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西元乡丁坂村工业路北侧**第****第****第**。 法定代表人：蔡裕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通，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路易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八方杰座大厦****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杨晓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杰、何侃伦，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路易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天守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路易公司实欠天守公司货款604292.15元，一审判决认定路易公司只欠天守公司货款95196.50元错误。1.路易公司提供的12份《购销合同》不是每次的实际交易合同，仅是为了开增值税发票而制作的合同。交易合同应该有具体的交货地点、运输方式、交货时间、运费的负担、付款方式等条款，但该些销售合同的交货地点、运输方式、交货时间、运费负担等栏目是空白的。正因为该些合同是开票使用的，所以没有约定前述事项。2.天守公司向路易公司销售货物是通过传真等方式签订《订购合同》、《购销合同》，但一审判决却未认定。因原来的业务员刘文评已辞职，没有移交相应的合同文书，天守公司在起诉时误认为没有签订《购销合同》。在第一次庭审后，天守公司找到了由路易公司传真给天守公司的《订购合同》、《购销合同》等材料，并已提交给法院。每次交易都是先由路易公司向天守公司传真《订购合同》、《购销合同》，然后天守公司再按合同约定组织生产。3.双方交易的货物运输方式是代办托运，天守公司已将货物交给路易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运输。路易公司传真给天守公司的《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方法：乙方(天守公司)代运，费用由甲方(路易公司)承担”。天守公司根据路易公司的要求将货物交给福建艾城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天守公司也提供了物流公司的产品交运单、托运单等证据证明，再由福建艾城物流有限公司运输交给路易公司，运费由路易公司支付。一审判决对这些事实未予认定。4.天守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发货单等与内部往来对账单的货款数额相互吻合。天守公司每次发货、收款都有记账，出库单、发货单，与内部往来对账单发生货款数额的变动相符，也能相互印证路易公司欠天守公司货款604292元的事实。5.路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营者刘虎承(杨晓娅之夫)也确认路易公司还欠天守公司货款604292元。天守公司的业务员陈金财、陆刚强与刘虎承的录音证实路易公司还欠天守公司货款604292元。6.路易公司收到催款律师函后对欠天守公司货款604292.15元未提出异议。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9年8月21日发律师函给路易公司，告知若路易公司对欠天守公司货款604292.15元有异议，应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向天守公司提出异议。但路易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收到律师函后并未提出异议。7.现在国家严厉打击虚假诉讼，虚假诉讼者将会被追究刑事责任。若路易公司没有欠天守公司货款604292.15元，天守公司不会冒虚假诉讼的风险而提起诉讼。 路易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天守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先后订立了12份《购销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物的名称、数量以及金额。合同签订后，天守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路易公司供应货物，并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路易公司按照合同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在双方的贸易来往中，通常是天守公司根据订单查货、备货，然后告知路易公司备货数量，再根据发货的实际数量签订正式合同，经路易公司安排员工确认数量后发车并由天守公司开具相关增值税发票，路易公司收到发票后向天守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发票与实际供货金额能一一对应。截止起诉之前，路易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收到了全部货物，总价值3559811.55元，并支付货款3464615.05元，故未付货款应为95196.5元，而非天守公司诉称的604292.15元。实际上，路易公司未付上述货款也是因为天守公司提供的货物产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双方一直在就质量问题进行协商。二、天守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支撑其上诉理由。首先，天守公司在一审中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大量自行制作的单据，但上述证据未经路易公司确认。天守公司称其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对应，但其提供的出库单、发货单混乱，甚至存在重复的情况，根本无法与其提供的对账单对应。其次，天守公司多次强调路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刘虎承，并称刘虎承在录音中认可了欠款。但天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虎承的身份，且从录音也可以听出，天守公司是将刘虎承自己的公司与路易公司混在一起共同要债，刘虎承实际确认的是自己公司的债务。虽然刘虎承与路易公司之间的确存在关系，且路易公司与天守公司最早是经刘虎承认识，但这并不意味着刘虎承能代表路易公司确认债务、做出承诺。路易公司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就是天守公司内部账目管理混乱，才最终导致天守公司以错误的金额来起诉。 天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易公司立即支付天守公司货款604292.15元并承担按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截止起诉之日的利息约55000元）；2.