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迪清，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佳，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超，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刚，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迪清因与被上诉人杨永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迪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永超与陈迪清签订承包协议后占用陈迪清的机械设备进行生产，即使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杨永超也不能无偿占用陈迪清的机械设备，一审对此事实未认定，亦未判决杨永超向陈迪清支付机械设备使用费，有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互相返还的法律后果及责任承担。2.陈迪清虽然收取了杨永超保证金50万元，但承包协议签订后，为保障杨永超开采矿山顺利进行，陈迪清向当地村民支付补偿费9万元，该9万元无法向村民主张返还，那么在返还保证金时应扣减该9万元。同时，陈迪清要求杨永超返还占用的机械设备，并支付机械设备使用费、林地补偿费等费用，一审未予支持，亦应告知陈迪清提起反诉或者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未告知当事人行使上述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杨永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永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大理石矿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保证金59.2万元及利息15786.67元，并自2018年12月24日起以59.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保证金偿还完毕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3日的利息为15786.67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4日，杨永超与陈迪清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陈迪清作为甲方，将湖北省通山县燕厦乡北冲村十一组黄山大坪口爱马仕灰矿山承包给杨永超（即协议乙方）。承包协议第二条约定“矿山利润分配及方式按开采的实际为基数，乙方按1100元/m3（大写：壹仟壹佰元整）向甲方支付。每50m3结算一次，年产量不得低于4000m3，年产量从2019年3月1日开始计量，如乙方未达到最低年产量，利润按最低年产量结算。矿山利润每月可抵扣高来港的10万元，直至100万元抵扣完”。第三条约定“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向甲方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签订时交付50万元乙方接手矿山，乙方自行生产，2019年3月1日前交纳余款50万元。保证金只能在最后的年度按月抵扣每月10万元的矿山利润，如中途乙方由于自己的原因无法开采，保证金不退，本协议自行终止”。第四条约定“甲方能按时收到矿山的利润，甲方负责当地村组及政府部门的协调工作，确保乙方能正常生产经营。乙方按时向甲方支付矿山的利润，除此以外乙方不在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乙方有权在本协议的范围和期限内自主经营自行生产，自负盈亏，乙方负责矿山的所有安全责任”。第六条约定“因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和政府职能部门不能开采，乙方可撤回自己的机械，甲方退还保证金，7天内甲方无条件退还，本协议终止”。协议签订后，杨永超在2018年12月24日通过银行向陈迪清汇款50万元，陈迪清向杨永超出具了一张50万元保证金的收条。杨永超于2019年3月4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案外人郑仁喜汇款人民币5万元，于2019年3月14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陈迪清汇款人民币42000元。此后，杨永超通过短暂开采就自行停止了开采。杨永超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陈迪清因该承包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杨永超与陈迪清之间的《承包协议》属采矿权变相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杨永超与陈迪清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双方均为对矿山开采具有一定认知的自然人，擅自签订矿山开采协议，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杨永超向陈迪清交纳的保证金50万元和420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和收条为证，故陈迪清应负有向杨永超返还已交纳的保证金542000元的义务。但杨永超要求陈迪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保证金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对签订承包协议均存在过错，故不予支持。杨永超于2019年3月4日向郑仁喜汇款5万元，因其无证据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杨永超要求陈迪清偿还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迪清提出杨永超应给付林地补偿费、机械使用费等费用742000元，因未举证，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永超与陈迪清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大理石矿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二、陈迪清应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返还杨永超保证金人民币542000元；三、驳回杨永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迪清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收条及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承包给杨永超开采的大理石矿山陈迪清向当地村民支付了补偿费5万元。证据二，部分机械设备的购买收据三张，共计103.4万元，拟证明机械设备给杨永超使用，承包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杨永超应参照市场租赁行情给予租金补偿。证据三，场地租赁费收条一张，拟证明陈迪清支付场地租赁费4万元。证据四，《矿山机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机械设备租赁费市场参考价每月8万元。经质证，杨永超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三中的协议及两张收条都是案外人与陈迪清签订并出具的，案外人未到庭作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是否有关无法确认。证据二中的三张收据是案外人郑仁喜购买机械设备的收据，证据四是郑仁喜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郑仁喜不是本案当事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对陈迪清提交的四份证据均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另查明，陈迪清二审中自认杨永超在矿山经营不足三个月，且没有盈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迪清与杨永超签订的《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因该《承包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方。一审时，杨永超提交了交纳保证金的银行转账凭证，陈迪清亦认可收到杨永超交纳的542000元保证金，该542000元保证金陈迪清应予返还。陈迪清认为杨永超也应当返还采矿期间使用的机械设备，却未能举证证明机械设备目前仍被杨永超所占用，陈迪清还要求杨永超支付机械设备使用费、林地补偿费，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其二审中自认杨永超经营矿山不足三个月，没有盈利。故陈迪清提出《承包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杨永超也应当返还因该《承包协议》所取得的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永超起诉请求确认与陈迪清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由陈迪清返还收取的保证金，故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迪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虽然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杨永超负担388元，陈迪清负担3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陈迪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静书记员王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