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21民初619号 原告：毛维龙，男，1951年10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 原告：唐秀芳，女，1952年9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江苏法理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仁芳，女，1956年1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湖，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毛维龙、唐秀芳与被告汪仁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维龙、唐秀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被告汪仁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湖、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维龙、唐秀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无条件将非法占有的原告所有的位于响水县欣宇食品有限公司院内第15幢第一间房屋（产权证NO1978、原化验室房屋）迁让出来交还原告，不得防碍原告的正常使用；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36937元房租费及所欠的水电费1081.9元，计38018.9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20元；4.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诉讼请求第二项和第三项。事实和理由：根据响企改发〔2002〕9号批复，经有关部门批准将原响水县食品厂的全部国有资产以等量资产带等量债务零资产方式，通过公开竞争出售给了原告，原告于2002年5月15日同响水县贸易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签订了企业改制协议书，同时办理了全部资产交接手续，后原告完成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案涉房屋第15幢1-3间房屋原是以租赁经营的方式租赁给梅某（被告为合伙人）从事纯净水生产经营，2002年改制时，因原租赁合同尚未满期，故案涉房屋仍由梅某、汪仁芳按原协议租赁使用。租赁人梅某2006年7月停止生产并提出合同终止，于2007年9月以书面提出移交原租赁房屋，但汪仁芳就是占而不交，并擅自用于对外出租，直至2012年3月份交还了二间房屋，退还了部分对外收入租金2000元。原告认为在承租人梅某已终止合同履行，退还房屋情况下，汪仁芳再继续强行占用无任何理由。 被告汪仁芳辩称，1.原告虽于改制后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相关部门并未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原告，且该房屋由被告自改制前占有至今，因原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权，其并不享有完整的物权，不能进行要求被告迁出该房屋，因此其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2.根据（2017）苏0921民初7747号、（2018）苏09民终145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构成重复起诉，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1999年3月1日，响水县食品厂（甲方）与食品线（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1999年1月1日起至2000年1月1日，甲方向乙方提供租赁主体食品车间，乙方在实行风险抵押一次性上交租赁资金前提下，采取分块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干部职工持股上岗，利益均沾，风险共担，建全账务，按账纳税的自我约束机制。梅某、汪仁芳均属于食品生产线人员。 1999年5月12日，响水县食品厂印发响食（1999）3号关于企业实行租赁制承包经营改革落实情况的通知，规定饮料车间三间（含化验室），原则上同意汪仁芳、沈某同志，参与梅某食品车间（委托经营）的纯净水，人员及考核，纳入梅某食品车间统一管理（已运行）。 2002年4月17日，响水县企业改革和领导小组批复同意将响水县食品厂分立出售，即以等量资产带等量债务（均为1004700元）形式零资产出售给个人，剩余资产及债务仍由原企业承担；职工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全部转移到新企业。 2002年5月15日，毛维龙（乙方）与响水县贸易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甲方）签订企业改制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响水县食品厂全部资产（其中部分土地使用权实行出租）有偿转让给乙方，实行“剥离死久负债，零资产整体出售”形式的改制，经调整后，实行等量资产带等量债务（均为1004700元）的零资产出售。乙方组建新企业并接收原企业的37名在册职工。 毛维龙就地成立响水县欣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8月16日，响水县欣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印发响欣司〔2002〕5号关于债权换产权、产权转股权有关问题的决定，第五条规定改制前已占用生产用房、用地的，个别住户（职工）蔡某、汪仁芳、陈某三户按照响欣司〔2002〕1号规定执行。2002年8月21日，响水县欣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印发响欣司〔2002〕6号关于同意梅某、汪仁芳等同志继续租赁承包的意见，规定饮料车间及化验室三间在原有基础上继续以租赁形式给梅某及汪仁芳、沈某生产纯净水，租金缴纳按资产占用费1%收缴，分配形式等按原租赁合同执行。 2006年，两原告办理了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响证字第××号。 2009年11月10日，响水县欣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印发响欣司〔2009〕8号关于调整部分租赁车间使用权的通知，根据梅某同志的申请原合同已终止履行，租赁用于纯净水生产的三间厂房予以收回（另行安排），欠缴的租金按规定追缴。其中汪仁芳现仍暂用一间，如有需要，可优先另行签订新的租房合同，不得改变原用途及房屋现状。响水县欣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响欣司〔2012〕7号关于对汪仁芳同志退占用房的意见，决定继续以租赁形式给汪仁芳使用，按规定交纳使用费（房租费）。 2016年3月29日，毛维龙（甲方）与汪仁芳（乙方）签订售房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产权证号响证N01978第15幢1-3间房屋出售给乙方居住，乙方预交1万元作为定金；房售总额为8万元，甲方在3月1日前将上述房屋交乙方改造，乙方必须在甲方交付房屋时将上述售房款一次性付清等，毛维龙同时在合同尾部注明“情况属实，同意汪仁芳开户”。 