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545号 抗诉机关成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红（曾用名曹锁的），男，1962年04月18日生，汉族，邯郸市丛台区人，小学文化，捕前住丛台区。1985年9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9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投案，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海舰、刘晓丽，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丰，男，1987年01月23日生，汉族，邯郸市丛台区人，初中文化，捕前住邯郸市丛台区。2019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投案，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安县看守所。 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某红、李某丰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冀0424刑初51号刑事判决。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曹某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枫、李贵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曹某红、李某丰及曹某红的辩护人胡海舰、刘晓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7月份，被告人曹某红伙同被告人李某丰租赁吕某金的沙坑地非法生产酚酸，李某2传授李某丰具体生产工艺和方法，将粗酚与硫酸反应后的酸性废水直排到沙坑地里，严重污染环境。经河北中旭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对现场渗坑内、1号罐和2号罐内的不明液体进行鉴定，均系危险废物。 2019年10月29日至31日，邯郸市生态环境局成安县分局对吕家庄村南渗坑内的危险废液118.65吨进行了转移处置，其中贮存罐内危险化学品30.89吨,实际排放污染废物87.76吨。共花费851403元，其中鉴定费40000元，转移费34000元，无害化处理777403元。后续土壤修复、环境质量调查等费用正在组织招标。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曹某红供述，2019年六七月份，李某丰找到其称要一起用粗酚生产酚油挣钱，技术上的事可以问李某2，只需要一个有坑的地方用来排水就行。之后其就找到吕家庄的吕某东，吕某东帮着找到一块坑地，最后与地的主人吕某金商定月租金四千元。吕某东还帮其找到一个参股人员，叫吕某生，其让吕某生拿钱，吕某生称有关系，可以摆平一些事，就没有出钱。其出资了11.5万元，在永年买了三个铁罐，李某2购买了原料及硫酸等物品。过了两三天，李某2打电话说粗酚与硫酸都准备好了，让开始生产。厂子有一个工人叫李某丰，负责技术。吕某东负责放水抽硫酸及排酸水。吕某生负责查看周围环境，看是否有人来。在生产期间，其闻到了刺鼻的味道，知道了会污染环境，就给吕某生打电话，吕某生说没事，其就打消了顾虑。之后陆续生产了一个月，产出三车酚油，共计八十五吨，购买方是李某2联系的。吕某东拿的是工资，拿了有五六千元。吕某生拿了有三四万元，包括提成四五千元。 2、被告人李某丰供述，2019年6、7月份，曹某红向其询问生产酚油的事，其就让曹某红联系李某2。7月份，曹某红用车将其带到成安，其见地里埋着三个铁罐，当天晚上因没有接上电，就没有干成活。在现场的还有两个人，一人叫吕某生，另一人只知道叫老吕。第二天晚上9点左右，其与老吕就开始干活了，把铁罐里的硫酸抽到第二个、第三个罐里起反应，一两个小时后再用玻璃瓶子把罐底的水放到玻璃试管里，再用试管测试一下。其将照片发给李某2，李某2就知道酚油的质量了。一直到8月底，就不干了。生产的数量其不清楚，卖了约有三四车酚油，一共挣了七八千元的工资。 3、同案犯李某2供述，2019年5、6月份，曹某红想找个地方造酚油，就与其说了。7月份，曹某红在租好了地，在地里埋了三个大铁罐子和一个水泵，还找了两个工人，其中一人是曹某红的师父，个头稍微高点，是开工资的。还有一人个头稍微低点，说是支书的弟弟，要占股份，还说可以保证其在吕家庄的生产。除这两人外，还有一人叫李某丰，其之前教过李某丰技术上的事。其从山东黑猫炭黑有限公司购买了五十吨二级粗酚，再将买来的二级粗酚液体放进预先在地里埋好的大铁罐子，经过抽水泵对液体进行循环，让液体进行沉淀，之后再用泵将下层的水都抽走排掉，废水直接排到西边的沙坑地了。每天晚上生产后，李某丰就把生产后的照片给其发过去，再由其判断。因为生产油酚的过程中会产生刺鼻气味，所以都是晚上偷摸干的。除在黑猫工厂买过原料外，还用王立刚的名义也买过不到六十吨的原料。卖家是其在网上联系的，拉走货物时再将现金交给曹某红。 其用李某1的账号给曹某红转账8次，共73000元。这些钱都是曹某红让转的，说是工人工资还有租赁费。还向贾培培转账8200元，是李某丰的工资。 4、同案犯吕某金供述，2019年7月份，一姓曹的男子与其村的吕某1、吕某2找到其，曹姓男子称想租用其的地做点小生意，排放的生产废水，还能用来浇地。其的地所在位置较偏，又属于沙地、坑地，可以躲避环保查，就以月租金四千元的价格将地租给曹姓男子。7月底，曹姓男子开始生产，后来因对方未给吕某生钱，吕某生就让其开铲车将路堵住了。一直到8月20号左右就不生产了。生产期间，其去地里看过二次，第一次见到排放到西边坑里的废水是红色或黄色，也没有什么味道。第二次见地里都是黑色的油污，有很刺鼻的味道。因为已经收了租金了，再加上其觉悟不高，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就没有报警。不生产后，因想种树，就拉土把东边的一个小坑埋住了。在该处生产的工人，听说有吕某生、吕某东二人。 5、证人吕某1（小名吕某生）证言，2019年7月份，吕某东将一曹姓男子介绍给其，称可以在该男子处打工，该男子称工资按天算，一天干三个小时给一百元，其就同意了。其帮曹姓男子在租的地上安置了铁罐，还将该曹姓男子租用村里吕某金坑地的4000元租金交予吕某金。7月20日之后的一天，地里拉来了油，第二天又拉来了硫酸，就开始干活了，生产了两三天后，其发现生产排出的污水有味儿还刺鼻，就与吕某金商量，但最后也没有阻止，直至被环保局发现。生产时有四个人，曹姓男子与李姓男子掌握加酸，其负责打零工，还有一个人叫吕某2。吕某东因工资问题干了半截就不干了。 6、证人吕某2证言，2019年6月份，一曹姓男子与一李姓男子找到其，让其帮忙找块坑地，其就帮忙找到了吕某金，最后以月租金4000元的价格定了下来。该二位男子想让其入股，其就帮忙介绍了吕某生，吕某生问是否违法，该二人称少违点法，吕某生就没答应，后来又说可以来干活，其就答应了。7月份，其帮吕某金浇地时，在地里见到该曹姓男子，该男子让其去干活，其就去了。到了后，其负责开硫酸开关，有一男技术员会拿试纸测试，干了两天其就发现往罐里放酸时会冒出刺鼻的白烟，其就不干了。期间给了其300元的工资。这是一曹姓男子与一李姓男子合伙弄的买卖，干活时曹姓男子在现场，李姓男子给曹姓男子出资。 7、证人李某1证言，其父亲李某2因在法院有官司，致使银行卡不能用，就用了其的一张卡。其将一张卡号为2173的农行卡交由李某2。有需要收账汇款时，李某2就将账号发过来，再由其转过去。 