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花，女，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曾志佐，局长。委托代理人：黄锦锋、钟志锋，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王春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增城区卫健局）社会抚养费征收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2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春花，女，19**年*月*日出生，户籍地为广州市增城区，系居民户口家庭户。王春花与刘伟军于2011年9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属于再婚。再婚前王春花与前夫已生育一子黄某韬(前夫抚养)，刘伟军与其前妻已生育一子刘某川。王春花与刘伟军于2016年11月1日领取了再生育一胎子女“准生证”，理由为再婚夫妻，再婚前一方生育一个子女，另一方生育一个或者两个子女的，可再生育一胎子女。王春花于2017年4月29日在广州市增城区妇幼保健院生育一女儿刘某涵。2017年8月9日，广东金域司法鉴定所出具金域司法鉴定物鉴字第2017-3040号广东金域司法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检验结果，不支持刘伟军是刘某涵的生物学父亲。王春花与刘伟军于2018年2月28日登记离婚。增城区卫健局收到广州市增城区教育局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关于商请处理荔城二小王春花老师计生问题的函，该函称2018年3月1日刘伟军即到该局控告王春花存在婚内出轨并与他人生育一女的情况。增城区卫健局于2019年4月10日向王春花进行调查，并制作增城区计划生育调查（询问）笔录，王春花称，在刘伟军与刘某涵去做亲子鉴定之前，王春花从怀孕到生育都不知道刘某涵不是和刘伟军生育的。调查期间，广州市增城区教育局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关于王春花2016年收入情况的复函，核查王春花2016年收入为：年实发工资71604.5元，奖励性绩效工资20518.20元，两金12720元，住房货币补贴23616元，住房公积金（个人与单位部分总和）34188元，分类考核绩效12704元，以上各项合计175350.7元。增城区卫健局经审查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增卫健征决字【2019】第S01032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认定被征收人王春花于2017年4月29日违反计划生育，城镇居民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一个子女，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九、四十六条的规定，应缴纳社会抚养费人民币374850.95元。该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于同日送达王春花。王春花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增城区卫健局称上述社会抚养费人民币374850.95元的计算方式为，王春花违反计划生育规定，于2017年4月29日政策外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一个子女，应按上一年度标准征收社会抚养费计算如下：广州市增城区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900.05元，39900.05×6=239400.3元；根据教育局回函该局关于王春花2016年收入情况的复函，王春花2016年总收入175350.7元，对王春花年收入超过人均可支配收入部分还应加收一倍社会抚养费为：175350.7-39900.05=135450.65元；王春花应征收社会抚养费合计为239400.3+135450.65=374850.95元。另查明，国家统计局增城调查队于2017年3月9日出具的关于提供2016年增城区城乡居民收入数据的复函显示：2016年增城区城市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900.05元，2016年增城区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485.29元。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应当征收社会抚养费。社会抚养费由县级或者不设区的地级市人民政府卫生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委托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或者县级以上直属农林场作出征收决定，具体工作由所属卫生和计划生育工作机构执行，村（居）民委员会和有关单位应当协助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增城区卫健局作为增城区的卫生和计划生育工作机构，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其辖区内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居民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决定。《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第四十六条规定：“对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应当按下列规定征收社会抚养费：（一）城镇居民超生一个子女的，对夫妻双方分别按当地县（市、区）或不设区的地级市上年城镇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额为基数，一次性征收三倍以上六倍以下的社会抚养费，本人上年实际收入高于当地县（市、区）上年城镇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对其超过部分还应当按照一倍以上二倍以下加收社会抚养费；超生二个以上子女的，以超生一个子女应征收的社会抚养费为基数，按超生子女数为倍数征收社会抚养费；（二）农村居民超生一个子女的，对夫妻双方分别按当地县（市、区）或不设区的地级市上年农村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基数，一次性征收三倍以上六倍以下的社会抚养费，本人实际上年收入高于当地上年农村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对其超过部分还应当按照一倍以上二倍以下加收社会抚养费；超生二个以上子女的，以超生一个子女应征收的社会抚养费为基数，按超生子女数为倍数征收社会抚养费……（四）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按本条第（一）项或者第（二）项规定的计算基数征收六倍以上九倍以下的社会抚养费。”《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8年修正)第四十六条规定：“对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应当按下列规定征收社会抚养费：（一）城镇居民超生一个子女的，对夫妻双方分别按当地县（市、区）或不设区的地级市上年城镇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额为基数，一次性征收三倍的社会抚养费，本人上年实际收入高于当地县（市、区）上年城镇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对其超过部分还应当按照一倍以上二倍以下加收社会抚养费；超生二个以上子女的，以超生一个子女应征收的社会抚养费为基数，按超生子女数为倍数征收社会抚养费；（二）农村居民超生一个子女的，对夫妻双方分别按当地县（市、区）或不设区的地级市上年农村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基数，一次性征收三倍的社会抚养费，本人实际上年收入高于当地上年农村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对其超过部分还应当按照一倍以上二倍以下加收社会抚养费；超生二个以上子女的，以超生一个子女应征收的社会抚养费为基数，按超生子女数为倍数征收社会抚养费……（四）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按本条第（一）项或者第（二）项规定的计算基数征收六倍的社会抚养费。”本案中，王春花于2017年4月29日生育刘某涵，系王春花在与刘伟军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生育一个女儿，属于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情形，因王春花违法生育的行为发生于2017年4月，应当适用违法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即应当适用《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但《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第（四）项规定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按本条第（一）项或者第（二）项规定的计算基数征收六倍以上九倍以下的社会抚养费，《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8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第（四）项规定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按本条第（一）项或者第（二）项规定的计算基数征收六倍的社会抚养费。《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8年修正）在处罚的倍数上低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且从有利于当事人的角度，本案适用《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8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并无不妥，但增城区卫健局在作出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及开庭时均未对此进行说明，该院在此予以指出。