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刑终8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伙军，绰号“刘六”，男，生于1968年11月7日，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小学文化，经商，住成都市天府新区。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98年6月30日被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0年6月8日被假释。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云雁、路国宇，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炳军，男，生于1976年2月21日，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仁寿县。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9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于2018年7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经仁寿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建，男，生于1975年11月20日，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仁寿县。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9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5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12年6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8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经仁寿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叶力均，男，生于1986年7月22日，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仁寿县。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6年11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经仁寿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2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韩显云，绰号“韩七”，男，生于1971年5月23日，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仁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2日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经仁寿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伙军犯敲诈勒索罪、强制猥亵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李炳军、李建、叶力均、韩显云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川1421刑初331号刑事判决。刘伙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文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伙军及其辩护人曾云雁、路国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3年，仁寿金马房地产公司转让其在仁寿县地产项目给韩某开发。韩缺少开发资金，邀约被告人刘伙军筹资入股。2013年11月18日，刘伙军以月息12万元的高利息借款300万元后，支付给韩某300万元。2014年2月初的一天，在仁寿县先锋街陈小飞的租赁公司，刘伙军要求韩某立即归还其入股的300万元本息，韩某表示暂时无钱归还，刘伙军遂殴打韩某，并以揭发韩转让西蜀桦苑地产项目的内幕等相要挟，迫使韩某同意提前支付刘伙军300万元本金，并代替刘伙军支付每月12万元的高利息，截至2014年8月，韩某直接归还刘伙军本金或者代替刘伙军归还本金共计300万元，并代替刘伙军支付300万元借款的五个月的高利息共计60万元，两项共计360万元。 二、强制猥亵事实、寻衅滋事事实 （一）2015年5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刘伙军与韩显云等人到仁寿县某洗浴店洗澡，刘伙军强行抚摸服务员黄某胸部及外阴部，强行吻黄某嘴和面部，遭到黄某反抗，借故与洗浴店老板苏某吵闹后，电话联系被告人李炳军去帮忙。李炳军与被告人李建、叶力均等人到达后，刘伙军、李炳军、李建、叶力均等人共同任意损毁洗浴店财物，情节严重。 （二）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韩显云因承揽工程对韩某不满，为达到个人目的，遂携带射钉枪，邀约他人，到韩某位于仁寿县，开枪恐吓韩某。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伙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要挟的方法，强索他人财物36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刘伙军采取暴力，强行抚摸妇女身体，其行为构成强制猥亵罪。刘伙军、被告人李炳军、李建、叶力均借故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韩显云持凶器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刘伙军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李建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建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韩显云初次犯罪，坦白、认罪，可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伙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李炳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被告人李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四、被告人叶力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五、被告人韩显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责令被告人刘伙军退赔被害人韩某被勒索财物360万元。 刘伙军上诉提出，认定刘伙军敲诈勒索韩某财物，强制猥亵黄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伙军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强制猥亵罪。 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辩护人出示《西蜀桦苑项目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实：韩某收到刘伙军300万元款项后，用于缴纳西蜀桦苑项目合作协议定金，该300万元对韩某取得该项目以及之后的融资、开发营利等起到了关键和重要作用。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3年，仁寿金马房地产公司转让其在仁寿县地产项目给韩某开发，以合作开发的形式欺瞒政府主管部门和金马房地产公司该项目的部分实际出资人，以达到规避缴税等目的。韩缺少开发资金，邀约被告人刘伙军筹资合伙开发。