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3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商丘市神火大道西负责人：胡成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纲瑞，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友君，女，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亚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一审被告：河南恒瑞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地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法定代表人：郝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纲瑞，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友君、河南恒瑞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友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纲瑞，被上诉人郭友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亚杰，一审被告恒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纲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郭友君支付上诉人其应当承担的各项税金2086736.64元，员工提成以及项目退款554861.5元，收取的保证金80000元，合计：2721598.14元，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法查封冻结上诉人银行账户，明显偏袒上诉人，显失公正。二、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关键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存在明显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合同》合同各方包括受让人河南恒瑞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让人郭友君、沈会新，以及标的公司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中被上诉人郭友君与沈会新均属于乙方，二者权利、义务并没有进行区分，被上诉人单独提起诉讼要求支付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存在权利瑕疵，其主张项目款的权利并不完整。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的资格。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在没有经过上诉人以及一审被告质证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沈会新户籍证明和沈会新股权转让证明作为证明案件关键事实的关键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再追加沈会新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应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28日《项目款提取分配协议》签订后，经双方会计确认截止到2019年9月28日金友公司收到项目回款1167246.40元，2019年9月28日至2020年4月10日金友公司收到项目回款1182435.90元，合计2349682.30元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该事实认定前后矛盾明显错误。首先，现金支取单并非双方确认单或者对账单，从单据内容来看收款单位并非郭友君且与郭友君不存在任何关系，签字人员张浩、陈宁均为金友公司员工，二人工资均为金友公司发放，二人均与郭友君不存在任何隶属或者委托关系，金友公司亦没有收到郭友君委托张浩或者陈宁作为其会计的任何委托。因此，现金支取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郭友君的会计与上诉人的会计进行了项目回款的确认。其次，从现金支取单显示的时间来看，现金支取单在2019年9月28日之前以及之后均由发生，如果认定现金支取单为协议签订后双方会计确认项目回款的依据的话，那么现金支取单上显示的时间明显与合同签订时间不符。另外，陈宁在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之前刚刚被上诉人开除，陈宁所做的证言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陈宁所做的证言与现金支取单本身存在严重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会计确认了项目回款的金额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以现金支取单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会计确认项目回款的依据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双方已经进行了会计确认的事实认定错误，对项目回款金额的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沈会新将自己2018年12月31日前持有上诉人6％的股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将金友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恒瑞公司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2月5日，被上诉人郭友君、沈会新与一审被告恒瑞公司已经签订了《金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方并于2018年12月11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其中被上诉人郭友君将其持有的金友公司94％股权转让给了恒瑞公司，沈会新将其持有的金友公司6％股权转让给了恒瑞公司。沈会新与郭友君之间并不存在任何股权转让关系。沈会新应当作为一方当事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此部分事实错误，其目的在于在本案诉讼中免于追加沈会新为诉讼参与人，认定郭友君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方便被上诉人郭友君单独提起诉讼。五、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项目款提取分配协议》有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郭友君与沈会新均属于乙方，二者权利、义务并没有进行区分，而《补充协议》《项目款提取分配协议》中并没有沈会新的签名，更没有约定沈会新的权利，因此，《补充协议》《项目款提取分配协议》损害了沈会新的合法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六、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首先，《项目款提取分配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其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请求。其次，即使《项目款提取分配协议》最终被认定为有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也应当在双方会计确认之后，然而至今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双方并没有进行会计对账，上诉人不满足付款条件，违约金当然不应当计算。再次，即使《项目款提取分配协议》最终被认定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在上诉人已经提出违约金过高并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应当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直接酌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存在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情形。七、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时间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首先，《项目款提取分配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其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请求。其次一审法院自2019年10月1日作为起算点计算违约金存在明显错误。即使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金友公司收到项目回款1167246.40元，2019年9月28日至2020年4月10日金友公司收到项目回款1182435.90元的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时间起点应当分阶段计算，一审法院直接按照2019年10月1日做为计算起点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八、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扣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税款存在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与项目回款相对应的税款，包括附加税、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等内容。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企业所得税的税率为25％的规定，截至目前，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要求累计开具增值税发票5360303元，根据企业所得税的征收规定，由此产生的企业所得税金额为5360303元：1.06X25％=1264222.4元，被上诉人应当将此部分企业所得税支付给上诉人，用于缴纳相应的企业所得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三）利息、股息、红利所得，财产租赁所得，财产转让所得和偶然所得，适用比例税率，税率为百分之二十。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扣缴义务人，是指向个人支付三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扣缴义务人应当依法办理全员全额扣缴申报的规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领取股东分红所应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2019年1月1日以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2018年12月31日前的项目款项即股东分红款累计金额为3930523.1元，根据百分之二十的纳税比例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个人所得税的金额为786104.62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笔税金。根据国家税法的规定税金属于必须缴纳的款项，并且上诉人属于代扣代缴义务人，上诉人有权利将项目回款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税金予以扣留用于交纳税款，一审法院以税款未发生为由税款发生后上诉人另行主张的认定与税法不符，应当予以纠正。