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忠良，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顺，男，1967年6月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鹤峰县，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自治州建始铺子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官店镇雷家湾。法定代表人：时贵权，系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蒋忠良因与被上诉人王大顺、恩施自治州建始铺子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铺子湾煤矿）、原审被告建始县立正商贸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鄂2828民初551号民事判决，王大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发回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6月8日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28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蒋忠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诉讼期间，原审被告建始县立正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6日经建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已注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忠良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大顺对蒋忠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王大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鹤峰县法院罔顾蒋忠良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的事实，违法缺席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案件发回重审后蒋忠良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捏造蒋忠良到庭的事实，对缺席审理的事实只字未提，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全凭口述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铺子湾煤矿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煤炭买卖合同》可以证明煤炭买受人是华新水泥（鹤峰）民族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购买的煤矿系出卖人铺子湾煤矿办理运输事务，运输费包含在货物合同单价中，故铺子湾煤矿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王大顺主张运费时，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华新水泥计量单》明确记载为“建始县铺子湾煤矿有限公司”，故王大顺运输的煤炭为铺子湾煤矿委托运输。一审法院未查明铺子湾煤矿与蒋忠良之间的关系，认定事实全凭当事人陈述，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任何证据证实2015年4月至7月期间的运输事务铺子湾煤矿转包给蒋忠良，也没有证据证实运费结算由铺子湾煤矿结算给蒋忠良。王大顺没有举证证实在这期间蒋忠良向其支付运费和蒋忠良在鹤峰县大发加油站设立账户由蒋忠良向鹤峰大发加油站结算的事实。一审认定所谓的联系和安排没有事实依据，仅凭联系和安排不能高度盖然推导出与蒋忠良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的结论。王大顺在2015年之后发生的运费与蒋忠良无关。蒋忠良在庭审中的陈述并没有认可2014年12月之后发生的事实，王大顺提交的《华新水泥计量单》是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王大顺在恩施州中院的庭审陈述称其在2014年前蒋忠良给蒋宗政做事，在2015年蒋忠良与蒋宗政解除了合作关系，故2015年以后王大顺发生的运费与蒋忠良无关。王大顺辩称：水泥计量单有铺子湾煤矿的名称，还有一部分有建始县立正商贸有限公司的名称，本次起诉的是涉及铺子湾煤矿的运费，我到铺子湾煤矿拉煤是蒋忠良喊我去的，为什么我在铺子湾煤矿的运费未能结算到，是因铺子湾煤矿称运费结算只认同与蒋忠良进行结算，并称案涉运费已经全部结算给蒋忠良。铺子湾煤矿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大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忠良、铺子湾煤矿支付运费53563.90元；2、由蒋忠良、铺子湾煤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铺子湾煤矿与华新水泥（鹤峰）民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水泥）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铺子湾煤矿向华新水泥提供煤炭，并约定运费由铺子湾煤矿承担。2015年4月，王大顺经与蒋忠良联系开始用其所有鄂Ｑ××××**号中型自卸货车从铺子湾煤矿运煤至华新水泥，每吨煤的运费为65.00元，在运输过程中，王大顺凭华新水泥出具的计量单每车可在鹤峰县大发加油站（由蒋忠良指定的加油点，账户由蒋忠良设立，并由蒋忠良和加油站进行结算）加800元钱的油，此油费在结算运费时予以抵减。截止2015年7月，王大顺共计从铺子湾煤矿运煤27车至华新水泥，共计824.06吨，运费总计为53563.90元。在此过程中，王大顺共计在铺子湾煤矿指定的加油站加油27次，每次油费为800.00元，油费总计为21600.00元。此后，王大顺多次找蒋忠良及铺子湾煤矿索要运费，但蒋忠良及铺子湾煤矿相互推诿，均拒不给王大顺支付运费。王大顺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明，铺子湾煤矿自2018年10月因整改关闭后至今未恢复生产经营，现仍有工人薪资未支付。2014年7月20日，铺子湾煤矿与华新水泥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后，由蒋忠良组织人员和车辆将铺子湾煤矿的煤运输到华新水泥，铺子湾煤矿登记运煤司机的车牌号，运煤司机凭蒋忠良的电话或信息装煤，铺子湾煤矿为蒋忠良设立账户，将所有司机的运费都计算给蒋忠良，运费结算铺子湾煤矿只认蒋忠良一个人。铺子湾煤矿向蒋忠良支付了部分运费，至今未全部结清。铺子湾煤矿将其公司在鹤峰县的煤矿零售市场业务交给蒋忠良作为报酬，由其在鹤峰县煤矿零售市场中赚取差价，不再另行向其个人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大顺与谁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王大顺是蒋忠良联系的运煤司机，其凭蒋忠良的电话或短信才能在铺子湾煤矿装煤，在大发加油站加油也是蒋忠良指定，即在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王大顺将铺子湾煤矿的煤运至华新水泥期间一直是与蒋忠良联系，听从蒋忠良的安排，应当认定蒋忠良与王大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蒋忠良应当给王大顺支付运费。