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迎春。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辉，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桐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兰，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峰，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曾桐春与赵国斌、申迎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8）湘0521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赵国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湘05民终25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湘0521民初76号民事判决，赵国斌、申迎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国斌、申迎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曾桐春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曾桐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赵国斌、申迎春追加曾某甲、曾某乙、王某某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视为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且未作出书面裁定属于程序违法。2、DADI发泡车间2011年-2013年1-3月31日年收支平衡表、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严重损害了赵国斌、申迎春及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该“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制作时没有召开合伙人会议且没有指定合伙人进行清算，王某某、张某某对该“汇总表”均不予认可。“汇总表”牵涉到每个合伙人的利益且金额巨大，应由全体合伙人签字才生效。就DADI发泡车间2013年1-3月月结平衡、溢损表与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中的结存、盘存进行对比，“汇总表”中设备资产少了斜坡机（40050元）、载料机（10798元）、蒸汽机（35000元）、手叉车（1800元）、冲床（9800元）合计97448元，且“汇总表”对应的原始记账簿中存在大量虚假记账、任意将合伙人曾桐春股金转变为借款，随意改变资产等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合伙人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汇总表”不真实、不合法，应依法不予被采信，赵国斌向曾桐春出具的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并未召开解散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会议，更没有指定清算人，而是曾桐春自行清算，在清算过程中对合伙人企业资产处置时也没有召开合伙人会议，仅凭曾桐春个人意志就进行了处置。“汇总表”上“会计”张某某的签名，但张某某不是合伙人企业中的会计，其至今对“汇总表”都有异议，上诉人及张某某均要求对“汇总表”进行重新结算，由于曾桐春怕做假账的事情败露，拒绝重新算账。4、申迎春与曾桐春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曾桐春要求申迎春承担本案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曾桐春辩称：1、二上诉人一审申请追加其他六个合伙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涉案汇总表已经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该汇总表对于各合伙人之间的亏损、欠款金额非常明确，对于赵国斌所欠曾桐春的债务也非常明确，故此无须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赵国斌申请追加第三人应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并且对追加当事人的身份及理由应当以书面的形式提交。赵国斌在答辩期内并未提交书面申请，只是在答辩意见中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2、汇总表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采信，如果赵国斌认为该汇总表损害了全体合伙人的利益，那么应当依据再审程序予以重新查实，本案无权再来审查该汇总表真实性的问题；3、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汇总表已经判决合法有效，赵国斌根据汇总表载明的情况向曾桐春出具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国斌逾期未向曾桐春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以及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桐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国斌、申迎春支付曾桐春552000元和利息292560元（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以后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赵国斌、申迎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桐春与赵国斌及案外人曾某乙、曾某甲、刘某某、张某某、赵某某、王某某等8人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共同出资在四川省成都市合伙开办DADI发泡车间。上述各合伙人互为亲戚关系，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其中赵国斌出资占1.75股，曾某乙占1.75股，曾某甲占2.50股，曾桐春、刘某某、赵某某各占1股，张某某、王某某各占0.50股，后因管理不善发泡车间发生火灾而停办。2013年3月31日，曾某乙牵头对合伙体的收支、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制作了《DADI发泡车间2011年-2013年1-3月31日收支平衡、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其中曾桐春、赵国斌与案外人张某某、曾某甲、曾某乙5名合伙人在该“汇总表”上签名；刘某某未参与清算，在刘某某同意的情况下，由曾桐春代其签名；王某某没有参与清算，事后亦未在该表上签名；赵某某没有参与清算，事后知晓结算情况，但没有在该表上签名。该汇总表确认合伙体共计亏损394万元，10股每股亏损39.40万元，赵国斌、曾某乙各负债552125元，曾某甲负债48.50万元，曾桐春、赵某某、刘某某各负债19.40万元，张某某、王某某各负债9.70万元。赵国斌于2013年4月1日就其应负的亏损款出具了欠条给曾桐春，欠条载明：“今欠到曾同春人币伍拾伍万贰仟元整（552000元）利息壹分按月计算。欠款人赵国斌2013年4月1号。”后该款经曾桐春多次催讨未果。在制作“汇总表”之前，合伙体还制作了一份《DADI发泡车间2013年1-3月月结平衡、溢损表》，赵国斌等8位合伙体成员在该表格的备注一栏均有签名。 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本案合伙人王某某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请求确认曾桐春、赵国斌、曾某乙、曾某甲、刘某某、张某某、赵某某、王某某合伙经营的《DAD1发泡车间2011年-2013年1-3月31日收支平衡、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无效，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判决后，王某某不服，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三月二十四日作出（2020）湘05民终52号民事判决，认定《DADI发泡车间2011年-2013年1-3月31日收支平衡、溢 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有效。 还查明，赵国斌、申迎春系夫妻关系，在涉案合伙体经营期间，申迎春作为赵国斌的妻子参与合伙体经营。 以上事实，有赵国斌、申迎春、曾桐春的身份资料、欠条、《DADI发泡车间2011年-2013年1-3月31日收支平衡、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已生效的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民终52号民事判决书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应否追加赵国斌、申迎春、曾桐春以外的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涉案合伙体在终止后，6个合伙人已参与对合伙体相关的财产、债务等事宜进行清算并制作《DADI发泡车间2011年-2013年1-3月31日收支平衡、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该“汇总表”已明确在合伙体终止后各合伙人应承担的亏损数额，且该“汇总表”已经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故本案涉案合伙体中各合伙人的债务已经明确。在各合伙人应负亏损债务已经明确的情况下，赵国斌就其所应负亏损款出具55.20万元的欠条给曾桐春，曾桐春与赵国斌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现有证据也未表明赵国斌、申迎春、曾桐春之间的该债权、债务“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或“与其他合伙人有利益关系”，故本案可不追加其他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对赵国斌、申迎春要求追加其他合伙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赵国斌、申迎春应否支付曾桐春欠款55.20元及按月利率1%支付欠款利息。