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191刑初37号 公诉机关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智勇,男。2017年1月9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红古区看守所。 被告人彭敬魁，男。2016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被告人王文欢，男。2016年11月13日因涉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2017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被告人杨凡，男。2017年5月29日因本案被抓获归案，同年6月2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被告人马万云，男。2017年5月12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兰州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8年2月17日被抓获归案，同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3月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被告人金智勇、彭敬魁、王文欢、杨凡、马万云容留、介绍卖淫一案，由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以兰新检公诉刑诉﹝2018﹞10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季平、代理检察员王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智勇、彭敬魁、王文欢、杨凡、马万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被告人金智勇在兰州新区中川镇商贸街经营“天河水疗会馆”，后聘请被告人彭敬魁为会馆总经理，2016年3月，因生意不景气，在彭敬魁协商下，被告人金智勇将会馆三楼承包给李东萍（在逃）实施卖淫活动。期间，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先后应聘为会馆主管，为提高个人工资提成，王文欢等按照被告人彭敬魁的要求，积极介绍卖淫服务项目，帮助李东萍防范被公安机关查获。2016年6月15日，该会馆因存在卖淫嫖娼活动被兰州新区公安局责令停业整顿三个月。2016年11月12日，兰州市公安局在该水疗会馆内当场抓获卖淫嫖娼人员14人。 在法庭审理中，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银行流水、审计报告、照片等书证，证人马某1、钟某、李某、赵某、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金智勇、彭敬魁、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智勇、彭敬魁为谋取非法利益，明知他人组织卖淫活动而提供场所，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为谋取非法利益，积极为进入会馆的人员介绍卖淫项目，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容留、介绍卖淫罪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各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被告人金智勇在兰州新区中川镇商贸街经营兰州天河水疗会馆（以下简称：天河会馆）从事洗浴按摩业务。2015年下半年其聘用被告人彭敬魁为该会馆经理全面负责会馆日常运营。2016年3月，因生意不景气，二人协商后将会馆三楼按摩业务“承包”给所谓“李东萍”（身份不详）经营。