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石人沟乡宽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石人沟乡宽沟村。 法定代表人：修建霞，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敏，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雷，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石人沟乡宽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宽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春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宽沟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敏，被上诉人杨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宽沟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55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002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修建哈汤河中桥，工程款808000.00元。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仅仅是预算，该合同的履行需要进行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完成工程的时间已经是2008年12月。期间的工程款上诉人给付了7520元和103350.35元。之后，乡政府为此项工程支付了剩余的费用。所谓的质压松树协议书是在合同签订后的当月签订，工程刚刚开始，也没有进行结算，就擅自签订质压协议，两片松树作价55000.00元。在2004年12月底，上诉仍未分批分期付款，松树就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由此可见，该协议书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5000.00元。二、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不能证明55000.00元是工程款，要求其提供工程结算凭证，证明55000.00元计算在总工程款之内，责令被上诉人庭下提交，结果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一份民事调解书，证明上诉人承诺给付被上诉人为40000.00元，仍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已经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拖欠55000.00元仍是在合同签订之初，以松树质压作价55000.00元，至于其提到55000.00元计算在内，仍是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所谓证人杨某、赵某在2020年出具的欠条不符合证据要求，不具证明力。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采用了被上诉人的说法，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属于偏听偏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春雷在现任村委会班子成员上任之前曾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现任村委会班子成员上任后也主张过权利”。现任班子是2018年上任，之前何时主张并没有说，2015年之前就不是现任了，就没有主张过。2008年12月到2015年仍有7年的时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主张过，诉讼时效未中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时效是否中断的判断更是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826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春雷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2002年5月24日，我与宽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修建哈汤河中桥，工程已经完工，但村委会至今拖欠剩余工程款。我与宽沟村委会于2002年12月31日签订《质压松树协议书》，将两片松树林作价55000.00元，因宽沟村委会与林场有纠纷，导致松树林未能卖成，质押权利未实现。我起诉到法院，在一审开庭时，当时在签订合同时经手人杨某、赵某及决算经手人杨玉文均出庭作证，能够证明宽沟村委会尚欠我工程款55000.00元未给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工程款55000.00元及自2004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被告宽沟村委会决定修建宽沟村哈汤河中桥，经过原、被告双方协商，被告将该工程发包给原告杨春雷，工程总价款为808000.00元，根据原告杨春雷施工进度，被告分期分批支付工程价款，双方于2002年5月24日签订了书面合同，原告杨春雷于2002年5月9日进场，8月9日开工，2002年12月20日，原被告双方重新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第五条工程款支付形式1、开工到桩基完成所有费用由乙方垫付。2、桩基完成后甲方按承包款的30%，即贰拾肆万贰仟肆佰圆（242400.00元）付给乙方。3、接柱、盖梁完成后按承包款的30%，即贰拾肆万贰仟肆佰圆（242400.00元），甲方付给乙方。4、空心板预制、吊装梁板，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承包款的20%，即付乙方壹拾陆万壹仟陆佰元（161600.00元）。桥面铺装及其它尾工，附属工程完成，工程竣工后，按《公路工程质量检查评定验收标准》验收，达到优良工程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的15%，即付乙方壹拾贰万壹仟贰佰元（121200.00元）……5、工程付款甲方按上述几步分期付给乙方，每完成一步，工程款到位后乙方继续施工，否则停止施工。如因工程款不到位影响工期，乙方不负责任；因工程质款不到位，乙方因停工待料，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02年11月4日支付原告工程款67520.00元，因被告无力支付剩余工程款，2002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关于杨春雷修建大桥质压松树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如下：被告将宽沟后沟阴坡及官沟营子南前山松树暂时质压给乙方杨春雷，质压价格分别为35000.00元和20000.00元；乙方承建甲方的大桥总造价为808000.00元，甲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施工进度分期分批付款，如果在2004年12月底，仍未给付到位，乙方有权拍卖质压的两片松树，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 原告杨春雷施工过程中，因被告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曾经三次停工，时任村主任的杨某与村委会班子成员寻找政府项目支持，2005年—2010年，丰宁满族自治县石人沟乡人民政府分批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人民币582475.30元。2007年，原告杨春雷曾诉至本院，本院作出的（2007）丰民初字第837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被告石人沟乡宽沟村民委员会应于2007年12月10日前给付原告人民币壹拾肆万整，其余款项待下次开工前付清”。2008年6月3日，被告经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后给付原告工程款103350.35元。该工程直至2008年12月才完成施工。 原告就“质压协议”中所抵押的松树向被告多次主张权利，但是因协议所涉的松树存在纠纷未果。被告宽沟村委会两委班子换届多次，也一直没有处理此“质压协议”的履行或者解除问题。近年来，原告杨春雷申请办理砍伐手续，遭到被告拒绝，导致本案发生。原告诉请该“质压协议”中约定的松树归其所有，在本院释明该协议中约定的“松树所有权归其所有的”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欠付的工程款550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于2002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故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因涉案工程系政府支持项目，政府拨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被告应自筹一部分。原、被告于2002年12月31日签订的“质压协议”，不是质押合同，属于抵押性质，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但是，其中约定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内容违反了担保法的规定，是无效条款。原告虽然不能以此合同要求松树归自己所有，但是该合同系对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55000.00元的前提下形成的，且原告庭审中提供的时任村主任杨某、副主任赵某的欠款证明、证人证言等与该“质压协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5000.00元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5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期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要求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宜。关于起算时间，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涉案工程于2008年12月竣工交付被告使用，故利息应该自竣工交付之日起计算比较适应。原告杨春雷在现任村委会班子成员上任之前曾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现任村委会班子成员上任后也主张过权利，因此，诉讼时效中断，该债权不超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石人沟乡宽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春雷工程款55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宽沟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杨春雷于2002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依据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808000.00元。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上诉人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未予全部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12月31日签订的《关于杨春雷修建大桥质压松树协议书》是基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而签订，该协议中对“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的约定为无效条款，被上诉人亦未能就两片松树林实现权利，结合全案事实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5000.00元，对此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应予给付。被上诉人就剩余工程款未间断主张权利，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宽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0元，由丰宁满族自治县石人沟乡宽沟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柳      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