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21民初211号 原告：罗义平，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鸿，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黄岷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鹏街****。 法定代表人：刘茂，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贵，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贺州华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昭平县昭平镇西宁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祖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沐辰，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罗峙，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原告罗义平与被告四川黄岷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岷源公司）、广西贺州华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第三人罗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 2020年6月19日、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鸿、被告黄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贵、被告华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钟沐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罗峙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法定事由，扣除审限92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义平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岷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4,860.1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54,860.1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被告华源公司在其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2.被告黄岷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3.被告黄岷源公司支付原告垫付的房租1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撤销该项请求）；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黄岷源公司的昭平县文竹水电站工程项目部签订了《广西昭平县文竹水电站引水隧道（内部分包）合同》，被告华源公司为该工程业主，该合同约定：承包施工内容为文竹水电站引水隧道5,500m隧洞开挖工程；实行开挖包工包料方式；开挖单价为165元/m³，甲方（即被告黄岷源公司）提取8%的管理费，甲方负责购买工程项目所需的炸材，在工程款结算时扣除甲方支付的材料款；涉及税金由甲方承担；甲方在每月28日内对乙方完成工程进度进行计量，5天内审定后及时拨付当月工程款(扣除业主和甲方当月提供的材料费）90%，工程竣工验收一个月内再支付5%,留下5%质保金一年后支付。二、原告于2018年10月1日进场施工至2019年7月15日。后因两被告之间发生纠纷，导致两被告解除了文竹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合同，致使原告无法继续施工，被迫离场。经单方结算，实际施工工程总价款为2,858,471.92元（己扣除合同内管理费），扣除合同外管理费107,142.22元、炸材及电费545,968.52元，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205,360.18元，该工程款被告已经支付1,750,500元，尚欠 454,860.18元。被告华源公司作为业主，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被告黄岷源公司在该工程中的突然退出，致使原告被迫离场，违反了双方约定，导致原告遭受了巨大损失。工程量达不到合同约定，原告的预期利润大幅减少；原告投入的大量机械设备被迫贱卖。因此，依据《合同法》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黄岷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四、另外，原告还为被告黄岷源公司垫付房租10,00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黄岷源公司辩称，一、本案工程前期三个月由被告黄岷源公司施工，2018年11月5日以后才交由原告施工。二、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问题，主要是工期缓慢和质量不稳定，引发被告华源公司对施工方不满意，导致解除合同。合同的解除给被告黄岷源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公司保留追究原告责任的权利。三、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自认的工程量为149多万元，但被告方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750,500元。原告为了逃避被告方向其追讨多付的款项，所以才制造出本案诉讼。四、两被告解除施工合同的原因是由原告造成的，故只有被告黄岷源公司向原告主张赔偿而不存在被告黄岷源公司赔偿之说。并且，各方协商撤场时原告只主张工程款，其他费用并没有产生。因此，原告的第2、3项请求的事实并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源公司辩称，一、被告黄岷源公司确实曾经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现双方已经解除施工合同并结算。经结算，被告黄岷源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为3,075,837.77元，在原告起诉前，被告华源公司已经以各种形式支付了2,925,837.77元，尚欠150,000元未付清。由于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为保证施工质量和配合验收，被告黄岷源公司同意预留10万元至竣工验收后支付。二、原告曾经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参与项目建设。对原告与被告黄岷源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被告华源公司并不清楚。综上。 被告华源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也没有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如果法院最终确认被告黄岷源公司拖欠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华源公司可以在应付给被告黄岷源公司的工程款内代为支付。 第三人罗峙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广西昭平县文竹水电站引水隧洞施工（内部分包）合同》，该合同涉及对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因此，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不予认定。(2)《昭平县文竹水电站引水隧洞工程完成月进度工程款（结算）表》4份，该结算表由被告黄岷源公司的项目经理罗峙制作并签字，故应推定为真实。该结算表虽为复印件，但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原件由被告黄岷源公司或者其项目经理罗峙持有。并且，该结算表载明的结算时间段与被告黄岷源公司向被告华源公司提出的《关于请支付差欠工程款的申请》载明的结算时间段基本一致。因此，本院认定上述证据真实，具有证明力，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文竹水电站项目设备清单》和《机械设备物资转让协议》，该物资是否真实存在，转让是否实际进行，无购买凭证、价款支付等证据佐证，因此，该组证据存疑，本院不予认定。(4)《收据》和《证明》，原告持该组证据拟证明其为被告黄岷源公司垫付房租的事实，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已经撤销该项请求，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作分析认定。2.被告黄岷源公司提供的证据。(1)《广西昭平县文竹水电站引水隧洞施工（内部分包）合同》，该合同与原告提供的上述合同一致，故对该证据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与上述一致，不再赘述。(2)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相对方均无异议。但是，对被告黄岷源公司持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需结合其他证据方可认定。3.被告华源公司提供的《广西昭平县文竹水电站引水隧洞施工（内部）合同》，该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7月23日，而 被告黄岷源公司提供的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7月29日，经本院质疑，两被告均表示以被告黄岷源公司提供的合同为准。