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宏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亚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6912978930。法定代表人：纪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根、陈双，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禹，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上诉人嘉兴宏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元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伟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伟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伟禹承担。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根据杨伟禹单方陈述认定2017年8月25日为竣工日，缺乏依据。工期延迟是双方的责任，而不是宏元公司单方面的责任。宏元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前完成了最后一道油漆工序，装修施工主体工程已完成，接下来为主材安装阶段，按施工计划于合同竣工日前完工没问题。但杨伟禹拒付三期工程款，导致后期需要安装的大量主材无法支付货款而无法发货，主材安装工程已无法顺利进行，按约定可以停止施工。根据合同约定，杨伟禹违约须向宏元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合计66700元(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15日）。二、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仅以杨伟禹提供的微信截图、聊天记录以及门厅柜安装作为竣工日期的判决依据，太过主观。装修主体工程于4月份就结束，后期的主材安装取决于杨伟禹的支付款项进度，其拒不支付工程款，装修进程应该停止，但宏元公司仍自行垫资履行完合同约定的装修事项。一审法院以“瑕疵”作为判决依据太过主观。装修全程200多道工序，700多项材料安装全部都由手工完成，装修本就不可能成为完美的艺术品，以“地板缝隙大”、“不美观”、“不均匀”、“不规整”作为法院的判决赔偿依据，宏元公司不认可，如一定要以“瑕疵”作为赔偿依据，需提供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杨伟禹提到的地板缝隙大、部分乳胶漆和胶水涂抹不规整、踢脚线有脱落、门吸损坏、门套与墙之间有开裂等问题，一方面是由于杨伟禹已经入住较长时间，另一方面这些零星维修可以申请售后维修予以解决。杨伟禹提到的空调安装本不属于宏元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以此要求赔偿缺乏依据。地板。地板本属于杨伟禹参加活动的装修套餐内必备材料，地板原材料与安装本属于一体化操作禹要求自己提供地板却一再要求宏元公司提供安装，安装结束又以存在瑕疵为由要求索赔，明显不公平。净水器为厂家和宏元公司共同活动赠送的礼物，宏元公司曾将净水器送至杨伟禹家中让其联系厂家电话进行安装，杨伟禹不愿支付厂家安装费而被带回。杨伟禹二审答辩认为本合同执行的费用均是由对方通知付款，宏元公司一直拖延工期，其自认因违约从来没有通知付款。宏元公司同意由杨伟禹提供地板，并承诺安装地板。微信截图、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宏元公司的人员均在该微信群中。装修瑕疵属于客观事实，宏元公司称不存在瑕疵缺乏依据。杨伟禹一审诉讼请求：1、宏元公司支付杨伟禹违约金10500元（未在合同规定期内竣工，以100元/天计算105天）；2、宏元公司赔偿杨伟禹地板损失15300元（地板（地板铺设不合标准购价格的三分之一）；3、宏元公司赔偿杨伟禹柜子制作不合格的费用6925.80元（制作材料价格）；4、宏元公司支付杨伟禹3360元（净水器价值）；5、宏元公司支付杨伟禹5420元（恒温淋浴喷头价值）；6、宏元公司将杨伟禹阳台柜门安装完毕，或支付门价格1080元；7、宏元公司维修脱落的踢脚线、门吸、门锁，更换变形门，或者支付维修费1000元；8、宏元公司预留质保金10000元，质保期三年；9、本案诉讼费由宏元公司负担。诉讼中，杨伟禹撤回第六项诉讼请求及第七项诉讼请求中要求维修门锁、更换变形门的请求，并明确要求支付维修费，维修费1000元中另包含处理门套和墙开裂以及乳胶漆胶水涂抹不均问题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12月10日，宏元公司与杨伟禹签订住宅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宏元公司为杨伟禹装修万达二期4幢2902号房屋、包工包料，工期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5月12日；工程款144500元，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0日付40%即57800元，隐蔽工程完工付40%即57800元，地板，地板铺设完成前付20%即28900元元公司未能按时开工或按时竣工，需按100元/天支付延误损失；工程在未验收前，杨伟禹未经宏元公司同意不得擅自使用，否则视为该工程项目已通过验收合格；凡包工包料的双包工程，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隐蔽项目保修期为五年，其他项目保修三年；合同其他事项约定赠送：黄墙绿地、净水器、主卧墙纸。齐家天使团活动专享特惠中显示净水器价值为3360元。同年12月15日，杨伟禹向物业部门报送房屋装修备案单，装修期填写4个月。宏元公司的客户预算单载明的工程周期为4个月。2017年7月15日，杨伟禹妻子在装修群内催促宏元公司安装淋浴房。2017年8月5日，宏元公司安装完毕门厅柜。杨伟禹陈述其于同年8月25日搬入全部家具并于9月15日入住。宏元公司称地板于2017年6月份安装，于7月初完工；宏元公司并认可门厅柜制作价格为6925.8元。2018年7月5日，宏元公司向一审起诉杨伟禹支付装修余款及违约金，一审作出（2018）浙0402民初4676号判决：杨伟禹支付宏元公司工程款33864.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杨伟禹已履行该判决。2019年9月17日，一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结果：1、门厅柜安装完毕，成品图与杨伟禹提供的照片一致；2、地板、地板存在多处较大缝隙卫生间门口地板有响声；3、书房空调安装不美观、部分墙面和窗户之间胶水和乳胶漆涂抹不规整；4、客厅拐角处踢脚线有脱落、卫生间和主卧门吸损坏、门套与墙之间有开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杨伟禹与宏元公司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依据双方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宏元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行为，如有迟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2、宏元公司是否存在履行瑕疵，如有瑕疵履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装饰施工合同约定工期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5月12日，共计5个月。