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静，女，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铁旗，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店口支行，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五金城。 主要负责人：汤旭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树法，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侃，男。 上诉人宋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店口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店口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4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世光、黄哲锋、王晗莉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原因变更为由审判员孙世光、王晗莉、徐燕飞组成的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2月5日，因有关疫情及当事人无法取得相关证据等原因，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于2020年10月22日恢复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铁旗，被上诉人农行店口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树法、黄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宋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在无法查明他人以何种秘密方式窃取原告存款的前提下，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返还责任显然依据不足”。作为发卡银行，农行店口支行应当对存款资金承担安全保管义务，因为安全保障技术存在缺陷，导致存款被他人秘密窃取，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对此的举证责任应由农行店口支行承担，宋静只要证明储蓄账户有诉请的款项，农行店口支行的责任是无过错责任。而且，宋静系普通消费者，农行店口支行更有能力完成举证，况且这些证据系由农行店口支行掌握。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宋静的上诉请求。 农行店口支行辩称，宋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提起诉讼，要求农行店口支行返还存款80500元及利息，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农行店口支行作为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仅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行的营业机构而已，不是总行的授权法人主体。2.根据银行卡申领合约，宋静的银行卡开通了自动约转、自动供款、短信提示等功能。2018年7月29日12时45分44秒，宋静以遗失为由向农行店口支行申请挂失，后补发尾号为3171的借记卡。补发此卡后，宋静自12时52分42秒起通过手机131××××8103进行一系列业务操作，并于13时16分向其本人账户转支交易5000元，农行店口支行通过手机131××××8103发出短信提示。23时54分，通过手机131××××8103注销消息服务，对此农行店口支行向手机131××××8103发出短信提示，自此宋静自行向不同的相对方实施转支、转入等业务。3.从宋静提供的证据看，宋静于2018年9月26日电话报警，称于7月29日丢失银行卡，该日中午补办银行卡后晚上钱被人转走80500元，公安机关同日以刑事类盗窃案受理此案。4.从宋静、农行店口支行提供的证据看，补卡后经宋静自行操作，使用正常，并开启短信功能，且每笔业务发生后，农行店口支行也发出短信提示。宋静于2018年9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的疑点是，第一，宋静自补发新卡后作出了一系列操作，尤其是通过自己持有的手机向农行店口支行解除短信业务，宋静的手机是否被盗不明。第二，补卡将近12小时后，在同一代码交易地点转走80500元，并有实际收款人，宋静是否认识收款人吴卫东、杨顺超、刘真文、李健华等人情况不明。第三，宋静自述时隔五十多天才报警及口头挂失，在此期间所发生的事情不明。5.宋静自述银行卡被盗刷。从银行卡被盗刷的以往情况看，是持卡人本人的信息被泄露及支付密码被泄密的状况下，才可能引发借记卡被盗刷，根据经中国人民银行核准后执行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明确规定，持卡人应妥善保管借记卡的密码，并及时更换密码防止泄漏，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或本人授权交易等相关规定，并经宋静签字后生效。农行店口支行不可能知道宋静自行设立的密码，也通过短信在每笔业务发生后及时发出提示，已尽各项义务。宋静自行通过手机解除短信业务，现其主张农行店口支行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缺乏事实依据。现盗刷事实尚未查清，须待公安机关继续侦查，认定事实之后，才能对本案件作出正确判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宋静的诉讼请求。 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农行店口支行返还存款80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6日，宋静向农行店口支行申请办理借记卡（卡号为6228××××8219，后因遗失于2018年7月29日补办，新卡号变更为62284803794********）。2018年7月29日至7月30日，宋静借记卡内的存款80500元被分六次转账至他人账户。2018年9月26日，宋静向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报案，同日，诸暨市公安局对宋静被盗窃案立案侦查，现该案尚未侦破。2019年3月，宋静向该院起诉要求农行店口支行返还卡内存款80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宋静向农行店口支行申请办理借记卡，双方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现宋静以农行店口支行应当保证宋静账户内的资金安全为由要求农行店口支行承担返还存款的责任，但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宋静卡内的存款系被他人以秘密方式窃取，且宋静为此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此案至一审庭审结束时止尚未侦破，在无法查明他人以何种秘密方式窃取宋静存款的前提下，宋静要求农行店口支行承担返还责任显然依据不足，其请求应予驳回。对于本案农行店口支行主体问题，因农行店口支行领取营业执照从事营业活动，其作为农行店口支行主体应属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静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举证质证。 农行店口支行提交了案涉手机银行转账交易信息详情单一组，宋静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 经宋静申请并经相应手机号码持有人同意，本院向中国联通绍兴分公司调取案涉131××××8103手机号码对应的手机ＩＭＥＩ码、手机ＳＩＭ卡串号，以及农行店口支行提供的前述交易详情单中记载的ＭＡＣ／ＩＤＦＶ地址、交易ＩＰ地址的对应信息。中国联通绍兴分公司向本院提供查询回执一份，载明了前述手机号码对应的手机ＳＩＭ卡串号，并载明该手机ＳＩＭ卡串号自2016年9月24日起至今没有更换；另载明前述手机号码现对应的手机ＩＭＥＩ码，但此前手机ＩＭＥＩ码无法查询；暂未查询到其他信息。宋静经质证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认为结合转账交易信息详情单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农行店口支行没有履行好资金安全保管的责任。农行店口支行质证认为，只能说明交易终端不是131××××8103手机号码，宋静可以授权其他终端进行交易。 本院对前述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转账交易信息详情单、中国联通绍兴分公司查询回执本身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力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前述基础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静向农行店口支行申请办理借记卡，双方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第二十九条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对个人储蓄存款，商业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查询、冻结、扣划，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商业银行对客户存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不断改进安全保障技术，保障客户存款安全，这既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本案中，宋静银行卡内的存款通过手机银行方式被他人窃取，宋静为此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立案侦查，相应损失事实应予认定。比较本院在二审中向通信部门查询的前述证据材料中记载的131××××8103手机ＳＩＭ卡串码信息，与农行店口支行提供的手机银行转账交易详情单记载的131××××8103手机ＳＩＭ卡串码信息，至少能够认定案涉转账交易指令并非宋静开通手机银行所使用的131××××8103手机ＳＩＭ卡所发出，农行店口支行主张可通过宋静授权由其他手机ＳＩＭ卡完成转账交易，但未能提供宋静授权的操作记录等相关依据。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农行店口支行已就宋静账户存款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故该行应当向宋静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仅据此，宋静诉请农行店口支行返还相应本金，即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标准略高，本院予以相应调整。关于农行店口支行的主体资格问题，该支行领取营业执照从事营业活动，系适格诉讼主体，农行店口支行就此所作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453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店口支行应返还宋静存款80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款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宋静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依法减半收取906.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店口支行负担850元，由宋静负担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店口支行负担1700元，由宋静负担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