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8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城镇居民超生一个子女的，对夫妻双方分别按当地县（市、区）或不设区的地级市上年城镇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额为基数，即本案的征收基数应为2016年增城区城市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900.05元，对于王春花的违法行为按照《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8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征收社会抚养费应为上述基数的六倍，即39900.05×6=239400.3元。而增城区卫健局认为根据王春花所在学校出具的其个人年收入情况应对于其超过人均可支配收入部分加收一倍社会抚养费，但从条文的规定上看，《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8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并没有加征的任何规定，且所参考的该条第（一）项仅规定上年城镇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额为计算基数，并未规定将实际收入超过当地县（市、区）上年城镇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部分作为计算基数。因此，增城区卫健局作出的涉案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对王春花实际收入超过当地县（市、区）上年城镇居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部分加收一倍社会抚养费，属于对上述条例的错误理解，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增城区卫健局作出涉案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的数额计算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该院依法变更涉案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对王春花征收社会抚养费为239400.3元。王春花主张其已经办理“准生证”且并非故意与他人生育小孩因此其不应当被征收社会抚养费、增城区卫健局作出涉案决定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且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年的追缴时效。上述问题增城区卫健局在答辩意见中均予以了回应，该回应合理合法，该院予以采纳。对于王春花称增城区卫健局作出涉案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涉案社会抚养费征收行为为行政征收，是增城区卫健局依职权根据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向王春花强制性征集一定数额金钱的行为，增城区卫健局在作出涉案决定前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向王春花进行询问，程序并无不当。王春花提出增城区卫健局作出涉案决定应按照行政处罚的程序规定，履行告知王春花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涉案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对王春花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数额确有错误，该院依法变更为23940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变更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的增卫健征决字【2019】第S01032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中原告王春花应缴纳社会抚养费为人民币239400.3元。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卫生健康局负担。上诉人王春花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上诉人与刘伟军再婚后办理了二胎生育证和准生证，其与他人婚外情生育孩子不是故意，不应适用《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有关“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条款。二是征收抚养费决定是一种行政处罚，被上诉人作出征收决定没有按照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告知上诉人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程序违法。二、上诉人现在被停发了工资，又与刘伟军离婚，经济困难又要抚养子女，即便按照一审判决变更后的金额缴费，也不具有合理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本案诉讼费改判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增城区卫健局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王春花在与刘伟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和他人于2017年4月29日生育一孩子，属于违法生育。该违法生育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广东省人口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征缴社会抚养费属于行政征收，不属于行政处罚。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工委复字（96）2号批复》明确，征收计划外生育费不是罚款，不属于行政处罚法的调整范围。行政处罚法有关“时效”的规定不适用于计划生育工作。被诉征收决定作出前，该局已进行了调查取证，充分听取了上诉人意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违法生育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局当初在计征本案社会抚养费时，认为第四十六条应整体理解和适用，否则将出现征收措施轻重不一的情况，故参照进行了加征。现一审判决认为不能加征，该局尊重法院的判决意见。王春花有无能力缴交与是否应承担缴交的法律后果，是两个问题，缴交能力是执行阶段应考虑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社会抚养费征收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王春花是否属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的“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情形；二是被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是否应适用行政处罚法有关时效等规定。关于上诉人王春花是否属于“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违法生育问题。《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第十八条规定：“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多生育子女的，属于超生。”第十九条规定了夫妻双方共同申请经审批可再生育的情形。第四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对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应当按下列规定征收社会抚养费：（四）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按本条第（一）项或者第（二）项规定的计算基数征收六倍以上九倍以下的社会抚养费。”本案中，王春花与刘伟军于2011年9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属于再婚。再婚前王春花与前夫已生育一子黄某韬(前夫抚养)，刘伟军与其前妻已生育一子刘某川。在再婚期间，上诉人王春花与他人于2017年4月29日生育一女孩。虽然王春花与刘伟军于2016年11月1日领取了再生育一胎子女“准生证”，但该女孩并非王春花与刘伟军所生，王春花生育该女孩的情形，显然属于“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违法生育。被上诉人认定王春花属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的“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违法生育，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春花主张其不是故意与他人生育，不属于上述违法生育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是否适用行政处罚有关时效、程序等规定问题。根据国务院《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及《广东省人口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征缴社会抚养费属于行政征收，不等同于行政处罚。全国人大法工委《法工委复字（96）2号批复》也明确，征收计划外生育费不属于罚款，不属于行政处罚法的调整范围。上诉人王春花认为被诉抚养费征收决定应适用行政处罚法相关规定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春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石书 记 员 梁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