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刑初4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施耀东，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白族，云南省云龙县人，在职硕士研究生学历，户籍登记住址为云龙县，家住云龙县。2019年10月9日大理州监察委员会决定对其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2月18日经大理州人民检察院决定，大理州公安局同日对其执行刑事拘留，同月31日经大理州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大理州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理市看守所。辩护人赵杰，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第三检察部刑诉〔202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耀东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理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铭勇、周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耀东及其辩护人赵杰到庭参加诉讼。经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施耀东在担任云龙县关坪乡乡长、党委副书记、书记、漕涧镇党委书记、云龙县副县长期间，收受何某1、何某2、徐某和赵某1、祝某和何某3、字利军、吴某贿赂共计202.98万元。2014年，被告人施耀东在担任云龙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期间，安排他人挪用扶贫资金150万元归何某2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2013年1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施耀东在担任分管云龙县水利工作的副县长期间，擅自同意整合销水塘、丹梯小二型水库除险加固项目，决定新建岩房水库。导致已获批的项目建设未实施，而违规新建的水利项目无法投入运行使用，造成经济损失1542.004263万元。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施耀东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因被告人施耀东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判处。建议对被告人施耀东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50万元；以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50万元。被告人施耀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解受贿100万属犯罪中止。挪用公款150元是为了工作，滥用职权是不熟悉工作流程造成。辩护人提出：在受贿部分何某1转账到何某2账上的100万是犯罪中止。14.98万元是节日之际的人情往来，受贿中178万是施耀东主动交代；挪用公款是为了工作顺利进行，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和恶劣的社会影响；滥用职权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尚不确定。鉴于以上三点结合被告人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的基础上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受贿事实2011年至2019年，被告人施耀东在担任云龙县关坪乡乡长、党委副书记、书记、漕涧镇党委书记、云龙县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相关公司及个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贿赂，具体事实如下:（一）2016年至2019年，被告人施耀东先后5次收受云南博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何某1贿赂的人民币153万元，其中100万元汇入施耀东指定的何某2银行账户。施耀东为何某1承揽工程及工程款拨付提供帮助。（二）2013年至2018年，被告人施耀东先后7次收受何某2贿赂的人民币11万元。为何某2承揽工程项目提供帮助。（三）2012年8月被告人施耀东利用职务便利，为徐某、赵某1承建漕涧镇永定广场工程项目提供帮助，收受二人贿赂的人民币20万元，其中14万元汇入赵某2银行账户，6万元汇入黄占蚊银行账户，该二账户由施耀东指定，并为实际持卡人。（四）2017年9月至11月，被告人施耀东利用职务便利，为何某3亲属祝某节能灶资金回收及推广积压产品提供帮助，收受祝某、何某3贿赂人民币10万元。（五）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施耀东利用职务便利，为字利军承建关坪河道治理等工程提供帮助，先后5次收受字利军贿赂款人民币4.98万元。（六）2018年初，保山鹏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吴某为得到被告人施耀东的关照，在送给施耀东人民币4万元。上述受贿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的主要证据证实：1、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中共云龙县委关于施耀东任免职的通知、云龙县人大常委会关于施耀东免职的决定等相关文件证实了被告人施耀东的身份及主要职责。2、行贿人何某1、何某2、徐某和赵某1、祝某和何某3、字利军、吴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为与施耀东搞好关系、感谢施耀东的关照，谋取各自的利益而送给施耀东财物的事实经过和数额等情节。3、证人赵某2、黄某1证实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施耀东使用的过程；证人李某1、何某2、李某2、何某1等的证言证实了其所了解的施耀东与其他行贿人的交往情况或收受他人财物的部分事实经过。4、证人字杨方、毛某、何某3、黄某2、李某3、杨某1、张某1、张某2、钏国东等人的证言证实了施耀东向其打招呼或推荐行贿人及相关单位的事实经过。