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材榛，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翔，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朋，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强，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材榛因与被上诉人孙亚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7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材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孙亚朋所提交的证据片面认定。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的完整内容，并结合前后因果关系，可以看到该借款行为并不是像孙亚朋所述的借款行为，并不是说在通话录音中王材榛说“啊”这个字就等于承认了该借款事实的存在，该借款行为应当结合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的完整内容以及前后因果关系综合判断。但一审法院却仅仅提取2019年4月22日录音文件一部分，甚至于就一句话进行认定，未免过于片面。2.一审法院遗漏证人证言，导致认定有误。一审庭审中，王材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张广林熟悉双方之间的关系，完全记得双方之间是如何进行比特币交易合作的，也能够证明孙亚朋进行操盘，以及孙亚朋向王材榛承诺高额回报并继续诱导王材榛进行投资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对于该重要的证人证言却只字未提，未免有所偏颇。3.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投资收益结算。虽然2018年3月31日至9月20日双方微信未再联系，但实际情况是双方通过电话方式一直在沟通或联系，要不然怎么可能在6个月以后的9月20日王材榛向孙亚朋发送定位，孙亚朋回复称“收到”呢？但一审法院却仅以没有微信聊天记录为由就认定投资收益结算自2018年3月31日以后就结束了，明显存在错误。4.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有关“客观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王材榛主张2018年9月份款项为投资红利与客观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孙亚朋确实在2018年9月份向王材榛进行过转款，王材榛并未否认转款就是投资红利，这是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并非是投资红利，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的客观事实并不是实际事实。5.一审法院隐瞒调取证据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孙亚朋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王材榛的银行流水，以此证明并不是孙亚朋操盘，而是王材榛自己在比特币交易平台进行操盘。但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由王材榛进行操盘，反而证明孙亚朋代为操盘及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转账的事实，明显对孙亚朋不利，一审法院却隐瞒该事实，并未在一审判决中有所体现，具体原因不得而知。6.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孙亚朋在没有提供任何借据、欠条等的前提下，就妄自推断王材榛存在欠款行为，虚构基本事实，并且根据举证阶段的证据也可以看到，孙亚朋所诉15万元事出有因，并非是简单虚构的借贷关系。试问：若是借款，为何在转账记录中没有备注？若像一审法院认定的一样，好几个月没有接触联系，那么该笔所谓的“借款”是如何达成合意的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通过双方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借贷关系，恰恰却是孙亚朋诱导王材榛进行投资，导致王材榛本金都无法追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表述为“债务应当清偿”，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前后因果关系来看，双方之间并无债权债务产生。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表述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无约定或是法定的履行义务，且双方也不是借贷关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表述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材榛已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转账实际上就是投资分红，孙亚朋应当对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没有进一步进行举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孙亚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相关证据证实借贷确实存在，也不存在遗漏证人证言的情形。二、虽然双方存在代为投资比特币的事实，但相关证据都证实已于2018年3月份结算清楚。三、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孙亚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材榛返还孙亚朋借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亚朋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9月20日向王材榛转账2万元，9月25日分三笔共计向王材榛转账13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孙亚朋主张上述转账为借款，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银行流水为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25日，孙亚朋跟王材榛说“转了13万”，王材榛回复“谢了，多的话不说！往后看！”。2018年11月24日，孙亚朋跟王材榛说“王哥，你提前准备一下，12月中旬我那笔钱打一下，我刚刚结婚，我老婆走过去痛苦的经历，万万不能影响到家庭，提前一个月给你讲，是我很早和你说过的”，王材榛回复“你现在方便不”。2018年12月14日，孙亚朋跟王材榛说“王哥，这15万是我在深圳立足的基础，你不要为难我，稍微可以转开，我是不会要回的，之前很早跟你讲过，要是万一有急事，我提前一个月会告诉你。这个城市的压力和机会同样一样”，对此王材榛未予回复。2018年12月25日，孙亚朋问王材榛“王哥，什么时候打款呀”，王材榛回复“我这边有朋友在，我有些话也不好说，孙亚朋你遇到事了只会来逼我，我真心气大得很，我要救命钱的时候你怎么对我的，想想反差太大了，我现在真心心疼！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事情我等这边钱到位了转给你！”。