毛维龙、唐秀芳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 判令汪仁芳将原食品厂第15幢原饮料车间的门重新装上、将原化验室腾空返还、赔偿原告17600元。汪仁芳辩称其是原副食品厂的老职工，后与毛维龙签订了《售房合同书》，故提起反诉，要求原告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2月1日，响水法院作出（2017）苏092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毛维龙与汪仁芳签订的售房合同书已约定将原饮料车间的两间房屋出卖给汪仁芳，且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出卖该两间房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毛维龙虽于改制后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相关部门并未将该房屋实际交付毛维龙，且该房屋由汪仁芳自改制前占有至今，其并不享有完整的物权。汪仁芳并未按约支付房款，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抵房款”的事实存在；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唐秀芳并未在售房合同书上签字，案涉房屋所涉土地是工业用地，无法分割，售房合同书事实上亦不能履行。因此判决驳回毛维龙、唐秀芳的诉讼请求以及汪仁芳的反诉请求。毛维龙、唐秀芳不服，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盐城市中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苏09民终145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食品厂改制时未将案涉房屋收产后交付给原告且原被告签订了售房合同，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毛维龙于2018年7月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售房合同书》。2018年9月23日，响水法院作出（2018）苏0921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房屋共有人唐秀芳未在案涉合同上签字，且表示不同意出售房屋。支付房款是买受人汪仁芳应履行的主要义务，其在本案及此前的诉讼中均主张以毛维龙欠其工资冲抵房款，毛维龙对此否认，被告汪仁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此达成合意，实则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因此，原告转让房屋、收受房款的目的均不能实现，故判决解除原告、被告签订的《售房合同书》。汪仁芳不服，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盐城市中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苏09民终5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批复、企业改制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通知、决定、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认为（2017）苏092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9民终1450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原告要求迁让案涉房屋进行了判决，原告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7）苏092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9民终14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迁让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其中一个理由是认为毛维龙与汪仁芳签订了售房合同，毛维龙在该合同未经依法解除或者终止履行的情况下主张汪仁芳迁让返还房屋，无法律依据。现毛维龙基于与被告汪仁芳签订的《售房合同书》被判决解除的事实再次起诉，不应认定为重复起诉。 其次，被告汪仁芳是否应腾退房屋。本案中，毛维龙、唐秀芳通过企业改制、有偿取得食品厂的全部资产（包括案涉争议房屋），案涉房屋已由原所有权人转让给毛维龙、唐秀芳，且毛维龙、唐秀芳已依法通过行政机关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对案涉房产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毛维龙、唐秀芳有权主张要求汪仁芳腾让房屋。虽然（2017）苏092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第15幢从北向南的三间分别为原响水县食品厂化验室及与其相邻的饮料车间两间，改制前分别由汪仁芳借用及租赁……其中化验室房屋已由1998年被汪仁芳改造成住宅，欣宇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关于对汪仁芳同志退占用房的意见》，决定继续以租赁形式给汪仁芳使用，现仍由汪仁芳居住”，但是本案中汪仁芳占用案涉房屋，是否具有正当性、合法性，被告汪仁芳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改制前借用，本院认为，借用合同是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回给出借人的合同。现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毛维龙、唐秀芳，原出借人已失去权源，汪仁芳现占有该房屋属于无权占有，故毛维龙、唐秀芳有权要求汪仁芳腾退房屋。在被告无权占有的情况下，如果仅以原告不享有完整的物权，而限制其主张物权，显失公平，故本案中，即使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即使不享有案涉房屋完整的物权，其亦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腾退房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汪仁芳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十五日内迁出原告所有的位于响水县欣宇食品有限公司院内第15幢第一间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响证字第××、原化验室房屋），不得妨碍原告正常使用。 案件受理费860元，减半收取430元，由被告汪仁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牛志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陶星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