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1233J。 负责人：汪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婷，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200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雨，男，199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全根，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杨雨、何全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海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海盐公司赔偿王**113570.64元；2.二审诉讼费由王**、杨雨、何全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王**的医疗费中包含了50177.66元非医保费用，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报销范围,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增加保险公司的责任，显失公平。二、交通费认定过高。王**未提供任何发票来证明其交通费的支付，根据其就医次数，人保海盐公司认可交通费1000元。三、不应赔偿误工费。事故时，王**是在校学生，未具有劳动收入能力，未因交通事故产生误工损失，一审判决错误。综上，人保海盐公司还应支付给王**赔偿款125098.46元，何全根应承担的费用为18472.18元，扣除何全根多支付11527.82元，实际应赔偿金额为113570.64元。 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雨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全根未作答辩。 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雨、何全根赔偿王**各项损失共计917098.20元，人保海盐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费用请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杨雨、何全根、人保海盐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5月4日6时43分，杨雨驾驶自备的电动自行车（车后乘坐王**），沿杭沪线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当其行驶至杭沪线79Ｋｍ＋650ｍ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路口右转弯时，与沿杭沪线由北往南行驶的何全根驾驶的浙ＦＵ××××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8年6月21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雨驾驶未按规定载人的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且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引起事故的主要过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何全根驾驶小型轿车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且疏于观察，是引起事故的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无事故责任。 三、投保情况：何全根驾驶的浙ＦＵ××××小型轿车在人保海盐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四、受害人概况：王**户籍所在地在四川省筠连县，属于农村。事故发生时，王**尚是一名在校就读学生。 五、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王**先后被送往海盐县××大学附属金山医院、嘉兴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三次住院时间共111天，并有数次进行门诊治疗。 六、受害人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情况：2019年1月18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一本，鉴定意见为王**之损伤构成七级伤残，与2018年5月4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2019年3月4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本，鉴定意见为王**多发颅脑外伤与2018年5月4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交通事故致多发颅脑外伤，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王**伤后的误工时间拟为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5个月，营养期限建议拟为4个月。 人保海盐公司对鉴定意见存有异议，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王**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法院委托了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8日，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致函法院称由于王**未能补充提供其颅脑受伤前后情况证明的相关材料，故退回案件。 七、医疗费：王**主张294453.40元，并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三份、门诊收费票据二十七份、挂号费发票一份、门诊病历三本、出院小结三份、（在院）病人费用清单三组和外购药发票十份、医嘱处方一份以及外购医用品（角膜接触镜）发票一份、护理费发票一份。经审核，王**的2018年5月21日一份外购角膜接触镜医用品发票（金额为258元），没有提供其经治医院的医嘱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定。王**的2018年7月12日一份生活服务护理费发票（金额为3250元），属于护理费范畴，不应计入王**医疗费中。王**主张的其他医疗费并无不当，计算金额实际应为290945.40元，对此予以确认。人保海盐公司提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含外购药）50177.66元，但其没有举证证明王**使用的药物存在同等效果药物可以替代，其主张于法无据，故不予确认。 八、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主张1665元（15元/天×111天），王**诉请于法不悖，对此予以确认。 九、营养费：王**主张3600元（30元/天×120天）。根据王**的伤情和就医治疗的情况，王**诉请数额偏高，确定按每天15元标准计算，故应为1800元（15元/天×120天），对此予以确认。 十、误工费：王**主张50601元（167元/天×303天）。事故发生时，王**尚是一名在校就读学生，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的情况。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王**学业完成后可能从事工作的情况，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王**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止的误工时间内，按每天8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王**的误工费应为13680元（80元/天×171天），对此予以确认。 十一、护理费：王**主张25050元（167元/天×150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王**主张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但计算标准偏高，应按每天144元的标准计算，故应为21600元（144元/天×150天），对此予以确认。 十二、残疾赔偿金：王**主张505528.80元（60182元/年×20年×42%）。由于人保海盐公司对王**单方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存有异议，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王**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在委托鉴定机构对王**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后，鉴定机构致函称由于王**未能补充提供其颅脑受伤前后情况证明的相关材料，故退回案件，致使王**的伤残等级目前无法确定，出现这种情况是不能归责于人保海盐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虽然，人保海盐公司对王**单方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但二个伤残等级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在本案中对王**的该部分损失不作处理，待王**的伤残等级能够确定后，王**可以另行一并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对王**的该部分损失不予确认。 十三、鉴定费：王**主张52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二份。由于人保海盐公司对王**单方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存有异议，而对王**单方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故对王**单方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计2600元予以确认。对王**单方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费计3600元，待王**的伤残等级能够确定后，再一并进行处理。 十四、交通费：王**主张10000元。根据王**就医治疗情况，王**诉请金额过高，酌定为3500元。 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主张21000元。人保海盐公司对王**单方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存有异议，由于不能归责于人保海盐公司的事由，王**的伤残等级目前无法确定，待王**的伤残等级能够确定后，王**可以再另行主张该部分权利。在本案中，对王**的该部分损失不予确认。 十六、付款情况：杨雨已付款2000元，何全根已付款30000元，人保海盐公司已付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本次交通事故系杨雨驾驶未按规定载人的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且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引起事故的主要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何全根驾驶小型轿车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且疏于观察，是引起事故的次要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无事故责任。鉴于杨雨驾驶未按规定载人的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且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而王**作为一个已满18周岁的成年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不得乘坐电动自行车而乘坐，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确定由杨雨承担55%的赔偿责任，由何全根承担35%的赔偿责任。王**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上述事实中的第七项至第十一项、第十三项、第十四项，共计335790.40元，由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4878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38780元）。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外的其余284410.40元，按照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应由杨雨赔偿王**损失共计156425.72元，何全根赔偿王**损失共计99543.64元。因何全根驾驶的浙ＦＵ××××小型轿车在人保海盐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1000000元，故何全根应赔偿给王**的损失，由人保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因此，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损失合计148323.64元，扣除人保海盐公司已付款10000元，人保海盐公司尚需赔偿王**损失138323.64元。根据法律规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王**支出的鉴定费2600元，按照双方应承担的责任，由杨雨赔偿王**1430元，何全根赔偿王**910元。综上，杨雨需赔偿王**损失共计157855.72元，扣除杨雨已付款2000元，杨雨尚需赔偿王**损失155855.72元。因何全根已经付款30000元，故为简便计算，由人保海盐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损失109233.64元。何全根多支付的款项计29090元，由其与人保海盐公司自行结算。王**的其他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人保海盐公司提出“王**的部分医疗费是通过水滴筹平台支出的，要求予以扣除”的意见，经审查认为，王**的该部分医疗费损失确实是存在且被告也应作出相应赔偿，至于王**的款项来源如何与本案无关，这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人保海盐公司可另行要求水滴筹平台作出相应处理，在本案中无法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9233.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杨雨赔偿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5855.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3元，由王**负担1772元，杨雨负担424元，何全根负担297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于受害人王**的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1.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首先，人保海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非医保部分医疗费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次，对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医疗费如何确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人保海盐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2.交通费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3500元并无不当。3.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建议王**的误工期为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事发时，王**已年满18周岁，且根据其就读学校的专业设置，第三年为实习期，即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止的误工时间内，其已具备一定的工作能力，一审酌定按每天80元标准计算上述期间的误工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海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瑾 审 判 员  刘 坤 审 判 员  杨 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金傅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