2019年4月22日通话录音中，孙亚朋说“老大，那是你借我的钱呀，老大，不是我借你的钱。好的”，王材榛回复“啊”。王材榛抗辩称上述转账并非借款，而是孙亚朋向王材榛承诺返还的部分投资红利。为此，王材榛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网络虚拟货币交易情况截图、转账凭证为证。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8月份起，王材榛委托孙亚朋代为投资，即代为操作比特币交易，王材榛按照孙亚朋指示，在北京云币科技有限公司开设了虚拟账户并注入资金，之后交由孙亚朋负责操盘；另外，王材榛有部分资金直接转给孙亚朋，由孙亚朋在以孙亚朋名义开设的虚拟账户中进行操盘；双方就比特币交易操作事宜在微信上保持联系、沟通。直至2018年3月28日，王材榛问孙亚朋“亚鹏你帮我看看我在你那里现在有多少钱？”，孙亚朋回复“你现在总共约有23万多，大部分锁仓状态，其他参与ico缩水了”。2018年3月30日，王材榛跟孙亚朋说“方便给我来个电话吧！我这边的事情比较急！不处理这次就家破人亡了！不急不找你！”，孙亚朋回复“一个小时后我打给你”。2018年3月31日，王材榛问孙亚朋“怎么样了兄弟，我这边都炸锅了！”，孙亚朋说“我正在处理”，王材榛说“还要多久，我这次彻底废了”，孙亚朋说“废是你自己造成的事情，我已经尽力了。提现场外交易都要时间”，王材榛说“昨晚不说让你弄出来吗？是我造成的我活该！行了吧兄弟！”。2018年3月31日之后，双方微信上未再联系，直至2018年9月20日，王材榛向孙亚朋发送一位置定位，孙亚朋回复“收到”。2018年9月22日，王材榛问孙亚朋“你和你老婆聊过了吗？我这边把车定了”，孙亚朋说“我明天打给你。不知道放假会延误。25号到，可以吗？手上没有其他现金了”，王材榛说“可以，我给这边人说一下”。孙亚朋不认可王材榛上述主张，并提交银行流水为证。该银行流水显示，孙亚朋于2018年3月16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王材榛转账3万元，3月31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材榛转账5笔共计21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万元）。孙亚朋主张上述转账共计24万元，为孙亚朋转给王材榛的代为投资结算款，双方就委托操盘事宜已于2018年3月份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9月20日、25日孙亚朋向王材榛转账共计15万元是孙亚朋向王材榛出借的款项还是孙亚朋转给王材榛的代为投资红利。依据上述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15万元是孙亚朋向王材榛出借的款项，理由如下：首先，王材榛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红利，其提交作为主要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自2017年8月份起就比特币投资事宜保持连贯的沟通、联系，直至2018年3月底，王材榛要求孙亚朋结算比特币虚拟账户价值，孙亚朋回复称“23万多”，再结合孙亚朋于2018年3月共计向王材榛转账24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委托投资事宜已在2018年3月底进行结算；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底至9月20日期间双方未有联系，2018年9月20日之后双方也未再就比特币操盘、投资、收益、结算等事宜进行沟通，王材榛主张2018年9月份款项为投资红利，与客观事实不符；最后，孙亚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转账记录显示，孙亚朋于2018年9月份共计转账15万元给王材榛，之后向王材榛催告还款，王材榛在孙亚朋向其催款时，并未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且表示“钱到位了转给你”，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孙亚朋向王材榛出借15万元。综上，孙亚朋已就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已经实际出借资金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孙亚朋与王材榛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王材榛关于涉案款项为投资红利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亚朋已履行其出借款项义务，王材榛应依约按时足额还款，故孙亚朋要求王材榛返还借款15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王材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亚朋偿还借款15万元。如果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王材榛负担，被告王材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件受理费16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迳付原告孙亚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孙亚朋提交了2018年12月27日陈秀萍（孙亚朋妻子）与王材榛的通话录音，证明：1.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交谈两件事，一是孙亚朋代王材榛投资比特币，二是孙亚朋与王材榛之间有经济纠纷。2.王材榛说“本金这些我觉得给我早就够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就是指代为投资比特币的相关款项已结清。3.陈秀萍多次与王材榛确认有借款15万元的事实。4.王材榛表示回兰州落实还钱的事情。王材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一审时王材榛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代为经营比特币的行为，孙亚朋认为与本案无关，但二审时其却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存在投资比特币的事情，因此，本案应围绕投资比特币后续行为进行审理。2.上述证据中并没有“结清”两个字的明确表述，并未明确双方是否有过结算。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然王材榛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孙亚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出质疑，但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尤为重要的是，无论是在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还是在王材榛与孙亚朋妻子的通话录音中，王材榛均未否定借贷关系，且表示正在筹措资金还款，因此，基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理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至于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事宜，王材榛应当另循途径解决，本案处理结果并不影响王材榛的其他权益。综上所述，王材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材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