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善木，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理，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笑（系上诉人张广理儿子），199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平，温岭市商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生，男，194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祥，男，193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平，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增，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敏，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仙富，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应善木因与被上诉人张广理、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善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广理未系安全带、未正确佩戴安全帽的事实未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的其他小工证实，张广理没有按照施工规定，系好安全带，也未正确佩戴安全帽，没有将安全帽上的安全索系牢，导致摔下后，产生严重的后果。如果被上诉人张广理严格按照操作章程，即使坠落，也不会发生如此损伤的后果。张广理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者预见了但是没有采取合理措施，其应当对事故承担30%的责任。二、上诉人与房东签订粉刷协议，明确由房东承担保险及提供施工材料和工具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此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房东提供的保险额度过低，不符合常理，其为节省成本的后果应当由房东承担。其次，本次事故发生是由于房东提供的毛竹架子不牢的直接因素造成，而张广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只是次要责任。因此，房东应当承担事故50%的责任。 张广理辩称：答辩人在从事墙面粉刷工作过程中，因上诉人提供的毛竹脚手架倒塌而受伤，应由上诉人对损害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善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正生、王兴、王荣增、王士敏辩称：首先，关于房东投保的数额本身就没有具体标准，不存在过低或者过高的问题。上诉人没有为自己的雇工购买保险，还认为房东购买的保险过低。其次，上诉人称事故发生时房东提供的毛竹架不牢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主张毛竹架子属于上诉人，要答辩人赔钱，其主张显然前后矛盾。根据协议，案涉毛竹架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答辩人对其主张的责任比例不予认可。协议中约定业主购买保险，其他所有事项均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王正祥、王忠、王国平、徐仙富未作答辩。 张广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114010元（其中医疗费5316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32760元，护理费8099元、残疾赔偿金597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64330.91元，扣除被告方已付医疗费50320.91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标准为197元/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为共同建造房屋需要，与案外人林正华签订民房工程施工合同，由林正华承包上述民房的建造施工工程。后林正华无力继续建造，将房屋粉刷工程转包给被告应善木施工，由被告应善木直接与房屋房主结算工程款，双方补充签订了一份粉刷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善木承包整幢内外墙粉刷工程，不包料包清工方式施工，由房主提供吊机、方斗车、搅拌机和施工材料等。……被告应善木必须按照有关施工规定进行施工，不容许违规施工操作，房主提供保险，除保险以外，如发现其他事故由被告应善木自行负责。开始粉刷施工后，2019年10月6日，受雇于被告应善木的粉刷小工即原告张广理在粉刷施工过程中因外墙毛竹脚手架倒塌而坠地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台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抢救，后住院治疗29天。期间，被告应善木垫付医疗费27485.4元，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共同垫付医疗费24000元（包括安全事故保险理赔款20000元在内）。2020年5月15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司法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并综合评定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以上期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另查明，事故所涉毛竹脚手架系案外人林正华在建房施工过程中搭建，在粉刷施工前，因毛竹脚手架存在安全问题，由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共同出资经被告应善木介绍的相关人员进行了修复，后经被告应善木检查后，开始墙面粉刷施工。还查明，被告应善木不具备墙面粉刷施工所需的相应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应善木从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处承揽了房屋内外墙粉刷工程，原告张广理与被告应善木系雇佣关系，经被告应善木雇佣从事墙面粉刷工作。结合原告陈述及被告应善木申请证人的证人证言，能够发现被告应善木作为包工头对工程施工缺乏管理，未对雇员的施工安全进行培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施工安全监督缺失。本案中，不管毛竹脚手架是谁提供，被告应善木都应当安排雇员在保障安全的基础上从事雇佣活动。现涉事毛竹脚手架系由被告应善木检修合格后才开始使用，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毛竹脚手架倒塌坠落受伤，被告应善木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需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因此，农村居民在自建低层住宅时，应选任有资质的施工企业或个体工匠从事施工活动。在无证据证明施工企业或个体工匠具有合法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房主依法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作为在建房屋所有人，共同将内外墙粉刷工程交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应善木施工，应共同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原告长期从事墙面粉刷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在毛竹脚手架上行走施工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应对自身损伤承担一定的过程责任。综上，该院综合审查后确定，对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由被告应善木承担70%赔偿责任，由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共同承担20%的选任不当责任。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该院经审理认定，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对医疗费，剔除重复主张的伙食费982.5元后合理的为54278.61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每天30元计算为870元；对营养费，根据原告受伤情况酌情确定为500元；对误工费，原告系被告应善木雇佣的墙面粉刷小工，原告的收入不固定，也无法计算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应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97元/天计算180天为35460元；对护理费，原告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60天，住院期间按全部护理，出院后按部分护理计算为8766.5元；残疾赔偿金为59734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情，该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鉴定费1900元；对交通费，原告未提供发票，按住院期间1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90元，以上合计166799.11元。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共同为原告购买有意外事故保险，并已实际理赔所得20000元，该保险利益应该归于原告，应在赔偿款中先行扣除后，剩余146799.11元由被告应善木赔偿102759.37元，由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共同赔偿给原告29359.82元，不足部分由原告自负。鉴于被告应善木已先行垫付27485.4元，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已先行垫付4000元，故被告应善木尚需赔偿给原告75273.97元，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尚需共同赔偿给原告25359.82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应善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张广理各项损失人民币75273.97元。二、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给原告张广理各项损失人民币25359.82元。三、驳回原告张广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元，由原告张广理负担48元，被告应善木负担340元，由被告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共同负担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分配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应善木作为承揽人从王正生、王正祥、王忠、王兴、王国平、王荣增、王士敏、徐仙富处承接了房屋内外墙的粉刷工程，并雇佣张广理从事墙面粉刷工作。张广理在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因毛竹脚手架的断裂而跌落致伤，上诉人应善木在本案二审中认可案涉毛竹脚手架归其所有。故应善木作为雇主应当为其提供的工具存在的质量安全问题致雇员受伤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受害人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以及定作人的选任过失，酌情确定由上诉人应善木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应善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上诉人应善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 磊 代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