双方约定，三楼的“技师”及服务由“李东萍”管理，卫生、客人安排、介绍服务项目、“技师”服务出现问题的罚款、住宿、收款结账等由会馆管理，所得收入四六分成，每十天进行一次结算。彭敬魁与“李东萍”协商好三楼的服务价目后经金智勇同意实施。后由“李东萍”具体招募卖淫人员实施卖淫活动，彭敬魁要求会馆主管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积极向顾客推荐性服务项目，王文欢等人推荐成功后用对讲机通知三楼服务生，服务生将顾客带入三楼，后再通过内部电话通知卖淫人员到指定房间进行性服务，并按会馆规定将卖淫人员的编号及客人手牌号报会馆的吧台统一记录收费，金智勇雇佣其亲戚“白雪”专门管理会馆财务，每天收取一次营业款。在此期间，服务生按照主管要求记录性服务时间及卖淫人员服务态度，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等主管根据具体情况对卖淫人员进行罚款。彭敬魁还为卖淫人员提供食宿，并由王文欢、杨凡、马万云对卖淫人员进行点名。在经营期间，为规避公安机关检查和打击，经金智勇同意，会馆在三楼安装防盗门、摄像头，并为服务生配备对讲机。2016年6月15日，天河会馆因存在卖淫嫖娼活动被兰州新区公安局责令停业整顿三个月，同年11月12日，兰州市公安局在该会馆内当场抓获正在实施卖淫活动的人员7人。经审计，2016年4月5日至11月2日期间，天河会馆农业银行和兰州银行账户共计发生收入5873636.61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1月12日22时许，兰州市公安局接报称，兰州新区中川镇商贸一条街天河会馆内有卖淫嫖娼活动，公安人员检查后在该会馆三楼当场抓获被告人王文欢及14名卖淫嫖娼人员，遂立案侦查。2016年12月30日将彭敬魁抓获，2017年1月9日金智勇主动投案，2017年2月17日、5月29日先后将马万云、杨凡抓获归案。 （2）停业整顿通知证明，2016年6月16日，因天河会馆存在卖淫嫖娼违法行为，兰州新区公安局对该会馆发出了停业整顿通知，要求停业整顿三个月。 （3）资企业基本信息证明，涉案水疗会馆名称为“兰州天河水疗会馆”，住所地原兰州新区××镇××街，法定代表人李某，2016年2月25日至8月2日期间投资人为金智勇。 （4）现场照片证明兰州天河水疗会馆位置。 （5）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从现场扣押了应聘申请表、“SPA水疗会馆技师报钟表”、天河SPA水疗会馆考勤表、技师点名册、员工手册、笔记本、奖罚单、人事部管理方案、结账单等，同时证明，被告人杨凡、王文欢、马万云受聘于天河会馆，对“技师”通过编号、点名、记录工作时间、罚款等方式进行管理，直接管理人员有经理彭敬魁，主管王文欢、杨凡、马万云。 （6）兰州银行流水单证明，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1月12日期间天河水疗会馆的交易明细。 （7）彭敬魁、王文欢、杨凡兰州银行账号出入账流水单证明，上述三人的工资由天河会馆发放。 （8）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拘留执行回执证明，2016年6月15日，天河会馆332房间内因违法行为人田某生与栗某卖淫嫖娼而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2.物证，电脑主机三台、手持对讲机七部、无线POS终端一部。 3.审计报告证明,经对天河水疗会馆两部POS机刷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该会馆农业银行账户自2016年4月5日至11月2日发生收入共计5550448.2元；兰州银行账户自2016年6月16日至11月2日发生收入共计323188.41元。 4.证人证言 （1）李某证明，我是天河会馆营业执照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仅仅金智勇安排我挂名，没有实际投资，他每月给我4000元，真正的老板是金智勇。 （2）马某1（服务生）证明，我经过马万云面试后自2016年10月开始在天河会馆三楼当服务生，三楼主要是提供性服务，客人确定服务项目后，二楼的服务生通过对讲机通知我开门并把客人带到三楼的房间里，我用会馆内部电话通知卖淫的“小姐”按号轮着“上钟”提供性服务，“小姐”让客人签个单子，我再拿着单子通过电脑打成水单，“小姐”完成性服务后，我就把客人送出防盗门。“小姐”提供性服务有238元、358元、498元、598元四个标准，相应的服务项目不一样。会馆的主管是王文欢、杨凡、王振军、马万云，王文欢是我的主管，彭敬魁管理王文欢，彭敬魁负责店里的全部日常管理工作，向“金总”负责，“金总”是最大的老板。“彭总”和“金总”应该知道店里提供性服务，没有他们的授权主管自己也无权决定。三楼安装防盗门和监控是因为三楼是做性服务，为了保证客人安全，一般陌生人不能进入三楼，这个规定是“金总”定的，再通过主管向我们做要求，他还规定进入三楼的客人不能带手机，不允许我们和“小姐”们说话。我的月工资2100元加提成，由财务主管“白小姐”按月发放现金。“小姐”们平时就住在四楼会馆提供的宿舍。我工作了一个月见过两次“金总”，“彭总”来的多一点，有什么事一般都由主管给我们通知。 （3）马某2（服务生）证明，我自2016年9月开始在天河会馆三楼当服务生，客人选择好和“小姐”发生性关系的服务项目后，二楼服务生就通过对讲机通知三楼服务生，我通过三楼安装的监控看见客人上楼就打开防盗门，安排客人进入房间，通过公司电话通知“小姐”提供服务；“小姐”进入房间给客人填写好单子，我拿着单子去三楼服务台打印，通知“小姐”上钟，一般一个钟45分钟，等时间一到我就通知“小姐”并安排客人下楼，再安排下一个客人。三楼的“小姐”提供性服务，238元的项目就是性服务，价钱高的还有其他的服务。公司是“金总”说了算，“金总”管“彭总”，“彭总”管主管，主管管服务生。公司主管有王文欢、马万云、杨凡、王振军，我的主管是王文欢。“金总”肯定知道三楼客人和“小姐”发生性关系的事情，所有的服务项目、规章制度都是“金总”他们定的，公司的“小姐”由彭总负责管理，但是“小姐”中间还有“老大”，具体是谁我说不上。 （4）马芸（吧台收银员）证明，我负责给客人发放手牌，平均每天发放100张左右，每个客人大概消费300元，套餐有49元的净桑、168元女性陪洗的盐奶浴，还有268、358、498、598元的套票，具体服务项目不清楚，但都包含性服务。天河会馆的老板是金智勇，主管有王文欢、杨凡，主要负责管理服务生，一楼是大厅、收银台，二楼是吧台、休息大厅，三楼不清楚做什么。 （5）钟某（二楼吧台服务生）证明，我的岗位是把盐奶浴“技师”交来的客人消费项目录入电脑。盐奶浴就是女“技师”在单独的房间里给男客人洗澡、搓背、打盐奶，没有其他项目，当时有十三个这样的“技师”。 （6）徐某红（卖淫人员）证明，我在天河会馆当卖淫“小姐”差不多一个月，2016年11月12日22时许卖淫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天，三楼服务生叫我去“上钟”，客人选定的套餐是358元，包含性服务，我进入室内脱去上衣，正与男顾客聊天时被抓获。会馆里的“小姐”差不多有十个，358元的套餐中我提成130元，会馆拿228元，我记不清楚自己卖淫多少次了，但收入已有1万余元。三楼有两个服务生，负责给“小姐”打电话安排嫖客，安排我们“上钟”。工资每10天发一次，一般都是给现金，由“助理”统一发放提成，并提供性服务用具湿巾、避孕套、润滑油等物。三楼共有三十多间房，其中有十几间用来卖淫，其他房间用来按摩，房子外面有防盗门用来防止警察进来。主管权力很大，负责管理纪律、绩效考核、服务流程等，我的主管是姓马的小伙子。会馆内八、九个“小姐”被公司安排了号码，相互之间都以号码称呼。 （7）吴某慧（卖淫人员）证明，其自2016年11月10日开始在天河会馆从事卖淫活动，提供358元套餐，包含性服务，个人提成130元。 （8）张某1（卖淫人员）证明，其自2016年11月11日开始在天河会馆从事卖淫活动，编号98号，查获时的套餐是358元，包含性服务，个人提成130元。 （9）张某涵（卖淫人员）证明，其自2016年11月4日开始在该会馆卖淫，会馆内的套餐有358元、498元、688元，都有性服务。在此期间最多时有十个卖淫的“技师”，由会馆的老大管理，听说是一个女的，但没有见过，老大助理是叫王彦飞（音，身份不详），每十天由王彦飞给“技师”结一次账。 （10）任某琴（卖淫人员）证明，其于2016年10月26日找到天河会馆询问服务生“大项”（即卖淫）招不招人，服务生带其找到助理，助理说“大项”服务提成100元。