8、成安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 9、河北中阳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成安县南一渗坑内不明废液属于具有腐蚀性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成安县商城镇南约1600米空地处1＃储罐内不明废液属于具有浸出毒性的危险废物，2＃储罐内不明废液属于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 10、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成安县商城镇吕家庄西南渗坑照片。 11、邯郸市生态环境局成安县分局情况说明记载，2019年10月29日至31日，该局对吕家庄村南渗坑内的危险废液进行了依法转移处置，共转移处置危险废物118.65吨，其中贮存罐内危险化学品30.89吨。 12、邯郸市生态环境局成安县分局关于吕家庄村南渗坑污染案件情况说明记载：（1）委托第三方司法鉴定公司做渗坑内废液危险废物鉴定工作费用40000元；（2）将渗坑内废液转移至防渗临时储存费用34000元；（3）将危险废物通过招投标无害化处理118.64吨，费用777403元。后续渗坑土壤污染修复治理工作中的场地环境质量调查及风险评估费用和污染土壤修复等费用，该局正在组织生态损害司法鉴定招投标工作，待此工作完成后，能够出具相应费用。 13、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载明，渗坑内危险废物已由成安县生态环境分局进行转移。 14、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 15、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记载，1985年9月26日曹某红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某红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危险废物；被告人李某丰明知生产会污染环境，仍积极从事生产，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二辩护人提出的曹某红、李某2系从犯的意见，经查，曹某红系本案的组织者与出资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故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丰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故该意见予以采纳。二辩护人提出曹某红、李某2均系自首的意见，经查曹某红、李某丰均系主动到案，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采纳。李某2的辩护人提出的应以87.76吨予以认定的意见，经查罐中贮存危险废物并未实际排放，实际倾倒数为87.76吨，予以采纳；被告人曹某红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曹某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李某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成安县人民检察院抗诉主要提出，该院向原审法院提出量刑建议，原审法院没有采纳也未告知该院调整，程序不当；被告人李某丰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只是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审法院认定李某丰系从犯，适用法律不当。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根据被告人曹某红具有的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支持成安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某丰的抗诉意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红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原判决未认定曹某红为从犯和认罪认罚错误，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红和原审被告人李某丰污染环境的主要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红和原审被告人李某丰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曹某红以营利为目的，出资租赁场地，组织生产酚酸，排放废水污染环境，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故对曹某红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未认定曹某红为从犯错误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李某丰以营生为目的，根据李某2传授的生产工艺和方法，作为技术工人受雇佣协助参与生产酚酸，对排放废水污染环境的环节所起作用较小，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故对检察机关抗诉所提被告人李某丰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只是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审法院认定李某丰系从犯，适用法律不当的意见，不予支持。曹某红、李某丰在审查起诉阶段虽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认罪认罚具结书中无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公诉人一审当庭亦未发表量刑建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污染环境共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考虑曹某红有犯罪前科的酌定从重处罚情节，李某丰是从犯应从轻处罚的情节，曹某红、李某丰系自首的可从轻处罚情节，所处刑罚罪责刑较相适应。故对原公诉机关抗诉所提该院向原审法院提出量刑建议，原审法院没有采纳也未告知调整量刑建议，程序不当的意见；曹某红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未认定认罪认罚错误，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均不予采纳。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根据被告人曹某红具有的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公诉机关抗诉和原审被告人曹某红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建民 审 判 员 张耀旗 审 判 员 闫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冯 帅 书 记 员 彭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