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女，200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石村居民。 法定代理人：毛某2，男，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石村居民，系毛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石村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玲，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更，男，198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王庄村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元，男，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王庄村居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俊平，新绛县泉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毛某1因与上诉人王建更、王保元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增判6510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因原审判决赔偿数额太少，不足以弥补上诉人所受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增判。增判明细如下：（1）根据上诉人所受伤害程度及病历医嘱，营养费应按照50元/天进行计算。（2）因上诉人年龄较小，伤势较重，无法独立行走，全靠车接车送，上诉人无奈只得包车到运城进行检查治疗，前后奔波二十来次，交通费5517.5元为实际产生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3）因上诉人伤势较重，情绪极其不稳定，再结合上诉人实际情况，确实需要两人护理，故护理费应按照两人进行计算。即51101元/年/365天*12*2人＝3360元。（4）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其饲养的大型牧羊犬咬伤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无法正常上课，不得不靠补课来弥补，再结合新城实验小学出具的证明及云贝壳教育出具补课费收据，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即12360元。（5）该事件不仅对上诉人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且对上诉人的心理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导致上诉人一听见狗叫，就身体失控，浑身发抖，故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因上诉人全身多处被狗咬伤，除了靠药物治疗外，还需要营养补给，来加快伤口的愈合及身体恢复，故上诉人主张其营养必备品费用3080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请求公正的二审法院依法增判65101元。 王建更、王保元辩称，1、上诉人所述的交通费每次去运城来回都是由王建更接送，因此本案中不应该支持交通费；2、两人护理没有法律依据；3、要求赔偿补课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3、上诉人主张的营养必备品费用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 王建更、王保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判决二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王建更根本不在其父亲居住的宅院内居住，多年来一直在王庄村西侧沟内饲养绵羊，一直居住在饲养场内，根本没有饲养大狗牧羊犬，此事实在原审中上诉人王建更提供了村委会证明予以证明，并且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新绛县法院对闫锐锐的调查笔录也明确说明“是村口的王保元家的狗，村口附近就这一家养狗着呢。王建更在村西南养羊，不在村里面住”，这样的陈述明确说明王建更没有饲养狗，且与王保元不在一起居住的事实；虽然王建更与王保元系父子关系，但是均已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可以各自承担民事行为，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王建更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判令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更是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中，称两条牧羊犬将上诉人咬伤，但是上诉人王保元仅仅只饲养一条牧羊犬，而另一只牧羊犬在何处，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明显属于事实不清。3、原审法院查明王建更垫付215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疫苗费用1199元均是王建更垫付的，只是票据让被上诉人父亲拿走，另外上诉人王建更还支付了被上诉人父亲5000元现金，以上事实闫锐锐均在场；并且不能认为王建更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何在？退一万步讲，假如是王保元饲养的狗将被上诉人咬伤，王建更也只能是替其父亲王保元垫付而已，王建更不应该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4、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补课费2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仅仅是提供了云贝壳教育两份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且标注为微信转账，但是并未提供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令上诉人怀疑，并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补课费属于赔偿的范围。5、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据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运中法（2016）第44号文件指导意见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受害人伤残等级（10－1级）在3000元到30000元之间逐级增加，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达到伤残，因此该项费用不能予以计算。6、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营养保健品费用酌定1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并且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营养保健品属于赔偿的范围。7、被上诉人年龄未达十八周岁，没有法定代理人的陪同、监护，本身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而原审法院并未划分责任，将全部责任让上诉人承担，不能令人信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数额过高，明显袒护被上诉人一方，为此，请求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判决二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毛某1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王建更与王保元是共同的牧羊犬的饲养人，这一点在庭审调查中我方提供证据证实王建更和王保元是牧羊犬的饲养人；2、关于补课费和精神损害费都是答辩人所应该得到的，但是原审判决远远不够，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道理。 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补课费用、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9日下午18时左右，原告毛某1途经龙兴镇××村村门楼时被狗咬伤，当天由被告王建更开车将其送往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天，被诊断为：全身多处狗咬伤。