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素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北京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丰台区双林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苏良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圣道，北京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北京市西城区白广路******134/div>法定代表人：陈水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景福宏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住所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东街******iv>法定代表人：洪锦鸿，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衡公司）、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塔公司）、北京景福宏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福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0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衡公司的诉讼请求。2、万衡公司、鑫塔公司、景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本案施工合同真正的履行主体，将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和权利义务的承受方排除在法律责任之外，让只作为名义合同签定方的中圣公司承担全部合同责任，有违客观事实和公平原则。二、中圣公司只是在名义上与万衡公司签署了一份装修施工合同，而且是固定总价的装修施工合同，对于万衡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项部分无任何证据证明是中圣公司要求增加，中圣公司没有参与合同之外任何增项的洽商。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增项部分的工程造价。万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圣公司的上诉请求。鑫塔公司、景福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万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圣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93076元。2、中圣公司支付我方利息20万元。按照人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993076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8日工程竣工之日算到2018年4月4日，我们只主张其中一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甲方中圣公司同乙方北京中海大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签订鑫塔集团仰山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标段），主要内容为：工程地点北京市朝阳区仰山公园内，承包范围为仰山办公楼精装修施工。不包括门窗工程、燃气工程、消防工程、安防工程、空调工程、栏杆扶手工程、木地板工程，具体内容详见合同附件“甲分包工程清单”，包括但不限于施工图范围内的装饰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等。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5月30日。上述工期为绝对日历工期，已考上述工期不可变。固定合同总价款4129842元，具体组成详见工程预算书。固定总价包括按本合同文件一切规定完成本工程全部承包范围的价格，包括但不限于协调费、人工费、材料费等。乙方不得再就履行本合同义务的任何一项的支付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固定总价己考虑所有风险因素，结算时除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外，固定总价均不再做调整，风险由乙方承担。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每月25日前乙方将本月完成的工程量报送甲方，经监理单位及甲方书面审核确认后，于下月30日前支付乙方本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上报全部完成工程量，经监理单位及甲方书面审核确认后于下月30日前支付乙方至全部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经监理单位，甲方书面确认通过后30天内，并且乙方将完整竣工资料、竣工图、所有产品均已移交甲方后，扣除工程预留保修金（工程结算总价的5％）和根据实际情况应扣除的其他费用外，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的工程结算款。工程预留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双方办理完保修结算手续后30天内，甲方将余额无息支付给乙方。由甲方或设计单位提出的工程变更要求，由监理工程师根据本合同做出变更指令，该变更指令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由监理工程师通知乙方，乙方按照变更后指令进行施工。如果乙方提出工程变更要求，须经设计单位、监理工程师、甲方批准后方可实施，并签署变更通知。签署确认程序为：1、乙方提交工程变更申请单及变更工程量清单（包括变更估算）2、监理工程师、设计单位、甲方对变更申请单做出评审，提出会审意见3、甲方审定4、设计单位或乙方根据审核意见补充完善设计变更5、设计单位、监理工程师、甲方签署工程变更通知由监理工程师移交乙方下达变更指令。合同履行中甲方要求变更工程质量标准或发生其他实质性变更，由双方协商解决，并办理有效洽商。变更洽商计价原则：（1）合同中有相同清单子目的按相同子目执行；（2）合同中有类似的参照类似子目执行；（3）合同中没有的子目由施工单位上报综合单价甲方按合同清单的组价原则审核确认综合单价。工程竣工日期为工程最终通过甲方、乙方、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四方签字盖章的竣工验收单上所填写的竣工日期为准。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时，按本合同约定，与甲方签署《工程质量保修书》，并严格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履行保修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每逾期1日，甲方应当就逾期未付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本工程竣工验收指由甲力、乙方、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四方组织的交房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5天后工程移交完毕。