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县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20626063085718L，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青龙街道玉溪路转盘处。 负责人：黄超，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员安，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娟，女，1979年11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俊（系张丽娟之夫），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成，贵州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女，1982年5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娟，杨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员安，被上诉人张丽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俊、杨俊成，杨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江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209,366元中不合理赔付费用25,83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医疗费发票金额只有64,997.14元，一审认定医疗费76,690.28元，差额11,693.14元。在省人民医院住院发票54,337.24元均系复印件，如该部分费用已被报销，上诉人不应承担该笔费用。上诉人预付的10,000元医疗费，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减。2、张丽娟系公务员，不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形，其伤残不影响其履行抚养义务，且户籍登记簿显示文智锋与户主为孙子关系，需要补强文智锋与张丽娟系亲子关系的证明。张丽娟拒不配合上诉人核实其父母有无收入来源，由法院确定是否赔付赡养费。3、张丽娟未提供交通住宿发票，一审酌定交通费3,000元不当，应当认定交通住宿费1,000元较为合理。 张丽娟辩称，因交通事故造成张丽娟十级伤残，其要求侵权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法律依据。张丽娟受伤后前往德江县人民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先后花费的医疗费用76,690.28元未在社保等部门报销，且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对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当庭予以认可。张丽娟因行动不变，主要由亲属开车陪送就医。一审认定张丽娟各项损失的标准及数额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艳辩称，张丽娟在德江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9,392.54元、在省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13,330元均由其垫付，后以微信、银行转账方式又垫付9,000元，共计向张丽娟垫付31,692.54元。31692.54元中包括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向其转账的10,000元，其实际垫付张丽娟共计21,692.54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艳赔偿原告张丽娟医疗费用97,268.08元、交通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护理费23,916.98元、伤残赔偿金68,808元、鉴定费用1,9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04.23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244,597.59元；2．被告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直接支付给张丽娟；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19时40分，杨艳驾驶一辆浙Ｅ×××××号小型轿车，从德江县青龙街道民族风情街夜市驶往德江县青龙派出所方向，途经秀河线186ＫＭ＋300Ｍ处，其车将正在横过斑马线的行人张丽娟撞倒受伤。张丽娟被送往德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9392.54元，发票4张。张丽娟在德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于2019年4月26日办理转院手续，被诊断为:1、右侧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2、左下肢皮肤软组织挫擦伤；3、右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其出院医嘱1、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4月26日，张丽娟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10天后于2019年5月6日办理出院手续，支付医疗费55604.6元，发票6张，其中54337.24元发票系遗失后提供的复印件，该院前往省人民医院收费处核实该发票复印件属实。为减少费用，张丽娟转院至德江县民族中医院继续治疗，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26日在德江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医疗费5830.38元。另外，2019年4月26日转院到省人民医院，支付救护车及急救人员费用3305.5元、在省人民医院请民工抬运检查、租床等费用450元，2019年5月6日从省人民医院到德江县民族中医院救护车及护理人员费用及检查费用2107.26元，张丽娟因伤产生的医疗救护等费用76690.28元。本次交通事故经德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丽娟无责任。2019年12月25日，贵州彰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张丽娟之损伤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2、张丽娟（误工）期、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300日、150、90日；3、后续治疗费10000元。杨艳驾驶的一辆浙Ｅ×××××号小型轿车在德江人寿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发生事故时在承保期内。另查明：张丽娟父亲张翊慧出生于1954年7月8日，母亲冉光梅出生于1955年9月22日，张丽娟兄妹3人，张丽娟之父母系德江县煎茶镇新场社区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公民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杨艳驾驶的浙Ｅ×××××号小型轿车在行驶过程中将张丽娟撞伤，对其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张丽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杨艳负全部责任。因杨艳驾驶的车辆在德江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张丽娟的合理损失，应由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替代杨艳赔偿。张丽娟请求赔偿的医疗费，经核实全部医疗费金额为76690.28元，予以确认。张丽娟主张的护理费23916.98元［（58198元／年÷365天）×150天］，其提供三期鉴定护理天数为150日，应采用2020年贵州省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即17940元［（43654元／年÷365天）×150天］。张丽娟主张的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德江人寿财保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通常营养费是按每天30元计算，故张丽娟主张的营养费应调整为2700元（30元／天×90天）。