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7月29日，被告华源公司与被告黄岷源公司签订《广西昭平县文竹水电站引水隧洞施工（内部）合同》，将文竹水电站引水隧洞5,500米（含支洞）工程承包给被告黄岷源公司建设，约定工期为14个月，实行包工包料、固定单价承包，单价为222元/m³，按月进度结算，先支付90%当月工程价款，在工程竣工并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5%，剩余款项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一年届满后15个工作日内返还。合同还约定了涉及税金由被告华源公司承担等事项。二、2018年11月5日，被告黄岷源公司的昭平县文竹水电站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广西昭平县文竹水电站引水隧道（内部分包）合同》，将上述隧道开挖工程承包给原告建设，约定工期为14个月，实行包工包料、固定单价承包，开挖单价为165元/m³，被告黄岷源公司提取8%的管理费；其他工程（包括临时支护和砼浇筑等）按广西水利水电工程现行定额计算，被告黄岷源公司亦提取8%的管理费；工程价款按月进度结算，先支付90%当月工程价款，在工程竣工并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5%，剩余款项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一年后返还。合同还约定了涉及税金由被告黄岷源公司承担等事项。三、2018年10月1日，原告组织民工实际进场施工。原告施工至2019年7月15日，后原告终止施工并退场。在原告施工期间及施工后，被告黄岷源公司的项目经理罗峙向原告出具了4份《月进度工程款（结算）表》，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以及其他费用进行结算。四、2019年7月20日和8月1日，被告华源公司与被告黄岷源公司签订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并就两被告之间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至今，被告华源公司尚欠被告黄岷源公司工程价款150,000元，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1,750,500元。五、就工程价 款事宜，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撤诉。2020年2月24日，原告再次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昭平县文竹水电站项目”取得相关审批手续，因此，案涉工程即“文竹水电站引水隧洞5,500米（含支洞）工程”建设合法。被告华源公司是该工程的发包方，被告黄岷源公司是承包方，而原告则是实际施工人。被告黄岷源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而不是部分再分包，因此，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禁止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且原告无相关工程施工资质，因此，原告与被告黄岷源公司签订的《广西昭平县文竹水电站引水隧洞施工（内部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原告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 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可以参照上述《合同》约定请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至于被告黄岷源公司的非法转包行为，应由政府相关部门依法对其进行处罚。 三、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一)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第三人罗峙系被告黄岷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在案涉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具“月进度工程款（结算）表”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对被告黄岷源公司具有约束力。如前所述，罗峙出具的《月进度工程款（结算）表》真实，而原告持该结算表主张工程价款，故应视为双方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协议。因此，案涉工程价款应该依照上述《月进度工程款（结算）表》认定。尽管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主张过工程价款，但不应该成为阻碍其在本案中依上述《月进度工程款（结算）表》主张权利的理由。依照原告与被告黄岷 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包括开挖工程和其他工程（包括临时支护和砼浇筑等），两者均为合同工程，并不属于合同外工程，只是单价不同而已。对该工程价款，本院依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认定如下：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间的工程价款为976,081.87元（3,332.84m³×165元/m³+426,163.27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间的工程价款为438,892.7元（1,697.98m³×165元/m³+158,726元）；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5月10日间的工程价款为676,631.75（2,339.59m³×165元/m³+290,599.4元）元；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7月15日间的工程价款为870,755.16元（2,637.38m³×165元/m³+435,587.46元）。综上，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2,962,361.48元。(二)关于在工程价款中扣减款项的问题。各扣减项目应在双方约定的基础上，本着合法合理、公平公正的原则确定。1.税款，双方约定由被告黄岷源公司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款项不应在上述工程价款中扣减。2.管理费，该费用系原告自愿支付，并且被告黄岷源公司需承担相应的税款和其他费用，因此，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各方的利益，本院认可该扣减项，但只能按8%计，为236,988.92元（2,962,361.48元×8%）。3.质量保证金，该款项应按规定缴纳，但双方约定了一年的返还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因此，该款项可不作扣减项。但是，原告的工程保修义务依法不能免除。4.材料费、电费、设备款、机械租金、建设临时建筑费用等，均由被告黄岷源公司垫付，故应扣减，经核对为683,268.52元。5.关于“分成”，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原告亦不认可，故应由罗峙另行主张，在此不作扣减项。 综上，各扣减项为920,257.44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1,750,500元，被告尚欠的工程价款为291,604.04元（2,962,361.48元-920,257.44元-1,750,500元），对该欠款被告黄岷源公司应依约支付。(三)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依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 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被告黄岷源公司应自2020年2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欠款的利息。 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其预期利益减少，被迫贱卖机械设备，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但是，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基于无效的合同追求预期利益无理，其主张的损失与被告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被告华源公司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 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被告华源公司应对案涉债务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黄岷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义平支付工程价款291,604.0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91,604.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被告广西贺州华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罗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50元，由原告罗义平负担1,950元，被告四川黄岷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贺州华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伟中 人民陪审员  林惠平 人民陪审员  黄建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曾令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