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0867136P（1-1）。负责人：陶长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琨,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娥，女，1943年01月0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平，女，1962年04月0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羽，男，1983年04月0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芳，女，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华，男，1977年05月0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宝来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北京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478306363XE（1-1）。法定代表人：周侠，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城路**国豪水岸城商务中心不分单元2101会信用代码91360406674965036N。负责人：罗春，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昌县蔡岭智慧幼儿园，住所地江西，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蔡岭镇北炎街用代码52360428309113193T。法定代表人：谢锦英，系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松林,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正娥、曹小平、石羽、石芳、王小华、阜阳市宝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来运输公司）、都昌县蔡岭智慧幼儿园（以下简称智慧幼儿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8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重新核定死亡赔偿金、赔偿比例及绝对免赔率后改判上诉人比一审少赔偿17718.9元；2、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计算在死亡赔偿金内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单独计算，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上诉人在超交强险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不合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比例为40%不当，应改判赔偿比例为50%。一审未扣除因超载增加的10%绝对免赔率错误，上诉人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因涉案事故标的车超载，上诉人要求在商业险内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未扣除10%绝对免赔率错误。智慧幼儿园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上诉人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保险公司在一审未告知超载免赔的条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正娥、曹小平、石羽、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王小华、宝来运输公司、智慧幼儿园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49,541元；二、判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07时20分许,受害人石喜珍驾驶赣Ｇ×××**中型专用校车（内载谭火霞、王雅慧、万根、占泓宇等）由蔡岭镇王进村往谢献里村方向行驶,行驶至531国道都昌县路段时，与右侧直行驶来由被告王小华驾驶的皖Ｋ×××**重型自卸货车（超载）碰撞,造成谭火霞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校车冲下路基，石喜珍被甩于车底当场死亡，王雅慧、万根、占泓宇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同月25日，都昌县公安局交管大队委托都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石喜珍死亡原因进行尸体检验鉴定，其检验意见是：死者石喜珍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经都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3604281201900004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喜珍承担主要责任，王小华承担次要责任，谭火霞不承担责任，王雅慧无责任，万根无责任，占泓宇无责任。同时还查明，事故车辆皖Ｋ×××**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王小华，登记所有人为宝来运输公司，并由其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另一事故车辆赣Ｇ×××**中型专用校车登记所有人为智慧幼儿园，并由该智慧幼儿园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及校车承运人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受害人石喜珍，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石松**，公民身份号码3604281962********，属于农业家庭户籍,自2016年09月至事故发生时在智慧幼儿园担任司机之职，负责驾驶校车接送幼儿上园或回家。其家有母亲胡正娥，公民身份号码3604281943********，由弟妹7人共同赡养。与妻子曹小平生有一儿一女，儿子石羽，女儿石芳，均已成人。再查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另一受害人谭火霞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80,288元。因协商未果，原告特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是：一、判决被告王小华、宝来运输公司、智慧幼儿园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49,541元；二、判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受害人石喜珍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同时，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受害人石喜珍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因碰撞被甩出车外，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仍属于“车上人员”，但是，由于石喜珍在甩出车外后，已经脱离了车辆，在脱离车辆后又被自己驾驶的车辆底盘第二次挤压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此时，石喜珍的车上人员身份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故由此认定石喜珍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范围。（二）本案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的问题？交通事故责任与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二者在性质、内容上存在本质区别,不能以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来简单代替法院对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在侵权民事损害赔偿案件中,是否承担责任以及应当赔偿多少损失,主要取决于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过错大小。本案中，石喜珍驾驶机动车经过路口未按规定让行，违反法律规定，具有一定的过错；而被告王小华驾驶机动车超载，且在通过路口时特别在遇有校车应当避让时未避让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也违反了交通法规的规定，同样具有一定的过错。虽然交管部门对双方责任划分为主次责任，但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过错大小，以及车辆冲撞在物理上危险大小和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来看，重型自卸货车比中型校车更优。