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29行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杞光达，男，1969年2月24日生，彝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公安局。住所地：祥云县祥城镇。法定代表人杨云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邦，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黑尚锋，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锋，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杞光达因与被上诉人祥云县公安局、祥云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杞光达、被上诉人祥云县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邦、祥云县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9年8月15日，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接到举报称祥云县东山乡余食朗村光达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有人非法大量收购麻栎树皮。2019年8月16日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启动调查，并以电话方式通知原告杞光达不得将麻栎树皮转移。2019年8月17日，办案民警在刘厂镇江截停一辆满载麻栎树皮的货运车辆。经查，该车辆所载货物系从光达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收购的树皮。此后，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对杞光达进行调查询问，杞光达对其收购麻栎树皮事实予以陈述，并对截停车辆所拉货物系其收购麻栎树皮予以辨认。2019年8月18日，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对杞光达涉嫌非法收购无合法来源木材行政案件予以立案。先后向熊玉铭（东山乡林业和草原工作站站长）、张至德（东山乡林管员）、余食朗村委会主任等人进行调查询问并进行现场勘验，李美菊（杞光达妻子）对现场留存麻栎树皮进行指认。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对该批树皮进行先行登记保存，杞光达签收了《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单》。2019年8月20日、21日，被告将该批树皮运至清华洞林区派出所进行过磅确认，确认总重17.28吨。2019年8月22日，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将该批树皮登记保存于清华洞林区派出所院内并向原告送达了《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单》，原告拒绝签字。2019年8月25日，祥云县林业和草原局向祥云县自然资源公安局复函：2019年7月1日至8月17日期间，东山乡余食朗村委会集体和个人没有到林业主管部门办理过林木采伐许可证。2019年8月26日，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委托对涉案树皮种类、数量进行技术检测。经检测，涉案树皮为麻栎树树皮，数量共计24.3吨，其中东风牌天龙货运车承运树皮重7.02吨，光达合作社内未拉运树皮为17.28吨。经查，原告杞光达及李美菊先后收取货款22000元。同日，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终结案件调查并向原告送达了《鉴定意见告知书》《林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当事人杞光达拒绝签收）。2019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提交行政处罚听证申请，2019年8月30日，被告以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听证条件不予受理原告的听证申请。同日，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对原告作出并送达了“祥森公（普派）林罚决字（2019）第008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9月10日，原告杞光达向被告祥云县人民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被告祥云县人民政府予以受理，并于次日向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9月20日，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向被告祥云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杞光达非法收购无合法来源的木材案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经复议机关书面审查后，2019年11月6日，祥云县人民政府作出了“云祥行政复决字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祥森公（普派）林罚决字（2019）第008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因原告不服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及祥云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因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祥森公（普派）林罚决字（2019）第008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中引用法律条款存在错误，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向原告重新送达了同一字号同一处罚结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将该决定书中关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已构成违法”更正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已构成违法”。再查明：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于2019年4月30日更名为祥云县自然资源公安局，祥云县自然资源公安局又于2019年9月23日更名为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依法对原告杞光达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机关祥云县人民政府对原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决定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祥云县森林公安局、祥云县人民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经过调查取证，对原告作出的“祥森公（普派）林罚决字（2019）第008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祥云县森林公安局虽向原告送达了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但系适用条款错误，该行为对原告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且被告亦及时进行了纠正，故原告认为被告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对其儿子存在暴力执法的情况，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二款中规定：前款所称木材，是指原木、锯材、竹材、木片和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其他木材。《云南省木材运输管理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木材，是指原木、锯材、木片、薪材（大头直径5厘米以上）、木炭、树皮、树根、树蔸和活立木（胸径5厘米以上）等。本案中，涉案物品经检测属于麻栎树皮，且麻栎树皮符合《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二款中规定的木材种类，被告认定麻栎树皮属于木材依法有据。同时，原告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收购无合法来源的木材，被告依照《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四十条的规定认定原告的行为构成违法，并对其作出没收涉案树皮及罚款的处罚决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称其所收购的麻栎树皮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木材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祥云县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依法对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祥森公（普派）林罚决字（2019）第008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审查，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杞光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杞光达负担。上诉人杞光达上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9)云2923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案证据，有两份同一字号同一处罚结果法律适用却不相同的“祥森公（普派）林罚决字（2019）第008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是一审并未查清被上诉人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分别送达给上诉人杞光达的时间。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已陈述2019年8月30日，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于当天就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9月6日，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又第二次重复作出了同一字号的处罚决定书。祥云县森林公安局辩称“交到原告手里，发现后及时进行了更正并对错误的决定书作废处理，并于当天送达至原告。”该辩解不尊重事实，并有损行政机关公信力。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并未向法庭提交送达回证及作废处罚的证据。一审判决并未调查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两次送达的具体时间及如何作废处理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的行为判决不予确认，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规定。