5、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中标通知书、工程合同书、协议书、结算审核报告、工程记账凭证、审计报告、支付报告、会议纪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相关银行凭证等书证，证实上述公司的资质和法定代表人、工程负责人、中标工程项目、资金流转和涉案资金等情况。6、云龙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的纪要、云龙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推广使用新型节能清洁灶切实做好三清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云龙县水务局关于请求帮助解决节能灶进货资金的申请等相关文件证实实施相关工程项目的时间、内容和负责人。7、大理州监察委员会施耀东专案调查组出具说明：施耀东在接受留置期间，主动供述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何某2贿赂11万元、收受吴某贿赂4万元。8、被告人施耀东的供述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受贿事实予以承认，且供述受贿的时间、地点、数额、经过等主要情节能与行贿人证实的主要内容一致，与上述证据形成锁链。二、挪用公款的事实2014年，被告人施耀东在担任云龙县副县长期间，何某2实施云龙县长新乡佳局公路混凝土路面改造工程。施耀东向时任云龙县长新乡党委书记施某、乡长杨某2打招呼，安排二人将长新乡政府扶贫开发整乡推进项目资金150万元借给何某2使用，长新乡政府于2014年12月23日转账给何某2，何某2于2017年7月3日分两次将150万元资金归还长新乡财政所，时间长达30个月，且未支付利息。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的主要证据证实：1、大理州财政局大理州人民政府扶贫开发办公室关于下达2013年扶贫开发整乡推进试点项目计划并拨付资金的通知（大财农[2013]199号）、云龙县长新乡扶贫开发整乡推进项目内容及资金投入汇总一览表、长新乡2013年扶贫开发整乡推进试点项目资金及补差资金财务凭证等文件证实：2013年扶贫开发整乡推进试点项目拨付资金系专项扶贫资金。2、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村公路水泥混泥土路面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廉政合同、审计报告、结算协议、工程结算审批单、履约保证金退款审批单、工程拨付的相关财务凭证单据证明：云龙县长新乡佳局村公路水泥混泥土路面改造工程的基本情况，项目属提前实施工程，资金不能一次到位，合同签订施工单位进场后先拨开工预付款100万元，后施工单位须先垫支工程款，待项目资金到位后再分期拨款。佳局公路建设项目实施主体为云龙县交通局，长新乡人民政府负责佳局公路建设的协调服务工作。3、长新乡财政资金管理制度规定：专项资金的使用应严格按项目资金的管理办法进行管理，大额资金的调整须经党委会讨论决定，并将讨论结果文字依据归财会档案中保存。4、何某2借款150万元及还款的相关财务记账凭证、单据、长新乡财政所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2月23日《长新乡人民政府关于借支整乡推进项目资金的通知》通知乡政府财务室，根据县政府领导和县扶贫办领导的要求，将整乡推进项目追加资金共计150万元借支给何某2施工队，用于佳局公路建设。2014年12月23日何某2填写借条，杨某2审批同意后，将150万元打入何某2账户中。2017年7月3日两次归还150万元到云龙县长新乡资金财政专户。5、证人何某2证实：2014年初，施耀东和我在闲聊中跟我说，云龙县长新乡佳局公路属于公开招投标项目，如果想做了就去投标争取一下，我就借用几家公司资质报名投标，最后由于只有我一人借的公司报名投标，就由我借用的云南晨路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中标。该项目已于2014年底完工，但工程款只拨付了100万元，找到施耀东请他帮忙协调一下，他答复帮我想想办法。2014年12月23日长新乡人民政府决定借款150元给我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我写了借条，款转到我银行卡上后我跟施耀东说过。2017年7月3日，我以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归还该笔借款。6、证人施某、杨某2、李某4证实，经施耀东要求将长新乡整乡推进项目资金中150万借给何某2的经过及何某2还清借款的时间。7、被告人施耀东供认，且主要情节能与上述证据相吻合。三、滥用职权事实2014年，云龙县水务局向省水利厅上报小二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漕涧镇销水塘水库、丹梯水库获得批准。施耀东分别通过指示和召开小型会议擅自决定将销水塘、丹梯二型水库除险加固项目变更为新建岩房水库。岩房水库建设项目由销水塘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承包人云南博筑建设工程公司负责施工。因建设岩房水库过程中缺失水利工程应具备的基本程序，无法验收决算和投入使用，共计造成经济损失1542.004263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的主要证据证实：1、大理州水务局、财政局关于云龙县销水塘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大理州水务局、财政局关于云龙县丹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会议记录、漕涧镇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帮助解决集镇区水源建设相关问题的请示（漕政专[2015]72号）、《云龙县水务局关于请求对丹梯、销水塘小（二）型水库项目建设合并建设调整的请示》、云龙县销水塘水库施工承包合同、云龙县销水塘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监理合同书、云龙县丹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监理合同书、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证实项目和资金调整的过程。