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２２７号。法定代表人：牛连涛，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第一住宅建筑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法定代表人：李峰，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千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汪家镇下伯村/div>法定代表人：尚世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宇公司）、沈阳市第一住宅建筑公司（以下简称第一住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千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和受益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案外人季永昌，本案的相关证据均为季永昌确认签字，案外人季永昌并未参与庭审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签字真伪，原告应依法将案外人季永昌列为本案的被告进行诉讼便于查清事实。案涉买卖合同并非上诉人签订的，此前在查清本案事实中已明确合同为案外人季永昌口头与被上诉人千业公司达成的，案外人季永昌虽为上诉人员工，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项目部经理，没有对上诉人的代理权仅仅是上诉人的普通员工身份。另外，案涉工程在1996年即已停止了被上诉人千业公司供货材料，一审法院即已认定了案外人季永昌与被上诉人千业公司的口头合同，被上诉人千业公司也提供了当时的结算单据，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又以没有结算为由中断诉讼时效，那么根据已供货量就应该知道欠款本金，诉讼时效期限应该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义务收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此法律规定应用显然有瑕疵。被上诉人千业公司在1996年至今从未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第一住宅公司公司主体进行过追要欠款，均在与案外人季永昌进行欠款的追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根本无视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问题，确认了案外人季永昌对案涉合同的订立、案涉合同欠款的诉讼时效中断、案涉合同的给付责任主体追加等一系列无事实依据的法律问题。综上本案事实未查清，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依据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第一住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虽为上诉人资质承揽的，但实际是由案外人季永昌承揽洽谈并实际施工的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和受益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是案外人季永昌，但季永昌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千业公司口头达成买卖协议，买卖合同不应突破合同主体和相对性，本案的相关证据均为季永昌确认签字，案外人季永昌并未参与庭审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签字真伪，一审原告应依法将案外人季永昌列为本案的被告进行诉讼便于查清事实。案涉买卖合同并非上诉人签订的，此前在查清本案事实中已明确合同为案外人季永昌口头与被上诉人千业公司达成的，案外人季永昌虽为上诉人员工，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项目部经理，没有对上诉人的代理权，仅仅是上诉人的普通员工身份。另外，案涉工程在1996年即已停止了被上诉人千业公司供货材料，一审法院即已认定了案外人季永昌与被上诉人千业公司的口头合同，被上诉人千业公司也提供了当时的结算单据，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又以没有结算为由中断诉讼时效，那么根据已供货量就应该知道欠款本金，诉讼时效期限应该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义务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此法律规定应用显然有瑕疵。被上诉人千业公司在1996年至今从未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住宅一公司主体进行过追要欠款，均在与案外人季永昌进行欠款的追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根本无视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问题，确认了案外人季永昌对案涉合同的订立、案涉合同欠款的诉讼时效中断、案涉合同的给付责任主体追加等一系列无事实依据的法律问题。综上本案事实未查清，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依据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季永昌是第一住宅公司的项目经理，是个人承包，向公司交管理费，第一住宅公司没有与千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没有财务往来。我公司与辰宇公司是一家，同意辰宇公司的上诉意见。千业公司辩称：1、政协项目的承揽主体为第一住宅公司，案外人季永昌是上诉人即第一住宅公司的职工，上诉事实已由第一住宅公司确认，被上诉人为政协项目提供混凝土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为第一住宅公司季永昌与此项目相关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后果应为公司承担。2、第一住宅公司经过企业改制，由上诉人辰宇公司接收了人财物，包括季永昌，以上事实已由上诉人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也是从上诉人辰宇公司财务处调取的，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对于政协项目的全面接管，2007年形成的对账单表明了上诉人对本案所涉之债的加入。3、基于建工类回款较长的情况，被上诉人在供货结束后不定期从第一住宅公司处获取货款，至2007年形成对账单，方才确认了欠款金额，此后被上诉人一直持续向第一住宅公司及辰宇公司追偿，基于此本案未超最长诉讼时效及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人民币21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利息125397.04元（自2007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请求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沈阳市第一住宅公司为承建沈阳市政协办公楼需要，自1996年起向原告采购商品砼，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依口头约定供货。被告第一住宅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季永昌为项目负责人。原告与第一住宅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对供应货物进行阶段性结算，庭审中原告提交结算表1份，该结算表记载原告为沈阳市政协工地供应商品砼，施工单位为第一住宅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季永昌加盖了第一住宅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业务专用章及本人印章。被告第一住宅公司并未付清货款，而后该公司转制，季永昌亦转入辰宇公司工作。2007年1月26日，季永昌持沈阳辰宇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业务专用章为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写明“千业砼公司在1999年供应辰宇建设公司承建沈阳市政协办公楼商品砼，现我公司与沈阳市政协办公楼工程款尚没有结算完。我方现欠千业砼公司商品砼款210000元”。之后原告数次催要货款，季永昌均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时间分别为2007年1月26日，2009年1月7日，2010年12月25日，2012年12月25日，2014年12月9日，2016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4日。现原告以被告欠付货款为由，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辰宇公司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因尚付货款金额经双方对账于2007年1月26日形成，故诉讼时效起点从此时开始计算，不超过20年诉讼时效最长保护期。对账单形成后，原告又多次索要，季永昌均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告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辰宇公司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与第一住宅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第一住宅公司予以否认，认为涉案政协工程承包主体是季永昌个人而非第一住宅公司。依据原告提交的结算表可证实原告为第一住宅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供货，季永昌系第一住宅公司人员，其作为经办人与原告结算亦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故原告并非为季永昌个人供货，原告系与第一住宅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第一住宅公司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第一住宅公司形成的口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向被告第一住宅公司供货，被告第一住宅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对于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问题。因被告第一住宅公司转制辰宇公司，季永昌亦转入辰宇公司。2007年1月26日，季永昌持沈阳辰宇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业务专用章为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依据该对账单，确认沈阳市政协办公楼工程尚欠原告商品砼款210000元，由被告辰宇公司偿还。季永昌具有双重身份，代表二被告，均属职务行为，可见，第一住宅公司欠付原告货款210000元。同时，虽然辰宇公司并非买卖合同主体，但出具对账单表明偿还货款，故辰宇公司属债的加入，应与第一住宅公司共同偿还。综上，二被告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诉请二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求，被告欠付货款多年，原告怠于行使权利，故利息从原告起诉时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市第一住宅建筑公司给付原告沈阳千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1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市第一住宅建筑公司给付原告沈阳千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垫付），由被告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市第一住宅建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二审只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案涉买卖关系发生时间久远和二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案首先需审查千业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民法总则所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且有特殊情况，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从千业公司提供的结算表、对账单均反映出其与债务人对债务清偿问题一直在协商之中，千业公司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偿还债务期限进行宽展，双方在2007年对债务数额进行确认。从季永昌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记载行为，反映出千业公司作为债权人一直在追索债权。一审所认定千业公司主张债权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辰宇公司和第一住宅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千业公司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实体处理。从第一住宅公司和辰宇公司所自认，季永昌是第一住宅公司的员工为项目经理个人承包工程，向公司交管理费，第一住宅公司发生的转制情况，第一住宅公司与辰宇公司为一家公司；再从季永昌以辰宇公司项目部名义为千业公司出具对账单事实，一审认定第一住宅公司与辰宇公司共同为合同债务的偿付主体，判决二上诉人共同偿付季永昌经手确认的本案债务，并从千业公司起诉之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辰宇公司和第一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市第一住宅建筑公司分别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