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35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负责人：杨玉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佟某，女,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冀泊宇，男，2009年7月2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法定代理人：佟某，女,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冀泊鑫，男，2013年2月10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法定代理人：佟某，女,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扬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佟某、冀泊宇、冀泊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0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人保扬州公司申请再审称：1.佟某、冀泊宇、冀泊鑫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冀海旺的死亡原因是严重脑水肿、急性××，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冀海旺在何时何地受到意外伤害，故冀海旺的死亡属于疾病所致，而不属于意外伤害，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扬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在未查明案发时间、疾病的传播途径和无证据证明冀海旺的××系蚊虫叮咬所致，也无证据证明蚊虫叮咬能直接致死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蚊虫叮咬属于意外伤害，并错误判决人保扬州公司赔偿1007765.12元。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无视××是虫媒××的事实，二是未能查明冀海旺是否受到伤害以及具体的死亡原因。3.佟某、冀泊宇、冀泊鑫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冀海旺的死亡系在保险期限内。冀海旺系2018年6月12日入境尼日利亚，而佟某、冀泊宇、冀泊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冀海旺被蚊虫叮咬并传播××的具体时间以及××的种类，故一、二审法院不应认定冀海旺被蚊虫叮咬并传播××的行为发生在案涉两份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间内。4.本案不构成保险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境外工作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8.3条约定“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即使冀海旺存在被蚊虫叮咬的情况，根据上述约定，只有蚊虫叮咬作为单独原因直接导致其死亡才能被认定为意外伤害致死，否则不构成意外伤害的保险责任。根据《境外工作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2条的约定，冀海旺系因疾病导致身故，保险人应当免责。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审查查明：2018年6月16日、2018年7月12日，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厦公司）在人保扬州公司分别为冀海旺（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佟某系冀海旺之妻，冀泊宇、冀泊鑫系二人之子）等员工投保《团体境外工作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人保扬州公司出具编号为PEAW201832100000000192、PEAW201832100000000221的保险单各1份。两份保险单均载明：1.按照《境外工作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人民币50万元；2.按照《附加境外工作人员意外住院医疗保险条款（2009版）》；保障项目：意外住院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人民币4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人民币100元，给付比例：90%。两份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分别为从2018年6月16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15日二十四时止、从2018年7月12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11日二十四时止。两份保险单均未注明受益人。2018年7月25日，冀海旺在尼日利亚CHINICCLINICLIMITED住院治疗，该医院出具的病历记载：“该患者于7月25日入我院，身体症状为恶心、呕吐和高烧（40℃），主诉疼痛感，血检呈阳性（××），病原传播主因为蚊子叮咬，随后给予抗××治疗。随后在2018年7月26日晚，患者情况正常，谈吐流利，各项指标均可。2018年7月27日上午8点左右，患者出现持续颤抖（状似癫痫），并伴有大小便失禁，遂给丹参治疗，情况好转。与此同时，我院与患者公司取得联系，患者同事于10分钟后到达医院。经过讨论决定将患者转移到另一家医院。转移过程中，患者再次出现颤抖症状，我们将其转移到了高级医院”。CHINICCLINICLIMITED医院的医疗费为400000奈拉。2018年9月18日，拉各斯州立大学教学医院J.O.OBAFUNWA教授出具《死因医学报告》1份，载明：“本人已对冀海旺的遗体进行解剖。根据本人所知所信，在此陈述其死因，即：（a）严重脑水肿（b）急性××，病情持续，直至其死亡”。2018年9月14日，尼日利亚警察局拉各斯伊铠贾分区总局出具《调查报告》1份，载明：“2018年8月13日，大约为12点，奥贡州ObafemiOwode地方政府区lgbere村Sagamu高速公路的GEAISHENG‘男’来到警局，并报告道，2018年7月25日，已故冀海旺‘男’被蚊子叮咬并生病，最初患者于CHINICCLINICLIMITED接受治疗，并诊断为××。2018年7月27日，患者病情恶化，并紧急送往拉各斯州立大学教学医院伊铠贾接受治疗，但在2018年7月27日中午，患者断气，值班医生确认患者死亡”。2018年9月4日，病理学家JohnObafunwa教授出具《冀海旺验尸报告》1份，载明死因为“严重脑水肿、急性××”。佟某、冀泊宇、冀泊鑫认为，冀海旺于2018年7月27日在尼日利亚工作期间死亡，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三人作为冀海旺的法定继承人（冀海旺的父亲冀俊来已于2011年1月4日死亡，冀海旺的母亲胡凤芬已于2012年3月28日死亡）多次向人保扬州公司理赔未果，故诉至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人保扬州公司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意外住院费用补偿保险金50900元。另查明：人保扬州公司提供的《境外工作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1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合法持有有效境外工作签证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第2.1.1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合法持有有效境外工作签证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第2.2.1条约定，被保险人因下列原因而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10）非因意外伤害导致的细菌或病毒感染；（11）疾病，包括但不限于高原反应、中暑、猝死。第8.3条约定，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人保扬州公司提供的《附加境外工作人员意外住院医疗保险条款（2009）版》第2.1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合法持有有效境外工作签证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在医疗机构住院治疗，对于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发生的必需且合理的住院医疗费用，保险人在扣除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或任何第三方已经补偿或给付部分以及本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后，对其余额按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比例给付意外住院医疗保险金。免赔额和赔付比例由投保人、保险人双方约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保险人对任一被保险人累计给付的意外住院医疗保险金以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为限。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人保扬州公司应当按照《境外工作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1条的规定承担保险责任；冀海旺是因意外伤害导致的病毒感染罹患××而身亡，不符合免赔条款的约定，故对人保扬州公司以《境外工作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2.1条的免责条款进行的抗辩，不予支持。该院遂作出（2019）苏1002民初18号民事判决：一、人保扬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佟某、冀泊宇、冀泊鑫赔付人民币1007765.12元（身故保险金100万元+住院医疗费7765.12元）；二、驳回佟某、冀泊宇、冀泊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人保扬州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人保扬州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冀海旺作为投保人兴厦公司的境外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12日入境尼日利亚。其法定继承人佟某、冀泊宇、冀泊鑫提供的冀海旺在该国CHINICCLINICLIMITED住院治疗的病历、《死因医学报告》、《调查报告》、《冀海旺验尸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冀海旺系在尼日利亚工作期间因蚊虫叮咬罹患××，最终治疗无效于2018年7月27日死亡。虽然《冀海旺验尸报告》载明死因为“严重脑水肿、急性××”，但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蚊虫叮咬后传播的病毒，罹患××只是病毒进入冀海旺体内产生的后果，而对冀海旺而言，蚊虫叮咬是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故属于《境外工作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8.3条约定的“意外伤害”的情况，人保扬州公司应按照上述保险条款第2.1条的规定向佟某、冀泊宇、冀泊鑫承担保险责任。人保扬州公司提出的佟某、冀泊宇、冀泊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冀海旺被蚊虫叮咬并传播××的具体时间及××的种类，不能认定冀海旺被蚊虫叮咬并传播××的行为发生在案涉保险期间内的主张，与本案已经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