同时根据《校车安全管理条例》有关规定机动车驾驶人也应当避让校车。基于以上种种法律规定及分析，智慧幼儿园诉请石喜珍与王小华以六四比例承担责任辩论意见合理，一审予以采纳。（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加扣10%免赔率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皖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载，依据保险条款实行10%绝对免赔率，并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商业车险的投保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必须至少满足以下两个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大号的、颜色醒目的文字对责任免除进行特别提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单醒目位置注明提示投保人在签署保险合同时仔细阅读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的相关文字。具体到本案中，虽然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上提示了“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未在投保单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的字体对“责任免除的特别提示”，且仅只有单位印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名。据此表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其关于加扣10%免赔率的格式条款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不予支持。（四）对于受害人石喜珍是适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由于受害人谭火霞居住、工作的地方均非城镇，应按江西省农村标准计算其有关损失，而受害人石喜珍亦是农业家庭户口，居住工作之地亦非城镇，也应按江西省农村标准计算有关损失。基于以上对当事人争议焦点的分析判断，一审认为，原告亲属石喜珍因交通事故死亡，要求被告王小华、宝来运输公司、智慧幼儿园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并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虽然当事人对于交管部门关于交通事故主次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但智慧幼儿园辩称应按六四比例承担责任，一审依据上述分析意见予以支持。并以此确定由被告王小华承担40%的次要责任，受害人石喜珍承担60%的主要责任。由于受害人石喜珍系智慧幼儿园雇佣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石喜珍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智慧幼儿园承担。因宝来运输公司系事故车辆皖Ｋ×××**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被告王小华，由其挂靠在被告宝来运输公司名下经营运输。而本案另一事故车辆赣Ｇ×××**中型专用校车所有人为智慧幼儿园，并由其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及校车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每座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原告的损失，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谭火霞、石喜珍损失比例分配分别予以赔付，因石喜珍由车上人员摔下转化为第三者并被自己驾驶的车辆挤压身亡，故石喜珍的损失同时还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40%的比例承担，由阳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60%的比例承担。对于本案原告的损失，一审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以及参照江西省上一年度有关统计数据核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诉请35,386元，是按江西省上一年度职工六个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石喜珍是农业家庭户口，虽在蔡岭镇北炎街智慧幼儿园从事驾驶员工作，但因该地不属于城镇，故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按江西省城镇标准33,819元/年计算，一审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按江西省农村标准15,796元/年计算，即15,796元/年×20年＝315,9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7,775元依法合理，一审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由于受害人石喜珍在本案是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20,000元偏高，一审酌定15,000元；（5）原告诉请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较高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酌定6,000元。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380,081元。其中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380,081÷（380,081＋480,288）＝48,594.1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80,081―48,594.16―110,000）×40%＝88,594.74元，二项合计137,188.90元；阳光保险公司承担110,000＋（380,081―110,000―48,594.16）×60%＝242,892.1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胡正娥、曹小平、石羽、石芳因交通事故造成亲属石喜珍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7,188.9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胡正娥、曹小平、石羽、石芳因交通事故造成亲属石喜珍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2,892.10元；三、驳回原告胡正娥、曹小平、石羽、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5.50元，由被告王小华承担3,388.70元，原告承担7,906.8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扶养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扶养费。扶养人因事故伤残或死亡，导致劳动收入减少，从而造成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减少，故需要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填平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石喜珍的母亲胡正娥需要受害人石喜珍及其兄妹等子女的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受害人石喜珍死亡损失的一部分，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认定的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事故责任并非民事赔偿责任。具体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当结合具体案情来依法认定。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石喜珍负主要责任，一审综合双方车辆碰撞原因、双方车辆性质认定被上诉人石喜珍负60%，被上诉人王小华负4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商业险条款中对相关免责事项并未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等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其商业险条款字体紧凑、字号细小，对相关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其并未履行到位。对其主张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王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