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潇文，女，199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云，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雄，男，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汇通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 法定代表人：靳晓强，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 法定代表人：魏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女，系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368号6楼2-5单元。 负责人：王恒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诗贵，男，系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梅潇文、叶建雄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汇通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宝公司）、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公司）、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四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8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梅潇文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8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叶建雄、首约公司、汇通宝公司共同向梅潇文赔偿184139元（医药费除外）、利宝保险四川公司在乘客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网约预约出租车经营管理暂行办法》作为部门规章，已于2016年11月1日起施行。本案系网约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梅潇文受伤，该规章规定网约平台公司对乘客应当履行的保证或者保障安全义务。根据《网约预约出租车经营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证营运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之规定，首约公司应当尽到营运安全、保障梅潇文合法权益（包括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的义务。《网约预约出租车经营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八条“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保证提供服务的驾驶员具有合法从业资格，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根据工作时长、服务频次等特点，与驾驶员签订多种形式的劳动合同或者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保证线上提供服务的驾驶员与线下实际提供服务的驾驶员一致，并将驾驶员相关信息向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报备”之规定，首约公司应当对驾驶员进行安全培训，必须履行保证线上和线下的驾驶员一致的义务和保证提供服务驾驶员具有合法从业资格。《网约预约出租车经营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依法纳税，为乘客购买承运人责任险等相关保险，充分保障乘客权益”之规定，首约公司应当购买承运人责任保险，充分保障梅潇文合法权益。叶建雄并非首约公司指派的驾驶员，即线上和线下的驾驶员不一致，叶建雄也不具备营运资格，也未经过安全培训，致使案涉车辆随时处于危险状态。同时首约公司也未购买承运人保险。首约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致使指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梅潇文受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及驾驶员无论采用何种形式加盟首约公司，对乘客来讲，车辆的提供者系首约公司，首约公司也是通过平台线上收取运费。首约公司不能只享有利益而不承担车辆营运风险的责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汇通宝公司，汇通宝公司作为出租人，案涉车辆为何由叶建雄驾驶，叶建雄是不是案涉车辆的承租人，也关系到汇通宝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汇通宝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梅潇文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叶建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8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首约公司、汇通宝公司向梅潇文赔偿140000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梅潇文通过首约公司平台乘坐叶建雄驾驶的网约车，首约公司应当对乘客负有保证安全的责任，由于首约公司对安排的驾驶员及案涉车辆未能尽到管理责任，导致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梅潇文受伤，首约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叶建雄不是首约公司平台注册驾驶员，案涉车辆实际驾驶员与注册驾驶员不一致，对梅潇文来说是首约公司平台未履行义务。首约公司未组织叶建雄进行培训，叶建雄也无从事车辆营运的资质。梅潇文支付车费是向首约公司支付，叶建雄仅代首约公司履行义务，首约公司应当保障梅潇文的人身安全。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系汇通宝公司所有，叶建雄系该公司的承租人，但叶建雄无营运资质，叶建雄在适用案涉车辆过程中致使梅潇文受伤，汇通宝公司应当承担梅潇文的赔偿责任。《网约预约出租车经营管理暂行办法》早已实施，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能适用，导致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叶建雄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首约公司辩称，案涉车辆系汇通宝公司所有，在首约公司平台注册的驾驶员是张家竹，叶建雄不具有从事驾驶网约车的资格，本次事故系张家竹私自将平台账号及车辆交给叶建雄驾驶，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叶建雄作为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及赔偿义务人，应当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害在车辆投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范围之外的应当由张家竹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汇通宝公司书面辩称，汇通宝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利宝保险四川公司辩称，利宝保险四川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已经支付给了驾驶员叶建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梅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由叶建雄、汇通宝公司、首约公司、利宝保险四川公司共同向梅潇文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84139元（其中：药费110元；护理费90天×100元/天=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天×30元/天=75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误工费180天×177元/天=31915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20%=1328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利宝保险四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晚0时许，叶建雄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客车搭乘梅潇文，沿青龙场高架桥行驶途中，与道路中央隔离设施、交通标志牌发生碰撞，致使梅潇文受伤。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叶建雄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 梅潇文受伤后，于2019年3月24日3时37分在成医附二院·核工业四一六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C6椎体、寰椎左侧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头皮血肿伴裂伤、轻型脑伤，2019年4月19日11时出院，共计住院25天，产生医疗费72545.29元，医疗费由叶建雄全额垫付。