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1，女，2000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2，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3，女，1975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广武，北京东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谢某1因与被上诉人谢某2、谢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谢某1，被上诉人谢某2、谢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广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谢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全部归黄某、谢某1所有，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是黄某和谢某5共同建设，是黄某和谢某5的共同财产，依照法律进行法定继承分割。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法院认定2017年9月8日，谢某5与王某签订《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2019年4月2日，谢某5与王某签订《农村建房施工协议》，约定由王某翻建涉案×号房屋。王某出庭作证称，谢某4和谢某5均支付过其工程款，但各自出资多少，法院并未查清，也未通过其他方式对谢某4和谢某5各自支付的建房金额调查清楚，资金来源未查清。因谢某5已去世，银行不给黄某出具银行流水，故黄某曾向法院提出调取谢某5的银行流水，但法院并未理会。谢某4生前体弱多病，本人无收入来源，靠黄某奉养生活。谢某2、谢某3提供的谢某4的银行流水与是否给付王某工程款无直接关系。而谢某52019年7月30日因交通事故去世，生前有正当职业，×号房间的出资全部由谢某5和黄某的家庭收入给付。即使法院认定谢某4和谢某5都有出资，因该出资比例影响房屋的继承份额，法院也应当调查核实清楚以上出资比例。根据法律规定和审判实务，共同共有的房屋应当先析产再继承，法院未查清×号房屋的出资情况，也未析产，直接按法定继承来判决不合法。判决书中提到的×号房屋的产权状况并未查清。×号房屋系1996年6月谢某5与本村村民徐仲田签订的购房契约，1996年7月8日，买卖双方到原怀柔县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房产卖契》，显示买受人为谢某5，谢某5缴纳了契税，开具了发票，其该房产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怀集建（93）字第×号，故×号房屋属于谢某5的个人财产。法院认为1996年谢某4、鲍某与谢某5共同居住期间购买即认定为共同共有，于法无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考虑到黄某身有残疾，生活较为困难，谢某1未成家另过，北宅村×号房由黄某、谢某1继承，诉争北宅村×号房屋院内北房东数第一间、第二间由谢某2继承，北房东数第三间、第四间由谢某3继承；北房东数第五间由黄某、谢某1继承，厢房二间由黄某、谢某1继承”，可见，其已经对×号房屋和×号房屋打包处理，虽然在判决书判决结果部分表面只对×号房屋做出判决，未提及×号房屋，但实际包含了对×号房屋的判决，已对×号房屋进行了实体处分。对×号房同样应查清事实后先析产再继承，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只限于×号房屋的继承问题，并未对×号房屋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将×号房屋和×号房屋一并处置的做法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有违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谢某2、谢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黄某、谢某1的上诉请求。1．谢某5与王某签订2017、2019年两份协议分别针对×号院正房和后加的厢房的，建房申请由谢某4提出，×号院使用权人为谢某4，书面建房申请可以证明。2．谢某4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建设房屋期间谢某4有近二十万的出款记录，这与谢某4平时消费支出不符，肯定是用于建房。结合王某的收款详情，以及尚欠工程款的事实，可以看出建房款均是由谢某4出资谢某4有村里支付的抚养费，建房也有补贴，身体不错，做生意也有积蓄。反观谢某5夫妇，黄某没有工作和任何收入，谢某5每月收入2000多元，要抚养孩子入不敷出，平时还需要谢某5资助。谢某5的银行流水和尚欠工程款的证据，可以看出×号院的建设谢某5没有出资，黄某和谢某1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家庭为建设作出贡献。关于谢某4的赡养情况，黄某有残疾，黄某结婚至今，不能团结邻里，和睦家人，根本没有赡养谢某4。3．购买×号院时，谢某5还没有结婚，所以黄某不了解产权情况，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调查和勘察对×号院的认定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虽然起诉状中没有提出×号院，但是在庭审中谢某3、谢某2已经提出要将×号院一并分割。谢某2、谢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一、第二间，厢房南数第一、二间由谢某2继承；2．判决×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三、四间，厢房南数第三、四间由谢某3继承；3．本案诉讼费由黄某、谢某1负担。审理过程中，谢某2、谢某3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一、第二间，厢房南数第一间由谢某2继承；2．依法判决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三、四间，厢房南数第二间由谢某3继承；3．本案诉讼费由黄某、谢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某4（于2019年10月14日死亡）与鲍某（于2013年9月4日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三名子女，长子谢某5（于2019年7月30日死亡），长女谢某2，次女谢某3。谢某5与黄某系夫妻关系，谢某1系二人之女。2017年6月11日，谢某4向北宅村提出翻建申请，2017年6月19日，北宅村委会出具《桥梓镇北宅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明》，确认×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谢某4。2017年8月21日，谢某4取得《民房建设四邻协议书》及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经批准翻建北房5间。