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盛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南路**中海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856760508。法定代表人：俞妙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亮，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小龙，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含菁，浙江卢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浙江卢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荣华，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浙江盛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小龙、戚荣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被上诉人简小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含菁、石磊和被上诉人戚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盛开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申请鉴定，本案进入鉴定程序，鉴定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至2020年9月16日恢复审限。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双方一个月庭外和解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简小龙对盛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简小龙和戚荣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戚荣华系代表盛开公司向简小龙租用挖机，与事实不符。《租用挖机合同》的当事人系简小龙和戚荣华，与盛开公司无关。戚荣华系嘉善县平黎公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盛开公司仅为名义承包人。盛开公司只赚取管理费，不承担材料、人工等费用。戚荣华签订协议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其承担责任，其未经盛开公司授权，不能代表盛开公司签订协议及结算。二、盛开公司不认识简小龙，亦未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工程款结算直接由戚荣华发放。三、戚荣华系工程的项目副经理，而非项目经理，两者不能混同，戚荣华没有代表盛开公司对外签订协议的权力。四、盛开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并未获益，反而因戚荣华的不当行为遭受损失，其正在对戚荣华依法维权，不应再为戚荣华承担责任。五、戚荣华共计领过13万元挖机费。2014年1月10日领取10万元，由盛开公司拿钱，戚荣华组织发放。2015年2月15日领取3万元，由孙娟英领取现金给俞亮，俞亮协助戚荣华发放。简小龙辩称：一、戚荣华没有承包资质，即便盛开公司关于戚荣华为工地承包人的情况属实，也系盛开公司将资质借给戚荣华使用，对外仍应由盛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盛开公司关于不认识简小龙，未曾支付工程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三、戚荣华为涉案工地的项目经理，盛开公司则称戚荣华为实际承包人，可见涉案工程由戚荣华全权负责施工和管理，简小龙有理由相信戚荣华有签约和结算的权力。简小龙将挖机用于涉案工程，合同已实际履行，戚荣华签订协议的后果应归属于盛开公司。四、即使涉案工程已外包，盛开公司赚取了管理费，也应对外承担责任。五、简小龙没有领到2014年1月10日《领款单》中的10万元，仅领到2015年2月15日《领款单》中的3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戚荣华辩称：一、涉案工程最初由案外人金朝云承包，金朝云让戚荣华管理工地，并承诺每月工资1万元，后来金朝云跑掉了。戚荣华仅系工地的负责人，并非项目经理，其没有资质，只负责施工质量，工资由俞亮发放。二、二审调查时，戚荣华称简小龙只签过一次单子，领到3万元。2013年7月20日戚荣华在两份《租用挖机结账单》中签字后，盛开公司仅在2014年、2015年时付过3万元，具体时间已忘记，不存在金额为3万元的《领款单》。二审庭审中，戚荣华又改称简小龙在2014年1月10日的《领款单》中签字，其已领到该笔10万元，当时是戚荣华开车送钱。综上，请求依法判决。简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戚荣华立即支付工程款17万元；二、判令盛开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判令诉讼费由戚荣华和盛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开公司原称为浙江腾跃建设有限公司。盛开公司系嘉善县平黎公路改造提升工程的项目承包方，于2012年12月24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备注案外人杨臻为项目经理（主），戚荣华为项目经理（副）。合同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竣工日期为2012年9月。2012年2月24日，戚荣华（甲方）与简小龙（乙方）签订《租用挖机合同》一份，约定因涉案工地道路拓宽需要由甲方租用乙方挖机，租金每月18000元。合同签订之后，简小龙履行了合同义务。2013年7月20日，戚荣华（驻平黎公路项目经办人）向简小龙出具《租用挖机结算单》两份，内容为：“嘉善平黎公路改造提升工程：浙江腾跃建设有限公司驻平黎公路一标段项目部，租用150挖机一台，还剩余未领取工程款为捌万（80000）元整。租用单位：浙江腾跃建设有限公司”、“嘉善平黎公路改造提升工程：浙江腾跃建设有限公司驻平黎公路一标段项目部，租用150挖机一台（小松），还剩余未领取工程款为玖万（90000）元整。租用单位：浙江腾跃建设有限公司”。结账后，简小龙陈述盛开公司向其支付3万元，但认为系支付其他工程款，不包含在该17万元工程款内。