九、由于被上诉人未支付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员工提成，导致13名公司员工向商丘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经仲裁裁决，上诉人需要支付员工提成款合计483361.5元。并且此部分款项已经法院判决确认，需要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十、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反诉请求。上诉人反诉请求中明确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与郑州郑氏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夏邑分公司签订《安全评价合同》的退款71500元与孙福宽、刘成林、李**辉、马朝辉、韩丽霞、周建勋、李睿峰、河南省科泰安全环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张万顺）等8人（单位）《合作协议》保证金8万元，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审理，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一审判决有多么不公正。项目提取款分配协议约定的是项目回款到账后经会计对账3日内转给郭友君，没有考虑上诉人的代扣代缴税收的权利，违反税法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沈会新与郭友君之间是内部关系，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根据郭友君与恒瑞公司的股权协议，郭友君继续无偿当金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友君答辩称，上诉人请求208万多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扣除了相应税金；双方对保证金有明确约定，待发生后另案处理。一、一审法院不存在违规查封问题。二、过去沈会新占公司6%的股权，后来全部转让给郭友君，并向法院写有证明；即便没有转让，郭友君也有权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三、协议约定由双方会计签字确认，金友公司恶意扣留郭友君款项。四、协议约定到账后3日内上诉人不将款汇入郭友君账户承担每天0.3%违约金，一审已经减为年24%，现金到账时间为2019年5月至9月，一审自10月才开始计；尚未发生的税款不能在本案中主张，可另行诉讼。按照25%计税违法。答辩人领取的是2018年12月31日前的项目款不是股东分红。提成款答辩人已经自行解决。原告郭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款额340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金友公司向本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立即配合反诉人完成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手续；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拒绝配合反诉人完成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手续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0000元（暂定）；3、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为其垫付或应当由其承担的各项税金2390150.16元；4、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员工提成以及项目退款、垫付款589861.5元。5、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返还收取的保证金800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金友公司于2004年10月依法设立，郭友君、沈会新为股东，法定代表人郭友君。2018年12月5日恒瑞公司与郭友君、沈会新签订《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恒瑞公司为受让方（甲方），郭友君、沈会新为转让方（乙方），金友公司为标的公司（丙方）。郭友君、沈会新将金友公司100%的股权以1050000元价格转让给恒瑞公司。2018年12月28日金友公司作出决定，任命任玉恩为总经理。当日郭友君与任玉恩签订补充合同，恒瑞公司（甲方），郭友君、沈会新（乙方），主要条款约定：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债权的收回工作，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自2019年1月1日起甲方进行经营管理，由此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由甲方负责；2018年12月职工工资、2018年度奖金，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职工的款项，均由乙方负责；公司转让完成后乙方（郭友君）仍担任金友公司法人代表（任职期间不收取任何报酬，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甲方应在满足变更条件时及时变更法人代表。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交接，自2019年1月1日起金友公司由新股东进行经营。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债权的收回工作”的约定，2019年9月28日金友公司与郭友君又签订《项目款提区分配协议》，金友公司为甲方，郭友君为乙方。该协议约定：金友公司银行账户现有及之后所收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经双方会计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户名：郭友君，开户行：中国银行，账号：62×××19。乙方收到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后，应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有应付的技术人员、业务人员、委托合作方费用等费用，并承担相关税费（增值税、附加税、所得税）。甲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向乙方账户转款，应向乙方支付应转款项每日3‰的违约金。乙方如未及时支付第二条规定的费用，应向甲方支付项目应付款项每日3‰的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经双方会计确认截止到2019年9月28日，金友公司收到项目回款1167246.40元，2019年9月28日至2020年4月10日金友公司收到项目回款1182435.90元，合计2349682.30元，金友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为付款单位出具发票垫付增值税303413.52元，垫付专家评审费10000元。沈会新已将自己2018年12月31日前持有金友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了郭友君，一切债权债务均与沈会新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金友公司原有股东二人，沈会新已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郭友君，郭友君又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恒瑞公司，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郭友君与恒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以及郭友君与金友公司签订的《项目款提区分配协议》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郭友君有权要求金友公司给付转让前的项目回款。金友公司为郭友君垫付增值税303413.52元和专家评审费10000元，合计313413.52元，该款应当予以扣除，剩余2036268.78元金友公司应当给付郭友君。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属于过高，应当予以调整。金友公司长期占用资金没有支付，给郭友君造成一定损失，本院酌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止，违约金356170.03元。郭友君已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恒瑞公司，为了方便金友公司的经营，金友公司反诉要求郭友君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友公司以郭友君拒绝配合变更工商登记为由，要求郭友君赔偿损失100000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附加税、所得税以及员工提成的承担，金友公司未提交完税证明和支付凭证，该费用在本案不予扣除，待金友公司提交有效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故金友公司是债务人，恒瑞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郭友君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回款2036268.7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56170.03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合计2392438.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郭友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被告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三、驳回原告郭友君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4000元，原告郭友君承担8060元，被告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5940元，反诉费16140元，原告郭友君承担3000元，被告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3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封有异议却没有依法及时向一审法院复议，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沈会新户籍证明和沈会新股权转让证明及《补充协议》《项目款提取分配协议》是否损害了沈会新合法利益的问题，是郭友君与沈会新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项目回款2349682.30元是经过双方会计核对的数字，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与双方约定相比有利于上诉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一审对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之间的数额进行了计算，并对2020年7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进行了判决，并没有判决从2019年7月1日起算。上诉人请求郭友君支付上诉人其应当承担的各项税金2086736.64元、员工提成以及项目退款554861.5元、收取的保证金80000元，合计2721598.14元，但没有提交支付凭证、计算依据等充分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已经给了其救济渠道。综上所述，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73元，由上诉人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朱利民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