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安新县老河头镇西喇喇地村。 法定代表人：黎纪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宝良，男，195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保，河北盛誉（白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炳政，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安新县。 原审被告：臧广军，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安新县老河头镇。 上诉人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利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宝良、原审被告王炳政、原审被告臧广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冀0684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高宝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冀06民终350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冀0684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928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基础借贷关系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具体数额、已归还总款数、应归还总数，一审法院均未查明。（一）王炳政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基础借贷关系不存在，由此衍生的保证责任自然不存在。本案中，王炳政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款项。1、主体上讲，所转款项究竟是谁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审理中，仅存在的转款行为，分别为刘某、王某各转500万元，而收款人为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原一审庭审中，刘某、王某二人作为证人出庭，明确表示该款项私下与王炳政协商，本次一审中，再次出庭作证，却称该款项为被上诉人的款项。说法存在矛盾。此外，如果该款项均为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需把钱给二人，由二人进行转账，但庭审中，二人均无法出示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二人转过款，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两个500万是何时通过何种方式从被上诉人处转移到刘某、王某账户里。1000万元不会凭空出现，如果真的为被上诉人所有，一定存在款项流动记录或其他证据来证实该笔款项确为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对1000万元的所有权并未进行查明。2、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向公司转款，更未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任何借款协议，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为实际用款人和债务人，但在诉状中，又称被上诉人为担保人，在如此矛盾的法律关系下，一审径自判令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理由存在矛盾，一方面认为是实际用款人，一方面是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事实上，本案所谓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履行。虽存在1000万元的转款转向上诉人，但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原一审中，王炳政明确表示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也从未要求款项打入上诉人处，从证据上讲，无任何证据证明王炳政指示付款，王炳政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谓借贷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金钱本属非特定物，此1000万非本案的1000万，在无其他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收到的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是否约定利息、收款方是否同时为保证人，在王炳政明确否认指示付款的情况下，同时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识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仅凭两个证人的陈述就认定向上诉人处转款1000万款项为王炳政的指示，就认定上诉人承担与本案涉及协议约定的保证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利息方面，既然借款关系不成立，利息约定也不成立。此外，本案所谓债务人王炳政与刘某、王某之间从未约定过利息，作为从属关系的保证人，自然不承担利息方面的保证责任。（二）数额上，被上诉人诉状中及庭审中自认已归还部分款项，但归还款项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尽管本案借贷未生效，未实际履行，但被上诉人自认已归还部分款项，且其出示的借款补充协议显示，原借款1080万已结息到2016年2月26日，原利息已结清。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显示，2014年11月26日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被上诉人自认已还清部分利息，即自2016年2月26日之前的利息已全部归还，且已归还数额、应归还数额、利息认定标准一审法院仍未查明。1、归还方是谁、归还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已归还总数到底是多少，一审法院并未查明。2、按照月息5%偿还利息且已还清至2016年2月26日，利息明显高于法定标准，按法律规定，超出年息24%的部分应进行返还或直接折抵已偿还本金数额。那么，月息5%即年息60%的高额利息计算下，已归还总额应抵扣多少本金数，一审法院未查明。是否需要调整利息幅度，按照调整后的利息标准多归还的款项如何处理，一审法院未查明。