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4996号 原告：曹笑平，女，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法定代理人：章永高，男，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系原告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炳华，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金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朱东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笑平与被告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笑平的法定代理人章永高、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炳华、被告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笑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曹笑平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转院产生运费等合计人民币420646.98元，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待司法鉴定后再进行计算并主张，后续治疗费待以后实际产生后另行计算并主张权利。庭审中，曹笑平将诉讼请求明确并变更为：判令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曹笑平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转院产生运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合计人民币2368567.42元（医疗费37588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50元、交通费20657.3元、转院产生运费4050元、鉴定费4000元、鉴定产生的运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997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760.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75053.7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64700元、长期护理费547500元、营养费49410元、曹笑平近亲属参与鉴定产生的费用3000元）。 事实和理由：曹笑平今年56岁，因“发现颈部肿块1年余”于2019年1月20日08时43分住入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全身检查后，除血压有点偏高外身体状态良好，20日初步诊断：右甲状腺结节。2019年1月26日术前诊断：右甲状腺结节、高血压病。1月27日行“甲状腺癌扩大根冶术：双侧甲状腺及峡部全切+双侧喉返神经探查+右侧Ⅱ、Ⅲ、Ⅳ、Ⅴ、Ⅵ区+左侧Ⅵ区淋巴结清扫术+气管袖式切除吻合术”。手术经过顺利，术后病人安返病房。2019年2月2日10时18分，院方工作人员在脱机拔管的过程中违反手术规章制度，对气道拔管评估中，相关风险告知不充分，对手术后气道环前壁及部分环甲肌切除状况病情容易引起拔管后气道塌陷缺乏警惕性，相关抢救预案准备不足，造成拔管后气道塌陷，气道闭锁状态，虽然积极组织抢救，但是相关抢救措施欠有力，可以说是胡乱手术，拔管医生不知道申请人做过部分环甲肌切除手术，慌乱之下三次切开气管，造成原告长时间缺氧，直接造成曹笑平缺血缺氧性脑病，目前呈植物人状态。曹笑平经后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住院治疗，后转回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2020年3月28日出院诊断：1、缺氧缺血性脑病，2、消化不良，3、大脑功能障碍，4、失语，5、运动障碍，6、心肺复苏术后，7、气管造口状态，8、甲状腺恶性肿瘤术后，9、甲状腺功能减退症，10高血压，11、2型糖尿病，12、继发性癫痫，13、泌尿道感染，14、低钾血症。目前，曹笑平仍在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曹笑平认为其只对原发病产生的医疗费用承担责任，因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过错造成的曹笑平呈植物人状态的一切后果都应由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责任。 被告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一、本案在起诉前，双方已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有关患者的诊疗经过以医疗鉴定结果为准。二、从鉴定意见看，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患者的诊断是明确的，进行手术是有指征的，手术方式的选择也是准确的，术前告知充分，手术顺利。曹笑平在起诉状中所称的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内容，均在鉴定书上予以体现。因此本案的鉴定结论是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同等责任。三、本案的司法鉴定是双方共同参与，共同答辩，鉴定意见应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对曹笑平主张各项损失的意见：医药费应当扣除医保已报销的147115.18元，剩余217945.14元（外院），加上第一人民医院的欠费101047.47元；住院辅助用具费扣除1403.80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意见；营养费应按60元/天计算，60元/天*549天＝32940元；对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没有异议；根据杭州武警医院的陪护证明，有一段时间需要2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22700元，长期护理费应先计算五年136875元，五年后另行计算；交通费按住院天数计算549天*20天/元＝10980元；对鉴定费没有意见；对鉴定产生的运费无异议；对曹笑平近亲属参与鉴定产生的费用有意见，不存在住宿，故不予认可；对其他费用没有意见。因双方是同等责任，故上述费用按50%各半承担。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曹笑平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身份证、户口簿、被抚养人亲属证明共七页，欲证明曹笑平的身份信息，以及曹笑平的父亲曹顺玉需要曹笑平抚养的事实。 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体身份信息。 3、门诊病历、病程记录，手术记录单、报告单、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住院病历、抢救记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证明单、陪护证明共二百二十三页，欲证明：曹笑平因“发现颈部肿块1年余”入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行“甲状腺癌扩大根冶术：双侧甲状腺及峡部全切+双侧喉返神经探查+右侧Ⅱ、Ⅲ、Ⅳ、Ⅴ、Ⅵ区+左侧Ⅵ区淋巴结清扫术+气管袖式吻合术”，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拔管过程中，违规操作，导致曹笑平呈植物人状态的事实；曹笑平住院期间因生活无法自理，床边需留有陪护二名，即二人陪护的事实。 4、住院、门诊发票、住院病人辅助用品发票、挂号费发票、住院病人费用清单若干份，欲证明曹笑平在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产生医疗费365060.32元，住院病人辅助用品费用10829.34元，合计375889.66元的事实以及用药情况。 5、运送病人协议书一份二页，欲证明曹笑平转院产生运费4050元的事实。 6、交通费发票共十页，欲证明曹笑平住院期间（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6月26日）总计523天，其中杭州住院244天，永康住院297天，产生交通费20137.3元的事实。 被告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病历部分不完整，以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完整病历为准；对证据4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部分是医保统筹的，杭州武警医院的四份医疗费票据，医疗统筹分别为39524.82元、31703.24元、37900.94元、37986.18元，没有实际支出，在计算的时候应当予以扣除，辅助用品费用多数没有正式的医疗费票据，而且有些项目中包括牛奶、蛋白粉、咸鸭蛋与辅助用具不符；对证据6，特别是出租车发票，是由同一辆出租车打印出来的，合法性、合理性由法院予以审核。 被告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A、永康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一份，欲证明曹笑平完整的治疗经过。 