2013年11月18日，刘伙军以月息12万元的高利息借款300万元后，支付给韩某300万元。韩某随即将该300万元支付给仁寿金马房地产公司作为转让项目的第一笔款项。刘伙军、韩某此时未商定合伙的具体细节。 2013年12月，刘伙军向韩某提出要退出合伙，韩某同意并提出融资后归还刘伙军300万元。截至2014年1月，韩某未归还300万元，刘伙军遂要求韩某承担300万元的高利息（每月12万元），韩某表示同意。 2014年2月初的一天，在仁寿县先锋街陈小飞的租赁公司，刘伙军以自己不可能无偿为韩某融资300万元为由，要求韩某立即归还其300万元本息，韩某表示暂时无钱归还，刘伙军遂殴打韩某，并以揭发韩转让西蜀桦苑地产项目的内幕等相要挟，迫使韩某同意在延期归还刘伙军300万元本金，代替刘伙军支付利息（每月12万元）的情形下，还同意刘伙军将来占有西蜀桦苑地产项目15％的开发利润，并允许刘伙军查账。 之后，韩某代替刘伙军支付了300万元借款的五个月的利息共计60万元。从2014年4月8日起至2014年12月2日，2017年1月27日、2017年4月21日，刘伙军分别以收回300万元本金或支取15％利润的部分利润为由多次向韩某要财物，共计442.747万元。2015年7月，刘伙军又以要了结占有15％的开发利润事宜为由，要求韩某直接给付其400万元了事，因韩某暂时无钱，韩某遂出具400万元的欠条并同意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该400万元，该款过期后未支付。2016年2月4日，韩某被迫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400万元中的100万元给刘伙军，其余300万元未支付。综上，除韩某代替刘伙军支付的60万利息外，刘伙军向韩某要财物共计842.747万元，除去300万元本金，刘伙军敲诈勒索韩某财物共计542.747万元，其中242.747万元已得逞，300万元由于刘伙军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 对敲诈勒索还未得逞的300万元，刘伙军又以韩某过期未付款为由，迫使韩某以西蜀桦苑地产项目9号楼第4层的1900平方米的商业物业作为抵押，以购买备案的形式备案到刘伙军女儿名下，备案合同总价款936.2905万元。 二、强制猥亵事实、寻衅滋事事实 （一）2015年5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刘伙军与韩显云等人到仁寿县某洗浴店洗澡，刘伙军强行抚摸服务员黄某胸部及外阴部，强行吻黄某嘴和面部，遭到黄某反抗，借故与洗浴店老板苏某吵闹后，电话联系被告人李炳军去帮忙。李炳军与被告人李建、叶力均等人到达后，刘伙军、李炳军、李建、叶力均等人共同任意损毁洗浴店财物，情节严重。 （二）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韩显云因承揽工程对韩某不满，为达到个人目的，遂携带射钉枪，邀约他人，到韩某位于仁寿县的项目部办公室，开枪恐吓韩某。 上述事实有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及二审辩护人出示的《西蜀桦苑项目合作协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伙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要挟的方法，强索他人财物542.747万元，其中242.747万元已得逞，300万元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强索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刘伙军采取暴力，强行抚摸妇女身体，其行为构成强制猥亵罪。刘伙军、原审被告人李炳军、李建、叶力均借故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韩显云持凶器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刘伙军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刘伙军强索他人财物542.747万元中的300万元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未遂部分可以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李建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建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韩显云初次犯罪，坦白、认罪，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强制猥亵、寻衅滋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各行为人量刑适当；认定的敲诈勒索事实不清。刘伙军的300万元作为韩某融到的第一笔资金，对韩某取得项目以及之后的融资、开发等起了重要作用，综合考量，可对刘伙军酌定从轻处罚。 关于刘伙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认定刘伙军敲诈勒索韩某财物，强制猥亵黄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伙军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强制猥亵罪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在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以下事实：刘伙军给韩某300万元入伙，经二人确认刘伙军退伙后，刘伙军为了占有项目开发的部分利润，多次乘人之危，使用暴力，并以揭露韩某转让项目内幕等相要挟，迫使韩某多次同意其提出的显失公平的所谓的“合同条件”，在取得“合同”形式后，再以要求“履行合同”为由分次索要财物，索要的财物超过了韩某欠其款项300万元的部分达542.747万元。刘伙军的行为侵犯了刑法保护的法益，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在案的证人韩显云、苏某证言、被害人黄某陈述，足以证实刘伙军强制猥亵黄某的事实，刘伙军的该行为构成强制猥亵罪。刘伙军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的强制猥亵、寻衅滋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强制猥亵、寻衅滋事行为人量刑适当。刘伙军敲诈勒索他人财物542.747万元，其中242.747万元既遂，300万元未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刘伙军敲诈勒索他人财物360万元事实错误，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刑初331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李炳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李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叶力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韩显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刑初331号刑事判决第一、六项，即被告人刘伙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责令被告人刘伙军退赔被害人韩某被勒索财物360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伙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30年3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伙军退赔被害人韩某被勒索财物242.747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胜果 审判员  余 宁 审判员  马熙湘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许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