二、王炳政未参加庭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未宣读任何书面答辩意见，但判决书中却显示王炳政进行答辩，并列明具体答辩内容，显然无任何依据。三、本案涉嫌套路贷和非法经营罪等刑事犯罪，法院应依法移送公安立案。经了解，被上诉人及其他人员以高额利息为条件，数十次在民间不特定范围进行非法放贷，金额特别巨大，已经涉嫌套路贷、非法经营等刑事犯罪。根据相关规定应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综上，基于被上诉人与王炳政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从未向王炳政打款，所谓借贷关系并未真正成立，未实际履行，且提供担保的日期为2015年6月24日，至今已超过保证期限，不存在代表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公章或法人、授权代表人签章来证实保证责任的延续。一审法院在无其他客观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对于1000万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补充：1、在第一大点括号二部分其中第二小点，根据2020年8月20日新出台并实施的民间借贷规定，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为15.4%，那么本案中所称的月息5%也就是年息60%高息计算下已经归还总额应该抵扣的本金数额一审法院未查明，是否需要调整利息幅度，调整后的利息标准及多归还款项如何处理一审法院未查明；2、第三大点增加一个细节，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涉及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的通知及会议精神，涉及合同为无效合同。 高宝良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判令被上诉人对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且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础借贷事实在庭审中已经查明，因此关于事实的认定清楚，借贷金额明确。1、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王炳政是否与答辩人存在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的问题。本案中，王炳政与答辩人之间借款事实清楚，答辩人按照王炳政的指定，将借款1000万元汇入答辩人的银行账号事实清楚，并无任何异议。王炳政在原一审庭审中明确该笔借款1000万元是臧广军找到王炳政，因答辩人并不相信臧广军，又因王炳政是农商行主任，答辩人相信王炳政才出借的本案款项。另答辩人委托刘某、王某二人转账的行为合法，二人出庭作证已经明确这一事实，被答辩人所说的二人与王炳政协商与事实不符，是对证人证言的歪曲，二审法院可以通过庭审录像予以核实。关于二位证人与答辩人之间是何种关系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审查范围，答辩人是否给证人转款不影响答辩人出借款项的基本事实，被答辩人是在混淆视听，1000万元属于答辩人所有通过二位证人三次出庭作证已经足以证实。2、关于答辩人出借款项的实际用款主体，王炳政已陈述的非常明确，且通过银行流水也可以证实为被答辩人。在本笔借款之前，被答辩人通过王炳政曾经向答辩人借款30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因此答辩人为本案的实际用款人和债务人并不冲突和矛盾，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状所述王炳政明确表示未收到答辩人的任何款项及未要求款项打入被答辩人处是被答辩人单方歪曲事实，与庭审中查有的事实相违背。王炳政已经明确臧广军向答辩人借款，答辩人不相信臧广军才以王炳政作为借款人出借，由臧广军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且臧广军提供了被答辩人的银行账号。同时臧广军2018年8月25日出具证明：“证明2014年11月26日大利铜业臧广军找到王炳政向高宝良借款共计1080万元，应贷款人高宝良要求，由王炳政做借款人，臧广军做担保人，并将全款打入臧广军公司账户（本案被答辩人账户），与王炳政没有任何经济关联。“通过臧广军的证明能够印证本案的实际用款主体为被答辩人。关于答辩人主张1000万元的性质，几次庭审通过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为本案的借款，被答辩人对收到10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另被答辩人与二位证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业务往来，被答辩人对收到的1000万元如果不是借款，对该款项是何款项及该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二、关于王炳政及被答辩人还款及支付利息情况。王炳政对本案借款1000万元未偿还过借款本金，也未支付过利息，关于2016年2月26日借款补充协议内容2016年2月26日之前利息已结清，是王炳政给答辩人出具的借条（486万元），期限至2016年8月26日，该借条为利息，故此答辩人未向原审被告主张之前的利息，也未主张该笔借款利息。三、关于本案不涉嫌套路贷更不涉嫌非法经营罪，被答辩人的此种观点不存在任何事实依据，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补充：上诉人主张高宝良是职业放贷人无任何依据，通过法院的查询系统可以看出高宝良不是职业放贷人，上诉人一直不承认这笔借款，且我方没有主张之前的利息，不是一审法院没有查这块是上诉人一直不配合法院工作，如果上诉人认为其支付过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利息，应该提供证据，另外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利息，作为王炳政或臧广军可以另案起诉要求返还。 王炳政、臧广军未作答辩。 高宝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炳政偿还借款本金1080万元及逾期利息；2、被告臧广军、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利铜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借贷主体和金额。2014年11月26日被告王炳政向原告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期限一个月，月利息5%，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4年12月26日止。付款人刘某、王某按照原告高宝良指令，于2014年11月26日各向被告大利铜业汇款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整。被告王炳政未按期还款。