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7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司大道摆仰村东侧。法定代表人：蒋光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媛媛，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文化南路**。法定代表人：唐合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录胜，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全坚，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一审被告：三穗经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三穗县八弓镇武笔街道武笔社区经纬翡翠府商业**楼。法定代表人：蒋光英。上诉人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公司）、一审被告全坚、三穗经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经纬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经纬房开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建伟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经纬房开公司股东及持股数额的情形下，认定排除关联股东全坚后，蒋光英、舒红持有表决权已超过半数，且同意担保，故担保合同有效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所担保债务为全坚以中建伟业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名义对外购买材料货款，并非系因经纬房开公司经营需要，与经纬房开公司无关。经纬房开公司为其股东全坚债务进行担保，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必须经经纬房开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确认。但是涉案五方协议中，经纬房开公司仅有关联股东全坚、蒋光英以及舒红签字。同时，全坚、蒋光英、舒红签字并不能证明股东会对该事项进行决议。2、一审在未查清全坚、蒋光英、舒红、全玉芳股权及表决权比例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蒋光英、舒红持有表决权过半，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一审直接认定表决权过半就能够成立为公司股东对外担保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中建伟业公司明知全坚为经纬房开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在签订五方协议时，未审查对外担保股东会决议，未尽审慎义务，存在严重过错，经纬房开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一审被告全坚、经纬置业公司未作书面答辩。中建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坚支付中建伟业公司4452062.43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452062.43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利息为52897元）；2、经纬置业公司、经纬房开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全坚、经纬置业公司、经纬房开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建伟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全坚、经纬置业公司、经纬房开公司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702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中建伟业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中建伟业凯里开发区分公司（乙方）、全坚（丙方）、经纬置业公司（丁方）、经纬房开公司（戊方）签订一份《债务偿还担保五方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系甲方的分公司，丙方系乙方的原负责人，丙方借用乙方的名义承接凯里市经纬汽车城一标段建设项目，后因项目建设需要，以乙方的名义多次向凯里市振福建材公司购买钢材用于建设，但未全额支付货款给振福建材公司，振幅建材公司将甲方及乙方诉至凯里市法院要求给付货款，凯里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黔2601民初3488号、(2016)黔2601民初504号、(2017)黔2601民初2889号、(2018)黔2601民初81号《民事调解书》，要求甲、乙方支付货款、利息以及案件执行款合计16331233.5元。……截止2019年5月23日，尚欠振幅建材公司8714059.09元，后建材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月8日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601执190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划扣甲方银行存款4452062.43元。现就甲方被法院划扣的4452062.43元和尚欠建材公司的余款和案件执行费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自愿偿还甲方被凯里市法院划拨执行的银行存款4452062.43元和尚欠振福建材公司的余款本金及后续利息和案件执行费等款项给甲方；二、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两个月内一次性将甲方被凯里市法院划拨执行的银行存款4452062.43元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三、丙方逾期未还款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保单保险费、差旅费、诉讼费、案件执行费)；四、丙方应当从法院划拨甲方银行存款之日起，以被划拨的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五、丁方、戊方自愿作为丙方的担保方，为本协议项下丙方对甲方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的丁方股东签名处盖有经纬房开公司的印章，戊方的股东签名处有全坚、蒋光英、舒红的签字及捺印。协议签订后，因全坚、经纬房开公司、经纬置业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中建伟业公司遂于2020年4月26日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判断担保合同效力时，公司决议的存在当然是证明公司就对外担保行为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最直接书面证据。在审判实践中，一般应从严、审慎认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合同效力。公司法第16条关于公司为他人或股东提供担保需有权机关决议的规定，是从公司有权机关作出决议作为切入口，探究公司对外担保行为是否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本案中，经纬置业公司为被告全坚的债务提供担保，有经纬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唯一的股东经纬房开公司在涉案《债务偿还担保五方协议》上签字或盖章确认，故涉案《债务偿还担保五方协议》系经纬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经纬置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债务偿还担保五方协议》有经纬置业公司的股东蒋光英（法定代表人）、全坚及舒红签字确认，在排除关联股东全坚之后，经纬置业公司的股东蒋光英与舒红所持有的表决权已超过半数，故在有经纬置业公司的股东蒋光英、舒红同意为全坚担保的情形下，即便债权人中建伟业公司不能提供担保行为经过经纬置业公司公司决议的相关证据，也应当认定担保行为符合经纬置业公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应认定担保合同有效。全坚、经纬房开公司、经纬置业公司未按《债务偿还担保五方协议》履行义务，故中建伟业公司主张全坚、经纬房开公司、经纬置业公司支付合同约定4452062.43元及利息于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债务偿还担保五方协议》约定全坚、经纬房开公司、经纬置业公司违约，应承担中建伟业公司损失的保全费、保单保险费，故中建伟业公司主张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全保险费7026.6元于约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中建伟业公司主张律师费179443.8元是否过高的问题，《债务偿还担保五方协议》约定全坚、经纬房开公司、经纬置业公司违约，应承担中建伟业公司损失的律师费。对于律师费，中建伟业公司提交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转账凭证和发票予以佐证。经纬置业、经纬房开公司称中建伟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为，根据中建伟业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79443.8元的事实，并结合双方约定的4452062.43元款项的占用利息计算标准（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算），可以证明中建伟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单保险费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中建伟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单保险费仅为其实际损失。综上，中建伟业公司主张律师费179443.8元并未过高，且于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全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4452062.4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452062.43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8日起至欠款付清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三穗经纬置业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全坚、三穗经纬置业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79443.8元、财产保全保险费7026.6元。案件受理费221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全坚、三穗经纬置业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经纬置业公司系经纬房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涉案五方协议签订时，经纬房开公司的股东为全坚（持股比例76.57%）、蒋光英（持股比例9.57%）、舒红（持股比例4.79%）以及全玉芳（持股比例4.79%）。本院认为，根据经纬房开公司的上诉及中建伟业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经纬房开公司是否应对全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全坚持有经纬房开公司76.57%的股份，系经纬房开公司的控股股东。经纬房开公司为其控股股东全坚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之规定，必须经经纬房开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决议程序旨在确保公司在为他人提供担保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经纬房开公司虽未经公司决议程序而向中建伟业公司提供担保，但经纬房开公司现有股东中有三个股东即全坚、蒋光英、舒红在涉案五方协议上签字，且全坚、蒋光英、舒红所持股份合计为90.9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表明公司章程对股东是否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另有规定，可认定经纬房开公司股东系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故可表明涉案五方协议系由共同持有经纬房开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故即便中建伟业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经纬房开公司股东会决议，也应当认定涉案五方协议符合经纬房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五方协议合法有效。此外，经纬房开公司现有股东即全坚、蒋光英、舒红已在涉案五方协议上签字，在排除被担保股东即全坚的表决权情况下，该担保事项亦已经经纬房开公司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同意。据此，经纬房开公司虽未召开股东会会议，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涉案五方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经纬房开公司关于涉案五方协议无效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经纬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76元，由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