另查明，戚荣华自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基本养老保险由盛开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戚荣华租赁挖机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盛开公司，进而确认付款责任主体。对此，盛开公司和戚荣华各执一词。依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之规定，工程项目施工应建立以项目经理为首的生产经营管理系统，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项目经理在工程项目施工中处于中心地位，对工程项目施工负有全面管理的责任。项目经理在承担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过程中，履行下列职责：贯彻执行国家和工程所在地政府的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执行企业的各项管理制度；严格财经制度，加强财经管理，正确处理国家、企业与个人的利益关系；执行项目承包合同中由项目经理负责履行的各项条款；对工程项目施工进行有效控制，执行有关技术规范和标准，积极推广应用新技术，确保工程质量和工期，实现安全、文明生产、努力提高经济效益。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行使以下管理权力：组织项目管理班子；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指挥工程项目建设的生产经营活动，调配并管理进入工程项目的人力、资金、物资、机械设备等生产要素。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戚荣华与简小龙签订合同获得盛开公司授权，依据常理并结合在案证据，戚荣华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之一，为工程实际负责人，因工程道路拓宽需要对外签订《挖机租用合同》的行为，该普通事权并未超出项目经理职权范围，应认定其有权代表公司与简小龙签订相关租赁合同，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盛开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方，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故对简小龙诉请盛开公司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因结账后盛开公司和戚荣华已付款3万元，故应予扣除。简小龙陈述该部分付款与本案无关，缺乏证据，不予支持。盛开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盛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简小龙价款14万元；二、驳回简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5070元，由简小龙负担895元，盛开公司负担41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开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1.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的《承诺书》一份。证明：戚荣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工程款均交由戚荣华发放。2.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的《承诺书》一份。证明：戚荣华承诺没有以盛开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交易或签合同。3.《项目副经理岗位职责》一份，系网上找到的范文。证明：项目副经理和项目经理的职责内容不同。4.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的《领款单》一份。证明：2014年1月10日戚荣华向盛开公司领取10万元挖机款交给简小龙。5.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收账通知）和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回单）、明细账查询表、俞妙兴和周瑜分别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2014年1月10日盛开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妙兴向员工周瑜转账102万元，由周瑜领取现金协助戚荣华发放工程机械费、材料款和人工工资。6.2015年2月15日孙娟英领取59万元现金的取款凭条、俞亮和孙娟英分别出具的证明、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的《领款单》各一份。证明：2015年2月15日孙娟英领取现金后交给俞亮，由俞亮协助戚荣华发放工程机械费、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同日简小龙收到3万元款项。盛开公司申请对其提交的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的《领款单》中右下角领款人（签字）处“简小龙”签名字迹是否为简小龙本人书写以及同一位置的指纹是否为简小龙本人所捺进行司法鉴定。经抽签确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经鉴定后出具杭州明皓[2020]痕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前述《领款单》中右下角领款人（签字）“简小龙”签名上所留一枚红色指印，系简小龙右手拇指捺印形成；另出具杭州明皓[2020]文鉴字第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前述《领款单》中右下角领款人（签字）处“简小龙”签名字迹，系简小龙书写形成。简小龙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由法院裁判，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两份《承诺书》即便为真，也只在盛开公司和戚荣华内部发生效力；两份《承诺书》并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亦不予认可，简小龙写过3万元的单据，2014年初时发过一次钱，但并未实际拿到该笔10万元。