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南奉公路******。法定代表人：张秀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来，男，1966年2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洪波，上海瑞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文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运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壮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任何证据支持；原审判决以所谓合理性行为作为支撑，未遵循以证据事实为依据的判决原则，原审判决严重错误。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运来辩称，其和工人们干了上诉人的活，而上诉人却一再拖欠工钱，所以寻求法律帮助。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尽快拿到工钱。李运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壮公司支付李运来劳务费79,3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文壮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世博园XX路XX号工地有工程，李运来向文壮公司提供劳务，劳务费由双方当事人结算。2014年春节前、2014年春节后至2014年3月，李运来先后带领工人为文壮公司提供清场地、拆花栏、清理垃圾、拉电线、整理电缆线、砌围墙、砌粉大门柱、建厨房、化粪池、浇地、杂活等劳务。双方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2014年9月28日至9月30日，李运来带领工人向文壮公司提供停车场清理、挖坑、浇坑、地基整、地基整平、杂活等劳务。李运来出具2014年9月28日至30日劳务费10,000元的结账单，张秀辉在结账单上签名确认，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李运来先后收到文壮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合计30,000元。李运来因文壮公司未支付剩余劳务费，多次发送短信催讨无果后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9月7日，李运来向张秀辉发送27条短信催讨劳务费，张秀辉回复11条短信，其中，5月16日回复“等我吊好水好吧，你不要急”；6月10日回复“这个星期实在没有李总，对不起”；7月8日回复2条短信“在考试”、“和你说了在考试”；7月13日回复“在陪领导吃饭”；7月24日回复“过几天吧李总，真的不好意思”；8月5日回复3条短信，“李老板你说出这样的话，就不好了”，“和你说了过几天，你天天打电话，有意思吗，你月底过来吧，有钱进账”，“月底你过来”。2015年9月2日李运来发送短信“建行、6217-0012-1003-2641-068-李运来、还有79,800元、抓紧汇来、急用”，9月7日发送“兄弟一场、别的不讲了、今天帮我安排5万、剩下的哪怕到年底都可以、这次实在困难”，张秀辉回复“哪好吧李总，你自然是这样说，哪只有等你带人来了”。又查明，李运来因涉案纠纷先后提起2次诉讼。第1次诉讼，案号为（2016）沪0120民初1622号，该案审理中，李运来提供文壮公司的2个送达地址即文壮公司注册地和工地地址，以及张秀辉的2个手机号码，其中手机号码1582173****系本案审理中张秀辉确认使用至今的号码。因送达地址无人签收、电联拒收的原因未能送达。后李运来因需要重新调查取证而撤诉。第2次诉讼，案号为（2017）沪0120民初10230号，该案审理中，李运来仍提供了上述2个送达地址和张秀辉联系电话15821****XX。但因送达地址无人签收、拒收的原因未能送达。一审法院依法采用公告送达后缺席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李运来申请执行，执行案件办理期间文壮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文壮公司发现后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审查后提起再审，后撤销本案原审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再查明，在本案及前案审理过程中，李运来始终确认2014年春天结算的劳务项目包括清场地、拆花栏、清垃圾、拉电缆线、砌围墙、砌粉大门柱、建伙房、化粪池、浇地、杂活等多项劳务，结算金额是99,308元，2014年9月的劳务费结算金额是10,000元,确认文壮公司分2次共付过30,000元，其中1次20,000元，1次10,000元，还有79,308元未付。文壮公司在前案审理中陈述已付清劳务费，但对付款总金额、支付次数及对应金额、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等均未明确。在本案审理中，文壮公司对劳务项目及支付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一是关于2014年春天结算的劳务项目及付款情况，张秀辉在庭前谈话时陈述李运来只做了砌围墙，按长度结算，长度120多米，每米120元，结算金额20,000多元，由其妻子分2次付了现金20,000元，大约在2014年6、7月付清。在第1次庭审中，文壮公司代理人陈述劳务费在干活过程中陆续支付，由张秀辉妻子前后付了2次现金，第1次付钱时间是2015年之前，第2次付钱时间是2015年年底或2016年初。在第2次庭审中，张秀辉先陈述只有砌围墙，按长度结算，围墙长100米左右，每米120元，由其妻子付款，其对付款具体情况不清楚，对其陈述过的实际付款20,000元与按长度结算款10,000多元相差几千元的原因，张秀辉陈述差价是多付给小工的钱；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的工地具体施工情况时，张秀辉陈述工地房间地坪是李运来他们做的。二是关于2014年9月劳务结算和付款情况。张秀辉在庭前谈话时陈述9月干的活劳务费10,000元，由其妻子在对账单签好后过了几天付清。在第1次庭审中，文壮公司代理人称9月结账单是双方全部劳务整体结算，欠费10,000元由张秀辉妻子付清。在第2次庭审中，张秀辉陈述9月结账单只是对2014年9月28日至30日的劳务结算，欠费10,000元是其自己付给李运来的。三是关于李运来催讨劳务费及文壮公司回复短信的原因。在庭前谈话时，张秀辉陈述是李运来认为劳务费算便宜亏了钱要加几万元才讨钱的，其问过妻子得知已付清后，觉得与李运来说不清楚，故后来就不回复短信。在第1次庭审中，文壮公司代理人陈述是因李运来要加钱才讨钱。在第2次庭审中，文壮公司代理人及张秀辉均陈述无李运来要求加钱之事，张秀辉另陈述其在问过妻子钱已付清后,就电话回复李运来已不欠钱，但不记得回复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双方进行过2次结算，且李运来已收到文壮公司支付的劳务费3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运来提供的劳务范围及内容。二、文壮公司是否欠付李运来劳务费。三、如果文壮公司存在欠付，李运来主张的劳务费金额能否予以认定。一、本案劳务范围及内容本案当事人双方对2014年9月结算的劳务内容均无异议，但对2014年春天结算的劳务范围及劳务内容存在分歧，李运来提供了2014年4月1日结账单、催讨劳务费短信往来记录、申请三名证人到庭作证，证明2014年春天结算的劳务范围及内容除了砌围墙，还有其他多项劳务。