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21刑初40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永敏（小名大民），男，1974年2月5日生，江苏省丰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丰县。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4年7月20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6年10月21日被撤销缓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德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诉刑诉〔2019〕395号起诉书、丰检诉刑追诉〔2020〕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汪永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会、检察官助理何春明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永敏及辩护人魏德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汪永敏作为江苏长青食品公司负责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因其经营的江苏长青食品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以月息1分5至3分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以其个人和江苏长青食品公司的名义向渠海燕、李岩、胡跃斌等不特定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2000万余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汪永敏的供述，证人化志全、丁某的证言，集资参与人渠海燕、李岩、胡跃斌等人的陈述，借条，丰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永敏作为江苏长青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以其个人和江苏长青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汪永敏辩称：1.其借的都是熟人、朋友的钱，并没有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不特定人员借钱，也没有许诺那么高的利息；2.刘增宝的600万元是其用他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不是其借他的钱。 辩护人魏德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刘增宝的600万元是汪永敏向银行贷款，而非汪永敏向刘增宝吸收存款；2.除董杰的借款外，其他各起中借条等书证均没有记载利息，而书证证明效力高于言词证据，均应认定为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要求的利诱性特征，同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汪永敏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他人借款，因此汪永敏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汪永敏在经营江苏长青食品有限公司期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因其经营的江苏长青食品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以月息1.5分至3分为诱饵，承诺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以其个人和江苏长青食品公司的名义向渠海燕、李岩、胡跃斌等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2000余万元，至案发尚有1600余万元无法归还。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1.5分为诱饵，向刘增宝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600万元。 2.2011年2月至10月间，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3分为诱饵，向李雪霞多次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75万元。 3.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间，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3为诱饵，向李岩多次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560万元。 4.2011年2月至3月间，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3为诱饵，向田德宝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70万元。 5.2011年7月至12月间，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3为诱饵，向渠海燕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5万元。 6.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间，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3为诱饵，向闫敏多次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58.2万元。 7.2011年10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3为诱饵，先后两次向王凯春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8.8万元。 8.2012年间，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1分为诱饵，向王树芹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20万元。 9.2012年4月，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2分为诱饵，向董正岗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270万元。 10.2012年6月，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3分为诱饵，向申贺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9.7万元。 11.2012年6月，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3分为诱饵，向胡跃斌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97万元。 12.2012年10月，被告人汪永敏以月息2分为诱饵，向刘增书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 13.2013年1月，被告人汪永敏以高息为诱饵，向董杰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24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汪永敏大概是1998年认识的，汪永敏经营食品公司，生意做的不错。2010年左右的时候，汪永敏说他做生意需要用钱，问其是否能介绍几个人借钱给他，谁的钱都要，其就介绍丁某和汪永敏认识了，其对丁某说有钱可以借给汪永敏，月息3%，他生意做的可以，后来丁某就借钱给汪永敏了。到2012年的时候其听渠海燕说她们几个人通过丁某借给汪永敏100多万。 2.证人化志全的证言，证明其和汪永敏认识的很早，2012年六七月份汪永敏问其能不能帮他介绍点存款，谁的钱都行，月息3%，其看他生意还可以，也相信他，就介绍了胡跃斌和申贺借钱给汪永敏。当时汪永敏虽然认识胡跃斌和申贺，但是关系不熟，如果没有其介绍，他们俩不会借钱给汪永敏。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董杰委托其借钱给汪永敏的公司24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转过钱后汪永敏给了几万元利息，之后一直不还钱。 4.集资参与人渠海燕的陈述，证明其2010年通过丁某认识汪永敏，丁某说汪永敏有一个长青食品公司，加工牛蒡，效益还行，需要周转资金，有钱可以借给汪永敏，月息3%，其就把钱借给他了，2011年11月12日借20万元，2011年12月12日借15万元，口头约定月息3%，共收到利息约7.5万元，还欠其27.5万元。