乙方应填写工程移交书，经甲方及物业公司验收通过后，视为工程移交完毕；乙方在实际竣工日期而且乙方将所有竣工工程移交给发包人后一个月内向甲方报送竣工结算报告，甲方在收到乙方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六个月内完成审核。结算形式：固定合同总价：发生下列情况由甲乙双方协商调整合同价款：（1）甲方提出的招标图纸及招标范围发生变化；（2）甲方提出的工程变更洽商；（3）甲方确认的现场签证单。本合同项下的通知应以书面形式发出。合同双方均应按协议书抬头部分的地址向对方发送书面通知。任何一方改变通讯地址及通讯方式，应在改变后的七十二小时内通知对方。该合同后附四个附件，分别为1、样品封存表，2、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3、甲分包工程、甲供材料、甲指乙供材料清单，4、工程预算书。其中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中约定保修期具体为：1．地基基础与主体结构工程：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防渗漏：为5年；3．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两个采暖期、供冷期：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装修工程：为2年；6．其他部分：为2年。上述保修期限均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款支付：从乙方工程结算款中截留5％作为保修款，合同约定的保修时间及保修延长期满，在乙方完成全部返修工作后（需甲方客户服务中心和物业公司签字认可），甲方在结算后20天将剩余保修款一次性支付乙方。合同签订后，大成公司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该工程于2015年6月30日交付使用。大成公司确认收到中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912227元。2016年5月8日，中圣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鑫塔集团仰山办公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结算协议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大成公司同意中圣公司用李毅峰购买厦门兴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鑫塔·水尚项目1号楼B梯5跃6层03单元商品房尚欠的616488元购房尾款冲抵本工程结算款总额中的616488元整。2016年10月20日，大成公司更名为中宝公司。2018年10月9日，中宝公司更名为万衡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万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主要提供以下证据：1、竣工验收记录一页，竣工图收条一张，证明2015年6月30日，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已经交付使用，没有质量问题；2、洽商的增项签证一百四十二页，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增加了工程量，这些增项的工程造价3071911元；3、二标段结算协议补充协议一，证明万衡公司与中圣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的款项以房抵债；4、空头支票九张，退票凭证八份，附明细表一页，证明中圣公司给了九张支票，全是景福公司的名字，只有其中的一张支票提取了10万元钱，其他的全都没有钱；5、记账联十三张，发票签收单一张，附明细表一页，证明中圣公司承诺一次性支付5905303元，作为最终的结算价格。6、施工图两册、竣工图两册、结算书一册，证明公司实际施工并进行了结算。中圣公司质证称：1、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我们的人签字或盖章，证明目的不认可，工程本身的交付和竣工验收情况以鑫塔公司的陈述为准。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既没有我们的盖章，也没有我们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3、真实性认可，这份协议虽然是我们的名义签的，但是真正的履行人是鑫塔集团，而且这份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5年5月8日，万衡公司落款处的日期是不对的，这个房屋抵扣的情况我方也不清楚；4、真实性无法确认，我们从来没有给过万衡公司这些支票；5、真实性不认可，签收单上的签名人不是我们单位的人员，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些都是万衡公司单方开具的，不能证明工程真正的结算价格。6、施工图和竣工图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图纸上的建设单位写的是鑫塔公司，万衡公司实际上知道合同相对方不是我们，而是鑫塔公司。且施工图形成于2013年7月，我公司与万衡公司签约是在2014年2月。鑫塔公司、景福公司质证称：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没有我方的签字盖章。2、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我们认为有伪造证据之嫌，这些单据上面没有我公司人员的盖章或签字，而且在万衡公司今天提供的北京仰山铝板报价清单下方有耿波的签字和“结算按以上单价”字样，但是在上次开庭万衡公司提交的证据当中，同样有这张清单的复印件，而这张清单的复印件上是没有耿波的签字和手写内容的，在这些证据当中居然有开工前和竣工后的洽商日期，是不合情理的，整个工程洽商里面既没有工程单价，也没有工程量的说明，耿波不是我公司的人，他在监理和建设等不同的位置均有签字，无法确认其身份；3、真实性认可，认同中圣公司的质证意见，该协议的实际相对方是鑫塔公司，实际的履行也是鑫塔公司进行的；4、真实性认可，确实是景福公司出具的，但是与本案争议无关，万衡公司的陈述有误，2017年12月31日那张支票是完全无法承兑的，这20万元是由陈水滚通过付现金和刷卡的形式支付的；5、真实性不认可，均是由万衡公司单方制作的，发票签收单我方完全不清楚，不是我们的人员签的，证明目的不认可。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我们认为是万衡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我们确认。鑫塔公司就付款问题单独提供了证据：情况说明一页，上海银行的业务回单五份，付款指令三份，确认函一页，主要内容为“鑫塔集团支付中宝公司在仰山鑫塔办公楼装饰工程工程款二十万元整。现此款作为劳务队张扣虎发放在鑫塔办公楼施工人员工资款。我张扣虎收到此款为鑫塔仰山办公楼装饰工程项目所收到的劳务工程款20万元。共收到1692500元整。”，落款为“中宝公司收款人：张扣虎，日期：2018年1月30日”。鑫塔公司欲以上述证据证明从2017年7月10至10月12日，上海盛众公司受景福公司的委托代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72万元，本来按集团要求是应当由景福公司直接支付的，但是当时景福公司由于资金问题，无法直接支付，所以当时就由盛众公司来代为支付。