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2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女，193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训，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1，男，199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曾智，西安市碑林区长乐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西安贞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甜甜，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徐某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鹏，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阳明国际****。法定代表人:侯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未到庭）。上诉人侯某因与被上诉人姚某1、被上诉人徐某、被上诉人李某、原审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训、何嘉男，被上诉人姚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曾智，被上诉人徐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甜甜，被上诉人李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杨超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某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姚某2持有的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由侯某、姚某1、徐某依法继承；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姚某1、徐某、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继承人姚某2与李某之间并未形成抚养关系，李某不是姚某2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不具有继承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认为“被告李某时年13岁，与其共同生活”，与案件事实不符。事实上，徐某与姚某2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而李某从2009年开始长期在国外留学，李某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该事实，可见李某与姚某2的家庭关系、感情的培养与建立并不密切。姚某2于2013年8月10日突发脑溢血，直到2017年4月15日去世前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而在2013年8月10日以后，因姚某2在医院治疗，处于植物人状态，姚某2与李某更不可能有任何形式的语言和情感交流，且姚某2去世后，李某亦未回国参加葬礼。双方根本不可能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抚养关系。综上，李某并未与姚某2长期共同生活，也并未建立起法律意义上双方之间经济与精神抚养的关系，依法不是姚某2的法定继承人，不具有法定继承权，一审判决结果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认为“以上事实。中信银行信用卡还款明细、账务明细、红叶大厦物业管理处居住证明、照片、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原、被告、第三人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然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红叶大厦物业管理处居住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李某在庭审中提交的红叶大厦物业管理处居住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或者盖章，红叶大厦物业管理处的民事主体身份无法核实。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可知，物业服务企业没有权利开居住证明，也没有办法证明当事人是否居住，其出具的证明无法律效力。2、照片未提供原始载体，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李某提交的照片未提供原始载体，其人物身份信息和时间都无法核实确定，该照片多为同场景拍摄，并不能反映李某与姚某2长期共同生活。侯某在一审庭审质证阶段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不予认可，因此该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然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显然是错误的。3、信用卡账单明细不能证实附属卡由姚某2授权李某实际持有并使用。李某提交的信用卡账单明细，起止时间为2012年5月5日至2015年4月4日，但徐某与姚某2的婚姻存续期间为××××年××月××日至2017年4月15日，其提交的信用卡账单系截取的部分，该信用卡的开户时间和是否销户都无法核实，账务明细不具有连续性，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出该卡及附属卡的账务情况。姚某2于2013年8月10日突发脑溢血，直至2017年4月15日死亡前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虽然主卡登记为“姚某2”，但事实上姚某2在住院后根本无法控制和使用该信用卡。该信用卡账务明细并不能证实信用卡主卡的实际使用人和持有人为姚某2，亦不能证实附属卡由姚某2授权李某实际持有并使用。且该信用卡账务明细显示附属卡为“李某”的持有人在中国境内有大量的消费行为，在中国停留的时间长于在国外的时间，明显与李某长期在国外留学自相矛盾。加之，该附属卡的消费有美容、足浴等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消费，并不能反映出李某因日常学习、生活而产生消费。因此，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姚某2之间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抚养关系，其不是姚某2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不具有继承资格。三、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与案件事实认定有关的重要证据，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且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李某提交的主要证据为中信银行信用卡附属卡，但该附属卡的消费记录显示在中国国内有大量的消费行为，且与李某的委托代理人声称的李某在国内居留的时间不一致。因律师持《调查令》无法在西安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中心调取李某的出入境记录，故侯某曾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前往西安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中心调取李某的出入境记录，且在一审庭审中再次提出申请，以核实李某提交的中信银行信用卡消费记录是否是李某本人消费，但一审法院并未前往调取。该证据是认定李某是否是姚某2的法定继承人的重要证据，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是否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抚养关系，主要在于双方是否存在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顾、精神上的关爱，李某与姚某2未共同生活，并未能建立起来任何感情基础。李某的教育费、生活费、抚养费、医疗费等由其亲生父亲李刚承担，与姚某2无关。李某与姚某2的其他近亲属亦无往来，并未融入姚某2的家庭关系当中。因此，李某与姚某2之间并未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其依法不具有继承权，并非姚某2的继承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继承人姚某2持有的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由候惠兰、姚某1、徐某依法继承，以维护侯某的合法权益。姚某1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侯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对侯某提出的居住证明，在本案中侯某并未提供李某不在红叶大厦居住的证据。2、关于银行卡，银行卡的使用不能证明姚某2没有抚养李某。3、精神上的关爱，因为姚某2、徐某已经结婚，徐某的子女也视为姚某2的继子女，所以李某与姚某2在精神上相处和睦，也没有矛盾。徐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侯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交证据，本案侯某对徐某作为被继承人姚某2的妻子对于夫妻财产的30%本属于徐某所有无异议。