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顶呱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杨天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茂，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锐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中航国际广场******> 法定代表人：韦玉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园，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顶呱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呱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锐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邦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4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顶呱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合同约定，顶呱呱公司仅须交付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锐邦公司在开庭时亦对此进行了认可，上述材料在合同签字后就已经通过邮件发送给锐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顶呱呱公司未按时提交没有无理由和证据。其它申报资料应该由锐邦公司制作。合同约定的交付，是指由锐邦公司制作交付给办证机关，对此有庭审记录为证。二、一审法院认定政策原因导致委托期限顺延错误。政府文件是在合同逾期后出台，对合同的履行没有影响。且合同第五条第六项约定政策变更须书面通知，锐邦公司从未通知顶呱呱公司。顶呱呱公司主张的是定金返还，即使有政策原因也该返还定金。锐邦公司的任何努力都是在合同逾期过后。三、为办资质，顶呱呱公司工人全部报名并参加了考试，有证人、办理成功的电工证、庭审记录为证。锐邦公司工作人员亦通过微信语音称想办法解决考试不及格等全部问题，一审法院亦认可了该证据，但却未记入判决书。四、并无证据证明顶呱呱公司不配合考试，该次考试是逾期后顶呱呱公司的善意配合。五、锐邦公司未告知顶呱呱公司具体的办证条件，若顶呱呱公司知晓办证条件如此困难就不会签订案涉合同。且锐邦公司在明知案涉资质办理严格，无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仍与顶呱呱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定金，系其自身过错，须自行承担成本。在顶呱呱公司与委托方中启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中，一审法院并未采信锐邦公司所谓的种种理由。且顶呱呱公司已经向中启建设有限公司退款并支付了部分违约金，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的处理结果该一样，否则有失公平。六、锐邦公司主张的费用大部分是飞机票、租房合同、工资等，上述费用实际并不存在。锐邦公司工作地在成都，办证亦在成都，不可能有差旅费。锐邦公司是办资质的专业户，不是仅代理顶呱呱公司办证，不能将其支出的工资全部归于顶呱呱公司。且一审法院存在重复计算损失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锐邦公司辩称：顶呱呱公司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顶呱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顶呱呱公司与锐邦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资质办理委托合同书》（编号：RD2017-1004）；2．判令锐邦公司按照定金罚则双倍返还顶呱呱公司已支付合同款184000元；3．判令锐邦公司退还合同金额46000元。一审庭审中，顶呱呱公司还主张，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其作为委托方有权依法行使任意解除权，故即便本案中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其仍然主张要求锐邦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38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顶呱呱公司成立于1996年8月29日，股东为成都顶呱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的研发、销售及技术咨询；网络技术开发、咨询；计算机系统集成；综合布线；科技中介服务；市场信息咨询、财务咨询服务、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专利咨询、商标服务、版权服务；企业登记代理；货运代理；增值电信业务经营；电信业务代理。 锐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日，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服务；社会经济咨询；工商登记代理服务。 顶呱呱公司接受四川锦欣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欣公司）委托代办其资质申报及办理承装、承修、承试四级后，于2017年6月13日与锐邦公司签订《资质办理委托合同书》（编号：RD2017-1004），委托锐邦公司代理锦欣公司的资质申报及办理承装、承修、承试四级。就“委托事项”，双方约定：锐邦公司代理顶呱呱公司完成上述资质申报直至取得证书：1．代理顶呱呱公司搜集、整理、完善资质申报所需的各项资料，并按照有关规定报送相关报告部门审核；2．承担代理顶呱呱公司支付办理资质申报过程的差旅费、协调费等与本项代理事务相关的费用。