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斜西街**（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民，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霞，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计有观，男，194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民、计有观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兴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指令其他法院审理或者改判驳回王建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建民、计有观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未超过二年的，机动车驾驶人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未收回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公告机动车驾驶证作废。根据上述规定，对超过有效期一年的驾驶证，车辆管理部门应当注销该驾驶证，且在该被注销的驾驶证未收回时，应当公告作废。因此，在超过有效期一年未进行换证时，该驾驶证的法律状态属于应被收回，进行注销、作废状态，驾驶证登记的驾驶人亦不得驾驶机动车，其已丧失驾驶资格。驾驶人在未经法定程序恢复驾驶资格却驾驶机动车时，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本案中，王建民虽然于1998年7月6日取得了准驾机型为C的驾驶证，但其未依法在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的2016年6月1日前换领新驾驶证，原驾驶证于2017年12月29日记载显示为注销状态，公告期为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4日，即事故发生时王建民的驾驶证属于“注销可恢复”的状态。但因王建民后也一直未依法恢复驾驶资格，故应认定其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理赔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当事人可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第三人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但同时也明确了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对侵权人享有追偿权，本案中计有观的损失若经查明已由王建民赔偿完毕的，人保嘉兴分公司也就不需再对计有观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以王建民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但当时其驾驶证尚未被主管部门注销，并不会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为由不予采信人保嘉兴分公司的抗辩意见，系法律理解错误。此外，营养费应属于医疗费项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将其考虑在伤残赔偿项下，违反规定。王建民辩称：1.王建民在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时，人保嘉兴分公司并未告知驾驶证在暂扣期间是不享受赔偿，关于免责条款，该部分字体也非王建民本人签署。2.在事故发生期间，王建民的驾驶证并未处在吊销的状态。且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后，只要通过学习就可以恢复的，该情形并不属于驾驶资格丧失，故人保嘉兴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计有观未作答辩。王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嘉兴分公司理赔王建民所支付的赔偿款122000元；2.人保嘉兴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民于2017年4月19日将浙04·751**拖拉机的交强险投保于人保嘉兴分公司处，保险期间至2018年4月18日。2017年8月12日13时8分许，王建民驾驶浙04·751**大中型拖拉机沿嘉善县开凝镇凝红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天阳路交叉口，与沿天阳路由南向北行驶计有观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计有观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嘉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建民驾驶证超过有效期超速行驶且通过路口未停车瞭望让右方来车先行、计有观驾驶未经登记的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两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7年8月12日至31日，计有观在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花费37267.13元。2018年2月5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计有观因交通事故构成八级伤残，同时建议误工期限四个月、护理期限二个月、营养期限三个月。双方于2019年10月21日协商一致，王建民赔偿计有观各项损失152000元。另查明，王建民的驾驶证由嘉兴市农业经济局核发，有效期截至2016年6月1日，因驾驶证期满后未换证，于2017年12月29日被主管部门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双方对涉案交通事故、计有观的治疗经过及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投保状况均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为王建民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仅承担部分垫付责任，并有权就垫付的款项向致害人追偿”，其前提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是因为该情形下将导致投保车辆的危险系数显著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大为提高，因此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赔偿责任。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王建民超速行驶且通过路口未停车瞭望让右方来车先行及计有观超速行驶，并非王建民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且当时其驾驶证尚未被主管部门注销，并不会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所以人保嘉兴分公司辩解王建民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属于无证驾驶拒绝理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2.因人保嘉兴分公司拒绝理赔，王建民已向计有观进行了赔偿，但未列举具体的赔偿明细。经审核，扣除伙食费后，医疗费为37025.93元；经司法鉴定计有观构成八级伤残，但王建民未提供按城镇或农村标准赔偿的依据，一审法院按计有观的户口所在地参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55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元；司法鉴定书建议误工期限四个月、护理期限二个月、营养期限三个月，认定护理费为8640元、营养费为2700元，鉴于计有观已年满七十二岁，不应再主张误工费；因王建民未提供计有观财产损失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王建民将肇事车辆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且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已向计有观进行了民事赔偿，人保嘉兴分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王建民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1364.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建民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合计91364.8元。二、驳回王建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0元，由王建民负担328元，人保嘉兴分公司负担10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人保嘉兴分公司提供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驾驶证在2017年6月1日就已经注销了，一审法院对于注销时间认定错误。经质证，王建民认为：聊天记录三性不认可，不知道聊天的对象，也不能证明它的一个注销时间或者是公告时间。计有观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从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无法证明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主张，故不予认定。王建民、计有观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王建民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人保嘉兴分公司能否因此拒赔以及营养费应当属于医疗费还是伤残金项下的赔偿。首先，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应是指当事人丧失了驾驶资格或是自始未取得过相应驾驶资格，而案涉事故发生于2017年8月12日，根据当时仍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第42号《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三十一条，超过拖拉机驾驶证有效期1年以上未换证的，农机监理机构应当注销其拖拉机驾驶证，但该规定并非指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即自动失效，也并未就此消灭驾驶人的驾驶资格。况且从嘉兴市农机管理服务站的文件记载来看，王建民驾驶证的注销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故本案中王建民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有效期一年，但并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人保嘉兴分公司据此拒绝理赔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有关赔偿范围的规定，营养费是明确有别于医疗费单独列出的项目，而且本案营养费也是因为计有观经鉴定构成伤残，后续需要相应的营养期才产生的，故一审法院将营养费计算在伤残赔偿项下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王 浩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 楠书 记 员 高奇佳书 记 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