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扬中市拆迁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环城南路**。法定代表人：匡昊，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云，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菊芳，女，195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娣，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忠波，男，195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国华，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风华路**div>法定代表人：朱康平，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丰裕街iv>法定代表人：陈庭洋，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扬中市拆迁事务所因与被申请人吴菊芳、杨忠波、朱国华、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亚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公司）财产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民申26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扬中市拆迁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匡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云，被申请人吴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李全娣，被申请人朱国华，通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康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忠波、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扬中市拆迁事务所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既非涉案拆迁人，亦非争议房屋的拆除人，诉争拆迁款不属于申请人，也不是申请人决定支付。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申请人将属于吴菊芳支配的248045.4元拆迁款支付给其他被申请人构成侵权没有证据支持。2、被撤销的原二审法院相关判决对吴菊芳在涉案拆迁中应得款项作了明确的判定，申请人按照委托人的指示依照该判决和其他被申请人之间的协议，处置诉争拆迁款没有过错。3、本案应属于其他被申请人的不当得利，不属于申请人的财产侵权，一、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4、一、二审法院判决违背了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违反了委托代理的法律规定以及民事诉讼法关于法律文书被撤销后已执行财产如何处理的规定。5、一、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向吴菊芳给付诉争拆迁款，已经支付的向其他被申请人另行主张违背立法原意。6、一、二审法院审理与判决认定纠纷性质不一，未经释明与重新举证作出判决，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再审依法改判驳回吴菊芳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吴菊芳辩称，一、涉案争议的案款属于吴菊芳所有，该事实已经经过省法院再审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二、申请人处置本案争议的款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虽然二审法院作出的（2015）镇民终字第846号判决仅确认了吴菊芳享有296215元，但对剩余款项的归属并没有作处理，因此，申请人抗辩认为是根据该判决书处置了本案争议的20多万没有依据。尽管该判决书被省高院的再审判决书所撤销，但从因果关系上看不影响认定申请人侵权行为。三、对于本案争议的款项，2010年10月12日，建设工程指挥部曾经函告吴菊芳，告知吴菊芳进行诉讼，待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后凭法律文书申领拆迁补偿款。但本案的申请人没有按照该通知书将拆迁补偿款交公证机关提存，其擅自处理，具有过错，也是引发本案争议的直接原因。综上，请求再审驳回申请人扬中市拆迁事务所的再审请求，维持本案二审法院判决。朱国华、通亚公司辩称，吴菊芳所涉的抵债协议系伪造，本案拆迁过程中吴菊芳不应享有相应的财产权利，答辩人所获得款项应当归属于答辩人。海虹公司提交意见称，请求驳回申请人扬中市拆迁事务所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吴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中市拆迁事务所立即支付拆迁款24804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扬中市拆迁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2年4月10日，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与吴菊芳签订抵债协议，约定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将位于原扬中市院内的雨棚、围墙、厕所、食堂、仓库等抵给吴菊芳。2010年6月22日，吴菊芳与杨忠波、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就门卫、围墙、仓库、食堂、厕所及雨棚的产权及拆迁补偿达成协议，约定门卫、围墙、厕所及食堂的三分之二和东西两侧雨棚、仓库的产权归原告，门卫、围墙、厕所及食堂的三分之一的产权归杨忠波。后因镇江市238省道改线需要，扬中市拆迁事务所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并拆除。吴菊芳与扬中市丰裕中心小学、杨忠波、朱国华、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财产权属纠纷一案，扬中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扬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原告吴菊芳与被告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所签‘抵债协议’所涉拆迁补偿款372083元的支配权属于原告吴菊芳。”2015年2月5日，因上述判决书数额书写错误，作出（2014）扬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裁定，将上述拆迁补偿款金额更正为544260.4元。判决后,朱国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镇民终字第0084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4）扬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二、吴菊芳与海虹公司所签‘抵债协议’所涉拆迁补偿款296215元的支配权属于吴菊芳。2016年1月19日扬中市拆迁事务所与朱康平、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本市福星七组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056039元，根据上述二审判决，吴菊芳享有296215元，杨忠波享有148086元，其余611738元为朱康平（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华享有。