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平，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利，河南国银（焦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建设中路**。法定代表人：任松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继磊，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国平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交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利，被上诉人焦作交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继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认定原告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案上诉人的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焦作交运公司辩称，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根据案件争议当时的法律规定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关系而发生的，所以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如果在合同终止后需要退还的，应当在合同到期后两年内向公司主张退还相关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争议诉讼案件与本案无关。不会因为双方经过劳动争议诉讼而导致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而且上诉人在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的时候就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在这期间上诉人未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本案的诉讼请求。所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另外，上诉人主张的退还费用是被上诉人公司出具或者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出具的票据，上诉人承认与本案有关联性，其他票据上诉人认为和上诉人无关。孙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交纳的押金、定金、线路费、互助金、保证金、不合理罚款、停车费共计747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国平系原焦作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职工。1995年前后，孙国平与其同事苏国平等人一起合伙承包了焦作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下属部分客运线路。1995年4月18日，焦作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客运公司中巴分公司（甲方）与苏国平（乙方）签订了单车承包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豫Ｈ×××**号车及焦作至驻马店线路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为1995年4月18日至1998年4月18日，合同期内乙方每月26日前向甲方交纳车辆及线路月承租费3197.5元；合同同时约定了乙方在承包期间需要遵守车辆运营的相关规定以及违规之后需要支付违约金、罚款等费用；合同还约定，依合同交纳的客货车定金、风险抵押金主要用于欠交承包费、事故理赔之外的自理金，风险金，伤亡劳保规定之外救济金的抵偿，如合同终结时抵偿有余，除留下隐蔽性债务押金2000元外，其与全部退还，隐性债务押金时间半年，用于乙方经营期间赊欠等，届时如未发现隐性债务，退还本息。2005年，焦作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改制为被告焦作交运公司，被告接收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原焦作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职工。2012年1月1日，孙国平与被告焦作交运公司签订了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7日，车牌号为豫Ｈ×××**，班次为焦作至濮阳，并约定孙国平应于每月26日前向焦作交运公司足额交纳次月班线承包费7000元；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乙方应足额向甲方交纳班线使用保证金＼元，服务质量保证金＼元，安全互助金＼元。关于合同履行完毕后，班线使用保证金、服务质量保证金及安全互助金如何处理，合同没有约定。同日，苏国平与焦作交运公司也签订了一份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车牌号为豫Ｈ×××**；其他合同内容与上述孙国平签订的合同一致。2012年9月，被告以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期限届满为由向原告收回了线路经营权。1995年前后至2012年，在原告等人合伙承包经营被告的客运班线期间，被告收取了原告等人线路使用费、承包线路定金、安全互助金、驾驶员保证金、罚款等费用并向原告等人出具了相应票据。2017年6月19日，原告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裁决撤销被告2016年6月20日对原告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裁决被告退还原告押金、定金、线路费、互助金、保证金、不合理罚款、停车费共计74788元，支付原告应得的承包收入；3．裁决被告安排原告工作，支付2012年9月至被告实际安排原告工作之日期间每月1600元的生活费，计算至今68个月共计108800元；4．裁决被告支付原告改制应得的经济补偿金36800元（按最低工资标准1600元计算，原告改制前工龄为23年）；5．裁决被告赔偿原告由于申请笔迹鉴定造成的车票费用损失336元。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0日作出焦劳人案仲字（2017）第347号仲裁裁决，裁决：1．撤销被告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的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2．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安排原告工作；3．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被告明确抗辩称原告起诉要求返还线路费、互助金、罚款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018年5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豫08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撤销被告焦作交运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的与原告孙国平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2．被告焦作交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安排原告孙国平工作；3．被告焦作交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国平2012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生活费65464元；4．驳回原告孙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豫0802民初43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起诉要求裁决被告退还原告押金、定金、线路费、互助金、保证金、不合理罚款、停车费共计74788元并支付原告应得的承包收入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裁定如下：1．驳回原告孙国平要求被告焦作交运公司支付改制应得的经济补偿金36800元的起诉；2．驳回原告孙国平要求被告焦作交运公司退还其交纳的押金、定金、线路费、互助金、保证金、不合理罚款、停车费共计74788元并支付其应得的承包收入的起诉。孙国平不服上述判决及裁定，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9月3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及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及裁定。2020年7月13日，原告孙国平认为被告在客运班线承办期间收取原告线路使用费、承包线路定金、安全互助金、罚款等费用合计74788元没有依据，故而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原、被告之间关于客运线路内部承包而引起的纠纷。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因此要求双方应当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从外观上看，原告原系被告单位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劳动关系以隶属、服从、管理为基本特征。因劳动关系而引起的纠纷，应当属于劳动争议，不应作为普通民事案件受理。但客观上，本案原、被告之间也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原告也将本案诉争内容一并申请仲裁，后经一二审法院处理，认定本案诉争的内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而裁定驳回了原告对本案诉求的起诉。目前该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被告之间关于本案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而应当属于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现实中，单位与其职工之间，在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基础上，还可能存在基于协商一致而产生的合同关系。比如本案的客运线路承包合同。原告作为被告单位的职工，是否承包、承包哪条线路都是自主决定的，而非基于单位的指派。同时，承包合同的内容，诸如价款、支付方式等，均系双方协商一致，如原告不认同该内容，完全可以不进行承包。