中圣公司、景福公司则称：认可鑫塔公司的全部证据，没有异议，根据确认函，已经表明万衡公司是收到了鑫塔公司支付的款项，所以万衡公司对于合同主体是清楚的。万衡公司表示：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业务回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确认函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是我们开的，但是内容我们不认可，据张扣虎反馈，最终只收到了10万元。为此，万衡公司又补充了以下证据：1、鑫塔水尚（上海）12#13#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结算协议一页、结算审核书一页，证明鑫塔公司所述上海盛众公司代付的款项根本不是本案所涉工程款。2、维修施工合同一份、竣工验收申请一页、竣工验收单一页、结算申请单一页、结算单一页、存款对账单一张，证明万衡公司同上海盛众公司有其他工程合作，2017年10月12日上海盛众公司支付的一笔20万元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3、2018年1月30日张扣虎签字的收条一张（上附一张POS签购单），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陈水滚刷卡交来10万元，此款为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付中宝公司仰山公园鑫塔办公楼装饰工程款。收款人为中宝公司劳务队张扣虎。”。下方有张扣虎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元.30”。证明鑫塔公司提供的确认函不是真实情况，当时他们给了张扣虎一张20万元的支票，但在银行发行是空头支票，于是张扣虎联系对方，该公司表示可以收回支票，直接转账，因此张扣虎把支票交回公司，但他们财务说账上没钱，故通过一个个人账户只给转了10万元。中圣公司质证称：1、2、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3、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鑫塔公司质证称：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工程款项已结清。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对账单摘要可以看出这是精装修工程款，与维修施工合同无关。3、无法确认真实性，上附的刷卡小票我方认可。这个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给了张扣虎一张20万元的支票，后因为账户被冻结，所以我公司通过黄艳来的账户付款10万元给万衡公司，还给了他们10万元现金。景福公司质证称：1、2、同中圣公司质证意见，3、同鑫塔公司质证意见。因争议过大，万衡公司申请就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经报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万衡公司垫付了评估鉴定费。2019年7月10日，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工程造价鉴定金额5887610.24元，下浮10%后5298849.22元。其中争议金额746801.44元（下浮10%后），争议金额中洽商工程527451.25元。鉴定结论出具后，万衡公司表示没有异议，提出鉴定费145286.83元应由中圣公司负担。中圣公司对结论不认可，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总价，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当对这部分进行鉴定，对于双方合同约定外的增项部分，我公司根本就没有参与，所以完全不清楚。鑫塔公司和景福公司表示：认可中圣公司的意见。鉴定报告的第十页工程造价汇总表当中列明的“被告不认可单独列项的工程”，这些都属于合同约定内的施工项目，所以应当按照合同价款进行计算。争议项当中的洽商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有甲方中圣公司签字认可。如果没有，我们一概不认。庭审过程中，本院专门致函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就相关问题进行说明。该公司表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工程总造价是包含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合同内工程造价4126461.54元。合同外工程造价1172387.63元。合同外工程造价包括：合同外壁纸及砌块墙、门头铝板吊顶、给排水工程425586.19元；洽商527451.25元；中圣公司不认可单独列项的工程219350.2元。就鑫塔公司、景福公司提出的“鉴定报告第十页工程造价汇总表当中列明的被告不认可单独列项的工程都属于合同约定内的施工项目，所以应当按照合同价款进行计算”问题，该司回复：现场勘察时，万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书第16页单独列项工程为其施工，但中圣公司不认可，所以我机构将上述工程单独列项，由法院裁决。中圣公司补充答辩意见称：万衡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不适格，鑫塔公司已经在庭审中承认他们是工程的发包方及受益人，我们只是合同的签订方，未参与后续履行。当时我公司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出租给景福公司，景福公司又把房屋转租给鑫塔集团。我公司从未实际进行工程的设计、施工、监理、验收，工程项目名称是鑫塔公司的办公楼。万衡公司提交的张扣虎的收条也是写着收到鑫塔集团的工程款，从未提到我公司。即使我公司要承担合同义务，那么应当按照合同的固定总价去结算工程款。我们没有要求万衡公司做增项部分。鉴定费不同意承担。如果要我们承担责任，我们也只同意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78264.8元。洽商部分的工程和我们从始至终没有关系。鑫塔公司和景福公司也补充了意见，称：我们认为合同是万衡公司与中圣之间签订，但是实际履行是谁我们不清楚。鑫塔公司确实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代付过钱。我们与中圣公司之间签有协议，款项最终的负担方是鑫塔公司，所以这个判决的结果对我们是有影响的。涉案工程是按照固定总价核算的，不应当进行鉴定，已付工程款是3732227元，实际欠付的金额是178264.8元，这17万余元才是中圣公司实际应当支付给万衡公司的。涉案工程不存在洽商，洽商需要经过双方确认，但是万衡公司提交的洽商手续没有经过建设单位的确认。鉴定报告中的7项单列工程是合同当中约定的事项，在合同当中都是能够找到相应内容的，不应该单独计费。而且这部分不是万衡公司完成的，是我们完成的，这部分款项为219350.2元，应当从合同总价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万衡公司坚持仅要求中圣公司承担义务，在诉讼请求中没有对鑫塔公司、景福公司提出主张。故其以这两个公司作为被告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万衡公司对鑫塔公司、景福公司的起诉。