四一六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书》载明，在颈部支具保护下适当下地运动，佩戴时间由复查情况决定，加强营养、半年内注意休息。 2019年8月17日，梅潇文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受伤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将梅潇文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川Ａ×××××车辆系汇通宝公司所有，汇通宝公司在利宝保险四川公司处为案涉车辆购买了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万元／座及该保险项目的不计免赔险。利宝保险四川公司已经于2019年5月27日将5万元保险金支付给汇通宝公司，汇通宝公司已将该款项支付给叶建雄。首约公司的车辆注册信息中载明，案涉车辆的注册司机系张家竹，加盟类型为个人加盟。 一审法院还查明，梅潇文通过首约公司的网约车平台乘坐案涉车辆，行程为从成华区的“成都339”至新都区的“香洲半岛”。 一审庭审中，叶建雄陈述，张家竹系其姐夫，案涉车辆系其以“以租代购”的形式购买，并挂靠在汇通宝公司名下，张家竹在首约公司注册成为网约车司机；案发时，系由叶建雄代张家竹出车接单。首约公司陈述，其网约车平台可以以企业形式加盟，也可以以个人形式加盟，首约公司与汇通宝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 一审庭审中，梅潇文主张其具体损失如下：1．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天数是依据司法鉴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25天×30元/天），天数是依据住院天数；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天数是依据司法鉴定；4．误工费31915元（180天×177元/天），天数是依据司法鉴定，因为梅潇文是城镇户口，工作不稳定，没有固定收入，所以依据的是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年计算；5．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依据2018年城镇标准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法院酌情认定；7．鉴定费1800元。叶建雄主张由法院酌情处理，其垫付的医疗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首约公司发表意见，1．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在岗员工年度平均工资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元/天计算；3．营养费按10元/天计算；4．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在岗员工年度平均工资计算；5．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梅潇文主张过高；7．鉴定费，应依据票据进行确定。利宝保险四川公司的意见与其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梅潇文乘坐从首约公司网约车平台叫的叶建雄驾驶的网约车，在行程过程中，由于叶建雄的驾驶失误，出现单车交通事故导致梅潇文受伤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叶建雄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虽然案涉车辆在首约公司的注册司机系张家竹，但是叶建雄系具备驾驶资格的个人，且系事故发生时的实际驾驶者，故叶建雄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就梅潇文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案涉车辆购买的商业险中包含座位险5万元/座，故利宝保险四川公司应在5万元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汇通宝公司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梅潇文的举证无法证明汇通宝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存在瑕疵或存在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况，故汇通宝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案涉车辆并非首约公司车辆，叶建雄、张家竹均非首约公司职工，张家竹与首约公司之间系加盟的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故首约公司并非本案实际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 本次交通事故给梅潇文造成的具体损失情况如下：1．医疗费72545.29元。各方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4600元。护理期鉴定并不是必要鉴定项目，梅潇文提交的鉴定报告能作为参考意见，结合医嘱载明半年内注意休息的内容及梅潇文伤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费计算方式为80元/天×住院25天＋40元/天×休息期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认定750元，30元/天×住院25天。4．营养费1150元。营养期鉴定并不是必要鉴定项目，梅潇文提交的鉴定报告仅能作为参考意见，结合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半年内注意休息的内容及梅潇文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计算方式为20元/天×住院25天＋10元/天×休息期65天。5．残疾赔偿金132864元。梅潇文身份证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20年×20%。6．误工费15699.6元。误工期鉴定并不是必要鉴定项目，梅潇文提交的鉴定报告仅能作为参考意见，结合医嘱载明半年内注意休息的内容及梅潇文陈述其工作不稳定、没有固定收入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18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全部单位）标准39249元÷365天×146天（住院日2019年3月24日至申请伤残鉴定前一日2019年8月16日）。7．鉴定费1000元。由于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鉴定并不是必要鉴定项目，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鉴定费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梅潇文的损失共计219508.89元。其中属于商业座位险项下的赔偿金5万元，其余均应由叶建雄承担。根据查明情况，叶建雄垫付了梅潇文医疗费72545.29元，利宝保险四川公司已将保险范围内的全部赔偿款5万元进行了理赔，最终由叶建雄收取，品迭后，叶建雄还应向梅潇文支付赔偿金146963.6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建雄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梅潇文支付赔偿金146963.6元；二、驳回梅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1元，减半收取660.5元，由叶建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梅潇文、叶建雄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首约公司、汇通宝公司、利宝保险四川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首约公司、汇通宝公司是否应当对梅潇文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梅潇文通过首约公司的网约车平台乘坐叶建雄驾驶的案涉车辆，行程为从成华区的“成都339”至新都区的“香洲半岛”。叶建雄驾驶案涉车辆搭乘梅潇文，沿青龙场高架桥行驶途中，与道路中央隔离设施、交通标志牌发生碰撞，致使梅潇文受伤。梅潇文、叶建雄在本案中主张汇通宝公司系案涉车辆所有人，首约公司作为网约出租车平台公司应当对梅潇文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张家竹以“以租代购”的形式购买，并挂靠在汇通宝公司名下，张家竹在首约公司注册成为网约车司机，与首约公司存在的是加盟关系，发生本次事故时，由叶建雄代张家竹出车接单。汇通宝公司虽然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但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汇通宝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有过错，汇通宝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家竹、叶建雄与首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张家竹与首约公司系加盟关系，首约公司也并非本案侵权人，首约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梅潇文、叶建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梅潇文、叶建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叶建雄负担（梅潇文预缴纳案件受理费1321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