2、云南博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目录及来往流水单据，云龙县水务局会计凭证及相关单据、云龙县海晏水利投资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会计凭证、云龙县财政局资金性质予以认定情况的报告等证据证实拨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3、云龙县住建局情况说明、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岩房水库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证实：因岩房水库大坝实施完毕后，经蓄水试验，水库存在渗漏等情况，无法正常蓄水，且项目基本建设程序资料欠缺，致使项目无法通过验收程序。2019年10月，经县政府安排，云龙县住建局委托云南建研建设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云龙县岩房水库项目工程质量进行鉴定，鉴定费用为980000元。4、何某3证言证实：岩房水库位置在50年代修建过水库，但大坝在泥石流过程中被冲毁了，2016年建设岩房水库是重新建设水库大坝的，实际上应该是一个新建水库工程。2016年2月份的一天，施耀东、我、县水务局的何成江、漕涧镇党委书记杨某1、镇长张某1、镇上的工作人员及博筑公司工作人员在漕涧镇政府三楼会议室召开会议，会上讨论确定了销水塘水库除险加固项目调整到岩房水库实施。我就安排水勘队以销水塘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名义到岩房水库实地做了初步设计，岩房水库的建设就以销水塘水库除险加固的名义进行，就不再对岩房水库建设项目重新进行招投标。2016年3月份的一天，施耀东我们在漕涧开了一个会，会议上决定了将销水塘水库和丹梯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资金都调整到岩房水库建设，为完善岩房水库的合法性，会上施耀东还安排漕涧镇和我们水务局走项目程序，安排漕涧镇写出请示，由我代表主管部门提出意见后报县政府施耀东审批。在案还有何成江、王某、钟某、赵某3、何某4、杨某1等人的证言相印证5、李郁华证言证实：将漕涧镇硝水塘水库和丹梯水库除险加固项目资金调整到岩房水库项目事项和新建岩房水库事项是需要提交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决定的。将漕涧镇硝水塘水库和丹梯水库除险加固项目资金调整到剥麻箐新建岩房水库属于重大项目调整、重大资金使用，需要经过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讨论，并经上级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才可以对项目进行调整实施。关于销水塘水库、丹梯水库、岩房水库的建设情况，施耀东和县水务局都没有向我作过汇报。6、何某1、赵某1、李某5、何某5、孙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博筑公司承揽了岩房水库大坝建设工程过程和资金拨付等情况。7、张某1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岩房水库建设过程中，2016年3月份，县政府领导施耀东、县水务局领导何某3、博筑公司相关负责人和漕涧镇杨某1、何立森和张某1一起到岩房水库库址查看后，到红豆杉酒店博筑公司会议室进行了座谈，商量了工程建设的相关情况。会议商定将销水塘水库和丹梯水库调整并入岩房水库建设，并由镇人民政府形成正式文件，上报县水务局进行调整。但查找不到相关会议记录等痕迹资料。8、被告人施耀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供认，供述的主要内容与上述证据相吻合。本院认为，被告人施耀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人民币共计202.9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受贿数额巨大，应依法严惩。利用职务之便，指使他人挪用扶贫资金150万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较大，且情节严重，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担任云龙县副县长分管水利工作期间违规决策，滥用职权，造成公共财政资金损失共计人民币1542余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耀东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施耀东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何某1向被告人施耀东行贿100万元，汇入施耀东指定的何某2银行账户，受贿款已经在施耀东的实际控制下，受贿行为已经实施完毕，被告人施耀东及其辩护人提出该笔受贿属犯罪中止，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证实施耀东在接受留置期间，主动供述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何某2贿赂11万元、收受吴某贿赂4万元，就此部分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施耀东主动交代受贿金额178万元，无证据证实。所提人情往来部分，也不符合人情往来的通常情形，不予采纳。被告人在监察机关调查其违法犯罪事实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且在审判前向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愿意接受量刑建议，可以对其从宽判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对被告人施耀东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施耀东量刑建议适当，应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秩序和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行为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一）项、第十九条《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施耀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33年10月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施耀东受贿款人民币202.98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字兆鸿审判员  李月仙审判员  李 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