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绿地联盛国际**楼******。经营者：韩策，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策，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贵州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珍亮，男，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北省红安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强，贵州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韩氏租赁站）、韩策因与被上诉人胡珍亮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议》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氏租赁站、韩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租金费用481119.52元，并不承担自2020年2月2日以后的租金；3、一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用“考虑”二词认定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763000元给被上诉人没有显示在租金费用结算单据上，就此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55700元不属于本案的租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55700元，被上诉人认可了其中223700元是本案租金，其没有举证证明另外832000元系其他债务，且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也足以认定上诉人支付的832000元也是本案的租金。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笔债务混同，完全是法官自由裁判，没有事实依据，系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通过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的69000元，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至2018年期间，被上诉人钢管及扣件材料没有地方可租，才到上诉人签约的工地出租，双方是没有合同约定租金价格的，但是按照最近三年的交易习惯，没有钢管按日租金2.333元/吨、扣件日租金0.007元/件计算方式，原审法院依职权乱处理双方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转账凭证，收条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租金共计1055700元，被上诉人不诚实守信，仅认可其中的223700元，对其中的832000元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是其他债务，原审法院盲目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租金共计1055700元不是本案的租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胡珍亮辩称，双方都是架料租赁商，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调货，存在资金混同，但本案租金是清晰的不会产生歧义，收发货单明确且时间是2018年12月31日双方对账确认截止到该时间，上诉人尚欠623941.14元，因此无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在此时间之前有过多少款项金额来往，不能推翻该数额。上诉人另行支付的50万元包括今天微信的2.5万元其实在一审已经证明清楚，该50万元是上诉人对另案应该支付的租金，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金。一审判决上诉人欠付的租金和租赁物与事实相符，应该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承认是截止2018年已付款共1080700元，但本案租金结算是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认为50万元本身不属于本案租金，我们是认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不能折抵本案租金。胡珍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从2014年6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租赁物之日的租金481,119.53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2、二被告归还租赁物资扣件1,890套，如不能归还则需按照市场价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韩氏租赁站及被告韩策曾多次从原告胡珍亮处租赁建筑设备，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原告胡珍亮曾向被告发货钢管287.6277吨、扣件43,650套，被告于2015年7月20日起陆续还货，2018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经结算，确认截至当日被告尚欠付原告租金及费用共计623,941.14元，尚有钢管78.732吨、扣件15,180套未归还，其后被告继续向原告归还了钢管57.39吨、扣件13,290个，截止2019年12月26日止，尚有钢管0.569吨，扣件1,890套未归还，期间双方一直未签订合同。2014年至2018年双方在实际交易中钢管与扣件的日租金并不相同：2014年的租金费用结算单显示钢管日租金为2.333元/吨、扣件为日租金0.007元/件；2015年显示钢管日租金为1.333元/吨、扣件为日租金0.004元/件；2016年显示钢管日租金为1.333元/吨、扣件为日租金0.004元/件；2017年显示钢管日租金为1.667元/吨、扣件为日租金0.005元/件；2018年显示钢管日租金为2元/吨、扣件为日租金0.006元/件。被告在租赁期间共计向原告支付了租金223,700元。被告另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曾陆续向胡珍亮工商银行账户（62122624020********）汇款，其中于2014年11月30日汇入100,000元、于2014年12月28日汇入5,000元、于2015年2月11日汇入150,000元、于2015年11月27日汇入3,000元、于2018年2月17日汇入80,000元、于2018年8月26日汇入25,000元、于2018年11月1日汇入400,000元，前述款项共计763,000元，原告称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系原被告双方的其他账目。为此，原告提交证据显示，案外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其承建惠水一建设项目而向韩氏租赁站租赁建筑物资，但因被告与原告长期存在借调物资的关系，故前述《建筑物资租赁合同》都是由原告胡珍亮直接发货至案外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地，因案外人拖欠租金未支付，原告胡珍亮借用被告韩氏租赁站的名义起诉案外人，即为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黔0115民初3266号案件。该案件原告为本案被告韩氏租赁站，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由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指派，被告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胡方树、张小宏。原告胡珍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佐证前述事实，协议第一条约定：“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奉公司（人）因惠水上马南路工地、财富中心项目工程，与本合同甲方（原告胡珍亮）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架料租赁合同》，依合同之约定，该公司（人）拖欠甲方钱款或财物，甲方将上述钱款或财物委托乙方（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清收。”（2018）黔0115民初3266号案件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原被告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7日出具（2018）黔0115民初326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为：“一、解除原告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与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确认支付原告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租金、材料赔偿款共计50万元，于2018年8月25日前支付5万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45万元……。”其后被告代为收取了调解书所得租金、材料赔偿款并转付给原告胡珍亮，原告胡珍亮在本案中自认已经全部收取了前述调解书中的500,000元，对该事实被告亦认可。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收发货凭证、租金费用结算单、银行流水、委托代理合同、民事起诉状、（2018）黔0115民初3266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但是原告与被告发货、还货往来有序，且双方进行了对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原告与被告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为口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尚欠原告扣件1,890件的事实被告予以承认，虽然双方并无约定，考虑到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中，还货系由还货义务人退还，相关费用由还货义务人承担符合交易习惯，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其退还扣件1,890件的诉请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合同约定扣件的赔偿价格，对被告不能归还的扣件原告主张按归还时的市场价赔偿予以支持。