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润棠，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丽，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梓惠，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骥，上海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葳，上海春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北海新区黄河古道中闽**。 法定代表人：朱世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丽，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润棠、苏梓惠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恒置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润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苏梓惠对金润棠的起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梓惠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润棠与苏梓惠于2013年12月18日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写明66.8亩土地使用权按照每亩6万元作价，共计400.8万元，第三条第2款写明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的情况，可以证明涉案的400.8万元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涉案条款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涉案土地未进行招、拍、挂手续，苏梓惠及山东佳润商贸公司在未实际获得土地使用权证抑或没有获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的情况下，苏梓惠无权转让土地使用权，其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为无效。更何况，截止一审判决前上诉人对于涉案协议所涉及的133.6亩，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不足40亩。2.2013年12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为无效条款，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该部分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6日所签署的《协议书》约定“在双方未清算债权债务之前，乙方不得再次索要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乙方对外所欠债务由乙方自行处理，不得再次提出任何付款请求”。对于该条款，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诸多债权债务需要结算，若不进行结算，上诉人无法确定其代被上诉人支付或者偿还的款项哪些是冲抵股权转让款，哪些需要被上诉人返还，所以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不是上诉人没有支付相关股权转让款。约定该条款是基于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涉案款项，至于上诉人多支付抑或代为支付的款项，在结算后上诉人再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无视案件事实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出了错误认定。3.2013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协助上诉人拿地并办理相关土地手续，被上诉人在未履行任何的协助义务且截止目前上诉人实际竞得的土地面积不足40余亩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上诉人苏梓惠辩称，一审判决金润棠应向苏梓惠支付股权转让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润棠在上诉中称双方所达成的意思表示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与事实不符，双方于2013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记载，标的股权的兑价如何产生、金额是多少，与土地使用权转让没有任何关联，而且合同的无效需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我方认为本案中作为股权转让兑价款的意思自治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400余万元是股权转让的兑价款，不是土地使用权的兑价款。 被上诉人隽恒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没有认定隽恒置业公司承担相关的权利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苏梓惠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中金润棠向苏梓惠给付股权转让款4184978.73元之判决结果；2.改判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中“金润棠向苏梓惠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184978.73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金润棠向苏梓惠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暂计5962320.34元”；3.判令金润棠、隽恒置业公司向上诉人苏梓惠办理商铺过户手续；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间对逾期履行股权转让款所产生利息承担的约定查明与适用，以致错误裁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8日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中，不仅仅对相关股份转让之对价款进行了约定，同时也对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支付方式以及逾期履行责任等予以了清晰的约定。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款中1904538.73元，应由被上诉人于该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支付上诉人；如逾期，则以差额部分按月利2%支付利息。同时，对于剩余的股权转让款4008000.00元，被上诉人也分别应于该协议生效之日起15个月及20个月内付清；如逾期，则以差额部分按月利1.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与有效性，但割裂当事人间对于逾期违约后利息承担的有效约定，是错误的。2.根据三方所签署的“协议书”，两被上诉人对于相关商铺过户至上诉人或上诉人指定主体，意思表示明确，且上诉人请求所针对的系民事行为给付为基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以该行为系行政行为，不属于该案受理范围，驳回上诉人该项诉请，是错误的。 上诉人金润棠、被上诉人隽恒置业公司辩称，1.2013年12月18日，金润棠与苏梓惠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三条第2款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为无效。2.2018年9月26日，金润棠与苏梓惠签署的《协议书》对于2013年12月1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款项等问题进行了协商与变更，该协议书明确在双方结算之前，苏梓惠不得再次索要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不得再次提出任何付款请求。对于双方结算问题进行约定的背景为，双方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双方作为被告共同参与了经济纠纷（包括魏有辉、郑文飞等人）以及苏梓惠将金润棠投资的房产因其个人债务被拍卖等事宜均未进行结算，故双方约定的需要结算的内容不仅包括股权转让的内容，同时还包括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及债权债务。双方未清算之前苏梓惠无法证实是否对金润棠享有相关的民事权益，苏梓惠起诉的条件不成就且其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以及未履行协助被告获得土地的情况，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请。3.金润棠对涉案商铺的过户手续只有协助义务，办理房权证是房屋管理部门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是我方义务。4.上诉人苏梓惠对隽恒置业公司主张权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金润棠认为，2018年9月26日签署的协议书，虽然有隽恒置业公司的盖章，但从该协议明确写明“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的本协议”，并未约定隽恒置业公司的义务，更未与隽恒置业公司协商。另外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条款是针对苏梓惠与金润棠2013年12月18日签署协议的补充约定。