2015年6月24日被告大利铜业、王炳政向原告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王炳政未按期归还上述1000万元借款，只给付利息212万元，大利铜业自愿为王炳政100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王炳政欠高宝良借款1000万元及截至到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292万元，还款期限顺延至2015年8月26日前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该连带责任保证书有借款人王炳政签名，担保人大利铜业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代表人臧广军签名。臧广军是大利铜业公司副董事长。2018年10月28日臧广军在该连带责任保证书下面手写：“我公司继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由臧广军签名并按手印。原告另提供一份2015年2月18日借款人王炳政、保证人臧广军签名的借条，主张向被告提供借款现金80万元整。2、借款人还款情况及其他担保情况。2016年2月26日借款人王炳政、保证人臧广军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原借款1080万元已结息到2016年2月26日，原利息已结清；自2016年2月26日起执行月利率30‰，保证按月结息；其中本金80万元8月26日前还清，1000万元在12月26日前还清，保证人保证期限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017年2月2日被告王炳政、臧广军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阴历二月初二以前还款140万元，三月初二以前还款200万元，四月初二以前还款300万元，五月初三以前还款400万元，剩余款项分两个月还清。2018年8月25日被告臧广军出具证明，认可2014年11月26日大利铜业臧广军找到王炳政向高宝良借款1000万元，后又再次借款80万元，应贷款人高宝良要求，由王炳政作为借款人，臧广军作为担保人，并将全款打入臧广军公司账户用于大利铜业，与王炳政没有任何经济关联。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从未偿还借款利息，只是以到期出具借条的方式结算利息。 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汇款凭证、连带责任保证书、借款补充协议、还款计划、臧广军出具的证明、证人刘某的当庭证言、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王炳政向原告高宝良出具借条借款，付款人刘某、王某按照原告高宝良的指令，将1000万元转账汇款至被告王炳政提供的大利铜业公司银行账户。根据被告王炳政的答辩，是在被告臧广军向原告借款被拒绝后，由王炳政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高宝良是本案民间借贷的出借方，被告王炳政是本案民间借贷的借款方，借贷金额为1000万元。被告大利铜业对另外80万元借款不认可，原告未提供银行转账汇款凭证等证据佐证，该80万元与被告大利铜业无关。 被告大利铜业自愿为王炳政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有连带责任保证书在卷予以证实。被告臧广军向原告出具的借款补充协议中，自愿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上述保证担保均有法律效力。被告王炳政未按约定期限偿还1000万元的借款本息，保证担保人臧广军、大利铜业也未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借款直接转账汇款到被告大利铜业公司账户，被告大利铜业与王炳政、刘某、王某、均无其他交易关系，原告及被告臧广军主张借款用于大利铜业经营，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臧广军作为大利铜业公司副董事长，并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代表人处签名，其作出的公司继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承诺；原告有理由相信其承诺行为能够代表公司，臧克军的承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大利铜业对臧广军的承诺应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约定保证期限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适用主债务届满后二年的保证期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保证担保期间，被告大利铜业应对被告王炳政所欠原告借款10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王炳政、臧广军在原庭审中认可另外收到原告80万元借款，应由被告王炳政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臧广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被告约定借款利息过高，超过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规定的部分不予保护。原告主张借款逾期利息自2016年2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炳政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8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2月27日起至本金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借款中的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臧广军对第一项借款80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00元，由被告王炳政承担43300元，被告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承担43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高宝良提供王炳政、臧广军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两张、借条一张，这三份证据是1000万截止到2016年2月26日利息486万元的凭证，只是以出具借条的形式代替给付利息，利息并没有支付过，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2016年2月26日之前的利息没有支付，但是之前的利息我方没有主张。