万衡公司的前身大成公司同中圣公司签订的鑫塔集团仰山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标段）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圣公司作为缔约方却否认自己实际履行了合同，明显不合常理。鑫塔公司在合同实际相对方的问题上意见反复，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有理由确定仰山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标段）的相关义务应当由中圣公司承担，中圣公司同鑫塔公司、景福公司就该工程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就中圣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经过问题，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分期、分批进行，实际上后期工程款的支付以竣工验收为节点，而中圣公司表示没有参与工程建设，根本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的工作。因此中圣公司以时效经过的抗辩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款的总额以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的确认问题，具体来讲，前一个焦点需要分析该工程应当直接适用约定的固定总价还是按照实际施工情况对变更洽商部分加以考虑；后一个焦点则需要确定非以中圣公司名义支付，又得不到万衡公司确认的几笔款项是否应当纳入本案工程的工程款范畴。针对工程造价问题，虽然中圣公司等主张合同是包死价，在原有约定基础上不应再进行浮动，但从现场勘验、鉴定结论来看，万衡公司实际建设施工的工程范围已经超出了合同本身约定的范围。在合同内明确约定的施工范围以内，应当遵照契约严格执行固定总价，按照4129842元支付；超出合同约定施工范围的部分，中圣公司主张不是万衡公司完成，但其自认没有参与具体施工工作，又不能说明超出部分究竟是谁完成，鑫塔公司、景福公司主张是鑫塔公司完成了这部分工程，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在现有的签证单等证据基础上，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超出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之部分为万衡公司完成，中圣公司应当按照评估价格向万衡公司支付该部分价款1172387.63元。就实际付款数目一节，双方没有争议的金额是2912227元，有争议的款项82万元，其中72万元是五笔以上海盛众公司作为付款人的款项，另有一笔10万元是2018年1月30日张扣虎确认函中提到的。就上海盛众公司支付的款项，从合同相对性来说，上海盛众公司不是本案的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利用该公司的账户付款，之后合同缔约各方也没有约定通过上海盛众公司支付该工程的款项，且上海盛众公司同万衡公司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上海盛众公司所付72万元为本案工程款。2018年1月30日的付款情况，从鑫塔公司提供的证据确认函来看，有万衡公司的盖章和相关施工人员的签字，内容明确说明了当日收取了本案工程款20万元，而万衡公司提交的收条上只有张扣虎的签字，正常情况下只有在确认款项到位以后，才会出具确认收款的书面文件，因此万衡公司所述仅收到10万元的说法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保修问题，按照合同及保修协议书的约定，现保修期已过，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该笔款项应当按约定支付万衡公司。因此中圣公司一共应当就该工程支付万衡公司5302229.63元，已支付3012227元，余款2290002.63元应及时付清。关于万衡公司主张的利息一节，中圣公司在项目投入使用后长期拖欠工程款，客观上给万衡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万衡公司就此主张并无不妥，且数额合理，一审法院就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评估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等项目一审法院依据案件具体情节，酌情确定双方分担的的具体数额。判决：一、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二百二十九万零二元六角三分。二、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利息二十万元。三、驳回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北京景福宏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一千七百二十元，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八千五百六十五元（已交纳），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元（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交纳，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费十四万五千二百八十六元八角三分，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十一万六千三百五十六元一角六分（已支付），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万八千九百三十元六角七分（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万衡国际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责任主体承担和具体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万衡公司和中圣公司之间签订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圣公司虽一直辩称实际履行合同的是鑫塔公司，但是万衡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坚持要求中圣公司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万衡公司对鑫塔公司、景福公司的起诉，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已经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并无异议，中圣公司对于鉴定意见书中部分工程款数额的异议抗辩，法庭对此亦进行了详细的询问，万衡公司均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固定总价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合同外的施工价款金额，作出的相应处理，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0元，由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眭 立法官助理 刘艳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