针对同一行政行为，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先后在不同的时间段作出两次同一字号同一处罚结果的行政处罚，违反行政处罚法的程序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云南省木材运输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在本省行政区域内从事木材运输及其管理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遵守本规定。”也就说该规定仅适用于从事木材运输及管理的单位和个人，并不适用于收购。按《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只有违反操作技术规程，致使林木受到毁坏，剥树皮的行为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但是本案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剥皮的麻栎树遭到了毁坏。相反上诉人从事发到现在，多次实地到山上查看并拍摄了视频，发现被剥了几个月栓皮的麻栎树并未产生任何不良影响。因此，在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购树皮之后对林木产生了毁坏，被上诉人祥云县森林公安局的行政处罚不当，复议机关祥云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及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不当。三、行政处罚违反了行政合理性原则。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所谓的“并处违法所得二倍的罚款44000元整”的行政处罚过重。退一步来说，就算上诉人的行为涉嫌违法，但是根据《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规定，最高的罚款也就是2倍。上诉人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一生从未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只想带着村里人脱贫致富，事发后积极配合调查，并未有过激言行。因此，上诉人认为自身行政行为涉嫌的违法情节轻微，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不合理。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合理的判决。被上诉人祥云县公安局辩称，祥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祥云县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019年9月10日答辩人收到上诉人杞光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当日进行了审查、报批、受理并送达原告受理通知书，2019年9月11日将上诉人杞光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祥云县森林公安局，2019年10月30日经集体讨论，2019年11月6日作出“云祥行政复决字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了上诉人。复议期间，上诉人提交的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任何注明，在复议申请书中也没有陈述收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在陈述、申辩时也未提及收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二、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1.祥云县森林公安局按《行政处罚法》的程序进行立案审批、调查取证、案件调查终结呈批、集体讨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及听证告知、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相应文书送达，其程序合法。2.原告认为“自己的行为不属于违法”是错误的。《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木材收购单位和个人不得收购没有林木采伐许可证或者其他合法来源证明的木材。上诉人自述、证人证词、查获的麻栎树皮都能相互印证杞光达收购了没有合法来源证明的木材。《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二款：前款所称木材，是指原木、锯材、竹材、木片和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其他木材。《云南省木材运输管理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木材，是指原木、锯材、木片、薪材（大头直径5厘米以上）、木炭、树皮、树根、树兜和活力木（胸径5厘米以上）等。树皮依法属于木材。3.祥云县森林公安局的执法记录仪显示：祥云县森林公安局的执法人员不存在对其子李晓建“暴力执法”。三、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准确。1.《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云南省木材运输管理规定》笫三条均明确规定树皮属于木材。《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违反本条例规定，收购没有林木采伐许可证或者其他合法来源证明的木材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没收非法经营的木材和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2倍以下的罚款。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准确。2.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对上诉人处罚认定的违法行为是《森林法实施条例》四十条规定的“收购没有林木采伐许可证或者其他合法来源证明的木材。”而非《森林法实施条例》四十一条的采伐行为。请二审法院驳回杞光达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杞光达提交了一份洱源悠家软木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是公司委托其收购树皮，其行为代表公司。被上诉人祥云县公安局、祥云县人民政府质证对三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祥云县公安局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原“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6月23日更名为“祥云县公安局”。经上诉人杞光达及祥云县人民政府质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杞光达提交的《委托书》，祥云县公安局提交的《情况说明》，符合证据三性，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被上诉人祥云县人民政府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同时查明，由于管理体制的调整原“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6月23日更名为“祥云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二审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6月23日更名为“祥云县公安局”，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祥云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具有行政执法权，按以上法律规定，由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祥云县公安局为被告，故二审被上诉人变更为祥云县公安局。二、原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两份“祥森公（普派）林罚决字（2019）第008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应否撤销问题。本案涉及的是麻栎树皮是否属于木材及收购麻栎树皮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木材，是指原木、锯材、竹材、木片和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其他木材”。《云南省木材运输管理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木材，是指原木、锯材、木片、薪材（大头直径5厘米以上）、木炭、树皮、树根、树蔸和活立木（胸径5厘米以上）等”。本案中，涉案物品经检测属于麻栎树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木材种类，原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中认定麻栎树皮属于木材于法有据。上诉人杞光达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收购无合法来源的木材，违法事实成立。对于原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处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审理查明原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向上诉人杞光达就同一违法事实，作出了两份同一字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属处罚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祥云县森林公安局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两份“祥森公（普派）林罚决字（2019）第008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三、对于被上诉人祥云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云祥行政复决字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应否撤销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祥云县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复议主体适格。在复议过程中，被上诉人祥云县人民政府未查明原祥云县森林公安局就同一违法行为，作出了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维持了原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祥森公（普派）林罚决字（2019）第008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亦应撤销。综上，上诉人杞光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行初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祥云县森林公安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两份“祥森公（普派）林罚决字（2019）第008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撤销祥云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云祥行政复决字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祥云县公安局、祥云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梓静审判员  段阿云审判员  潘文举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建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