杨伟禹提交的其向物业部门填写的房屋装修备案单及客户预算单载明的工期为4个月，杨伟禹据此解释实际装修时间4个月，考虑假期合同约定的工期为5个月，杨伟禹的解释符合常理。因此合同约定的期间应为连续期间即自始期至终期，其间所有的时日应不间断全部计算。因此宏元公司称该工期应扣除春节假期及休息日的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不予采信。双方对竣工日期各执一词，宏元公司对杨伟禹提供的微信截图、聊天记录不持异议，其中显示门厅柜于2017年8月5日安装完毕，因此最少该日前并未竣工；鉴于宏元公司未提供竣工验收单并称至今未与杨伟禹确认竣工，故一审以杨伟禹自认的2017年8月25日为竣工日。案涉装修工程为自住房屋，杨伟禹主张按100元/天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并非过分高于其损失，故一审对杨伟禹依合同约定主张宏元公司延误天数按100元/天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据此，宏元公司应付杨伟禹违约金10500元。需要指出的是杨伟禹前二期工程款支付时间与合同约定基本一致，后因宏元公司延迟交付工程而未付余款，且其已按判决书履行结欠的工程款；宏元公司辩称因存在增减项及杨伟禹地板提供迟延导致工期延误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因此宏元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的意见一审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杨伟禹的证据并结合一审现场勘查的结果可知，宏元公司履行合同存在如下瑕疵；1、合同约定宏元公司为包工包料，安装地板系宏元公司的合同义务，现地板存在多处较大缝隙并有响声；2、书房空调安装不美观、部分乳胶漆和胶水涂抹不规整；3、踢脚线有脱落、门吸损坏、门套与墙之间有开裂；4、未按合同约定向杨伟禹赠送净水器。现杨伟禹主张宏元公司就其瑕疵履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额，一审结合瑕疵行为对杨伟禹的影响程度、修复瑕疵所应支出的费用并考虑宏元公司未赠送净水器的价值，确定宏元公司赔偿杨伟禹9000元。杨伟禹未举证证明宏元公司知晓门厅柜样图即经双方确认一致，其主张宏元公司赔偿柜子制作与样图不一致的损失一审不予支持。合同并未约定宏元公司赠送恒温淋浴喷头，杨伟禹主张该笔赔偿款一审不予支持。合同已约定宏元公司的保修责任，杨伟禹主张宏元公司预留质保金的请求一审亦不予支持。宏元公司抗辩已向杨伟禹提供过净水器但未提供证据，亦无法表明前案中已就该项内容作出处理，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宏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伟禹迟延履行违约金10500元并赔偿杨伟禹9000元；二、驳回杨伟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杨伟禹负担725元，宏元公司负担4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宏元公司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立新装饰收款收据，证明杨伟禹房屋内石膏线安装完毕，施工进入油漆阶段的事实。证据二，宏元装饰工人工资领款单1页，证明油漆工序已完成，项目经理和工程部经理签字同意开领款单发放工人工资的事实。证据三，银行打款回单1页，证明宏元公司财务已打款给油漆工人，油漆工程结束的事实。证据四，装修手册999套餐1页、证据五，宏元装饰组织计划表1页，证明整装套餐包括地板项目，但杨伟禹要求自己提供地板，却要求宏元公司找人安装，拆分地板和安装。证据六，工程项目变更单（增减项单），证明工程量存在增加项目的事实。杨伟禹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据三，手写内容不认可，银行回单内容认可。证据四，手写内容不认可，打印字认可。证据五，对真实性不认可，不能作为证据。证据六，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二、三、四、五，宏元公司举证用以证明杨伟禹未按照工期支付工程款，但该部分证据均不能证明宏元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理由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据六，真实性不能认定，也不能证明工程存在增量而影响工期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期延误的原因，宏元公司认为杨伟禹逾期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杨伟禹应在地板铺装前支付最后一笔尾款，但在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到期后宏元公司负有通知义务，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曾要求杨伟禹支付尾款，也无证据证明宏元公司曾以对方未支付尾款为由要求顺延工期。而在宏元公司提起的要求杨伟禹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中，法院所作的生效判决已对杨伟禹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认定及处理，因此，宏元公司在本案中再以杨伟禹逾期付款为由主张工期应顺延，缺乏依据。宏元公司认为存在工程增加项目，工期应顺延，但其该项主张缺乏诸如工程联系单等双方确认的书面材料进行证明，故其以此为由主张工期顺延，不予支持。宏元公司另提出的因杨伟禹未按期提供地板等导致工期延误的理由，因宏元公司未能提供要求杨伟禹提供地板进行安装的证据，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违约金并未明显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逾期竣工违约金正确。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经一审现场勘查，确实存在地板缝隙较大等瑕疵，工程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宏元公司认为应进行鉴定来确定工程质量瑕疵，本院不予支持。宏元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为杨伟禹安装净水器，而宏元公司未能提供，构成违约，应进行赔偿。因此，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工程质量赔偿并无不当。综上，宏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嘉兴宏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叶娟书记员 孙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