花费门诊医疗费1992.44元、住院治疗费15811.30元,其中被告王建更垫付医疗费13000元；于2019年4月10日出院。2019年5月29日，原告毛某1在运城市××区疾控中心预防接种门诊注射狂犬疫苗、狂犬免疫球蛋白，支付1199元。另外原告还支付了外购药品2746元、营养保健食品（蛋白粉、酵素、益生菌、胶原、优乐肽）30804元。 另查明，二被告系父子关系。被告王建更分别于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5月14日通过微信向原告法定代理人毛某2转账5000元、2500元、1000元，被告王建更累计向原告垫付21500元。 2019年7月4日，原告毛某1曾与被告王建更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起诉至本院，后原告于2019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晋0825民初11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毛某1撤回起诉。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2019）晋0825民初1130号案卷中的庭审笔录及调查笔录。在2019年9月11日的庭审笔录中证人常某的当庭陈述“问？证人，你到医院后看到的是哪些人为孩子看病？答：我去运城中心医院，去的时候看见毛某1父母、狗主人和他姐姐，还有两个男的，当时不知道狗主人叫什么，就是现在在被告席上坐的。”“问？证人，你刚才陈述疾控中心到医院询问被什么狗咬伤的，是谁回答的这个问题？答：狗主人回答的，他说是牧羊犬。”“问？证人，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狗是被告的狗？答：疾控中心来问问题的时候我才知道是他的狗。”2019年10月31日，本院对闫锐锐的调查笔录：“问？你知道是谁的狗把女孩咬伤的吗。答：是村口的王保元家的狗，村口附近就这一家养狗着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毛某1受伤系被狗咬伤的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本案中，二被告系父子关系、同一家庭成员，结合本院（2019）晋0825民初1130号案卷中的庭审笔录、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应认定咬伤原告的狗系二被告共同饲养，二被告均对饲养的狗负有管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由二被告共同赔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 1、医疗费：1992.44元+15811.30元+1199元+2746元=21748.74元； 营养费：根据毛某1的伤情酌定3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12天，为30元/天×12天=36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西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100元/天的补助标准，计算住院天数12天，为100元/天×12天=1200元； 交通费：原告主张5517.5元明显过高，本院酌定为500元； 护理费：原告要求按照两人护理计算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按照一人计算；参照2018年山西省批发和零售业51101元的统计数据，计算住院天数12天，为51101元/年÷365天×12天=1680.03元； 补课费：原告请求12360元明显过高，结合新绛县新城实验小学证明，证明原告停课两个月，本院酌定200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毛某1的受伤情况，本院酌定为3000元； 8、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保健品费用30804元明显过高，结合原告的伤情及运城市中心医院出院证中的出院医嘱“…4、院外休息，营养支持治疗，不适随诊”，本院酌定10000元； 关于原告要求的后续医药费20000元，因该部分费用现并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不予处理。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40488.77元；被告王建更陈述其向原告垫付了23200元，原告仅认可21500元，被告亦无证据证明，故应认定被告王建更向原告垫付了21500元，应作为已付赔偿款。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更、王保元赔偿原告毛某1各项经济损失40488.77元（已付21500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毛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负担890元，二被告负担46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毛某1提交了两次调解的视频，证明：王建更和王保元共同饲养牧羊犬。王建更、王保元质证认为该笔录证明不了王建更参与调解，也证明不了参与调解的人是受王建更的委托，因此两份笔录证明不了其主张。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毛某1是被谁家的狗咬伤的，上诉人王建更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毛某1的各项费用计算是否正确；3、上诉人毛某1被狗咬伤，其法定代理人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1，原审调取了毛某1第一次起诉时法院对闫锐锐（时任石村村委会主任）的调查笔录、调解时的视频，证明咬伤毛某1的狗为被上诉人王保元家所养。闫锐锐与王保元及毛某2（毛某1之父）均有亲戚关系，又为村委会主任，其证言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妥。因王建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其父王保元已分家另过，因此，原审认定王建更与王保元为咬伤毛某1的狗的共同管理人，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1）关于营养费，因原审同时支持了毛某1的营养必备品费用，因此，对营养费确定为每天30元，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营养必备品费用，因医嘱仅为“营养支持治疗”，未明确标准，上诉人毛某1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营养必备品的标准，因此原审根据毛某1的伤情酌定为10000元亦无不当；（3）关于毛某1的护理人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上诉人认为需两人护理没有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因此原审确定其护理人员为一个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交通费，原审查明，来往新绛、运城医院均为王建更开车接送，因此，原审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500元适当，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毛某1被狗咬伤时年仅9岁，被两只狗撕咬致全身多处受伤，虽未造成残疾，但必然造成其精神和心灵上的创伤，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6）关于毛某1的补课费，原审查明，毛某1被狗咬伤后在家休息两个月，为了不拉下功课，必然要进行补课，该补课费依法属王建更、王保元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王建更、王保元应予赔偿。原审根据当地标准及请假时间确定补课费为2000元，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3，毛某1在新绛县××庄实验小学上学，被狗咬伤时已年满9岁，智力正常，上学、放学已是该年龄的孩子能够独立进行的活动，上诉人王建更、王保元要求毛某1的法定代理人时刻跟随在其身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王建更、王保元请求毛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相应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1元，由上诉人毛某1负担1428元，由上诉人王建更、王保元负担8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陶佩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