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0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秀清，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靖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劭，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振超，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庆，靖西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秀清因与被上诉人谭振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19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辩论，上诉人李秀清的委托代理人卢忠劭，被上诉人谭振超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武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桂108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4600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2020）桂108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46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违反双方约定。上诉人与在房屋装修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项目做好验收合格，先做好二楼出租出去，先付一半工程款，剩余尾款等收到二楼第二年出租费付完。据此，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需要被上诉人完成所有工程且验收合格，且上诉人二楼出租后，得到一半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则在上诉人收到二楼出租费用后才付清。现该房屋装修工程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这一点），已完工部分未经双方验收并确认合格，且上诉人房屋二楼第二年租金尚未收到，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全部工程款违反双方约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的规定，如果认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只有其施工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才能参照合同约定请求工程款。本案被上诉人既没有完成合同项下的工程没有完成，也没有经过双方验收合格，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那么根据规定，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三、被上诉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既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合同项下所有工程，所做的工程部分也不符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没有事实根据，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谭振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谭振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44,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李秀清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26,264.1元；2.案件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谭振超与李秀清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由谭振超对李秀清位于靖西市新靖镇城西路320号自建房屋进行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52,000元[工程费用明细为：1、水电安装3,000元、2、刷白9,000元、3、橱柜9,000元（包括油烟机、消毒柜、煤气灶、米桶、定水过滤器）、4、4楼房间衣柜1个7,000元、5、4楼房间床1张2,500元、6、4楼房间电脑桌1张500元、7、4楼房间书架1个300元、8、房门4个（钢木门）2,700元、9、卫生间门（铝合金）500元/个、10、厨房推拉门一套2,700元、11、厨房铝扣板吊顶2,000元、12、卫生间2,000元、13、铺贴卫生间瓷砖1,500元/个、14、防水3,000元、15、3个卫生间无沙批灰6,500元]，并约定工程期限为2个月。谭振超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李秀清向谭振超支付了工程款12,500元，向谭振超的水电安装工人支付工程款1,600元。在施工过程中，因双方对工程进度和质量有争议，谭振超未履行合同第3项的定水过滤器（2,800元）、米桶（200元）和第4、5、6、7项施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谭振超作为个人不具备装饰装修施工资质，其与李秀清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无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项目，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经双方在庭审中核对，谭振超已经施工的有合同第1、2、3、8、9、10、11、12、13、14、15项，合同第3项的定水过滤器（2,800元）、米桶（200元）和第4、5、6、7项原告没有施工，未施工的项目工程款为13,300元，李秀清已经支付谭振超工程款12,500元，支付谭振超第1项施工工人1,600元，李秀清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4,600元。谭振超主张其在施工中多铺三个卫生间共计费用4,500元，李秀清不予认可，也没有合同约定和其他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李秀清反诉主张由于谭振超装修不合格而支出返工装修费20,000元，应当提交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案涉工程不合格的鉴定意见以及因此造成损失的证据，其所提交的与罗林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不能证明返工装修费实际发生和该返工系谭振超施工不合格所导致；李秀清主张谭振超赔偿其支付的承租人自行装修费96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和该装修系谭振超未依约施工所导致；李秀清主张谭振超赔偿租金减少收入904.1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及与谭振超有过错导致。综上，李秀清的反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秀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谭振超尚欠的工程款24,600元；二、驳回原告谭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秀清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3组证据，第1组证据，卫生间照片，证明瓷盆挨着墙砖，没有办法装冲水的水管和水箱，要么重做，要么接水冲；第2组证据，两张裸露的线头照片，证明电安装方面没有做好，没有完成；第3组证据是墙刮灰的情况，专门3000元做防水的，照片显示到处渗水，墙面不平整，有的相当严重，质量是不合格的。经过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第1组证据不能证明，因为安装时被上诉人征求上诉人的意见，因排污管预留的管口在这个位置，排污管没有架空，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位置；第2组证据也不能证明，因露出来的线是预留的网线，有网络网线和电视网线；第3组证据，关于墙壁刮灰，渗水的问题，水是楼顶没有围起来，水飘进来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第1组证据，能证明瓷盆紧挨着墙砖，在安装水箱的情况下，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影响正常使用；对于第2组证据，露出来的线头预留给网络线等备用，并不能证明电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3组证据，能证明经过被上诉人装修后的墙壁又出现了渗水、墙面不平整、墙面脱落等情形；综上，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第3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2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的工作质量是否符合约定，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被上诉人的工作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谭振超作为个人不具备装饰装修施工资质，其与李秀清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无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谭振超已经完成部分工程项目量，李秀清应当支付相应费用。虽然《房屋装修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故关于结算条款仍然有效。二审中，双方对谭振超未履行合同第3项的定水过滤器（2,800元）、米桶（200元）和第4、5、6、7项施工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质量，上诉人提交证据认为被上诉人完成第1项水电安装、第2项刷白、第12项、第14项、第15项的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认为水电安装无质量问题，墙面批灰与刷白也无问题，卫生间铺设方面是上诉人房屋自身原因造成且已经征求上诉人意见，但无相应证据进行证明。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作为工程承揽人，有责任和义务保证施工质量及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在完成卫生间瓷盆铺设方面没有从方便、适用出发，在卫生间瓷盆铺设没有考虑周全，造成承揽的工程质量无法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存在过错。在墙面批灰与刷白方面，装修后不久即出现渗水、墙面不平整、墙面脱落的现象，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也可证明装修质量存在问题。虽然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但并无证据证实，也未说明符合常理的理由，故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标的小，双方也未申请价格评估，故本案不进行相应评估，各项价格由本院综合《房屋装修合同》确定的价格和相应工程量以及修复应该支出的费用酌定。双方在《房屋装修合同》约定刷白费用9000元，卫生间2000元，防水3000元、三个房间无沙批灰6500元，以上共计20500元，因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质量不合格，本院酌定上诉人可以减少支付价款10000元。关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虽然《房屋装修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故关于结算条款仍然有效。本案中，双方约定项目做好验收合格，先做好二楼出租出去，先付一半工程款，剩余尾款等收到二楼第二年出租费付完，故应当在验收合格后才能请求支付工程款。但双方因工程质量产生纠纷，本案已经无验收合格的条件，本着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工作要求，本院依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可以请求上诉人支付款项。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对工程质量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变更被告李秀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谭振超尚欠的工程款24,600元为上诉人李秀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谭振超尚欠的工程款14,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上诉人李秀清负担308元，被上诉人谭振超负担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元，由上诉人李秀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上诉人李秀清负担215元，被上诉人谭振超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中利 审 判 员 张力夫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宝刚 书 记 员 周丽昌 窗体顶端 窗体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