证据5，对两份进账单及支票存根的真实性不清楚，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即便为真，也只能说明戚荣华领取了相应款项，不能证明简小龙收到相应款项；对两份证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6，对2015年2月15日的《领款单》的三性予以认可，简小龙领取了3万元；对两份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简小龙收到了10万元。戚荣华质证认为，证据1、2，两份《承诺书》均系其签名、捺印，当时为了尽早做好工程才签字。对证据3不予认可。证据4，《领款单》中“戚荣华”三个字系其所签，该10万元系戚荣华审批；虽然《领款单》中写了10万元，但实际仅领取3万元现金；简小龙有在《领款单》中签名、捺印。对证据5、6和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简小龙申请宋某和陶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并未收到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的《领款单》中的10万元。宋某陈述：其在工地上为戚荣华开车，简小龙在工地上干活；2014年1月份其跟着戚荣华从嘉善县去海宁市办手续，回到嘉善县后发放现金时其在场，并未看到简小龙领取了10万元，简小龙因此吵闹过；其没有看见简小龙签名、捺印等。陶某陈述：其与简小龙一起干活，戚荣华系老板；每年过年其均和简小龙一起去要钱，但2014年1月份没有拿到钱，其没有看到简小龙拿到过10万元；其从未签过《领款单》等。简小龙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没有意见。盛开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宋某清楚记得2014年的事情，与常理不符；证人陶某没有签《领款单》，与简小龙签了《领款单》不同，简小龙拿到了10万元。戚荣华质证认为，2015年系在项目部发钱，2014年系开车流动发钱，当时102万元现金装在袋子里，写了10万元的《领款单》后，其开车去发钱，与俞亮第一天晚上在宾馆里发钱，第二天下午在别人的项目部发钱。戚荣华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盛开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2，两份《承诺书》系戚荣华出具给盛开公司，与简小龙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简小龙是否收到该笔10万元，本院将在下文详述。证据5、6中俞妙兴、孙娟英及周瑜未出庭作证，三人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两次工程款均由盛开公司人员协助戚荣华组织发放，简小龙于2015年2月15日领取3万元的事实。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对于证人证言，两位证人关于2014年春节催款及发钱的描述并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4年1月10日，戚荣华作为审批人，审批了一份载有“兹因平黎公路挖机费领到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内容的《领款单》。该《领款单》领款人（签字）处写有“简小龙”三个字并捺印，简小龙对该签名和捺印有异议。经鉴定，上述“简小龙”三个字系简小龙书写形成、指印为简小龙所捺。盛开公司已向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用共计4200元。但是，简小龙否认收到该笔10万元。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的《领款单》中载明“兹因平黎公路提升改造工程一标段挖机费领到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正，￥30000”，简小龙在领款人（签字）处签名、捺印，戚荣华亦在该《领款单》中签字，审批人处由他人签字。简小龙认可收到了该笔3万元。还查明，2014年1月份和2015年2月份均系盛开公司将工程款交给公司员工，由员工协助戚荣华组织发放。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应向简小龙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及欠付金额如何认定。首先，涉案平黎公路改造提升工程由盛开公司承包，戚荣华为《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记载的项目经理（副），亦为工地负责人。因工程所需，戚荣华出面与简小龙订立《租用挖机合同》，后戚荣华以平黎公路项目部经办人名义于2013年7月20日分别就两台挖机出具《租用挖机结账单》，确认结欠工程款共计17万元及租用单位为盛开公司。简小龙为领取挖机租赁费而签订两份《领款单》，该《领款单》由盛开公司持有。2014年1月10日和2015年2月15日，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均由盛开公司的员工从公司领取现金后，协助戚荣华组织发放，简小龙确认曾于2015年2月15日领到3万元现金。由此可见，盛开公司对涉案工程使用了简小龙的挖机知情，并实际支付部分费用，故应认定简小龙的交易相对方系盛开公司，应由盛开公司向简小龙承担付款责任。其次，虽然简小龙签订了两份《领款单》，但戚荣华作为审批人及两次付款的经办人，已在二审调查时确认简小龙仅领取3万元，戚荣华在之后的二审庭审中又改称简小龙也收到了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的《领款单》中的10万元，前后陈述矛盾，与常理不符，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简小龙收到了上述10万元。至于简小龙所称尚有部分交易未对账，与本案无关，应另行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盛开公司尚欠简小龙14万元未付无误。此外，因简小龙否认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的《领款单》系其签名、捺印，导致二审期间进行鉴定，故4200元鉴定费应由简小龙承担。综上所述，盛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浙江盛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4200元，由简小龙负担（浙江盛开建设有限公司已缴纳，应由简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浙江盛开建设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