就“委托代理费用”，双方约定：顶呱呱公司向瑞邦公司支付委托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不含税）共计460000元，以上各项代理事务所需要和涉及的费用均包含在协议费用总额之内（该费用不含顶呱呱公司为员工缴纳的社保费用，不含三员一长费用）。就“付款方式”，双方约定：1．签署本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顶呱呱公司支付138000元作为本合同定金；2．所需人员达到资质需要的可使用状态，资质申报至能源局四川监管办公室时，顶呱呱公司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38000元；3．现场评审通过时，顶呱呱公司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38000元；4．锐邦公司将所有代办事项办结并将资质证书原件及相关资料交付顶呱呱公司后，顶呱呱公司立即支付46000元。就“委托期限”，双方约定：锐邦公司承诺完成本合同约定所有事项期限为240个工作日（起始日以收到第一笔款项及所需申报资料起算）。关于“双方权利义务”，双方约定：为满足申报证照的需要，办理代办事项过程中，顶呱呱公司必须按锐邦公司要求提供相关资料；根据申报工作程序的要求或锐邦公司的工作需要，顶呱呱公司协助配合锐邦公司进行必要的工作；顶呱呱公司根据资质达标要求配合锐邦公司提供资质申报所需材料；若因政策变更需要提交补充资料的，顶呱呱公司须在接到锐邦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7日内向锐邦公司提交，代理期间顺延；锐邦公司应代表锦欣公司完成代办事项申报一切程序，应顶呱呱公司要求及时通报代理进度，如因政策变化或有关主管部门工作程序和要求有新的变化，应及时通知顶呱呱公司。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关于若锐邦公司逾期超过30个工作日无正当理由未完成所有委托工作，顶呱呱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锐邦公司向顶呱呱公司退还顶呱呱公司已经支付给锐邦公司的代理费。 2017年6月21日，顶呱呱公司委托员工方忆向锐邦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委托代理费138000元。 上述合同签订前后，顶呱呱公司还就四川众杰通信有限公司（下称众杰公司）、中启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启公司）、四川博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博腾公司）三家公司的资质办理于2017年4月10日与锐邦公司分别签订与案涉合同内容一致的《资质办理委托合同书》，顶呱呱公司就锐邦公司代办该三家公司资质事宜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国家能源局于2014年11月22日发布的《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申请条件》对于四级承装类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办理条件予以明确，其中第五条规定：取得四级承装类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可以从事35千伏以下电压等级电力设施的安装活动。申请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法人资格和完善的组织结构；……（四）持进网作业许可证电工25人以上，其中高压电工13人以上，特种电工5人以上且各专业人数不少于1人；（五）专业质检人员1人；（六）健全有效的安全生产组织和制度，依法开展安全培训工作，专职安全监督人员1人以上；（七）与可承担工程范围相适应的施工机具设备；（八）健全的技术档案管理制度。顶呱呱公司与锐邦公司均认可案涉《资质办理委托合同书》约定的“所需人员达到资质需要的可使用状态”“现场评审”即为锐邦公司按照上述申请条件规定代客户公司办理相应人员进网作业许可证及现场验收等工作。 合同履行过程中，顶呱呱公司与锐邦公司相应工作人员就资质办理事宜通过微信及QQ进行沟通。2017年6月9日，锐邦公司问“还有客户愿意配合参加考试，还是等下个月？”，顶呱呱公司回复“中启不配合参加考试，其他两家还在确认”，锐邦公司发送“因为现在查的严，高压进网处理起来不像以前，来20个处理20个，近期都是要分散处理的，所以时间上边会受影响”。 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锦欣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经锐邦公司培训并参加考试，5人取得特种电工证，1人取得专职安全监督人员证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5日，国家能源局发布《关于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核发取消后过渡和衔接工作有关情况的说明》，明确因《国务院关于取消一批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国发〔2017〕46号）决定取消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核发审批，国家能源局正在与国家安监总局就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核发取消后过渡和衔接工作进行会商，有关政策待另行通知。 2017年11月2日，锐邦公司在微信中告知顶呱呱公司上述情况，并明确“所以近段时间将暂停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新学及续期复审班次的安排”。 2018年1月，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做好特种作业（电工）整合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安监总人事〔2018〕18号），明确由安全监管部门考核发放“特种作业操作证（电工）”，并由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会同国家能源局对电工作业目录、培训大纲和考核标准、实操考试标准和考试点设备配备标准以及考试题库等进行了制（修）订。 