《DADI发泡车间2011年-2013年1-3月31日收支平衡、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已被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有效，该“汇总表”已明确各合伙人应承担的亏损数额，基于该“汇总表”确认的亏损数额，赵国斌就其应承担合伙体的亏损款出具欠条给曾桐春，并约定欠款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国斌应按约及时支付曾桐春欠款。赵国斌未及时支付曾桐春欠款，已构成违约，曾桐春与赵国斌对欠款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约定可视为违约造成的损失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国斌、申迎春系夫妻关系，且在合伙经营期间，申迎春共同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故本案债务应属赵国斌、申迎春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赵国斌、申迎春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之规定，判决：赵国斌、申迎春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支付曾桐春欠款55.2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如义务人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246元，由赵国斌、申迎春负担。 二审中，赵国斌、申迎春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1年-2013年1-3月31日收支平衡、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DADI发包车间2013年1-3月月结平衡、溢损表》，拟证明汇总表不真实、不合法、不客观，汇总表与月结平衡、溢损表对比设备资产少了97448元，设备价值相比较差795540元；2、记账凭证，拟证明曾桐春未经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股金转借款，明显违法；3、曾桐春与赵国斌欠款纠纷中，曾桐春提供的对曾某甲的调查笔录及曾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1年-2013年1-3月31日收支平衡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不真实、不合法、不客观，该汇总表是在赵国斌家签的，没有召开合伙人会议；4、发泡车间岗位职责与财务管理，拟证明《2011年-2013年1-3月31日收支平衡溢损结算分配借贷汇总表》会计栏上签字人是张某某，实际上张某某不是会计；5、张某某向曾桐春出具的欠条，拟证明张某某对涉案汇总表不认可，该汇总表不是最终结算；6、车间重建、维修工程结算单、记账凭证，拟证明曾某乙伪造车间损失806010元，实际只有45万元；7、记账凭证，拟证明火灾是由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造成，该三人因烧香引发火灾的罚金20万元不知去向；8、DADI发泡车间各股东入股金一览表，拟证明DADI发泡车间借款本金未有马某某的借款凭证，2011年8月31日曾桐春股金转为借款，该款不知去向；9、电费结算表，拟证明2013年1月、2月电表读数一致，虚列电费；10、明细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2年曾桐春明细表中2011.11.1借款为1.20万元，但金额直接写成12万元；11、总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某某厂债权债务没有进行区分；12、2011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发泡车间不计付出63250元，计算到生产成本；13、2012明细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马某某的借款没有进账记录；14、账簿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曾某丁的借款没有进账记录；15、2011年-2012年明细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1年底的现金余额与2012年年初的现金不一致，2012年1月8日的0号凭证没有马某某的借款记载。曾桐春质证认为，赵国斌、申迎春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原件予以核对，这些证据大部分都在王某某起诉确认汇总表是否合法有效的案件中予以了审查，并且人民法院均不予认可，这些证据不具证明力且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均可以提交；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2013年的月结平衡表是体现火灾之前的合伙经营情况，最后的汇总表是火灾之后结算的情况；对于证据2、7的三性均持异议，这些记账凭证来源不明，所有的合伙人并未签字、认可，不具证明力；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汇总表是由所有合伙人签字认可且合法有效的；对于证据4的三性均持异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签字都是在最后一页，不能代表前面的内容；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曾桐春一审递交的2017年10月庭审笔录中张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某某明确陈述认可汇总表、对于汇总表所欠的欠款都予以了确认；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该结算单没有任何合伙人签字，不具合法性；对于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该入股一览表没有任何合伙人签字，没有证明力；对于证据9的三性均持异议，关于两个月电费的情况，赵某某在其情况说明中作出了说明；对于证据10-15的三性均持异议，这些明细账没有任何合伙人签字，不具合法性，且合伙体的经营状况以及火灾的烧损情况已经月结表确认，这些明细账显然与已经确认的月结表相悖，不具真实性。本院审查认为，曾桐春对证据1、3、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赵国斌、申迎春未提交证据2、4、6-15的原件核对，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当事人是否程序违法；二、涉案“汇总表”是否严重损害了赵国斌、申迎春和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赵国斌向曾桐春出具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四、申迎春应否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案中，赵国斌、申迎春申请追加其他合伙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系其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发表答辩意见时当庭提出，因此一审法院未制作书面裁定，而在判决时予以驳回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赵国斌、申迎春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汇总表”已经本院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有效，且赵国斌、申迎春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证明该“汇总表”严重损害了赵国斌、申迎春和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将该“汇总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赵国斌、申迎春提出涉案“汇总表”不真实、不合法，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赵国斌在涉案“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同时赵国斌在多名合伙人及其妻子申迎春在场的情况下，依照汇总表上其应承担的亏损数额向曾桐春出具欠条，现赵国斌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只是对其应承担的亏损数额及8合伙人尚未结算提出抗辩，但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且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欠条合法有效，赵国斌应按欠条全面履行义务。赵国斌、申迎春提出涉案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赵国斌、申迎春系夫妻关系，申迎春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且合伙体结算制作涉案“汇总表”、赵国斌依据“汇总表”向曾桐春出具欠条时，申迎春亦全程参与，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赵国斌、申迎春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赵国斌、申迎春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赵国斌、申迎春提出申迎春承担本案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赵国斌、申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0元，由上诉人赵国斌、申迎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明 审 判 员  颜锦霞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刘毓娴 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