蒋忠良拒不给王大顺支付运费，属违约行为，故对于王大顺要求蒋忠良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王大顺在蒋忠良指定的加油站加油的费用，应当在总运费中予以抵减。蒋忠良辩称王大顺不是给他运煤，与王大顺没有运输合同关系，王大顺的运费应该由铺子湾煤矿支付，但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王大顺是受其安排从铺子湾煤矿运煤到华新水泥，且铺子湾煤矿只认蒋忠良，蒋忠良未担任过铺子湾煤矿的管理人，蒋忠良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是作为铺子湾煤矿的代理人对王大顺运煤进行管理，故蒋忠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铺子湾煤矿辩称王大顺与本公司运输事实成立，并在本次庭审时认可蒋忠良是受铺子湾煤矿委托安排王大顺运煤，但与铺子湾煤矿法定代表人时贵权在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上诉案件（案号：（2019）鄂28民终1802号）时提交的由铺子湾煤矿出具的说明，载明“所有司机欠运费只能找蒋忠良负责”及时贵权在该案庭审中代表铺子湾煤矿陈述的“王大顺只能找蒋忠良结算运费，他们之间产生了口头和实际的合同关系，与铺子湾煤矿无关”相矛盾，因同一当事人就同一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虽其在本次庭审中承认的是于己不利的事，但因铺子湾煤矿现支付能力有限，在铺子湾煤矿和蒋忠良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情形时，一审法院对铺子湾煤矿的自认存在合理怀疑，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忠良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王大顺支付运费31963.90元；二、驳回王大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00元（王大顺已预交），由蒋忠良负担340.00元，王大顺负担230.00元。二审期间，王大顺提交了一份与铺子湾煤矿的吴会计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案涉运费结算铺子湾煤矿只认可与蒋忠良结算。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王大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发回重审前的二审程序中已向法院提交，并非本次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从该证据无法看出信息发送人吴会计的身份，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王大顺与谁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在一审中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在第一次庭审时蒋忠良到庭参与了诉讼，第二次庭审一审法院经传票传唤，蒋忠良未到庭应诉，一审判决在案件由来和当事人参与诉讼部分，未对两次庭审当事人到庭情况进行分别陈述，但在审理程序中并未剥夺蒋忠良到庭应诉辩论的权利，故一审程序并未违法，蒋忠良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大顺与谁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双方对于王大顺系经蒋忠良联系到铺子湾煤矿运输煤炭的事实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与王大顺建立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谁，王大顺主张系受蒋忠良指示安排参与煤炭运输，合同相对方为蒋忠良；蒋忠良辩称仅系介绍联系人，其与王大顺之间并未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与王大顺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的系蒋忠良并非铺子湾煤矿，理由如下：第一铺子湾煤矿在2019年9月2日出具的书面说明中明确运输煤炭的司机运费只能找蒋忠良结算，蒋忠良负责运输，铺子湾煤矿并未与王大顺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第二鹤峰县大发加油站的证明证实王大顺运输煤炭在大发加油站的加油费用结算账户由蒋忠良设立，并非铺子湾煤矿设立；第三蒋忠良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问：给车辆加的油是由谁结账的？蒋忠良：是我代铺子湾和加油站联系，铺子湾负责支付油钱。）证实运输煤炭的司机在鹤峰县大发加油站加油的事宜由蒋忠良负责联络，但蒋忠良对于其受铺子湾煤矿委托的主张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实。且铺子湾煤矿在庭审中称该加油站油费的结算也是由蒋忠良负责结算；第四铺子湾煤矿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案涉出售至华新水泥的煤炭由蒋忠良负责组织运输，铺子湾煤矿将鹤峰煤矿的零售市场交给蒋忠良负责，由蒋忠良赚取差价，不另行支付工资。在王大顺运费的结算问题上，一审庭审审判长问：“王大顺凭计量单是否可以到你公司财务上结算到运费？”铺子湾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我公司财务只有蒋忠良一个户头，总数是蒋忠良的户头，但是司机个人去公司结账是可以从蒋忠良总数上去减支。是否需要蒋忠良签字我不清楚，司机托（注：应为‘拖’）煤是要凭蒋忠良的电话和信息才能装煤。”审判长：“铺子湾公司给华新销售煤矿，组织运输车队是谁组织？”铺子湾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答：“我公司委托蒋忠良组织车队运输煤矿到华新公司，组织多少人和车由蒋忠良决定。运费结算只认蒋忠良一个人。”问：“从铺子湾公司到华新水泥的煤炭运输运费你公司是否与蒋忠良结算完毕？”答：“运费结算了一部分，现在还没有全部结算完。”问：“王大顺所诉的这笔运费你公司财务需要核对，如核对清楚后可否直接支付给王大顺，还是需要经过蒋忠良？”答：“我支付给王大顺需要告知蒋忠良，因为是蒋忠良给我组织的人员。财务上只有蒋忠良一个户头。”从前述情况可知，王大顺运输案涉煤炭需由蒋忠良指示、安排，取得蒋忠良同意，运费结算也需经蒋忠良才能从铺子湾煤矿结算，铺子湾煤矿并不直接组织安排王大顺运输，亦不直接与王大顺进行运费结算，王大顺并未直接与铺子湾煤矿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现王大顺在完成运输任务后，依凭相关的计量单据主张运费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忠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上诉人蒋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