当时汪永敏对丁某和其说，谁有钱都可以放到他那里，他给3%的月息，谁的钱都可以，其介绍其朋友闫敏借给汪永敏60万元、其同事王凯春借给汪永敏40万元。 5.集资参与人闫敏的陈述，证明2011年其和渠海燕闲聊的时候听说她认识范楼一个叫汪永敏的人，生意做的很好，汪永敏向她借过几次钱，利息很高，还款都很及时。听渠海燕说汪永敏经营缺钱想借钱，当时其手里也有点钱，就通过渠海燕把钱借给汪永敏了，其两次共借给汪永敏60万元，每次都事先扣掉了1个月的利息。 6.集资参与人王凯春的陈述，证明2011年其单位的同事渠海燕对其说她有个同学叫丁某，丁某认识汪永敏，汪永敏有个食品公司，汪永敏通过丁某向渠海燕借钱，月息3%，说是经营厂子用的，只要愿意借给他，谁的钱都要，月息都是3%。后来其就把钱通过渠海燕借给汪永敏了，汪永敏写好借条通过渠海燕交给其，利息也都是通过渠海燕给的。其两次共借给汪永敏40万元，每次都事先扣掉了1个月的利息，其实际借给汪永敏本金38.8万元。 7.集资参与人刘增宝的陈述，证明其和汪永敏认识二十多年了，2010年汪永敏对其说他厂子里经营需要用钱，让其帮忙给他吸收一部分存款，月息2分，谁的钱都行，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其小孩妗子王艳娥、其二弟刘增书、其三弟刘防震，其跟他们说汪永敏生意还可以，他们听说后都信了，就通过其把钱借给汪永敏了。其还介绍李岩、田德宝、李雪霞以3%的月息把钱借给了汪永敏。2011年的时候，汪永敏说好给其1.5%的月息，以其名义向银行贷款（月息0.5%），其两次共贷出来600万元，然后把钱打到汪永敏账户上给他用，汪永敏只给了其几万元利息就跑了。 8.集资参与人田德宝、李岩、刘增书、李雪霞等人的陈述，均证明通过刘增宝介绍得知汪永敏做生意需要用钱，谁的钱都要，并承诺给3%的月息，后其借钱给汪永敏的时间、本金数额、返还利息的情况等。 9.集资参与人申贺、胡跃斌的陈述，均证明通过化志全介绍得知汪永敏做生意需要用钱，并承诺给3%的月息，后其借钱给汪永敏的时间、本金数额、返还利息的情况等。 10.集资参与人王树芹、董正岗的陈述，证明其二人将钱借给汪永敏的时间、本金、返还的利息等情况。 11.被告人汪永敏的供述，证明2001年前后其成立了徐州长青食品有限公司，2010年更名为江苏长青食品有限公司，主要进行食品蔬菜的粗加工，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都是其本人，没有其他人参与经营。2008年到2010年期间，其总共投资了1000多万元，这些资金来源中二三百万是其自有资金，银行贷款几十万，其余的钱都是其付利息从私人手里借的，数额大概有一二千万。当时其公司经营状况非常好，信誉度比较高，大家都比较信赖其，主动找把钱借给其。其记得借给其钱的人有刘增宝、刘增书、李岩、田德宝、渠海燕、闫敏、申贺、王树芹、胡跃斌、丁某等一二十人，很多其想不起名字来了，其承诺他们的利息有1分、1.5分、2分、3分，都是月息，因为其给的利息比银行高，所以他们都把钱借给其。其中刘增宝帮其从银行两次贷了共600万元。后来其公司亏损严重，借的钱还不上了。其借的钱除了用于扩大经营规模，还用来买房、买车和付利息了，其现在没有能力还钱。 12.银行业务转账凭证、借条、借款合同、还款协议、收条，证明各集资参与人借款给汪永敏及汪永敏还款、付息的情况。 13.民事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明部分集资参与人提起诉讼的情况。 14.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刑初字第3310号刑事判决书、（2016）沪0115刑更4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汪永敏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4年7月22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6年10月21日被撤销缓刑。 15.发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系群众报案至丰县公安局而案发，被告人汪永敏系2018年12月28日被抓获归案。 16.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汪永敏的自然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汪永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汪永敏是否属于利用口口相传的方式公开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经查，证人史某、化志全的证言能够证明汪永敏让其二人帮忙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借钱，并承诺还本付息，同时化志全证明其介绍了胡跃斌和申贺借钱给汪永敏，与胡跃斌、申贺的陈述相互印证；集资参与人渠海燕陈述通过丁某介绍借钱给汪永敏，同时汪永敏让其帮忙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借钱，在其介绍下闫敏、王凯春借款给汪永敏，与闫敏、王凯春的陈述相互印证；集资参与人刘增宝陈述汪永敏让其帮忙吸收存款，其介绍刘增书、李岩、田德宝、李春霞等人借钱给汪永敏，与刘增书、田德宝、李岩、李雪霞的陈述相互印证，以上相互印证的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陈述能够证实被告人汪永敏以明示的方式让他人帮自己吸收资金，吸收资金的对象并不局限于亲友，对闻讯而来的集资参与者并不加以甄别，只问资金不问来源，应当认定为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故，被告人汪永敏提出“其借的都是熟人、朋友的钱，并没有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不特定人员借钱”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汪永敏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他人借款”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汪永敏是否承诺给付利息的问题 经查，认定被告人汪永敏承诺还本付息的证据不仅有能够互相印证的各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人史某、化志全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汪永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能够与集资参与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同时李岩、刘增书等部分集资参与人的借款手续上亦明确记载了结息的情况，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故，被告人汪永敏提出“其没有许诺那么高的利息”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除董杰的借款外，其他各起中借条等书证均没有记载利息，而书证证明效力高于言词证据，均应认定为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要求的利诱性特征”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刘增宝的60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的问题 经查，该600万元系刘增宝从银行贷出后再转给汪永敏使用，贷款主体是刘增宝，汪永敏在使用资金过程中，按照约定向刘增宝支付利息，而非通过刘增宝向银行支付利息，因此，汪永敏实质上是向刘增宝承诺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该600万元应当认定为被告人汪永敏非法吸收资金的数额。故，被告人汪永敏提出“刘增宝的600万元是其用他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不是其借他的钱”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增宝的600万元是汪永敏向银行贷款，而非汪永敏向刘增宝吸收存款”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永敏违反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汪永敏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永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汪永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永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前罪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25年6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各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 新 人民陪审员  黄贤东 人民陪审员  李修银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马婧烨 书 记 员  仇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