路易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一审审理过程中，天守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路易公司立即支付天守公司货款604292.1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路易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天守公司作为供货方、路易公司作为购买方签订合同编号FJTS160001、FJTS160002、FJTS160003、FJTS160004、FJTS160005、FJTS170503A、FJTS170503B、FJTS180506A、FJTS180506B、FJTS180603A、FJTS180715A、FJTS180816A，共计12份《购销合同》，合同项下货款金额共计3559811.55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天守公司向路易公司开具编号04554308、04554309、02012816、02012817、02012818、02012819、02012820、02012822、02012821、02012824、02012823、02025763、02028573、02025762、02025764、02025765、02025766、02025767、02028580、03777791、03777790、03777792、03777784、03777785、03777786、03777787、03777788、03777789、03970215、03970213、03970214、03970216、03970217、03982002、03982003、03980648，共计36份福建增值随专用发票，金额合计为3559811.55元。路易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支付货款99342.40元、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货款980905.1元、于2017年3月17日支付货款26175.95元、于2017年6月26日支付货款872280.80元、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货款855076.50元、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货款470834.30元、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货款160000.00元，共计已支付货款3464615.05元，尚欠付天守公司货款95196.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路易公司尚欠天守公司的货款金额。天守公司主张路易公司尚欠货款604292.15元，并提供了成品出库单、送货单、往来对账、成品交运单、托运单、订货评审单等，但该些证据材料均系天守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路易公司确认，不足以证明路易公司尚欠货款604292.15元；天守公司主张案外人刘虎承为路易公司实际控制人，已代路易公司承认尚欠货款604292.15元，但路易公司及刘虎承本人均不认可刘虎承参与了天守公司与路易公司业务往来，天守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路易公司授权刘虎承处理其与路易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虎承已代路易公司承认尚欠货款604292.15元，故天守公司主张路易公司尚欠货款604292.15元，缺乏证据支撑，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路易公司认可尚欠天守公司货款95196.50元，并提交《购销合同》、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转账、承兑付款记录加以证明，该院认为根据路易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路易公司尚欠天守公司货款95196.50元。尽管路易公司抗辩其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系因天守公司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庭审中路易公司认可未结清货款95196.50元为2018年7月15日、2018年8月16日《购销合同》项下货款，《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凭增值税发票付款，结合天守公司与路易公司之前开票及付款情况，路易公司欠付的2018年7月15日《购销合同》项下的5978.45元，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路易公司欠付的2018年8月16日《购销合同》项下的89218.05元，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故应自次月起算相应货款的利息损失。综上，天守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路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守公司货款95196.50元；二、路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守公司利息损失（以5978.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1.5倍自2018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95196.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1.5倍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天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2元，减半收取5196元，由天守公司负担4446元，路易公司负担750元。 天守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艾城物流托运单、增值税发票、工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天守公司代办托运，路易公司指定的物流是福建艾城物流有限公司。 路易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天守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路易公司对艾城物流托运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增值税发票、工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艾城物流是天守公司推荐而不是路易公司指定的，所有的货的确是通过这个物流发的，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货物数量及交易金额，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交易数量。 本院对天守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天守公司主张路易公司结欠其604292.15元货款未付，但未提供经双方对账确认欠款金额的依据，路易公司亦不予认可。天守公司提交的与刘虎承的录音证据，因并无证据证明刘虎承有权代表路易公司与天守公司对账，故亦不能作为认定路易公司欠款金额的依据。天守公司提交的出库单、送货单无路易公司的签收，交运单、托运单不齐全且不能体现所运货物的数量和金额，无法证明天守公司向路易公司供货的总额。路易公司提交的双方所签12份《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天守公司均无异议。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以路易公司提交的12份《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和付款凭证认定天守公司向路易公司供货3559811.55元、路易公司已付款3464615.05元，尚欠货款95196.50元未付并无不当。天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1元，由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天守（福建）超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984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