上诉人质证称，1、该证据形式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份证据均没有大利公司公章或法人签字，不能代表大利公司意见，与大利公司无关，更与本案无关；2、内容上三次庭审中通过证人刘某、王某的说法大利公司应该承担的1000万元保证责任的构成是由两笔500万转款而形成，分别为刘某、王某的500万转款，从数额及转款时间、转款方式可以看出与该借条显示的内容现金486万元明显不一致，证实该借条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关联性；3、因为本案已经历三次庭审，时间两年多，该份证据是在本次开庭时提交的，三份证据不符合新证据要求，也超出举证期限及程序性要求，不具有合法性；4、重审一审庭审王炳政自认在2015年6月24日前支付过利息212万元，但本次庭审代理人自认未支付过任何利息，从三次的庭审笔录与本次开庭的情况相比存在大量矛盾；5、这三份证据因为并非大利公司出具，因此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案中涉及的1000万有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中一笔是刘某、王某的1000万转款，转给大利公司，另外一笔是被上诉人所称的王炳政1000万借款，大利公司承担的是保证责任，这两笔虽然数额一致但法律性质完全不一致，在本案中大利公司是保证人不是借款人，相关的款项按照法律关系应当是打入王炳政账户中同时基于所谓的合同大利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王炳政支付相关利息，但事实上王炳政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即相关的借贷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一方面称大利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另一方面称大利公司收到款项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法律关系混乱，从根本上讲，本案相关的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的自认存在多处矛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基础借贷法律关系问题。1、关于出借主体，大利公司主张本案出借主体不明，本院认为，本案出借主体是具体的、明确的，理由如下：第一，本案借条、连带责任保证书、证明均显示案涉款项是向高宝良所借；第二，证人刘某、王某出庭作证证实向大利公司汇款的行为是根据高宝良指示所为，1000万元款项属于高宝良所有；第三，王炳政在原一审庭审陈述中认可1000万元款项是臧广军通过其向高宝良所借，款项按臧广军提供的账号打入大利公司；第四，大利公司自认收到1000万元款项的事实，并表示与刘某、王某之间无其他经济业务往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高宝良系案涉款项出借主体的事实。2、关于借款合同是否履行，根据高宝良提供的借条、连带责任保证书、证人证言，结合臧广军出具的证明及王炳政答辩陈述，足以证实高宝良按照王炳政指示，通过刘某和王某将案涉1000万元款项汇入大利公司，大利公司和臧广军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大利公司主张高宝良和王炳政之间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其收到的1000万元与本案借款非同一笔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亦有违常理，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王炳政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在借款凭证上签名摁印的行为具有明确的认知，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作出后，王炳政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与臧广军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3、关于利息，虽然双方约定2016年2月26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但高宝良称利息其实并未实际给付，王炳政、臧广军只是以出具借条的形式代替给付利息，大利公司虽然对高宝良的主张不予认可，但其亦未提供利息已支付的证据，且对于2016年2月26日之前的利息高宝良并未提出主张。因此，大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已还款数额、应还款数额、利息认定标准等事实认定不清理据不足，本院对该主张亦不支持。关于本案应否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问题，本案原一审受理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发回重审后受理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自2020年8月20日施行，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适用修正之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并不违反上述解释规定。关于王炳政是否参加庭审并答辩问题，原一审庭审时，王炳政曾亲自出庭参加庭审并进行答辩，大利公司主张王炳政未参加庭审且未陈述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非法经营罪问题，关于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借条、证明、连带责任保证书、借款补充协议、还款计划等均是王炳政、臧广军自愿书写，1000万元款项实际汇入大利公司银行账户，高宝良多次就案涉借款主张权利的事实充分证实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大利公司主张高宝良构成套路贷及非法经营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宝良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问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明确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本案中，大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高宝良具有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经检索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仅发现两起涉高宝良的案件，因此，该上诉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支持。 综上所述，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由上诉人保定大利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