2016年1月25日，朱国华、杨忠波、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亦载明根据上述二审判决，菊芳享有296215元，上述判决中第17页第一段中444301元扣除吴菊芳享有的296215元，剩余148086元归杨忠波享有，除判决书抵债资产外的其余资产的拆迁款611738元归朱国华、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享有。朱国华、朱康平、杨忠波在协议上签名。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亦被列为协议主体，但未签名、盖章，亦未参与分配。拆迁事务所按该协议分配上述款项，2016年1月19日，朱康平、朱国华在领条上签名，确认收到拆迁款611738元。2016年1月23日，杨忠波在领条上签名，确认收到拆迁款148086元。另吴菊芳按上述协议享有的296215元，被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吴菊芳因不服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终字第00846号民事判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2016年11月22日，省高院作出（2016）苏民申1828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7年3月17日，省高院作出（2017）苏民再3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终字第0084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4）扬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现吴菊芳认可收到拆迁款296215元，向扬中市拆迁事务所主张余款248045.4元。审理中，吴菊芳认为本案是财产侵权纠纷，故仅向扬中市拆迁事务所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所涉拆迁款，（2014）扬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认定吴菊芳享有544260.4元的支配权。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镇民终字第00846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吴菊芳享有296215元的支配权。扬中市拆迁事务所根据二审生效判决对拆迁款进行分配，吴菊芳取得296215元，余款由杨忠波、朱国华、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取得。后省高院（2017）苏民再33号民事判决撤销二审判决，维持扬中市人民法院上述一审判决，扬中市拆迁事务所上述分配方案丧失法律依据，侵害了吴菊芳的合法财产权益，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侵权纠纷。扬中市拆迁事务所应按本院上述一审判决，给付吴菊芳剩余拆迁款248045.4元。对其他被拆迁人所得的248045.4元，扬中市拆迁事务所可依法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扬中市拆迁事务所应给付吴菊芳拆迁补偿款248045.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法院判决后，扬中市拆迁事务所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2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驳回吴菊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判令杨忠波、朱国华、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向吴菊芳返还涉案款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菊芳或其他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认为，扬中市拆迁事务所将属于吴菊芳所有的雨棚、围墙、厕所等进行拆迁后应归吴菊芳支配的248045.4元拆迁款支付给杨忠波、朱康平、朱国华的行为，侵害了吴菊芳的财产所有权。理由：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终字第00846号民事判决仅明确了涉案296215元拆迁补偿款的支配权属于吴菊芳，并未明确其余248045.4元拆迁补偿款支配权归谁享有、如何分配，况且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终字第00846号民事判决已被省高院撤销，应根据省高院判决处置拆迁款。扬中市拆迁事务所提存了拆迁款，直至2016年1月25日才签订拆迁协议，说明扬中市拆迁事务所明知拆迁物的产权归属吴菊芳与他人之间存在争议，应当在充分了解情况，确认无争议后方可处置拆迁款。而扬中市拆迁事务所根据被撤销的镇江中院判决处置了拆迁款显然存在过错，侵害了吴菊芳的财产权。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吴菊芳的诉请，结合查明的事实，对本案定性为财产侵权纠纷应属适当，程序合法。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吴忠芳主张扬中市拆迁事务所在分配涉案拆迁款中构成侵权理由不能成立，具体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扬中市拆迁事务所分配涉案争议的拆迁款主观上是否存在侵权责任法规定过错来看，结合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扬中市拆迁事务所对于涉案争议拆迁补偿款的处理时间系发生在二审法院（2015）镇民终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其支付该拆迁款时，该民事判决尚未被本院再审程序予以撤销，扬中市拆迁事务所系依按照该判决书的指引，认定吴菊芳针对所涉拆迁补偿款296215元享有支配权，在此基础上根据杨忠波、朱国华、通亚公司相关利害关系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对于所涉拆迁款进行了处置，其支付本案所涉拆迁补偿款系基于对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合理信赖，主观上并无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第二，扬中市拆迁事务所支付相关拆迁补偿款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二审法院（2015）镇民终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其尚未撤销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本案当事人针对所涉拆迁补偿款的权利已经进行了明确，由于杨忠波等人上访并经政府部门协调签订协议的背景下，扬中市拆迁事务所对于相关款项的支付并不存在过错。第三，由于二审法院（2015）镇民终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已经被本院（2017）苏民再33号民事判决被撤销，按照本院生效再审判决确定的权利与义务，吴菊芳可以与朱国华、通亚公司、杨忠波协商，协商不成可以另行主张返还其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扬中市拆迁事务所侵害了吴菊芳的财产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2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23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菊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吴菊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吴菊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潘 宾审判员 杨 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