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2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涛，女，汉族，1990年4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王若斌，北京昌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晟甲，北京昌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冯磊，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彬，东风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程涛因诉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请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初5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涛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驿城区政府于2019年10月24日强制拆除程涛房屋并强行占用其院落土地的行为违法；2、责令驿城区政府对其违法强拆强占给程涛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1）被拆房屋灭失费用6500×655.27=4259255元（或在改造地段、就近地段提供同等面积商品房予以产权调换）；（2）生产生活设施及附属物等物品损失272398.602元；（3）搬家费2000元、搬迁奖励3万元；（4）精神损失费5万元。以上各项总计人民币4613653.60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至法院判决作出之日止），并先行支付程涛临时过渡费期间的租房费用（每年2万元）。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程涛在驿城区小刘庄村委张楼东组拥有宅基地一处，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2017年12月7日，驿城区政府实施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了驿政征（2017）49号《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程涛的房屋在房屋征收范围内。程涛等11人因对该征收决定不服，于2018年4月26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10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行初126号行政判决，确认驿城区政府驿政征（2017）49号《房屋征收决定》违法。程涛等人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364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24日，驿城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程涛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当日，驿城区政府向程涛作出驿房征补字（2019）4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于2019年10月26日向程涛进行了送达。程涛对该征收补偿决定不服，于2019年11月6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该案在诉讼审理中。为此，程涛对驿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原告、被告主体问题。程涛所使用的土地上的房屋被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其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驿城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程涛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是适格的被告。二、关于驿城区政府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上述规定，虽然是针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但对因集体土地征收而引起的房屋及附着物的强制拆除问题，亦可参照。据此，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人民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涛的房屋在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范围内，因房屋征收补偿程涛与驿城区政府在未达成补偿协议时，驿城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强行将程涛的房屋拆除，庭审中驿城区政府并未提供出强制拆除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法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三、关于程涛请求确认驿城区政府强行占用其院落土地的行为违法问题。因该占地行为与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不是一个行政行为，按照一个行政诉讼解决一个行政行为原则，程涛可以对该行为另行主张。四、关于程涛请求的赔偿问题。因驿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程涛房屋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程涛具有请求赔偿的权利。由于程涛已对驿城区政府对其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提起了诉讼，现该案在诉讼中，就程涛请求的房屋损失、搬家费、搬迁奖励，不在本案赔偿中审理。庭审中驿城区政府提供的补偿清单中包括了程涛一部分生活设施。其他生活设施物品，由于驿城区政府在庭审中未提供强拆程涛房屋时室内现状及室内物品交付给程涛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程涛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驿城区政府的原因导致程涛无法举证的，由驿城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第三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社会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程涛主张的部分生活物品的损失尽到了举证责任，应酌情予以支持。综合程涛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驿城区政府赔偿程涛生活物品损失3万元人民币为宜。对于程涛主张的精神损失，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驿城区政府的答辩理由不足，其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4日强制拆除程涛位于驿城区小刘庄居委会张楼东组的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二、驿城区人民政府赔偿程涛室内物品损失3万元人民币，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程涛；三、驳回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程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10月24日向上诉人进行当场送达，随后组织其下属单位对上诉人房屋进行非法强拆，并对上诉人进行群殴，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6日向上诉人送达《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错误。（二）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块属集体土地，驿城区政府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等规定的征收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法定程序，原审忽略了被上诉人非法未批先征土地的前提，回避了《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三）原审未就房屋赔偿事项（含土地价值）进行实体审理，实属错误。（四）原审对其生产生活设施及附着物等物品损失的认定处理不合理，驳回其要求临时过渡租房费用、精神损失赔偿事项等其他诉讼请求处理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驿城区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6日，并且有送达回证。上诉人称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部分生产生活设施附属物造成损失、对上诉人进行群殴导致其身体受伤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理由均不成立。拆除房屋时屋内物品已经腾空，不存在损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程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程涛的房屋在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范围内，若需对该房屋进行强制拆除，驿城区政府应依照法律规定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并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驿城区政府未履行法定程序即组织相关部门强行将程涛的房屋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确认违法。因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程涛有权要求驿城区人民政府对其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但其已对涉及其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提起了诉讼，现该案仍在诉讼中，其请求的房屋损失、搬家费、搬迁奖励可在对《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诉讼中体现或解决，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同时关于涉案房屋在被强拆时可能存在室内物品损失的问题，按照举证原则，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酌情确定赔偿其生活物品损失人民币3万元的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行政判决正确，程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肖海生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慧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