中扣减2万元，该处理结果较为公平合理。杭卫兵、吴又权虽认为一审法院扣减的绿色食品证书的价值数额过低，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证书的价值。况且，东台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作为无公害产品企业，申报绿色食品产品认证，有一定优势，只要产品检测、基地建设、申报材料等符合相关要求，基本能顺利申报绿色食品认证”，故杭卫兵、吴又权在接受鼎优公司资产后也可以通过申报的方式领取该证书。如果绿色食品证书的有无确实对鼎优公司的生产经营或者杭卫兵、吴又权所购买资产的价值有重要影响，二人在刘桂生、李秀琴提起本案诉讼前一直未提出异议，也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杭卫兵、吴又权就绿色食品证书问题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杭卫兵、吴又权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