2017年9月8日，谢某5与王某签订《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2019年4月2日，谢某5与王某签订《农村建房施工协议》，约定由王某翻建涉案×号房屋。王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其为房主谢某4翻建房屋，由于谢某4年纪过大，故其与谢某5签订了合同，谢某4及谢某5均支付过其工程款。谢某2、谢某3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北宅村×号亦有谢某4与鲍某三分之二的遗产份额，其要求继承的遗产份额系综合了北宅村×号房屋与×号房屋所得。谢某2、谢某3提供谢某4的银行交易记录一份证明房屋翻建的资金系谢某4所支付。经查，北宅村×号房屋系1996年谢某4、鲍某与谢某5共同居住时购买同村村民的房屋，且谢某5、黄某、谢某1三人的户籍均落在北宅村×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经查，1996年谢某4、鲍某与谢某5共同居住时购买×号房屋，北宅村×号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后谢某5、黄某、谢某1的户籍均落至北宅村×号；北宅村×号房屋系谢某4名下，结合现有证据，谢某5对房屋翻建亦有出资出力，故北宅村×号房屋亦应有谢某5的份额。谢某4于2019年10月14日死亡，鲍某于2013年9月4日死亡，谢某5于2019年7月30日死亡，北宅村×号房屋及北宅村×号房屋均有谢某4夫妇及谢某5的遗产份额，本着有力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一审法院将上述遗产进行整体分割。考虑到黄某身有残疾，生活较为困难，谢某1未成家另过，北宅村×号房屋由黄某、谢某1继承，诉争北宅村×号房屋院内北房东数第一间、第二间由谢某2继承，北房东数第三间、第四间由谢某3继承；北房东数第五间由黄某、谢某1继承，西厢房二间由黄某、谢某1继承。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一间、第二间归谢某2继承；二、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三间、第四间归谢某3继承；三、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五间归黄某、谢某1继承，西厢房二间归黄某、谢某1继承；四、驳回谢某3、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某、谢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产买卖手续费收据、房产契税收据、契约、房产卖契。共同证明：×号院是谢某5购买，并非与谢某4夫妇的共同财产。证据2．收据一张，证明因为其他事项，黄某有十万元的资金收入，用于建房了。谢某3、谢某2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号房屋是1996年7月8日购买，黄某和谢某5是在1998年结婚的，所以从黄某对房屋的购买情况并不知情，谢某5与谢某4夫妇从小共同生活，购房前谢某5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所以购买该房产的时候，谢某5没有购买能力，×号房屋是谢某4出钱购买，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号房屋为谢某5和谢某4夫妇的共同财产，是正确的。对证据2不认可证明目的，这笔钱用于黄某看病，不是用于建房了。这是2008年的钱款，无法证明用于2017年的建房。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综合全案评断。二审中，各方均确认×号院原为60年代房屋，年久失修，2017年、2019年系对老房正房三间推倒，重新建设为正房五间，西厢房二间。各方均同意本院对×号院、×号院综合考虑继承份额。经查，×号院村民建房审批表中同居人状况载明同居人谢某5、黄某、谢某1。庭审中，黄某陈述其居住于×号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涉案×号院于1996年以谢某5名义购买并交纳相关费用，×号院应为谢某5婚前个人财产。黄某称其婚后对×号院加建三间棚子，故×号院黄某对婚后加建部分享有所有权。此节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谢某5去世后，其妻黄某、其女谢某1、其父谢某4作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同继承×号院房屋。谢某4去世后，其女谢某2、谢某3、其孙女谢某1代其父谢某5，共同继承谢某4在×号院享有的房屋的产权。有关×号院，登记在谢某4名下，根据谢某2、谢某3提供的谢某4资金流水，可以证实谢某4对×号院重建的出资，同时×号院房屋系鲍某去世后重新建设，根据黄某、谢某1提交的《农村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及证人证言，谢某5对×号院的建设有出力，亦可能会有出资情况，故×号院应视为谢某4与谢某5共同共有，因谢某5去世在先，其继承人黄某、谢某1、谢某4三人继承谢某5在×号院的房屋份额，谢某4去世后，谢某4于×号院的房屋份额由其女谢某2、谢某3、其孙女谢某1代其父谢某5共同继承。同时考虑谢某5对谢某4尽到更多赡养义务，故谢某1代谢某5应当在×号院房屋的继承中适当多分。考虑到黄某身有残疾，生活较为困难，谢某1尚未成家另过，谢某2、谢某3均已成家另过的事实，本院本着方便生活、有力生产，同时照顾黄某的原则对上述×号院、×号院共同整体进行分割。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号院由黄某、谢某1继承不持异议。×号院北房东数第一间由黄某继承；×号院北房东数第二间、第三间由谢某1继承；×号院北房东数第四间、西厢房北数第一间由谢某3继承；×号院北房东数第五间、西厢房北数第二间由谢某2继承。综上所述，黄某、谢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一间由黄某继承；三、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二间、第三间由谢某1继承；四、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号院内北房东数第四间、西厢房北数第一间由谢某3继承；五、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五间、西厢房北数第二间由谢某2继承；六、驳回谢某3、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谢某3、谢某2已预交），由谢某3、谢某2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黄某、谢某1负担1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谢某3、谢某2负担4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黄某、谢某1负担30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