即使在该承包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活动同样不进行干预和发出指令，而仅依据承包合同收取相应的费用。因此，原、被告在签订、履行客运线路承包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因履行协议发生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依法应受合同法及相关民事法律调整。二、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退还其交纳的押金、定金、线路费、互助金、保证金、不合理罚款及停车费共计74788元。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内容，包含了其本人以及苏国平与被告之间的客运线路承包合同。原告对其本人的权益主张权利，并无任何障碍，但对他人的合同权益，原则上不具有利害关系。但在审理过程中，苏国平出庭，陈述其与原告系合伙共同经营，且表示认可原告起诉，并同意法院判决将苏国平和孙国平合伙承包期间合伙人共同交纳给被告的款项返还给原告孙国平。据此，对于孙国平、苏国平共同承包经营期间，二人因承包经营被告的客运班线而支付的相应费用，孙国平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债权数额的确定。（一）不能证明原告系权利人的部分原告出示的1994年4月7日7748元的收款收据（票号为0061555），载明交款单位为苏云生、张强，摘由为交……兰考县押金。该收据并未载明对应车辆，该费用的交款人并非孙国平或苏国平，同时该费用系兰考县押金，与苏国平当庭陈述的4条客运班线也不一致，故就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票据体现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合同关系存在关联性，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票据不做处理，相对应的数额也应从原告主张的数额中扣除。（二）推定原告系权利人的部分1996年12月28日7454元及5000元的两张收款收据（票号分别为0015074、0015075）载明对应车辆车牌号为豫Ｈ×××**，与苏国平当庭陈述相一致，可以确认该款项确系孙国平的合伙人支付。孙国平持有该票据原件，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孙国平享有该票据的相应权利，故原审法院对该款项予以认定。（三）确认原告系权利人的部分对于孙国平提交的1997年1月10日至2012年8月14日期间的票据，均载明交款人为孙国平、苏国平或对应车辆车牌号为豫Ｈ×××**、豫Ｈ×××**，能够证明孙国平、苏国平在承包被告客运班线期间支付的相应费用，该部分费用可以作为原告主张的金额。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孙国平、苏国平及其合伙人在1996年至2012年实际交纳给被告的费用合计为67040元。四、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在答辩中提出，原告的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对该抗辩的审查，直接关系到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民事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认为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应当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利，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对方当事人即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一）本案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孙国平与被告焦作交运公司签订的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2年8月17日到期，苏国平签订的合同也已于2012年12月31日到期，该两份合同并未约定承包方需要支付班线使用保证金、服务质量保证金或安全互助金等费用，而且也均未约定合同到期后，相应款项如何处理。同时孙国平起诉要求被告返还的款项也是1995年前后至2012年客运班线承包经营期间交纳给被告的费用（被告收取费用均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相关费用数额明确具体），如原告认为被告收取上述款项没有依据，应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根据纠纷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二）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定。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因此，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对诉讼时效制度的执行至关重要。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国平自己签订的合同履行完毕之日为2012年8月17日；苏国平签订的合同履行完毕之日为2012年12月31日。由于原、被告之间关于线路承包的合同，在时间跨度上非常大，从1995年至2012年，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完整、连续、全面的书面合同，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未有特别约定。基于此，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合同履行结束后，即应对权利义务进行结算。如原告认为被告应当返还相关的费用而没有返还，在合同履行结束后，其权利即受到侵害，故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在结束后即开始计算。据此，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至迟在2014年12月31日届满。（三）诉讼时效是否有中止、中断、延长的事项诉讼时效可以基于法定的事由，发生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律后果，但应当有严格的审查机制，否则诉讼时效制度就流于形式。本案中，原告在2017年6月19日，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才第一次要求被告退还原告押金、定金、线路费、互助金、保证金、不合理罚款、停车费共计74788元。从法律后果看，在未经有效认定前，原告就包括本案争议标的概括性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即使随后被认定为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也足以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但前提是，其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时尚未超出诉讼时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申请仲裁时即已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即使原告申请仲裁超出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如果对方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可，则可能导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开始计算。但在劳动仲裁及随后的诉讼过程中，被告从未作出同意原告主张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7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被告抗辩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庭审调查可知原告的起诉确实超过了纠纷发生当时法律规定的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且原告并未举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被告的抗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需要说明，本案原、被告之间除存在本案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劳动关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因双方订立、履行承包经营合同而成立，发生纠纷后应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民事法律处理；劳动关系因双方存在提供劳动和接收劳动的关系而成立，发生纠纷后应按照劳动法及相关法律处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与劳动关系之间没有关联性且互不影响，承包经营合同的诉讼时效不因劳动关系的存续或终结而发生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合同纠纷的诉讼时效应自合同终结之次日起算，不因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发生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国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国平上诉主张的押金、互助金、定金、保证金、线路费、不合理罚款等均是基于孙国平与焦作交运公司的承包合同关系产生的，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于2012年8月17日到期，后焦作交运公司收回了线路经营权。合同履行完毕后，孙国平应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孙国平于2020年7月13日起诉要求焦作交运公司返还押金、互助金、定金、保证金等费用时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且孙国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焦作交运公司主张过返还相关费用，无法证明存在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情形。综上所述，孙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均由孙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曹艳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