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浩，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飞，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燕，扬中市丰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庞浩因与被上诉人高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飞偿还借款本金51634.40及利息（2017年11月计算至上诉之日利息5163.44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1日的4万元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错误。1.4万元借款不约定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近年来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有利息借款为常态，无利息借款为例外。庞浩之所以借款给高飞，就是为了赚取利息，双方第一笔6万元借款有利息，第二笔4万元借款无利息，则与交易习惯不相符。2.庞浩与高飞就4万元借款存在口头约定且高飞已按照月息2%实际履行。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高飞自2018年2月1日收到庞浩4万元借款本金后，在2018年3月至9月间每月转账支付庞浩2000元，其还款金额与以1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金额一致。4万元借款发生后，2018年2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有“利息我正月16给你哈”，随后高飞2018年3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庞浩2000元。2018年5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有“你利息我礼拜一转你”，随后高飞于2018年5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庞浩2000元。被上诉人高飞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3573.16元（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高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日，高飞通过微信向庞浩借款6万元，并于微信中明确表示月息2%，同时同意庞浩预扣利息1200元。同日，庞浩向高飞转账58800元。高飞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庞浩人民币陆万圆整（￥60000）。”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1日，高飞分别向庞浩微信转账1200元。2018年2月1日，庞浩又向高飞转账4万元。高飞事后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庞浩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6日、2018年8月14日、2018年9月13日，高飞分别向庞浩微信转账2000元。此后，高飞又多次向庞浩转账，于2018年4月1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5月19日转账5000元，于2019年5月26日转账38000元，于2019年6月20日转账1万元，于2019年8月1日转账3000元，于2019年8月6日转账2000元，于2019年8月22日转账25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转账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2017年11月1日，高飞向庞浩借款6万元并出具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庞浩于2017年11月1日向高飞转账交付58800元。故双方之间有效成立借款金额为58800元的借贷关系。就该笔借款，双方明确约定月利率2%，对此高飞亦不持异议。故对于高飞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先以该笔借款的实际本金58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应付利息，超出部分应当抵充借款本金。2018年2月1日，庞浩向高飞转账4万元，高飞出具借条，双方之间成立金额为4万元的借贷关系，并合法生效。就该笔借款，高飞并未于借条中承诺支付利息。虽然庞浩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聊天内容并不能体现双方就该笔借款明确约定支付利息以及月利率为2%。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高飞抗辩称4万元的借款为无利息的借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2018年2月1日之后高飞向庞浩支付的款项，虽然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曾提到“利息”二字，但双方并未明确高飞所称利息指的是哪笔款项，亦未明确约定高飞向庞浩支付的款项系偿还案涉哪笔借款或者两笔借款的清偿顺序。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案涉两笔借款，双方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对第一笔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对第二笔借款未明确约定利息，故案涉第一笔借款为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因此，高飞向庞浩偿还的款项清偿抵充顺序应为：58800元借款的利息、58800元借款的本金、4万元借款的本金。据此，一审法院核算高飞的欠付款项金额如下：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29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136.8元（58800元×2%÷30天×29天）；高飞于2017年11月30日还款1200元，抵充利息1136.8元，抵充本金63.2元，剩余本金为58736.8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9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174.74元（58736.8元×2%÷30天×30天）；高飞于2017年12月30日还款1200元，抵充利息1174.74元，抵充本金25.26元，剩余本金为58711.54元；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252.51元（58711.54元×2%÷30天×32天）；高飞于2018年1月31日还款1200元，全部抵充利息，尚欠利息52.51元；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3月1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174.23元（58711.54元×2%÷30天×30天）；高飞于2018年3月2日还款2000元，抵充利息1226.74元（52.51元＋1174.23元），抵充本金773.26元，剩余本金为57938.28元；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30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120.14元（57938.28元×2%÷30天×29天）；高飞于2018年3月31日还款2000元，抵充利息1120.14元，抵充本金879.86元，剩余本金为57058.42元；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10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559.60元（57058.42元×2%÷30天×41天）；高飞于2018年5月11日还款2000元，抵充利息1559.60元，抵充本金440.40元，剩余本金为56618.02元；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31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792.65元（56618.02元×2%÷30天×21天）；高飞于2018年6月1日还款2000元，抵充利息792.65元，抵充本金1207.35元，剩余本金为55410.67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5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292.92元（55410.67元×2%÷30天×35天）；高飞于2018年7月6日还款2000元，抵充利息1292.92元，抵充本金707.08元，剩余本金为54703.59元；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8月13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422.29元（54703.59元×2%÷30天×39天）；高飞于2018年8月14日还款2000元，抵充利息1422.29元，抵充本金577.71元，剩余本金为54125.88元；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9月12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082.52元（54125.88元×2%÷30天×30天）；高飞于2018年9月13日还款2000元，抵充利息1082.52元，抵充本金917.48元，剩余本金为53208.4元；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31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7094.45（53208.4元×2%÷30天×200天）；高飞于2019年4月1日还款5000元，抵充利息后欠付利息2094.45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8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702.67元（53208.4元×2%÷30天×48天）；高飞于2019年5月19日还款5000元，抵充利息3797.12元（2094.45元＋1702.67元），抵充本金1202.88元，剩余本金为52005.52元；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25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242.69元（52005.52元×2%÷30天×7天）；高飞于2019年5月26日还款38000元，抵充利息242.69元，抵充本金37757.31元，剩余本金为14248.21元；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19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237.47元（14248.21元×2%÷30天×25天）；高飞于2019年6月20日还款1万元，抵充利息237.47元，抵充本金9762.53元，剩余本金为4485.68元；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7月31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125.60（4485.68元×2%÷30天×42天）；高飞于2019年8月1日还款3000元，抵充利息125.60元，抵充本金2874.4元，剩余本金为1611.28元；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5.37元（1611.28元×2%÷30天×5天）；高飞于2019年8月6日还款2000元，抵充利息5.37元，抵充第一笔借款剩余全部本金1611.28元，剩余383.35元抵充第二笔借款本金，第二笔借款本金剩余39616.65元；2019年8月6日之后高飞还款2笔，合计7500元，均抵充第二笔借款本金，欠付本金余额为32116.65元。综上，截至2019年12月31日，高飞已全部清偿第一笔借款的本息，仅欠付第二笔借款本金32116.65元。高飞抗辩称其共向庞浩还款1053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庞浩与高飞并未约定第二笔借款即4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故庞浩依法有权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对剩余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庞浩借款本金32116.6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2116.6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庞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庞浩负担457元，由高飞负担68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高飞就第二笔4万元借款出具的借条没有载明利息，高飞在给庞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提到“利息”二字，但不能确定其后支付的款项包括第二笔4万元借款每月2%的利息，高飞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庞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第二笔4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利率标准为每月2%，其关于该笔借款按第一笔6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庞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庞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菲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