涉案房产若需要过户，隽恒置业公司作为涉案房产的开发商，需要在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盖章，但不能据此推定隽恒置业公司有履行涉案纠纷的义务。据此，隽恒置业公司的盖章行为不是债务的加入。 苏梓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润棠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184978.73元；2.判令金润棠、隽恒置业公司共同向原告办理商铺过户手续（过户商铺折价暂计为人民币：1727560.00元）；3.判令金润棠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人民币：5692320.34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被告隽恒置业公司（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历史股东为苏品松、金润华。2013年12月18日，原告苏梓惠与被告金润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方甲方苏梓惠，受让方乙方金润棠甲乙双方原在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共同投资组建成立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双方以各自的受托人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甲方的受托人为苏品松，乙方的受托人为金润华，但该公司的一切实体权利义务由双方实际享有与承担。公司现有资产包括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土地133.60亩的使用权及双方前期投入的资金4479298.46元，双方各自占50%股份。现双方为盘活资产，各自改变经营策略，经充分协商一致，特形成下列具体股份转让内容：一、甲方自愿将持有的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5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双方在本协议中约定的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承担等条件受让该股权。二、转让价款的确定1、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前期投入费用共计4479298.46元，其中甲方合计投入2404538.73元，经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同意将所投入资金减除50万元，以1904538.73元作价；2、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拥有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土地使用权133.60亩，甲方同意将持有50%份额的66.80亩土地使用权按每亩6万元作价，共计400.80万元；3、双方一致确认，前述两项资产量化后，甲方的股份出让总价款为5912538.73元整……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两份，在双方签字后十天内，甲方按工商部门要求及时办理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协议生效。”2018年9月26日，原告苏梓惠与被告金润棠、隽恒置业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金润棠，乙方苏梓惠，丙方隽恒置业公司一、甲方应乙方要求，同意将甲方实际拥有的山东隽恒置业有限公司佳润商贸城3#一层西面111号商铺面积114.7平方米及二层209号117.84平方米、210号117.84平方米、211号226.4平方米的商铺，111#商铺按每平方米6000元计价，合计688200元；209/210/211商铺按每平方米4500计价，合计2079360元，总计2767560元，抵作乙方股权转让给甲方的价款。其中104万元结清滨州佳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北海壹号”项目股权转让款，剩余1727560元抵作原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二、原2013年12月18日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本次给付1727560元后剩余的转让款待甲乙双方具体核算清偿双方债权债务后，另行结算。在双方未清算债权债务之前，乙方不得再次索要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乙方对外所欠债务由乙方自行处理，不得再次提出任何付款要求。三、以上作为折抵股权转让款的商铺，由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按正常手续签订购房合同，交房时间为2019年2月。甲方负责办理产权证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负责支付办理产权证的税费……。”该合同由原被告签字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18日，原告苏梓惠与被告金润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2018年9月26日，原告苏梓惠与被告金润棠、隽恒置业公司签订《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12月18日，双方确认的股权转让款为5912538.73元，2018年9月26日的《协议书》约定1727560元抵作原山东佳润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剩余股权转让款为4184978.73元。该剩余股权转让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诉求被告金润棠偿还该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金润棠主张“甲乙双方具体核算清偿双方债权债务后，另行结算”，本庭给双方预留时间核算债权债务，但双方当事人仍未能最终的核算数额，在现有证据下，一审法院认定剩余股权转让款为4184978.73元。若被告金润棠有其他证据证实，可另行主张。原告诉求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自起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诉求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办理商铺过户手续，该行为系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润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苏梓惠股权转让款4184978.73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184978.7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苏梓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858元，减半收取计91429元，由原告苏梓惠负担51150元，被告金润棠负担40279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苏梓惠与金润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公司股东间就股权转让及转让金额的约定，并非法律规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了逾期未付款项的利率，但2018年9月26日，苏梓惠与金润棠、隽恒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本次给付1727560元后剩余的转让款待金润棠、苏梓惠具体核算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后另行结算，因此，《协议书》对《股权转让协议》的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认定金润棠自苏梓惠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协议书》中约定了双方对涉案款项债权债务的清算，但自该协议签订至今，双方一直不履行核算义务，一审法院给双方预留了充足时间进行核算，双方亦未能核算最终数额，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支持苏梓惠的请求及认定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苏梓惠主张被上诉人金润棠、隽恒置业公司应向其办理商铺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办理商铺过户手续系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欠妥，但是，诉讼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涉案商铺按正常手续签订购房合同，办理产权证，并非约定办理过户，且双方只签订了购房确认单，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尚不满足办理产权证的条件。 综上，上诉人金润棠、苏梓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09元，由上诉人苏梓惠负担91429元，由上诉人金润棠负担40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吴 琦 审 判 员 邵佳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秀 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