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斌，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和，山东宝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破产企业职工管理服务办公室，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市南工业园院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栋，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普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清泉路。法定代表人：杨其平，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量，山东隆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斌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破产企业职工管理服务办公室（以下简称破产企业办公室）、枣庄市普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化工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卢斌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上诉费用以及原审诉讼费用由普利化工公司、破产企业办公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正，应予纠正。1、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普利化工公司自2012年启动破产程序开始至今仍未实际宣告破产，并且该公司至今仍未破产这一事实，没有判决普利化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影响到卢斌合法权益的维护。普利化工公司自2012年10月至今没有注销，卢斌向其追偿为其垫付的社保费用于法有据。本案中，卢斌追偿2006年10月至2010年12月的社保费用期间，是卢斌在普利化工公司启动破产程序之前、卢斌在其工作场所上班期间，因此普利化工公司不能推卸责任给破产企业办公室。只要用人单位没有破产，单位就有义务为其员工缴纳社保，这是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责任，也是劳动者应享受的福利。卢斌2006年至2012年继续在普利化工公司上班。期间，普利化工公司一直按月从卢斌劳动报酬中扣除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并且2018年后才开始将扣除的费用返还给卢斌，这是其在违法免除自身强制性法定义务的无效行为。养老保险是法定强制性保险，依法缴纳养老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得免除，违反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06年枣庄市化肥厂改制为普利化工公司，卢斌继续在普利化工公司上班至2012年10月，后卢斌被放假。直到2018年12月30日，才开始发放第一次职工权益兑付款。卢斌并没有收到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或者书面通知。破产企业办公室一直没有正式通知卢斌缴纳社保费用个人应当垫付的部分。直到2016年突然下通知，要求卢斌一次性补交十年的社保费用(2006年至2016年)。那时，卢斌2006年至2012年社保个人应缴纳部分仍然在普利化工公司、破产企业办公室管理之下。根据法律规定，普利化工公司、破产企业办公室应当在2012年11月份前主动向社保部门代缴应缴的养老保险费用，普利化工公司、破产企业办公室没有及时为卢斌缴纳社保所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卢斌承担。不仅如此，普利化工公司、破产企业办公室不顾卢斌放假期间无收入家庭生活苦难的现状，要求卢斌先将用人单位应缴纳的十年社保费用和职工个人应缴的部分全额交到社保机构，然后再拿发票找破产企业办公室报销用人单位应缴纳的部分。卢斌生活困难实在无力一次性全额缴纳十年的社保费用，这一事实，却被普利化工公司、破产企业办公室视为故意不缴纳社保，特别是破产企业办公室不按照与卢斌签订的《破产企业职工享受社保费缴纳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严重影响政府信用。这些事实，原审法院不但没有依法查明，反而错误认定卢斌怠于缴费导致2006年至2012年增加缴费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该错误认定。2006年至2012年期间，普利化工公司应当为卢斌缴纳社保，这是用人单位的强制性义务，没有时效限制。卢斌自己缴纳后，依法可以向用人单位追偿，普利化工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应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普利化工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于法无据，应当依法纠正。2、原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实普利化工公司、破产企业办公室应当退还卢斌垫付的社保费用，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原审中，破产企业办公室称为市中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没有财产和经费，卢斌据此追加市中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不准卢斌起诉市中区人民政府，不仅影响审判的中立性和公正性，而且剥夺卢斌的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破产企业办公室辩称，一、2006年市化肥厂破产改制，卢斌是化肥厂职工，在破产中被安置到市化肥厂控股的普利化工公司。2012年由市委市政府决定，将市化肥厂破产职工的历史遗留问题转由市南工业区指挥部统一处理，决定一方面由普利化工公司解除与原市化肥厂职工的劳动关系，清算并发放职工权益，并由新成立的破产企业办公室与其签订协议，为其代缴2006年后十五年的单位应缴纳养老金。之后在2013年普利化工公司对包括卢斌在内的原市化肥厂职工的全部职工权益进行清算并公示，并于2019年将职工权益分三批全部发放完毕。二、对于卢斌对其方诉讼，从程序上来说，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是有劳动仲裁前置的诉讼，争议的对象是普利化工公司，而破产企业办公室与卢斌只是具有代缴部分养老保险的合同关系，与上面所说的劳动关系是不同性质的诉讼标的。本案中卢斌对这两个不同性质、诉讼程序不同的主体同时起诉，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驳回正确。三、从本案实体来说，卢斌虽在一审提交了其缴纳的2006年10月至2010年12月养老保险金33343.8元，其缴纳的方式是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经保险处核准的基数并缴纳的，这一数额全部由个人缴纳，没有单位缴纳的部分，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破产企业办公室只代缴单位缴纳部分，并且这一数字也因为卢斌未在2016年10月1日之前及时补缴导致缴费基数增加而多交了一部分社保费。因此，该费用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由破产企业办公室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普利化工公司辩称，普利化工公司已经在2012年10月与卢斌解除劳动关系，并且进行清算并公示职工权益。2019年将职工权益部分全部发放完毕，普利化工公司和卢斌之间的关系已全部终结，双方现没有任何关系，应予驳回。卢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枣庄市普利化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由被告枣庄市普利化工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3、由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垫付的社保费用33343.8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枣庄市普利化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由被告枣庄市普利化工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8132元；3、由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垫付的社保费用33343.8元。认为破产企业办公室与原告达成缴纳社保的协议，属于自愿承揽义务的行为，却不在达成协议的初期及时履行，造成原告后期缴纳费用增加的损失应当由破产企业办公室的设立机关承担民事责任。为此原告依法追加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斌原系枣庄市化肥厂职工，2006年枣庄市化肥厂转产改制为普利化工公司，原告继续在普利化工公司上班至2012年10月，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从被告普利化工公司处领取的职工权益总额42382元（其中工资34014.50元、返还扣养老金、医疗金、失业金1676元，经济补偿金6691.70元，权益起止时间为2006年10月至2012年10月）。