文壮公司辩称只有砌围墙一项劳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运来提供的2014年4月1日结账单上的内容列明了清场地、拆花栏、清垃圾、拉电线整理电缆线、杂活点工等以工计算的劳务项目，且上述项目载明了相应工时、单价及金额，砌围墙、浇地坪等按长度或数量计算的载明了相应长度、数量、单价及金额。证人孟某、韩某、高某证言中所述的劳务项目范围及内容与上述结账单上列明的劳务项目内容、工价、工时等基本情况能够相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案件审理中，李运来关于劳务范围和内容的陈述亦较为稳定，内容明确，前后一致。而文壮公司对于相关内容的陈述则存在前后不一、相互矛盾的情形，且除当事人陈述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春天结算的劳务范围及内容包括清场地、拆花栏、搬运清垃圾、拉电缆线、砌围墙、砌粉大门柱、建伙房、化粪池、浇地、杂活等多项劳务。文壮公司称仅有砌围墙一项劳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文壮公司是否欠付李运来劳务费从双方短信往来情况分析，李运来始终向文壮公司主张欠付的劳务费用，而文壮公司在回复中或表示没空联系、或要求拖延支付，从未明确表示劳务费已付清。审理中，文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秀辉曾陈述2014年6、7月已付清砌围墙的钱、2014年9月的钱也在劳务结束后数日内付清。根据其上述陈述，文壮公司在数月的短信往来中从未对其所称的劳务费已付清情况进行核实并及时明确回复李运来，有违常理。另，案件审理中，文壮公司对劳务费结算金额、支付时间及对应金额、支付方式、支付主体等具体情况陈述不一，无法确认其所述是否真实。一审法院认为，文壮公司辩称已不欠李运来劳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李运来主张的劳务费金额能否认定关于文壮公司欠付的劳务费金额。李运来提供了2014年4月1日的结账单证明其主张，文壮公司认为该结账单上张秀辉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据此否认李运来主张的劳务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对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分析判断，从各证据之间的联系、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经司法鉴定，2014年4月1日结账单上张秀辉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不能单独直接证明文壮公司欠付李运来货款79,308元，但结账单上的内容与李运来提供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结账单上的内容及金额具有合理性，可证明李运来的诉讼主张。1、李运来提供的2014年4月1日结账单上列明了各单项劳务费用金额及计算依据，其中，按工时计的列明了工时及单价，按长度计的列明了长度及单价，按件数计的列明了件数及单价，按个数计的列明了个数及单价，上述结账单上列明的劳务项目、工时、工价与三名证人证明的劳务项目内容、劳务时间、劳务单价等基本情况能相互印证，对证明劳务内容及金额的相关事实具有证明力。2、双方短信往来记录证明李运来向文壮公司催讨劳务费的事实。其中李运来在催讨短信中曾发送过劳务费金额79,800元，文壮公司未回复，李运来再发送要求分期先付五万，文壮公司回复中未明确提出异议。79,800元的数额与李运来诉请的劳务费金额79,308元虽不一致，但本案劳务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李运来短信催讨是在2015年9月，故李运来解释发短信时结账单不在身边以致对欠款金额的零头记忆不清，具有一定合理性。3、李运来在本案及前案审理过程中，对双方劳务项目、施工情况、劳务费结算情况、已付金额、欠付金额的陈述较为一致，且提供了相应证据，审理中也曾要求过测谎及现场勘验评估，其在证据提供及案件事实查明方面持积极态度。文壮公司仅以结账单上签名不是张秀辉所签进行抗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对审理中陈述不一、内容矛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在对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审查判断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李运来于2014年春节前和春节后向文壮公司提供了包括清场地、拆花栏、搬运清垃圾、拉电缆线、砌围墙、砌粉大门柱、建伙房、化粪池、浇地、杂活等多项劳务，双方结算金额是99,308元。另有2014年9月原告提供的劳务结算金额10,000元，双方劳务费总计109,308元，扣除李运来自认且文壮公司确认支付过的30,000元，余额79,308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李运来向文壮公司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合法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文壮公司尚欠李运来劳务费79,308元未支付，李运来请求文壮公司支付欠款，依法应予支持。据此判决：文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运来劳务费79,3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文壮公司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李运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依法向法院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文壮公司和被上诉人李运来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在此基础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是双方之间的结算问题。对于相关结算，原审法院具体为劳务范围、内容和应付劳务费以及相应数额等各个环节予以审理。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在确定了劳务范围及内容的前提下，进一步明确上诉人应当支付劳务费的客观事实；在具体劳务费用数额认定方面，原审法院从本案客观事实出发，纵览本案整个审理过程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确定本案上诉人应支付的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审理，所得裁判结果应属正确。上诉人文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相符合。综上所述，上诉人文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上诉人上海文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沈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纬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