当天晚上其开始为客人提供服务了。会馆的“技师”一般在三楼，有客人时服务生就会通知，一般按照顺序给客人服务。 （11）王某家（卖淫人员）证明，其于2016年10月28日经王助理接待开始在该会馆卖淫，编号21，平时住在会馆宿舍里，一般会馆十天发一次提成。11月12日晚卖淫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晚客人选的是358元套餐，包含“过水”“推油”“漫游”“吹箫”“性交”等内容，自己提成130元。 （12）刘某珍（卖淫人员）证明，其是自己找到天河会馆进行卖淫活动，按照四六分成，服务一个客人能分130元，一个月结一次工资，住宿在会馆**的宿舍。11月12日22时许正在给选择358元套餐的客人做泰式按摩时被抓获，当晚服务了三个客人。 （13）赵某庆、王某韬、刘某、冯某、王某军、赵某、张某2（均为嫖娼人员）证明，2016年11月12日晚在天河会馆消费时，服务生向其推荐350元至498元不等具有性服务的项目，在其选定项目后，服务人员将其带到三楼，其与卖淫人员发生性关系时或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 5.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金智勇供述，天河会馆自2013年5月开业，我是老板，因我一直在北京打理生意，就让朋友李某当法定代表人。天河会馆的营业项目是洗浴、棋牌、客房，后来增加了按摩，开业至今换了很多经理，生意还是不太好。2015年下半年聘用彭敬魁当经理，由于生意不太好，彭敬魁提出将三楼的保健按摩承包给“李东萍”，我就让他们谈好协议，还让“小张”签了一份协议，后来找不到了。内容主要是把“技师”、“小姐”的管理和“服务”承包给“李东萍”负责，收入我和她四六分成，每十天由会馆财务给她结一次账，会馆负责卫生、客人安排、服务项目的推荐、结账，对“技师”的惩罚，管理“技师”的伙食费等事项。服务项目和价目表最初是总经理制定后向我汇报，在经营中根据市场价额变动再作调整，不清楚现在的定价情况。会馆的收入归我所有，刚开始赔钱，2015年7月以后生意好的时候每天营业额2万多元，年收入在600万左右，纯收入80万左右。规章制度是曹姓男子帮我做的，价目表是彭敬魁和“李东萍”商定的，彭敬魁后来给我汇报，我也同意。我每个月向“技师”收取一定的食宿费，王彦飞每天将“技师”的数量上报给二楼的主管，这些费用最终交给财务，财务人员会向我汇报。为了不影响收入，我对“技师”有数量要求，“技师”达不到一定数量以及客人投诉，主管和经理会罚款，并要求尽快补齐“技师”人数。“技师”一般由王彦飞负责管理，“李东萍”很少来店里。“李东萍”聘请兼职会计“白雪”每天帮她收账，月底报税，每十天帮我转账，有时也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她，她再给“技师”发放。所有服务项目的营业额都是会馆收取，分成一般是由助理王彦飞每十天将收入通知我的会计，会计核对之后再转账。天河会馆具体由总经理彭敬魁负责，平时有事时由他打电话向我汇报，由我决定事情如何处理，大多数情况下他自己就解决了，需要协调关系的时候我才会出面解决。主管是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王振军，服务生的招聘一般都是总经理彭敬魁负责，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员工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和提成构成，提成包括向客人推销酒水、办卡等，一般在每月15号总经理根据考勤和出售的酒水、办卡收入做表，会计审核后报给我，我认为没有太大出入就通知按照工资表发放。2016年9月开始会馆的财务人员是白雪，财务人员每天给我发信息汇报当班期间现金收入，收银员汇报的总额与财务人员汇报的数字相同我就知道当天的账没有问题。刷卡的收入不需要财务人员与收银员汇报。财务人员需要支付购买消耗品的款项时有单据，我每个月回来时看一下单据。白雪不用做账，每天的现金跟消费能对上就行了，刷卡的有入账记录，所以不需要记账。三楼安装外面的防盗门是为了消防安全，安装监控是因为客人有时候会丢东西，打架、消费后不结账，为了方便安装的，给服务人员对讲机也是为了少跑路。 （2）被告人彭敬魁供述，我是天河会馆经理，实际老板是金智勇，我平时负责会馆的经营管理，有事的时候就向金汇报。四个主管分为Ａ、Ｂ班，王文欢和杨凡一班，马万云和王振军一班，主管管理服务生，我管理主管。李某是会馆的法定代表人，但不参与经营。一楼是接待大厅和大众洗浴，由四个主管负责，二楼是休息大厅和洗澡房，洗澡房已经承包，也是四个主管负责，三楼是专门的按摩房。2016年初，因生意不好，我向金智勇提出把三楼承包出去，他就让我看着办去，我便承包给了“李东萍”经营，财务人员张姐签订了承包协议。刚开始“李东萍”招聘“技师”经营的正规保健按摩，后来开始让“技师”做“大项”，就是与客人发生性关系，由于生意不好也就没有阻止。自从将三楼承包出去以后，收入比以前好多了，店里面的收入由金智勇支配，他知道卖淫嫖娼的事。“大项”的套餐多为268元和358元，包括推油、全身按摩、发生性关系等。会馆一二楼的服务生主要是接待客人，管理男浴的储物柜，打扫卫生，向二楼大厅休息的客人推销饮品，同时有客人需要到三楼做性服务时，就由二楼服务生通过电台向三楼服务生喊话，三楼的服务生听到后就给客人开门并带到三楼的房间，为“技师”记钟，向吧台报送流水单，给客人安排房间，通过内部电话通知“技师”去“上钟”，向客人推销饮品等。用对讲机及防盗门一方面是保证客人的安全，另一方面就是公安检查的时候能够及时停止服务。我负责监督“李东萍”做好服务，不得让客人投诉，造成客人的流失；主管安排服务生工作，根据需要将服务生安排在不同的岗位上，同时负责考勤；财务人员根据工作人员的考勤来定工资，白雪每个月都制作提成分配单，一般我和主管提成比较多，其他人相对少一点。三楼服务生由当班的主管招聘并管理，再向我打招呼。大多数时候是王彦飞给“技师”点名，王彦飞不在的时候就由主管点名，通过点名来确认“技师”的人数，然后安排服务员到三楼给“技师”记钟，月底向“李东萍”收取管理费，其他事情都由李负责。我让服务员在三楼监督“技师”给客人做好服务，不要让客人投诉，否则会影响会馆收入，平时王彦飞在时由王通知“技师”到房间提供性服务，不在时由服务员通知。我每天安排服务生到三楼专门做“技师”的工作，因为三楼做特殊服务，不让陌生人进入三楼，为了客人的安全以及店里面的收益，要求服务员与“技师”不能说话，不让客人带手机进入三楼，防止拍照。我和李东萍商量会馆每十天收取“技师”的固定管理费，是“技师”的食宿费，并向金智勇汇报。收取“技师”挣的钱扣除管理费后由财务人员交给“李东萍”，再由“李东萍”和王彦飞给“技师”发工资。财务人员由金智勇管理，刚开始是姓张的中年女子，后来是白雪负责，财务人员每天收取前一天的营业款，每个月给员工发放工资，还要负责进货，王文欢和马万云二人负责考勤，月底我审核考勤表后交给财务人员，我的工资每月大概5500元。会馆有两台ｐ**机，两台换着用。会馆内原来就有价目表，“李东萍”来后我俩协商稍微调整后确定下来，事后我向金智勇汇报了，金表示同意。我要求“技师”每天有八人，如果人数不够就会给“李东萍”罚款，缺一个罚款50元，缺多了每人罚100元，我与四个主管、领班都有罚款的权力。2016年6月会馆因为卖淫被公安局停业整顿，我按照要求停业整顿了15天，然后根据金智勇的要求给“李东萍”罚款。我提出在会馆加装摄像头，金智勇表示同意。 （3）被告人王文欢（主管）供述，2014年11月我开始担任天河会馆前厅主管，主要负责前厅接待和客人投诉。会馆老板是金智勇，只见过几次面，经理是彭敬魁，平时经营由彭敬魁负责，彭的手下有四名主管，我和杨凡是A班，其他两名主管是马万云、王振军，他俩是B班。杨凡负责二楼、三楼，二楼是休息大厅和小项服务，三楼是客房和“大项”服务，我和杨凡都组织考勤，事后将考勤表交给财务人员。金智勇的妹妹白雪负责会馆财务管理，每天下午都会来收取店里面的营业款，还负责发放工资。卖淫“小姐”都由“李东萍”负责，“小姐”的招聘和管理以及工资的发放由助理王彦飞具体安排，“小姐”的工资基本是十天一结。2014年我上班的时候会馆里就有卖淫嫖娼，彭一般要求服务生多“推钟”，就是向客人推荐性服务，一个钟时长45分钟，套餐有358元、498元、598元不等。会馆的服务生主要是我和彭敬魁以及另外三个主管来面试招聘，我管理四个服务生，分别是前厅接待和男浴，男浴的服务生主要帮助客人存取衣服，同时介绍单间的洗浴价位和服务内容。我的工资是3200元底薪加100元的全勤，200元的工龄工资及提成，加起来就是4700元不到5000元，其中特殊服务项目给我提成3元，每月给我的提成大概是1100元，服务生400元，保洁200元。