2012年10月15日，原告与破产企业办公室签订《破产企业职工享受社保费缴纳协议》，原告同意由破产企业办公室自破产年份起续缴年养老保险金单位应缴纳部分（最多不超过15年）和基本医疗保险待遇。并约定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提供身份证件、照片和养老金个人应缴部分，供被告为其办理服务手续。2016年3月14日，枣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枣庄就业网等网站发布通告：“各有关参保人员：根据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现就接续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有关事项通告如下：一、凡根据枣政发[2006]72号文件规定以灵活就业人员及个体工商户身份已经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参保人员(含原企业破产失业人员)，中断缴费的，请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及时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关系接续，补缴历年欠费。逾期不缴，自2016年10月1日起补缴历年欠费的，将按照鲁人社发[2015]29号文规定，均以补缴时执行的上年度全省在岗平均工资的60%为基数补缴。请参保人员相互转告，外出人员，请其亲属抓紧联系告知，在规定时间内办理。二、以后每年度，请于年度内按规定及时缴费。三、各参保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费，请到当地法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请勿轻信他人，谨防上当受骗。”2017年11月27日、2018年5月23日，原告到市中区政府信访局反映，企业破产时签订的由企业给本人交纳15年养老保险，一直未履行的问题。区信访局将该事项交由市南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处理。市南管委会受理后，于2018年5月31日做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因您个人未能按照枣庄市社保处于2016年3月14日下发的《关于接续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关系、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通告》规定缴费(本通告在当时报纸、媒体轮回播报)，截止到2016年9月30日后，枣庄市社保处要求个人补缴之前欠缴费用按照社保处现行的缴费基数及规定缴费，个人所需补缴的费用由社保处按照现行的缴费基数及规定计算得出，因此高于原缴费金额”。2019年12月25日，原告向枣庄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缴纳2006年10月-2010年12日养老保险金33343.80元。被告破产企业办公室提交养老金缴纳明细，2006年10月-2010年12月，原告需要缴纳养老金费用19182.60元、单位部分11790.96元，个人部分7391.64元。被告破产企业办公室同意支付11790.96元。一审法院认为，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给予劳动者的经济补偿。原告已从被告普利化工公司处领取2006年10月至2012年10月职工权益42382元，其中经济补偿金6691.70元。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10月解除，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普利化工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并且国家规定每个公民只能有一份养老保险。2012年10月15日，原告与破产企业办公室签订《破产企业职工享受社保费缴纳协议》，原告同意由破产企业办公室自破产年份起续缴养老保险单位应缴纳部分（最多不超过15年）和基本医疗保险待遇。原告对于由破产企业办公室与其个人共同缴纳其养老金是明知的，因属于单位缴纳的部分已由破产企业办公室负责，故被告普利化工公司没有再为原告缴纳养老金的义务。2016年3月14日市社保处下发的《关于接续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关系、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通告》，原告未在缴费截止的日期前补缴个人之前欠缴费用，造成后期缴纳费用的增加，是由于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其后果应由本人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普利化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其垫付社保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破产企业办公室系市中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负责为破产企业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金和基本医疗保险待遇的相关事宜，现被告破产企业办公室，同意支付原告个人全额缴纳养老保险费后垫付的单位应承担部分11790.96元，因此无须再由一审法院进行判决确认的必要。原告怠于缴费，非市中区政府导致，其要求追加市中区政府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普利化工公司赔偿其损失48132元，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卢斌负担。二审中，普利化工公司针对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公示说明一份，欲证明2013年3月26日对全体职工的权益进行公示，记录职工权益的计算方法，并记录职工权益计算到2012年10月，普利化工公司与卢斌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10月解除完毕。卢斌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内容能够证实卢斌是普利化工公司的正式员工，职工权益不应当包含退还2006年至2012年个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数额，卢斌2006年至2012年期间为普利化工公司履行了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在已经代扣个人社保部分后不产生免除用人单位为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劳动关系起止时间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本案中，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普利化工公司已被依法宣告破产，卢斌亦领取相关职工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10月解除，并无不当。关于垫付社保费用的赔偿问题。2012年10月15日卢斌与破产企业办公室就养老保险金的缴纳问题签订《破产企业职工享受社保费缴纳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有效证据表明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卢斌同意由破产企业办公室自破产年份起续缴养老保险单位应缴纳部分（最多不超过15年）和基本医疗保险待遇，现破产企业办公室对于卢斌个人全额缴纳养老保险费后垫付的单位应承担部分同意支付，对于其余部分以卢斌未及时缴纳个人应缴纳部分致使缴费基数增加的部分为由不予支付。因卢斌未按该协议约定及时缴纳个人应缴部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破产企业办公室与普利化工公司连带赔偿其垫付社保费用中后期缴纳费用的增加部分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卢斌个人全额缴纳养老保险费后垫付的单位应承担部分，因破产企业办公室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对此无须由法院进行判决确认的必要，亦无不妥。关于卢斌主张赔偿损失48132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卢斌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因证据不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本案所作的判决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卢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卢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卢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赵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