2018年3月27日，国家能源局资质中心发布《关于对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申请条件中电工材料审核有关事项的说明》，明确按前述安监总人事〔2018〕18号文规定的培训大纲、考核标准及实际操作考试标准等要求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电工）的电工，可作为许可条件中的持证电工。其中，持特种作业操作证（高压电工）的电工，可作为许可条件中的高压电工，持特种作业操作证（电力电缆、继电保护、电气试验）的电工，可作为许可条件中的特种电工；由原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换发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电工）的电工，可作为许可条件中的持证电工；原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在注册有效期内的可继续使用，持整合前特种作业操作证（电工）的电工，不可作为许可条件中的持证电工。 上述说明发布后，锐邦公司开始恢复特种作业操作证（电工）的排班考试。2018年6月5日，顶呱呱公司在微信中询问“现在承装修试高低压电工都要去参加考试了吗？”锐邦公司回复“是的，第一，要先确定客户是否可出席参加考试；第二、名单确定之后，交报名资料，等待排班考试，注：名单上报之后，就不能改动人员了；第三，配合参加考试，注：考试过程中任何情况听从老师安排。”顶呱呱公司询问考试点，锐邦公司回复“暂定遂宁”，顶呱呱公司回复“那估计没人（参加考试）了”后又明确仅锦欣公司八名人员参加考试。 此后，锐邦公司陆续就参加考试的相关事宜要求顶呱呱公司通知客户，但顶呱呱公司于2018年9月开始询问锐邦公司相应四家公司已发生的费用，并于2018年9月19日明确称“四家公司要退了”，锐邦公司问“锦欣后续的还配合考试吗”，顶呱呱回复“不去，要退了”。2018年9月20日，锐邦公司应顶呱呱公司要求发送中启、博腾、众杰三家公司已发生的费用明细情况。 2018年10月，锐邦公司在微信中称“通知下客户，下周二考试，稍晚些我再把考试地址发过来”，顶呱呱公司问“有多少人员，蜀南金顶（注：同一时期委托办理资质的其他客户公司）8个，锦欣8个吗？”，随后锐邦公司发送人员名单，顶呱呱公司又再询问“是在遂宁（考试）吗？”。后锐邦公司为锦欣公司相应人员报名参考，但相应人员未参加考试。 2019年1月，双方一致就四份合同项下已付款项及后续办理事宜进行磋商。锐邦公司向顶呱呱公司发送文件“后续办理时间预估”及“详细时间节点”，载明“人员要求”部分锦欣公司尚缺20名高压人员需配合参加考试、安全员需复审；“基础资料”部分需要配合设备走账、账务调整、试验场地布置；“申报流程”部分为在人员齐备、设备现场布置后方可报件，报件审批现场审核约1.5-2个月；在锦欣公司配合的情况下，预计2019年7月可办结。但后续双方无实质进展。 2019年5月6日，锐邦公司再次向顶呱呱公司表示希望双方就费用进行协商。顶呱呱公司称锐邦公司给出的方案即每家公司要给10多万元无法通过。2019年5月14日，锐邦公司向顶呱呱公司发送文件，明确四家公司分别发生的特种电工报名费、安全员报名费、高压电工报名费、处理费用、体检费，人工、材料成本、其他成本等费用，其中锦欣公司发生的费用合计78320元。2019年5月23日，锐邦公司继续询问清算方案，顶呱呱公司未予明确。此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遂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再查明，就锦欣公司已办理人员资质情况，锐邦公司主张发生费用148320元，包含：1．已取得特种电工证5人及安全监督员1人所发生的报名费12980元，体检费900元；2．已进行高压电工报名未参加考试8人的报名费用10400元；3、上述人员培训过程中锐邦公司发生的资料费用20000元、差旅费用54000元及人员工资等。对此，顶呱呱公司认为除与案涉受托事项相关的报名费、体检费及培训费用外，其他费用不应认定为履行受托事项所支出的必要费用。 一审庭审中，顶呱呱公司称其已于提起本案诉讼前与锦欣公司解除委托合同关系并退还已收取的委托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顶呱呱公司接受锦欣公司代办资质委托后，将约定办理事项转交由锐邦公司完成，现有证据并未反映办理过程中存在诸如编造、伪造申报资料之情形，尤其就双方争议集中的人员资质办理，经庭审查明均需锦欣公司工作人员经过锐邦公司组织进行培训并通过监管部门组织的考试方可取得，不存在“挂证”等借用资质情形。因此，《资质办理委托合同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就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依次认定如下： 一、关于委托期限的计算及锐邦公司是否存在逾期违约情形。《资质办理委托合同书》明确约定，顶呱呱公司应按锐邦公司要求提供申报资料，委托期限即从锐邦公司收到第一笔款项及所需申报资料起算。根据《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申请条件》的规定及双方陈述，《资质办理委托合同书》项下锐邦公司的主要义务即为安排锦欣公司工作人员参加培训考试，以取得具备资质申报数量及种类要求的各项人员许可证书，故锐邦公司有关应自收到满足资质申报的全部资料之日起方可计算委托期限的辩称显然不能成立，而应在锐邦公司明示提交诸如营业执照、已有证书、未取得证书人员身份信息等基础申报资料的基础上，结合其告知及相应资料的收取确定委托期限的起算时间。本案中，结合双方的举证，锐邦公司何时收取基础申报资料的时间无法有效查实，但就合同履行而言，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事实：第一，锐邦公司所举有关国家能源局取消核发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由安全监管部门考核发放特种作业操作证（电工）及后续两证整合的相关规定与案涉承装修试四级资质办理的人员培训、参考事宜密切相关，相应规定直接决定代办资质流程，应属案涉合同约定的“政策变更”，且锐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告知义务，故上述政策的发布确会导致委托期限顺延，即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3月27日不应计入合同委托期限；第二，案涉委托事项实际为顶呱呱公司接受锦欣公司委托后转而委托锐邦公司办理，故至其于2018年9月19日向锐邦公司明确告知“四家公司不去了，要退了”并要求锐邦公司发送已发生费用明细之时，意即明示解除本案委托合同；第三、纵观委托双方沟通情况，在政策变化前后四家公司均客观存在自身工作人员或因考试地点遥远不愿参考、或直接表示不参加考试等不配合申报资质的情况，而合同内容所约定的“锐邦公司承诺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取得资质”所预设的前提必然是客户公司人员配合参训、考试以取得人员许可证书。