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盈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法定代表人：吴建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文彬，上海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媛，女，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盈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澜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盈澜公司不支付关媛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事实和理由：1.盈澜公司只是对关媛店长一职停职，待公司另行安排，而不是直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2.盈澜公司不让关媛进店，是因为公司已安排新的店长在门店任职，不能允许原店长来门店闹事；3.盈澜公司只认可关媛自担任店长后才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关媛辩称，不同意盈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盈澜公司支付关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99,918元（人民币，下同）；2.盈澜公司支付关媛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的税前工资11,923.43元（同意仲裁裁决的第一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媛系盈澜公司员工，离职前在虹桥南丰城店担任店长。2017年1月起，盈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黄某于每月20日左右支付关媛上月工资。2019年8月12日，盈澜公司向关媛出具《辞退通知书》，内载：“经公司决定s无法胜任XX造型虹桥南丰城店店长一职。”盈澜公司未为关媛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8月23日，关媛以本案讼争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5345号裁决：一、盈澜公司支付关媛2019年8月1日至8月12日期间的税前工资11,923.43元；二、对关媛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关媛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盈澜公司未就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庭审中，关媛称，其于2016年10月3日入职，盈澜公司经营招牌为“XX造型”，2018年年底开始关媛担任虹桥店店长一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8月12日，盈澜公司大区经理高某出具辞退通知，并安排新店长接替关媛职位，还找来社会闲散人员阻止关媛进店工作，因盈澜公司已经通过书面方式及行为方式与关媛解除劳动关系，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属于违法解除，故主张赔偿金。关媛并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银行转账明细清单，显示每月20日左右由黄某转账款项，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盈澜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每月20日向关媛发放上月工资的情况，关媛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月平均实得转账32,416.83元；2、店长群聊天记录及辞退通知书截屏打印件，显示2019年8月11日微信名称“XX阿义”发送“……现公司决定原店长S停职休假……2019.8.10”之内容微信、关媛向微信名称“高某”发送“领导,我的停职信息你也在店长群里发一下吧……”之内容微信，2019年8月12日微信名称“高某”发送“XX造型辞退通知书，经公司决定s无法胜任XX造型虹桥南丰城店店长一职”之内容微信等，以证明高某作为盈澜公司管理人员于2019年8月11日安排关媛（英文名字s）进行停职休假，并在店长群出具辞退通知书，可证明盈澜公司2019年8月12日明确辞退关媛；3、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光盘、文字整理资料，关媛称系其与法人黄某的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以证明盈澜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情况。盈澜公司则称，关媛于2018年11月入职，银行转账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然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法人黄某同时担任多家企业法人，故黄某发放工资之记录并不能当然认为是盈澜公司发放工资之记录，2018年11月以来黄某转账款项系盈澜公司发放工资；因关媛未能当庭演示微信，故对微信照片打印件之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即使微信记录系真实的，仅能证明安排关媛停职休假，之后系关媛要求高某重发停职信息，高某应其要求发送，虽然标题为辞退通知书，实际仍为停职内容，盈澜公司并未解除劳动合同，故不存在赔偿金；关于录音，盈澜公司确认内容系真实的，但对关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媛于录音中认可罢免店长不等于解除劳动关系、因其与员工发生争执导致想离职、表态实际上依然为公司员工等，故认为法人黄某对于高某出具辞退通知书及阿义出具停职休假并不知情也非公司意思表示，而是员工内部纠纷，故双方至今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赔偿金。关媛则称，盈澜公司称关媛系其他企业员工应进行举证，故对盈澜公司所称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关媛申请证人肖某、周某、管某、江某、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证人肖某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2年8月进入盈澜公司工作，2015年10月起任天山路店长，2019年3月起任盈澜公司的人事总监，2019年8月4日、5日左右因个人原因从公司离职。关媛三年前左右在南京西路静安寺店工作，是有劳动合同的，具体入职时间不清楚。2019年8月12日关媛被公司开除，听员工说关媛被开除了，不让进虹桥天地门店，被公司保镖拦在门口。证人周某陈述，其是在虹桥天地四楼开私人影院的，在关媛工作单位的隔壁。2019年8月12日下午4至5点左右，其与店里的兼职人员微信联系，对方称隔壁XX很吵，警察都来了，店长关媛被开除了。证人在监控里也看到当时有很多人，有物业经理和保安等。证人管某陈述，其于2012年10月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在盈澜公司工作，任发型师，其曾是关媛的店长。2019年8月12日，江某告诉证人关媛被拦住不让进店，被开除了。证人随后打电话给关媛，关媛说报警了，但没有发生肢体冲突。过了一天，关媛被移出了店长群，群主是阿义。证人江某陈述，其是盈澜公司员工，2016年4月在静安寺店工作，任发型师，虹桥天地门店开张后就去那边工作了，最后工作至2019年8月16日。关媛于2016年10月初到静安寺店工作。2019年8月12日，突然来了一大批人进店，高某在微信工作群中发布文字消息说，关媛被辞退了。