B、医疗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欲证明曹笑平、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共同委托，由金华市医学会作出医疗损害鉴定，由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同等责任，曹笑平的损害伤残等级为一级，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已在鉴定意见书中列明，故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C、曹笑平在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多次治疗后的医疗费欠费情况一份，欲证明曹笑平在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扣除预交款6000元、医保费用，截至2020年7月22日仍欠医疗费101047.47元（包括了第一次住院费用）的事实。 原告曹笑平的质证意见：对证据A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完整的病历；对证据B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双方委托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但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性，鉴定结论不公正、不明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事实结果与因果关系的认定，分析出现不对称，不能作为分担责任的证据，故要求法庭对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重新进行鉴定；对证据C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曹笑平提供的证据1-5经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提出的证据4中的部分费用由医疗统筹支付，曹笑平未实际支付，部分辅助用品不符合规定，应在费用中予以扣除的质证意见，经本院核实予以采信；对证据6，确实存在数日均由同一辆出租车开具发票的情况，且该情况不止一次，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6110元。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A、C经曹笑平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证据B经曹笑平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系双方共同委托进行，鉴定机构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曹笑平并无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其他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曹笑平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医疗费及住院病人辅助用品费用的金额，对医疗费，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主张应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的147115.18元，对此曹笑平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截至2020年7月22日曹笑平共产生医疗费324992.61元，其中，曹笑平已支付223945.14元（含已交至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6000元），余款101047.47元未支付；对住院病人辅助用品费用，因辅助用品费用多数没有正式的医疗费票据，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主张应扣除牛奶、藿香正气水、蛋白粉、咸鸭蛋、电池之类的费用计1403.80元，对其余款项予以认可，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认定曹笑平支出住院病人辅助用品费用为9425.54元；以上两项合计334418.15元。关于长期护理费，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暂定先计算5年。关于曹笑平近亲属参与鉴定产生的费用，因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不予认可，曹笑平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0日，曹笑平因“发现颈部肿块1年余”住入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初步诊断：右甲状腺结节。2019年1月26日术前诊断：右甲状腺结节、高血压病。1月27日行“甲状腺癌扩大根冶术：双侧甲状腺及峡部全切+双侧喉返神经探查+右侧Ⅱ、Ⅲ、Ⅳ、Ⅴ、Ⅵ区+左侧Ⅵ区淋巴结清扫术+气管袖式切除吻合术”。2019年2月2日10时18分，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在脱机拔管的过程中曹笑平出现气道塌陷，气道闭锁状态。因长时间缺氧，造成曹笑平缺血缺氧性脑病，呈植物人状态。2020年6月6日，医患双方共同委托金华市医学会对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为患者曹笑平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及伤残等级进行医疗损害技术鉴定。2020年7月23日，金华医学会作出编号为金华医鉴[2020]24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例符合一级乙等（一级）伤残。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承担同等责任。经审核，曹笑平因本案事故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截至2020年7月22日的医疗费（含住院病人辅助用品费用，该费用的计算时间以票据时间为准）334418.15元、残疾赔偿金49899元/年×20年=997980元、误工费136.71元/天×549天＝75053.7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305天+2人×150元/天×244天＝118950元、营养费90元/天×549天＝49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05天+50元/天×244天＝21350元、长期护理费150元/天×50%×（365天×5年）=1368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26元×5年÷3=53376.67元、交通费16110元、转院运费4050元、鉴定费4000元、鉴定运费1600元，以上合计1813173.61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曹笑平因“发现颈部肿块1年余”住入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后进行了手术，在拔管过程中出现道塌陷，气道闭锁状态，呈植物人状态的事实清楚。现经金华市医学会鉴定，认定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曹笑平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曹笑平呈植物人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同等责任。本院采纳金华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依法确认由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50%（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即906586.81元的民事赔偿责任，但上述款项应扣除曹笑平欠付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01047.47元再行支付。另，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3万元。综上，原告曹笑平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曹笑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长期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转院运费、鉴定费、鉴定运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835539.34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曹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121元，由原告曹笑平负担3832元，由被告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2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蓓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璐琳 代书记员 陈珩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