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2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云凤，女，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兰，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立军，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利，女，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再审申请人张云凤因与被申请人贾立军、刘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终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黑民申3449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云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兰，被申请人贾立军、刘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凤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贾立军、刘利出具的欠条记载：“今欠王某1人民币叁万元整……”，是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即明知出借人是王某1。可认定王某1与贾立军、刘利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张云凤系从王某1处筹措资金。贾立军、刘利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借款事实的存在，已收到该3万元借款并使用，二审法院应予以采信。2.保证合同的生效不以债务人的同意为生效要件，无需债务人同意或知道。且本案在一审庭审中贾立军、刘利已认可张云凤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通过出借人王某1的证言得知，张云凤已替贾立军、刘利向王某1还款,即保证人已履行保证义务,张云凤有权向贾立军、刘利追偿。（二）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务并非非法债务,不涉及刑民交叉程序问题，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即使贾立军、刘利用该款项投资了国盟证券，但在2016年11月30日借款之日国盟证券并未被法院判决确定为违法犯罪活动,无论从出借款项时以及到张云凤作为担保人代为偿还款项时,人民法院均没有将国盟证券判定为违法行为,所以出借人与贾立军、刘利之间形成的是正当债务,张云凤履行了担保义务,贾立军、刘利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审判决结果导致贾立军、刘利以不当得利方式获得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损害了张云凤的利益。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贾立军、刘利负担。贾立军、刘利辩称，原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张云凤偿还了王某1的钱，并查明担保人是后填写的，贾立军、刘利现不认可张云凤担保人身份，王某1出庭作证也承认不认识贾立军、刘利。贾立军、刘利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张云凤起诉贾立军、刘利偿还借款主体资格不适格，债权人应该是王某1，且王某1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张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贾立军、刘利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7200元，并自2017年11月30日起按借款本金月利2分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贾立军、刘利夫妻通过张云凤在王某1处借款3万元，月利息2分，借款期限为半年，由张云凤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贾立军、刘利出具欠条，借款到期后，贾立军、刘利仅支付了半年利息3600元，张云凤代替贾立军、刘利偿还了借款本金，现张云凤诉至法院，要求贾立军、刘利立即偿还借款3万元并按月利2分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张云凤作为贾立军、刘利在王某1处借款的担保人，王某1以张云凤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为由，向其主张权利，张云凤代贾立军、刘利偿还了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即张云凤代贾立军、刘利偿还了借款之后，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贾立军、刘利应当承担偿还张云凤为其偿付的借款。贾立军、刘利虽称在签字时欠条上没有张云凤作为担保人的签字，但认可张云凤担保人的身份。贾立军、刘利称该笔借款的用途是传销，张云凤对该笔借款的用途也知情，但张云凤不予认可，贾立军、刘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不予采信。贾立军、刘利偿还了半年的利息，故张云凤主张的利息应从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判决：贾立军、刘利偿还张云凤借款本金3万元并自2017年5月30日起按月利2分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贾立军、刘利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8）黑0621民初3号民事判决，改判贾立军、刘利不给付张云凤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王某1与贾立军、刘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生效，不但需要借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要求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及贷款人实际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本案中，张云凤称债权人是王某1，但贾立军、刘利抗辩不认识王某1，案涉钱款系从张云凤处所借，针对贾立军、刘利的抗辩，张云凤虽提供欠条证实王某1与贾立军、刘利具有借款合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1向贾立军、刘利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且一审期间，王某1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无法证明王某1与贾立军、刘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张云凤保证人的身份是否成立及其是否履行了保证责任。案涉欠条上方“担保人张云凤”的字迹与欠条中其他内容的字迹并不相同，贾立军、刘利对张云凤担保人的身份亦不予认可，张云凤自认“担保人张云凤”系其后添加的，故张云凤保证人的身份不成立。张云凤自称向王某1履行了保证义务，除提供未出庭证人王某1的书面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故无充分证据证明张云凤履行了保证责任。3.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刑民交叉的案件应当在符合以下两种情况时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一是民事纠纷与犯罪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二是民事纠纷与犯罪虽非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但是民事案件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必须在刑事案件中才能查明。本案中，张云凤基于欠条提起诉讼，该民事纠纷与国盟证券涉嫌刑事犯罪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贾立军、刘利出具3万元欠条并约定利息的事实无须再经刑事侦查查明。故贾立军、刘利要求本案先刑后民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云凤的原审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张云凤提供证人王某1出庭证明：张云凤向其借钱，目的是借给张云凤朋友。因张云凤向王某1交付的借条上记载的借款人“贾立军、刘利”其不认识，所以让张云凤在欠条上补写张云凤作为担保人。3万元借款到期后，张云凤将3万元及利息3600元还给王某1。贾立军、刘利质证意见为：王某1的证人证言虚假，其二人不认识王某1。本院认证意见为：王某1出庭证明的内容与其原审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相一致，其证明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再审查明：贾立军、刘利出具（借）欠条一份，署名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内容为：“今欠王某1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月利息2分，共计息叁仟陆百元。半年共计还叁万叁仟陆百元。欠款人：贾立军、刘利（签名）”，在该欠条右上角载有：“担保人：张云凤”。再审还查明，二审庭审中刘利称：“借款人是我和贾立军，出借人是张云凤，没有担保人，当时约定月利率2分利。……当时是现金交付的，但是没给我们二人，3万元钱直接交给领导人崔子莉，我们承认这笔借款。”贾立军、刘利陈述：“我们认为借款就是向张云凤借的，我们不认识王某1。……”贾立军还称：“借钱的事实和数额没有异议。张云凤向我要过钱，但是我不知道张云凤是从谁处借的钱，张云凤和我要钱时也没有提到过王某1，这钱是我和张云凤借的。……”二审中，贾立军、刘利举示的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证明贾立军、刘利与张云凤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人向张云凤借款3万元。再审中，关于案涉款项出借人及还款对象问题，贾立军、刘利称：“（出借人）是张云凤”，“我们也在等着国盟证券的处理意见，正常还是给张云凤”。除此，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案涉纠纷争议焦点为：贾立军、刘利应否向张云凤偿还案涉借款本息。贾立军、刘利通过张云凤借款，张云凤联系王某1出借款项，张云凤向双方转达了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贾立军、刘利为王某1出具了欠据，王某1支付了款项，贾立军、刘利已实际收到借款，双方借款关系成立。贾立军、刘利虽然抗辩不认识王某1，但在本案借款行为发生的方式下双方不认识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王某1已证实其不信任贾立军、刘利，让张云凤在欠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张云凤也愿意为此承担担保责任，中间人作为担保人不违反法律规定。现王某1认可张云凤代为偿还了案涉借款本息，故张云凤有权向贾立军、刘利追偿。同时，即便贾立军、刘利在诉讼中主张不认识出借人王某1，二人是向张云凤借款。张云凤系从王某1处取得的款项借给贾立军、刘利，二人已证实收到了款项，亦应负有偿还责任。故无论张云凤系案涉债务的担保人行使追偿权，还是贾立军、刘利认可的债权人，贾立军、刘利对案涉债务均负有偿还责任。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张云凤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终213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3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贾立军、刘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丹华审判员  孙仕富审判员  孔祥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陆峣书记员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