徐某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剩余30%的遗产的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作为合法继承人应该继承。侯某的居住地与徐某、李某的居住地并不在一处，侯某从未与徐某、李某、姚某2共同生活，所以侯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李某辩称，一、李某系被继承人姚某2的继子女，有继承权。李某出生于1996年1月2日，系徐某与前夫李刚所生。2006年8月8日，徐某与前夫李刚在雁塔民政局办理协议登记离婚，李某由徐某抚养。××××年××月××日，徐某与姚某2在西安市雁塔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姚某2、徐某、李某一起居住在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红叶大厦22B2共同生活。姚某2负责给李某提供生活开支，起到了抚养作用，一家人感情融洽。自2012年起姚某2在其名下的中信银行信用卡为李某与姚某1一起办理了附属卡，供李某生活消费使用。姚某2去世后，李某在学习期间赶回来给姚某2奔丧，李某的等等行为得到了包括侯某等家属的认可。因此，姚某2的墓碑上才刻有姚某2之女李某，与姚某1的名字一起出现在该墓碑上。根据上述事实及《继承法》第10条关于继子女的规定，李某对姚某2系有继承关系的继子女。二、侯某上诉状所称没有证据、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不应被采纳。1、侯某根本没有与姚某2、徐某、李某一起生活，有什么证据说李某与姚某2关系不密切。连姚某2的亲生儿子都承认李某与姚某2、徐某一起生活，关系融洽。2、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另一案侯某起诉姚某1、徐某继承权纠纷中，出庭作证证人潘某（姚某2、徐某、李某在红叶大厦的邻居），当庭证明李某与姚某2、徐某住在一起。3、关于照片，李某家庭不会想到姚某2去世、不会想到侯某作为奶奶会起诉孙女，怎么可能刻意保存侯某所谓的证据载体。如果侯某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且对本案起关键作用，李某不怕对照片进行鉴定。侯某的说法不符合生活常理。4、侯某凭什么说李刚支付李某教育、生活、抚养等费用，没有一点证据证明。5、李某的出入境记录和本案无关，侯某申请去调查，理由牵强。6、姚某2在世时给李某、姚某1办理了中信银行附属卡，向李某、姚某1提供了经济支持；姚某2昏迷后，徐某心疼姚某1、李某，拿着与姚某2的共同财产给两个孩子缴纳了相关费用，这又有何错!难道还要把姚某2的钱不给子女，让侯某的其他子女霸占！7、李某提供的大量证据，侯某既然都不认可，那就请侯某提供哪怕是一份证据证明其所说的话属实。原审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分割被继承人姚某2持有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60%的股权（注册金额2000万元），并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各继承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审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2000万元，股东共两人，姚某2和侯某。姚某2货币出资1200万元，持股比例60%；侯某货币出资800万元，持股比例40%，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姚某1出生于1996年11月20日，系姚某2之子。徐某××××年××月××日与姚某2结婚，系姚某2配偶。侯慧兰系姚某2之母，未与姚某2、徐某共同生活。李某出生于1996年1月2日，系徐某与前夫李刚所生。2006年8月8日，徐某与前夫李刚在雁塔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登记，李某由徐某抚养。××××年××月××日，徐某与姚某2在西安市雁塔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居住在在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红叶大厦22B2号，李某时年13岁，与其共同生活。2017年4月15日，姚某2因病去世，未留下遗嘱。一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姚某2死亡后，其生前享有的60%公司股权系徐某与姚某2生前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归夫妻共同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属于姚某2和徐某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的原审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共有财产为60%股权，分出其中30%为徐某所有，其余30%股权为姚某2的遗产。该部分遗产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本案姚某2并无遗嘱，公司章程也无其他规定，应按照法律规定继承。侯慧兰辩称李某不能作为本案继承人，理由为李某生父母离婚时约定由徐某前夫支付抚养费等，但有继承权的继子女，并不是以抚养费的支付作为依据。徐某与姚某2再婚时，李某为13岁未成年人，跟随徐某与姚某2共同生活，有证据证明且符合常理，姚某2负责给李某提供生活开支，并起到抚养作用。姚某1作为姚某2的亲子，亦承认李某与姚某2共同生活，并认为应有继承权，且庭审中查明2012年至2015年，姚某2名下的中信银行信用卡两张附属卡为李某、姚某1所有，该二人生活费用消费由姚某2承担。故李某与被继承人姚某2之间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侯慧兰及原审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李某没有继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权利，李某具有继承权。综上，被继承人姚某2名下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公司股权的30%应为徐某所有。姚某1系姚某2之子，徐某系姚某2之妻、侯某系姚某2之母，李某系姚某2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均为姚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等分其余股权。该四人各自继承姚某2在原审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的7.5%。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继承人姚某2持有的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由原告姚某1继承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7.5%股权；被告徐某继承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37.5%股权；被告侯某继承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7.5%股权；被告李某继承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7.5%股权。本案案件受理费93800元，减半后由原告承担11725元，其余被告各自承担11725元。因原告已预交，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承担数额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均表示对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实无异议。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庭审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某与姚某2之间是否形成了继子女关系？本案中，李某于1996年1月2日出生，系徐某与其前夫李刚所生。2006年8月8日，徐某与前夫李刚协议离婚，孩子李某由徐某抚养。××××年××月××日，徐某与姚某2结婚，婚后双方居住在在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红叶大厦22B2号，李某时年13岁，与徐某、姚某2共同生活，姚某2在生活上向李某提供了供给。姚某2为了使李某和姚某1的学习、生活有所保障，2012年至2015年，姚某2给其名下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办理了两张附属卡，两张附属卡名字分别为李某、姚某1，供李某和姚某1使用。从李某提供的照片可见，姚某2、徐某、李某、姚某1关系相处的非常和谐、融洽。且在本案中，姚某2的亲生子姚某1亦承认李某与其父姚某2一起共同生活，并认为李某应有继承权。故一审法院结合全案事实认定李某与被继承人姚某2之间形成了继子女关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权利。故李某享有继承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某继承姚某2在原审第三人陕西兰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7.5%的股权于法有据。侯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姬 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