证人在店里工作时听到外面吵起来了，不让关媛进店，高某一直在强调关媛被开除了，以后所有的工作由新店长汪某担任。证人陈某1陈述，其于2015年7月2日进入盈澜公司工作，2018年9月20日到虹桥天地门店上班，2019年9月21日离职。2019年8月12日其正常上班，下午3点左右，突然来了7至8名男士，其中高某是区域经理，外面很吵，堵着不让关媛进来，证人问原因，高某说关媛被开除了，已经不是店里的店员了。休息室里贴了一张通告，说辞退关媛店长，还把关媛移出微信群，说新的店长由汪某担任。证人陈某2陈述，其于2017年5月20日到盈澜公司的虹桥天地门店工作，从事美发师一职，店长是关媛。2019年8月11日一上班大概11、12点左右，包括高某（公司的大区经理）来了两三个人到店里，他们就和关媛在门外聊，证人听到高某不让关媛进店，说她已经被公司开除了。当时店门口有7、8人左右。后来关媛就报警了，高某跟警察说关媛被开除了，现在不让其进店。关媛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称其陈述是相互印证的。盈澜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中相互印证的内容只有2019年8月12日所谓的黑恶势力，其他都是孤证，表述的均为开除，开除并不是解除的意思。而且高某是发型师，不能正确理解开除与停职之间的区别，其口头称关媛被开除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盈澜公司没有任何书面通知说解除关媛。一审庭审中，关媛、盈澜公司一致确认关媛从2019年8月开始上推十二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为33,3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解除。根据关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盈澜公司的管理人员发送了辞退通知书。结合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盈澜公司还存在阻止关媛进入门店之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从目前的证据来看，盈澜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关媛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现盈澜公司未对其解除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解除程序的合法性等进行举证，故其解除行为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违法解除，应当支付关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关媛的月工资高于上海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一审法院以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计算赔偿金。经计算，盈澜公司应支付关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7,77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关媛要求盈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关媛、盈澜公司均同意仲裁的第一项裁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盈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关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7,770元；二、盈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关媛2019年8月1日至8月12日期间的税前工资11,923.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盈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关媛补充提交证据：盈澜公司2018年2月28日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载明有“关媛同为我单位员工”的推荐函及（2018）沪0113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证明关媛自2016年10月3日与盈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盈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当时是为维持双方合作关系而帮忙开具的推荐函，对关联性不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盈澜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盈澜公司未为关媛缴纳社会保险费”提出如下异议，认为盈澜公司为关媛缴纳了自2018年10月之后的社会保险费。关媛对该社会保险费缴纳时间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媛在一审中提供的盈澜公司与关媛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股份合同书》第五条第6项载明：“投资人（关媛）必须到公司任职，正常上班，并需服从公司统一管理，如未能正常上班，那么董事会有权（第五条第5项退股协议）强制退出投资人在公司的股份股权。（投资人必须认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盈澜公司是否对关媛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一，关媛与盈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某、行政阿义（李某）的通话录音内容、一审证人证言以及高某组织人员阻拦关媛进店的照片等一系列证据表明，高某系盈澜公司管理人员，其于2019年8月12日向关媛发送辞退通知书，代表了盈澜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二，关媛其后欲进店，又遭强行阻拦，盈澜公司有关“不能允许原店长来门店闹事”的解释牵强，缺乏依据。因此，盈澜公司关于未作出解除关媛劳动关系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盈澜公司应支付关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关媛何时与盈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盈澜公司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自关媛2018年11月担任门店店长后建立，认为之前双方为合作关系。关媛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10月3日建立。由于关媛2018年11月前后工作方式相同，盈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向关媛发放工资方式相同，结合盈澜公司与关媛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股份合同书》、盈澜公司2018年2月28日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推荐函的情况，本院采信关媛该项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10月3日建立。综上所述，盈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盈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