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5年7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8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审被告：沈某，女，1942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沈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案涉房屋为王某3、沈某共同共有，按法定继承办理；3.请求调解；4.一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2承担。一二审王某1实际发生和预计发生的车船费、住宿费由王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应当归王某3夫妻共有。1.王某1知道的案涉房屋产权原始取得的经过是，王某3夫妻为了看病和报销方便，准备在医院附近买房，王某2也想买房，王某2承诺照顾父母生活，将父母筹划的购房款借走买了王某2现住地的房屋，王某3父母获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2.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3（夫妻共有）。3.协议从反面证明了实际产权人是王某3夫妻。案涉房屋从取得到王某3去世共7年，未办理产权过户。4.原审法院没有判定是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直接判令产权归王某2所有，超过诉讼请求。5.协议中明确案涉房屋产权归王某3夫妻，如果王某2尽到照料义务，房屋归王某2。二、一审对于实际产权人认定错误。三、一审对于协议本质上应为遗嘱认定错误。四、一审对于“我们百年后”解读错误。五、一审认定协议为真实意思表达错误。六、一审认定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错误。王某2辩称，1.王某2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实际产权人。1999年8月供电局分配给王某2住房一间，即本案所涉房屋，以王某3名义参加房改，一切费用由王某2负担，协议中已经确认。2.协议的本质为遗嘱，王某3夫妻只有居住权、使用权。3.一审未超过诉讼请求判决。4.协议是王某3夫妻真实意思表示。5.一审认定时效正确。本案房屋应当按照遗嘱继承，王某1提出的调解方案，均不同意。沈某述称，案涉房屋是王某2的房子，因为王某2的父亲身体不好，所以是从乡下到房子里看病的，房改的过程中因为王某2的父亲工龄长，王某2工龄短，所以用了王某2父亲的工龄，钱是王某2出的。协议是王某2父亲写的，在家里写的，王某2的父亲签了自己的名字还签了我的名字，后来说不行，我就在下面签了我自己的名字。房子就是小儿子王某2的。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继承人王某3的遗产溧阳市由王某2按遗嘱继承，归王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某系王某2、王某1的母亲，王某3系二者的父亲。王某3于2007年5月2日去世。讼争的溧阳市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某3。王某3生前作出了一份《协议》，内容为：我儿子王某2于1999年8月1日供电局分配到住房一间，面积为38.6平方米，地址是城河梢****门**，由于我没有享受到实物分房，考虑到我四十年工龄，无房房改造成浪费，就拿王某2分配到的住房，参加房改，房产证写我的名字，房改过程中，一切费用由王某2承担，我们只享受居住权、使用权，我们百年之后，房产权等一切，归王某2所有，其他人不得有争议，立此为证。《协议》下方载有王某3、沈某签字，落款日期是2000年7月3日，《协议》尾部靠左边，载有“已知内容王某107.1.10”。该《协议》的内容，王某2与沈某均陈述系王某3本人书写，且本人签名，最下方的“沈某”签名系沈某本人所签。该院向王某1询问：王某2及沈某陈述的案涉房屋的原始取得原因，是否认可？王某1回答：不认可，因为这件事我没有参与，我听王某2、我母亲和我父亲说过，但是在只有我和我父亲单独在场的时候，我问到这件事，我父亲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让我保证我妈有房住、有饭吃。关于时效问题，王某2陈述：我父亲书写了《协议》后，我母亲每年都会跟王某1说要将房屋过户到我名下，所以我认为不存在时效的问题。沈某陈述：我每年都说这个房子过户的事情，我大儿子肯的，大儿媳不肯，每年都说。王某1陈述：我母亲每年说过户的事，都是口头说，且说的是土地权证的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提交的书面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经调查核实，《协议》是王某3与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讼争房屋的来源以及实际产权人，并言明王某3夫妻享有居住权、使用权，第二层意思是王某3、沈某百年之后，讼争房屋归王某2所有。《协议》的通篇意思，应理解为王某3夫妻认为房屋本身就是王某2的，二老担心其百年之后，其子女对该房屋的产权产生争议，遂立下遗嘱强调二老百年后讼争房屋的产权归王某2所有。第二层意思本质上应为遗嘱。依据《协议》的第一层意思以及沈某的陈述，可以认定讼争房屋本应属王某2所有。即便讼争房屋属于王某3与沈某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协议》的第二层意思，可以认定：王某3百年后，房屋中属于其的部分归王某2所有。《协议》中“我们百年之后，房产权等一切，归王某2所有”，不能绝对地将王某3的真实意思理解为只有王某3、沈某均百年后，王某2才能继承到属于王某3部分的房产。现沈某在世，其表示讼争房屋同意给王某2，应认定为房屋中属于沈某的部分，沈某同意赠与给王某2。所以，无论是从房屋本身产权的角度，还是从王某3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角度，讼争房屋都应归王某2所有。关于王某1抗辩的时效问题。依据沈某的陈述，三方一直在商量过房屋过户事宜，说明王某2一直在向王某1提出请求，故王某2的诉讼请求，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王某2现起诉并没有超出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溧阳市房屋归王某2所有（房屋产权证号为溧房权证溧交字第**）。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由王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1向本院提交王某2对王某1的答辩状的反驳，来源于家族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协议修改了三次，从侧面反证协议是被逼写的。王某2对王某1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聊天记录是真实的，我在家族群里写我父亲当时写协议的真实情况，我父亲是老年人，所以经常会写错字，连续修改了三次，最后一次把我母亲沈某的名字也写上去了，我就和他说你不用再重写了，我母亲沈某在下面签了字。沈某对王某1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王某2的陈述是真实的，写协议确实是这个情况。王某2向本院提交借条一份（原件），证明徐玉云和王某1借了沈某四万元不想还。王某1对王某2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借条的内容是按照我母亲的叙述，我妻子写的，四万元借款是真实的。名字是我妻子代我签的，我认同。沈某对王某2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借条是真实的，是王某1十年前借了10万元，后来还了6万元，还有欠4万元，王某1的妻子不肯还。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首先，本案中，协议由被继承人王某3书写并签字确认、由沈某签字确认，沈某对书写协议的过程也进行了陈述，故该份协议是王某3、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1主张协议并非王某3、沈某真实意思表示，未有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协议的内容看，确认了案涉房屋的取得过程，虽然登记在王某3名下，但王某2为实际所有权人。但因房屋登记在王某3的名下，为防止王某1、王某2兄弟之间的争议，立下遗嘱。因此，王某3所立的虽名为协议，实为遗嘱，内容为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房屋归王某2所有。现沈某当庭多次表示案涉房屋归王某2所有，也愿意过户登记至王某2的名下，故不存在该协议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履行的问题。最后，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某1于2007年1月10日在协议上签署“已知内容”表明其对于协议的内容是明知的，其认可案涉房屋没有办理土地权证而其母亲每年过年都向其提及土地权证办理及放弃权利的事宜，故王某2、沈某对于案涉房屋的过户事宜一直在与王某1进行商量，王某2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令案涉房屋归王某2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王某1要求王某2负担车船费、住宿费，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