关于租金的诉请，需要先行厘清被告所主张的已付款项是否全部系本案的租金及费用。被告在本案中主张，其从2015年至2018年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055,700元，分别由原告自认系本案租金的223,700元、被告主张现金支付的69,000、银行流水显示的763,000元组成，现予以分别认定：其一，原告自认系本案租金的223,700元，被告主张系其支付，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二，被告主张现金支付的69,000元，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予采纳；其三，关于银行流水显示的763,000元，在原被告长期存在被告借调原告物资出租的情况下，双方必然会出现多笔债务混同的情况，考虑到被告主张的前述763,000元皆是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最后一笔40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若前述款项确系本案的租金及费用，那么2018年12月31日原被告在进行结算时就应当显示在租金费用结算单据上。并且根据租金费用结算单，涉案的材料从2014年至今最终产生的租金尚不足700,000元，被告主张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055,700元租金与费用显然不符合常理，且被告再未提交2018年之后向原告付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其向原告支付的1,055,700元全部系本案的租金及费用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的结算，被告尚欠付原告租金及费用共计623,941.14元，减去原告自认收取被告的223,700元，尚余400,241.14元。按钢管日租金2.333元/吨、扣件日租金0.007元/件计算，2019年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租金及费用80,841.48元，2020年1月被告欠付原告租金396.9元，合计80,878.38元，虽然原告系按照双方交易中钢管、扣件最高日租金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长期欠付租金，在双方并未有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按双方交易中日租金最高标准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截止2020年1月31日，被告共计欠付原告租金及费用481.119.52元，原告诉请被告向其支付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韩策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胡珍亮返还扣件1,890件，不能返还的，按归还时的市场价格赔偿；二、被告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韩策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胡珍亮支付欠付的租金和费用481.119.52元，并从2020年2月1日起按扣件日租金0.007元/件继续支付租金至本判决书第一项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8元(原告预交)，保全费2,925元，合计7,183元，由被告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韩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三张收发凭证，拟证明50万元里面有部分货是上诉人发的，调解书的金额有部分是上诉人的，不只是被上诉人的租金。被上诉人是帮上诉人发材料，帮上诉人跑，是代上诉人发货，都有单据和凭证。证明上诉人支付的1080700元包含调解的50万元，剩下的70多万元就是本案诉请的金额。被上诉人代理人官强经质证：是一审我方提交过的证据。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正卷第66-67页载明：“被代：二、胡珍亮租金单，证明被告与原告明确被告分别于2015年支付租金8000元；2016年支付租金74700元；2017年6月2日、7月19日、7月23日、8月15日支付租金共计61000元；2018年1月16日支付租金80000元，以上共支付租金223700元。原代：证据合法性不认可，但是本案中被告确实已经支付了223700元，我们起诉的租金是以2018年12月31日被告确认的欠款623941.14元加上2019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80481.48元再加上2020年1月1日到1月31日的租金410.13元合计为704819.53元，再减去被告已经支付了223700元，即诉状中原告主张的481119.53元，该证据抬头写的是胡珍亮租金应当就是本案产生的租金，对于其他的证据是不能证实因本案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另查，胡珍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韩策租金133000元，14.11.30；今收到韩策租金131000元，15.2.11；今收到韩策租金60000元，15.7.28。收条金额合计324000元。再查明，上诉人向胡珍亮于2015年11月27日转账3000元，于2018年2月17日转账80000元，于2018年8月26日转账25000元，于2018年11月1日转账400000元，合计转账508000元。周转材料计量收费清单载明：2018年12月31日上期租金115715.85元，累计欠款623941.14元。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双方对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并无异议，本院对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予以确认。胡珍亮诉请上诉人支付其尚欠租金481119.53元，依据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623941.14元，加上2019年一年租金80481.48元，加上2020年1月份租金396.9元，合计为704819.53元，再减去已经支付的223700元，即为胡珍亮起诉的金额481119.53元。胡珍亮主张截止2018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上诉人尚欠623941.14元，但双方在2018年12月31日并无结算单，胡珍亮虽提供了租金费用结算表，但该表显示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周转材料计量收费清单虽有累计欠款623941.14元的表述，但该清单应为案涉租赁材料产生租赁费用的计算，并非双方结算。同时，胡珍亮一审庭审质证中认可确实收到223700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223700元是2018年12月31日之后上诉人支付，从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来看，该223700元系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就已经支付了，胡珍亮自认该223700元在本案中扣减，却不认可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其他款项在本案中扣减，其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产生，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已付租金应当扣减的上诉理由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应当对租赁期间产生的租金以及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扣减。即上诉人从2014年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共计已支付了223700元+324000元+508000元=1055700元。而本案租金从2014年起截止至2020年1月31日共计为704819.53元，加上另案调解的50万元，胡珍亮合计应得款项为1204819.53元，减去上诉人已付的1055700元，上诉人还欠149119.53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欠付租金481119.52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2020年2月之后的租金，因上诉人仍然占用胡珍亮1890件扣件未归还，一审判决其承担该扣件的租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不承担2020年2月2日以后租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韩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韩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胡珍亮支付欠付租金和费用149119.53元，并从2020年2月1日起按未还扣件1890件，扣件日租金0.007元/件继续支付租金至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韩策返还扣件1890件或赔偿之日止；三、驳回胡珍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8元、保全费2925元，合计7183元，由胡珍亮负担4957元，由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韩策负担2226。二审案件受理费8516元，由胡珍亮负担5877元，由贵阳观山湖韩氏建筑材料租赁站、韩策负担2639。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