因客户自身原因导致证书申请条件不成就，则在委托期限内无法取得证书的不利后果不能当然归责于锐邦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第四，事实上，就代办事项本身，代办机构并不能保证某项资质的必然取得，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锐邦公司曾向顶呱呱公司作出此种承诺，而因客户公司不予配合导致申报资料不齐全，亦会使得锐邦公司在委托期限内完成受托事项以收取受托费用的愿望落空，致使其订约目的无法实现，顶呱呱公司自身就此亦构成违约。 综上，在基础资料提交日期无法明确的情形下，即便以锐邦公司收到定金之日（2017年6月21日）起算240个工作日并扣除前述顺延期间，则至顶呱呱公司明确解约之时，委托期限尚未届满。因此，顶呱呱公司主张锐邦公司逾期违约不能成立，其自身还存在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的违约情形。 二、关于合同解除与责任承担。需要明确的是，顶呱呱公司虽于2018年9月18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因顶呱呱公司无权行使约定解除权且后续双方仍就合同的继续履行进行协商，故案涉合同并不当然据此解除。本案审理中，基于顶呱呱公司主张其与锦欣公司于本案起诉前已终止委托关系、退还已收取费用并举示了相应证据，锐邦公司根据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对于顶呱呱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同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资质办理委托合同书》于锐邦公司收到本案诉讼材料之日解除。 三、关于顶呱呱公司诉请双倍返还定金。《资质办理委托合同书》将顶呱呱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138000元明确为合同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之规定，上述款项实际由履约定金92000元及合同预付款46000元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顶呱呱公司主张锐邦公司逾期未办理完成资质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缺失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顶呱呱公司自身存在预期违约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顶呱呱公司亦无权主张返还已付定金，一审法院对锐邦公司的该项辩称予以采纳。 四、关于顶呱呱公司诉请返还合同预付款4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因已付定金不应予以退还，而根据双方沟通时锐邦公司明确的费用数额，案涉定金数额已足以填补锐邦公司为履行受托义务发生的费用并弥补其相应损失，故锐邦公司仍应返还顶呱呱公司已付合同价款46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对顶呱呱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顶呱呱公司与锐邦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资质办理委托合同书》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二、锐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顶呱呱公司返还合同价款46000元；三、驳回顶呱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顶呱呱公司负担3625元，锐邦公司负担4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顶呱呱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电力建设施工企业安全管理人员资格证原件3本、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原件12本、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复印件5份，拟证明顶呱呱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提交了资料，配合考试，最终取得了电工证，在2017年6月-10月期间上述证件可以办理。 锐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本案新证据，这些证据可以印证在顶呱呱公司客户配合的情况下，锐邦公司有能力办理上述证件，顶呱呱公司客户没有任何人去参加高压电工考试。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顶呱呱公司提交的该个人资质证件仅能说明该批次资质取得许可的时间，故该组证据与案涉争议焦点事实并无必然关联。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根据问题。本案中，顶呱呱公司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主张锐邦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提出解除合同，又依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规定提出解除主张，故对其解除权是否成就，须分别阐明。