彭敬魁让服务员多向客人介绍各种价位的服务项目，大项和小项（盐奶浴、“打飞机”）服务生都有记录。 （4）被告人杨凡（主管）供述，2015年9月开始我在会馆上班，2016年春节至2016年7月在家，7月后又到会馆上班，2016年10月4日被彭敬魁提拔为主管。我负责管理服务生，对服务生进行考勤，让服务生做好接待、安排工作，如有“大项”“小项”消费的客人，要求安排好包厢，搞好包厢卫生；由服务生向客人介绍套餐项目，带客人到大厅包厢里休息；彭敬魁在管理主管的同时也会要求主管做好上述工作。服务流程是服务生安排客人到单间包厢，登记服务项目和套餐项目，将服务项目内容告诉助理，助理安排“技师”对客人服务。消费项目有298元、358元、598元不等，298元是由“技师”进行按摩，358元是由“技师”按摩并提供性服务，598元是在上述两种套餐之外，由小项“技师”给客人洗浴，由大项“技师”提供性服务。“大项”就是由“技师”为客人提供性服务，“小项”就是为客人提供盐奶浴、按摩等服务。会馆共有十几个“技师”和服务的“小姐”，都由“李东萍”和王彦飞管理。 （5）被告人马万云（主管）供述，2015年9月开始我在天河会馆上班，2016年9月开始当主管。会馆老板是金老板，总经理是彭敬魁，会馆经营由彭敬魁负责，他手下有四个主管，我和王振军是一班，王文欢和杨凡是一班，我是前厅主管，负责给来洗浴的客人介绍洗浴项目和“特服”（性服务），还负责管理服务员，在前厅接待客人和安排客人洗浴以及介绍服务项目等。服务生负责打扫卫生，带客人到包厢、介绍服务内容，在电脑录入消费项目，事后带客人统一到吧台结账等。服务项目有49元净桑、168元盐奶浴、268元至尊浴、358元全套服务以及498元和598元套餐服务等。白班期间，每天早上点名，安排打扫卫生，检查卫生状况，晚上8点30分再次点名；夜班期间是晚8点30分开始在大厅接待。一个姓白的女子负责财务管理，负责收取营业款，发放工资。卖淫“小姐”由“大项”的“老大”和助理王彦飞负责，“老大”来的时间少，大多是王彦飞负责安排“小姐”为客人服务，王彦飞不在时，主管和服务生也会进行安排。彭敬魁开会要求主管让服务生平时多“推钟”，工资提成主要靠这些。我的工资每月3600元左右，加上全勤和提成，合计约4500元，介绍“大项”多，相应的提成就多。会馆每十天会把“技师”和“小姐”的工资分配给“大项”的“老大”，“老大”再给“小姐”和“技师”分配。 6.辨认笔录及照片 （1）经混合辨认，证人马某1、马某2均确认被告人金智勇、彭敬魁是天河会馆的”金总”和“彭总”，被告人王文欢是其二人的主管。 （2）被告人王文欢、杨凡均确认金智勇就是天河会馆的老板；马万云确认“老金”就是金智勇。 （3）赵某庆、王某韬、刘某、冯某、王某军、赵某、张某2确认为其提供性服务的卖淫人员分别为徐某红、吴某慧、张某1、张某涵、任某琴、王某家、刘某珍，徐某红等七人也确认赵某庆等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智勇、彭敬魁管理多人在洗浴会所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为他人组织卖淫提供帮助，其行为均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唯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经查，（1）关于是否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的问题。首先，所谓将会馆三楼“承包”给“李东萍”的情节，仅有金智勇、彭敬魁供述，所称“李东萍”及其助理“王彦飞”身份不明且负案在逃，所提“承包协议”也始终没有出示，故金智勇等人所称承包的情节无其他证据印证。其次，即使存在将会馆三楼承包给“李东萍”的事实，也应通过现象看实质。金智勇虽不直接参与卖淫场所具体管理和经营活动，但其通过彭敬魁对会馆进行全面、深度管理，通过为卖淫人员统一提供食宿、统一收银，向卖淫人员提成以及按期结算等手段，实现对卖淫场所的实际控制，并通过其财务人员直接控制非法收入归其所有，同时向全体人员进行分配；彭敬魁做出的重要决定都是在金智勇的“遥控”下完成，代表金智勇的意图。