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和兴塑胶（廊坊）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全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7603046648。法定代表人：河岛竜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江东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金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9289815Q。法定代表人：董文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洁，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和兴塑胶（廊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和兴塑胶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大江东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东阳塑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共和兴塑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被上诉人大江东阳塑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共和兴塑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共和兴塑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拖欠共和兴塑胶公司货款事实明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大江东阳塑料公司给付的商业汇票逾期未能兑付，能否视为欠款人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1.案涉汇票在承兑日期到期后仍未能兑付款项，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未能完成支付货款的义务。2.共和兴塑胶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于法有据。3.无论汇票背书的下家是否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追索，均不影响共和兴塑胶公司向大江东阳塑料公司追索。买卖合同系相对独立的，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也系独立的。4.不应当以“未来可能发生的潜在票据追索纠纷”和持票人“未来可能行使的权利”来否定共和兴塑胶公司提起诉讼的正当性。大江东阳塑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共和兴塑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江东阳塑料公司立即支付共和兴塑胶公司货款24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9年3月30日起，以货款2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以共和兴塑胶公司为乙方，大江东阳塑料公司为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TP0皮料，不含税单价为116.63元/张。2、结算方式及期限：对账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长安铃木配件N+2转账。重庆立帆、北汽银翔、重庆长安车厂配件，N+3+6个月承兑，N为次月开票。重庆潍柴、东风小康，N+2+6个月承兑，N为次月开票。承诺年降3%，期限3年。3、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4、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庭审中，双方均陈述，“N”指对账的次月，即对账次月开票，“N+2转账”中的“2”指若以转账方式支付，则在2个月内转账。“N+3+6、N+2+6”中的“2”、“3”指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则开票后2个月或3个月内开具承兑汇票，“6”指承兑汇票的承兑期限最迟为6个月。2018年8月31日，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2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28日，出票人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共和兴塑胶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廊坊市德天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10月9日，案外人廊坊市德天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为最终持票人，该票据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但付款人未支付票面金额。2018年10月24日，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5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17日，出票人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共和兴塑胶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北京奥特梅森机电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0日，案外人北京奥特梅森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为最终持票人，该票据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但付款人未支付票面金额。2018年8月31日，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2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28日，出票人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共和兴塑胶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上海大才化工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0日，案外人上海大才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为最终持票人，该票据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但付款人未支付票面金额。2018年8月31日，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票面金额共计4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9年2月28日，出票人均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共和兴塑胶公司均于2018年9月10日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廊坊市腾伟木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0日，案外人廊坊市腾伟木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为最终持票人，该2张票据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但付款人未支付票面金额。2018年10月24日，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2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3月29日，出票人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后共和兴塑胶公司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该案外人于2019年1月28日背书转让给案外人青岛天鹅新材料织造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0日，案外人青岛天鹅新材料织造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为最终持票人，该票据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但付款人未支付票面金额。2018年10月24日，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2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3月29日，出票人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后共和兴塑胶公司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案外人于2019年2月20日背书转让给共和兴塑胶公司。2019年10月10日，共和兴塑胶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为最终持票人，该票据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但付款人未支付票面金额。2018年10月24日，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5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17日，出票人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后共和兴塑胶公司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案外人于2018年12月20日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大益齿轮机械（上海）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0日，案外人大益齿轮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为最终持票人，该票据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但付款人未支付票面金额。2018年8月31日，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2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28日，出票人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后共和兴塑胶公司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该案外人于2018年10月25日背书转让给案外人上海显山五金制造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2日，案外人上海显山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为最终持票人，该票据到期日前提示承兑，但付款人未支付票面金额。