就前者而言，结合顶呱呱公司的主张，涉及合同到期未完全履行是否可归责于锐邦公司的问题、锐邦公司是否未履行约定义务的问题。首先，本案中锐邦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到期未履行的问题。依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约定，若因政策变化需要提交补充资料，顶呱呱公司须通知锐邦公司，并顺延代理期限，即对于政策变化所造成的合同暂时不能履行，该履行期间亦须顺延。本案中，涉及电工进网作业许可的调整，属双方约定的政策变化，一审认定期限顺延并无不当。同时，锐邦公司亦已告知顶呱呱公司该政策变化情况，而非未经通知，故顶呱呱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基础，亦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就锐邦公司对于案涉转委托合同的履行而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其在政策变化前后均系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了义务，而非怠于履行，故本院对顶呱呱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故一审认为顶呱呱公司无权据此提出解除合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任意解除权的问题，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与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害”，基于法律关于任意解除权的特别规定，当事人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委托合同并不构成违约，但并不免除赔偿损失的责任。本案中，顶呱呱公司虽在2018年9月9日即向锐邦公司表示“四家公司要退了”，但该意思仅表明双方的转委托合同难以继续履行，但之后双方仍在就后续办理事项进行磋商，锐邦公司亦向顶呱呱公司发送了后续办理时间预估及详细时间节点等与合同履行有关的内容，故顶呱呱公司前述表示并不构成正式的解除双方转委托合同通知，仍应以顶呱呱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的诉讼文书到达对方时作为认定解除的依据。鉴于顶呱呱公司于本案中主张了任意解除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诉讼中的合意解除虽有不当，但该判令解除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对于定金罚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的关键系认定一方是否有违约行为。就本案而言，锐邦公司并非仅就资料进行收集，还需顶呱呱公司的协助配合，使锦欣公司提供的特定人员先行达到个人资质条件，且人数足额，进而才能达到该企业资质许可的条件。因此，顶呱呱公司能否顺利衔接锦欣公司完成该特定人员取得资质系决定锐邦公司能否完成受托事务的关键。就案涉委托合同的履行而言，顶呱呱公司该协助义务亦属于双方约定的“根据申报工作程序的要求或乙方的工作需要，在乙方办理委托事项的过程中协助配合乙方进行必要的工作”涵盖的内容，即顶呱呱公司首先须按该约定促成锦欣公司提供特定人员名单、该人员配合参与培训、资质考试且顺利取得个人从业资质，否则锐邦公司无法单方完成约定的企业资质办理。对于顶呱呱公司于一审中认为无需要相关企业人员参加考试即能完成受托事务，锐邦公司予以否认，且双方并无关于无须配合考试即取得资质的约定。对于顶呱呱公司认为其仅须提供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即属完全履行协助配合义务的问题，该主张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顶呱呱公司认为政策变更发生在逾期之后、锐邦公司未通知该情况，该主张亦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顶呱呱公司认为锐邦公司未告知办证条件，并称其若知晓资质办理严格就不会签订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国家对企业资质的许可条件系公开信息，且双方明确约定了代为申报及办理的企业资质等级，顶呱呱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鉴于顶呱呱公司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述协助配合义务，且就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顶呱呱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无法按锐邦公司要求及时协助配合，故顶呱呱公司已构成违约，一审判令不予返还定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尽管本案中顶呱呱公司对于任意解除权的行使并不构成违约，但就合同履行期间顶呱呱公司存在的前述违约情形，一审仍可依法适用定金罚则，本院对此予以指明。关于顶呱呱提出的损失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定金罚则的适用并不以实际损失的发生为条件，仅系以是否构成违约作为判断依据；故顶呱呱公司关于锐邦公司实际损失少于该定金数额的主张，并不影响本案定金罚则的适用。 关于其他争议的处理问题。本院认为，顶呱呱公司与中启公司的委托合同与案涉的转委托合同并非同一合同，基于合同相对性，顶呱呱公司与中启公司就双方委托合同的清理及争议处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查认定，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顶呱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成都顶呱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