彭敬魁之下是主管王文欢、杨凡、马万云等人，主管之下是服务生，会馆实行分级管理，并对卖淫人员数量有具体要求，即每天进行卖淫的“技师”为八人，若人数不够就向“李东萍”罚款，通过彭敬魁的要求，主管积极向客人介绍卖淫项目、带领客人到指定地点、通知具体卖淫人员提供性服务，记录卖淫时间，对卖淫人员点名、考勤，安排服务生监督卖淫人员做好“服务”等方式进行管理，并对违反规定的人员进行罚款。在金智勇授意下或经其同意，为了逃避查处，方便卖淫活动实施，会馆采取安装监控设备、在三楼加装防盗门以及不允许服务员与“技师”说话，不允许客人带手机进入三楼等防范手段。容留、介绍卖淫罪，是指行为人在自己管理的场所为卖淫人员卖淫提供方便或者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使他人卖淫得以实现的行为。该罪名与组织卖淫罪区分的关键在于行为人的具体行为是否具有管理性和控制性。即使金智勇将会馆三楼承包给“李东萍”，其与“李东萍”并非简单的承包关系，金智勇通过其所雇佣的经理、主管及服务生的层层管理行为，在投资会馆、雇佣人员、管理卖淫人员、定价、财务管理、获利分配、逃避打击等诸多环节中均实施了管理和控制，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组织卖淫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2）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明知会馆存在卖淫活动，仍积极向顾客推介含有性交易的项目，并获取提成，其行为既有从事一般服务性、劳务性工作，也有积极协助会馆进行卖淫活动的特点，故对其行为评价为协助组织卖淫罪更为适宜。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起诉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案件，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做出有罪判决的规定，对各被告人的罪名应予客观认定。被告人金智勇投资并实际控制天河会馆，雇佣被告人彭敬魁等人具体实施组织卖淫行为，并从中获利，系主犯，在量刑时本应对其从严掌握，鉴于其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敬魁系受雇佣参与作案，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文欢、杨凡、马万云当庭表示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中杨凡、马万云的作用相比王文欢较小，在量刑时应予以区别。综上，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智勇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6日起至2026年3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彭敬魁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2025年3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王文欢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2021年9月3日止。） 被告人杨凡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2021年8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马万云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2021年9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三台、手持对讲机七部、无线POS终端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韩 彪 审判员 火东燕 审判员 薛国锋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