以上9张汇票票面金额共计240万元。2019年7月8日，案外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向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回函，载明含上述9张汇票在内的一系列票据到期未兑付，并拟定了兑付计划。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共和兴塑胶公司向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共计3878623.96元。庭审中，共和兴塑胶公司陈述，双方通过承兑汇票达成关于付款金额、付款期限的合意，该约定优先于合同条款约定的付款期限；共和兴塑胶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最后一张承兑汇票到期日的次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是否已履行付款义务，当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背书转让的汇票未得到付款时，共和兴塑胶公司是否能基于买卖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要求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支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票据作为一种货币证券、设权证券、流通证券，具有汇兑、支付、信用、结算、融资的功能。票据支付亦是履行付款义务的一种方式。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及双方的陈述，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开具了9张共计24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大江东阳塑料公司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债务人，按照《票据法》的规定将汇票背书转让于共和兴塑胶公司即完成了付款义务。共和兴塑胶公司举示的证据显示，其已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他人，行使了票据权利。同时，共和兴塑胶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被背书人在行使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时遭到拒绝，并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行使了追索权，以致共和兴塑胶公司未能以上述汇票实现支付等功能。因此，对于共和兴塑胶公司要求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共和兴塑胶公司并未主张大江东阳塑料公司交付汇票时已超过货款支付期限，而仅是因票据未得到付款而要求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故对共和兴塑胶公司要求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原告共和兴塑胶（廊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共和兴塑胶（廊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共和兴塑胶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2019)京0115民初9228号民事调解书、支付凭证2张，拟证明案涉50万元汇票，因最终持票人未收到票面所载款项，选择以承揽合同起诉共和兴塑胶公司，共和兴塑胶公司已承担了承揽合同项下的50万元付款责任。2.(2019)冀1091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书、支付凭证两份，拟证明涉案20万元汇票，最终持票人未收到承兑款项，起诉共和兴塑胶公司，共和兴塑胶公司已承担了买卖合同项下的20万元付款责任。3.上海大才化工有限公司的调解协议，拟证明涉案20万元汇票，最终持票人未收到承兑款项，起诉共和兴塑胶公司，共和兴塑胶公司已承担了买卖合同项下的20万元付款责任。4.(2020)渝05破申464号、(2020)渝05破申367号破产资料、工商变更登记及失信信息，拟证明涉案240万商业汇票，不仅逾期后未能兑付，且付款人力帆财务已进入破产，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现名为重庆理想智造汽车有限公司)是失信被执行人。出票人和付款人均进入破产、丧失清偿能力。5.(2019)渝0116民初10929号、(2020)渝05民终2139号、(2019)渝0120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书，提供法院参考判决书。大江东阳塑料公司质证认为，对共和兴塑胶公司举示的证据1、2三性均认可。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共和兴塑胶公司与上海大才化工仅签订调解协议并没有实际支付款项，故共和兴塑胶公司无权要求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支付款项，只有调解协议履行后共和兴塑胶公司才能要求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履行。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双方争议为买卖合同纠纷，力帆财务、力帆乘用车、力帆汽车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证据5参考案例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早在渝北区法院判决本案前上诉人就已出示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0929号判决书，但当时渝北区法院并未采纳，并作出了本案判决。本院认为，对共和兴塑胶公司举示的证据1、2、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其依法不予采信。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2019)渝0112民初199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最终持票人之一廊坊市腾伟木制品有限公司已经以票据权纠纷向出票人重庆理想智造有限公司，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主张了票据权利，法院判决出票人和承兑人对最终持票人承担付款义务，金额为40万元。2.(2019)渝0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最终持票人之一大益齿轮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已经以票据权纠纷向出票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行使了票据权利，法院判决要求出票人、承兑人对最终持票人承担付款义务，金额是50万元，其中共和兴塑胶公司是该案被告之一。共和兴塑胶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出票人和付款人分别进入破产程序和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如果廊坊市腾伟木制品有限公司不能获得清偿，仍然有权向共和兴塑胶公司主张以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支付票据所记载的相应款项，共和兴塑胶公司仍然有潜在的法律负担。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该判决确定上诉人有付款义务，共和兴塑胶公司与大江东阳公司同样承担涉案50万元汇票的付款责任，该案件尚未执行完毕，上诉人在诉讼中被判决承担付款责任原因正是被上诉人背书转让给上诉人的汇票未能支付且受到追索，因此被上诉人就该张汇票应当向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大江东阳塑料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共和兴塑胶公司能否要求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现评判如下：首先，案涉《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对账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重庆立帆、北汽银翔、重庆长安车厂配件，N+3+6个月承兑，N为次月开票。即双方在合同订立之初就认可双方系以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结算，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共和兴塑胶公司背书转让了相应的承兑汇票，且该承兑汇票为远期汇票，汇票背书转让时大江东阳塑料公司不能预见、不能知晓该汇票不能如期兑现，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对案涉承兑汇票不能如期承兑不具有过错。故应当认定为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其次，票据作为一种货币证券、设权证券、流通证券，具有汇兑、支付、信用、结算、融资的功能。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向共和兴塑胶公司开具了9张共计24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且根据共和兴塑胶公司举示的证据显示，其已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他人，行使了票据权利。此时，大江东阳塑料公司已经履行了240万元货款的支付义务，共和兴塑胶公司收到前述票据后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之时，其已经行使了票据权利，则不论汇票到期能否如期兑付款项，共和兴塑胶公司均不能以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救济。加之票据具有独立性，若收取票据背书转让后仍以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救济，则失去了票据存在的意义，故获取票据并背书转让后，共和兴塑胶公司就不能再以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而只能通过票据法律关系寻求救济。对共和兴塑胶公司要求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支付已经开具承兑汇票票据金额2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货款支付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更不能向大江东阳塑料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上诉人共和兴塑胶公司要求大江东阳塑料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共和兴塑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共和兴塑胶（廊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