张丽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8808元［（34404元／年×20年）×10％］，张丽娟是2020年5月8日起诉的，应适用2020年贵州省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故张丽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张丽娟主张的交通费8000元，张丽娟主张到贵阳复查2次、到铜仁鉴定1次，均是私车接送，酌情认定每次1000元包含住宿费。后续治疗及今后复查往返交通费用尚未产生，不能计入本次诉讼费用中，故认定交通费3000元。张丽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704.53元，因被扶养人张翊慧年满65周岁，按15年计算，被扶养人冉光梅年满64周岁，按16年计算，张翊慧与冉光梅虽居住在乡下，但所在地新场村已变更为新场社区，应享受城镇居民待遇，故采用2020年贵州省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02元／年计算，同时，张翊慧与冉光梅均未满66周岁、65周岁，应分别按14年、15年计算，被扶养人有3个子女，其被扶养人张翊慧生活费应为9987.6元［（14年×21402元／年÷3）×10％］，被扶养人冉光梅生活费应为10701元［（15年×21402元／年÷3）×10％＝10701元］，被抚养人文智锋出生于2003年12月9日，已满16周岁，按2年计算，其被扶养人文智锋生活费应为2140.2元［（2年×21402元／年÷2）×10％］，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2828元。张丽娟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张丽娟的损伤是十级，应变更为2000元。张丽娟主张鉴定费1900元，予以支持。张丽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张丽娟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各种损失费用为：医疗费76690.28元、护理费1794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828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209366元。该款应先由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偿122000元，不足部分87366元，由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险中替代杨艳赔偿。因杨艳在德江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9392.54元，该款从赔偿款中扣除由德江人寿财保公司直接支付给杨艳。另外，杨艳还支付13000元给张丽娟，应由张丽娟返还13000元给杨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丽娟损失122000元；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县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中替代被告杨艳赔偿原告张丽娟损失87366元。上列款项合计209366元，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张丽娟187024元、支付给杨艳22342元。案件受理费4970元，减半收取2485元，由杨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张丽娟提交：德江县青龙派出所出具《证明》，拟证：张丽娟与文智锋系母子关系。上诉人德江人寿财保公司，被上诉人对该证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明》予以认定。 二审认定事实：二审庭审中，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对张丽娟在德江县人民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等治疗所产生的医疗救护等费用共计76,690.28元无异议。杨艳于2019年4月26日向张丽娟银行账户转账13,300元；又于2019年4月28日、4月29日、5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张丽娟4,500元、3,500元、1,000元，共9,000元。张丽娟在德江县人民医院住院费9,392.54元，由杨艳垫付。杨艳为张丽娟垫付各项费用共计31,692.54元，其中10,000元系德江人寿财保公司保险公司支付给杨艳，杨艳实际垫付21,692.54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医疗费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规定，被扶养人是与受害者存在法定扶养关系的人，包括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和受害人应当扶养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受害人的职业无关联，仅与双方是否存在法定扶养关系，及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有关。本案中，张丽娟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被扶养人包括其子文智锋、父母张翊慧冉光梅夫妇，一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被扶养人张翊慧生活费应为10,701元［（15年×21,402元/年÷3）×10％］，被扶养人冉光梅生活费应为11,414.4元［（16年×21,402元/年÷3）×10％］，一审将张翊慧按照14年、冉光梅按照1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张丽娟对此没有提出上诉，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对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22,828元予以确认。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就医治疗中实际发生的费用。张丽娟因交通事故造成右侧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其多次前往贵阳、铜仁住院治疗和鉴定，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住宿费用3,000元合理。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在二审中当庭认可张丽娟治疗费用76,690.28元，自愿放弃张丽娟医疗费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准许。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张丽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209,366元，扣除杨艳已垫付21,692.54元和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垫付10,000元外，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丽娟各项经济损失177,673.46元。杨艳先行垫付的费用21,692.54元，由德江人寿财保公司直接支付给杨艳。一审认定杨艳垫付的费用有误，且未扣减德江人寿财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县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丽娟各项经济损失177,673.46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县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艳21,692.54元； 四、驳回张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张丽娟预交），由杨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县支公司预交），由杨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慧 审判员  田亚勇 审判员  王电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龚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