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92民初1169号 原告：周某1，女，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娣，江苏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某2，194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勇，江苏恒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某1，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被告：胡某1（曾用名胡余兴），男，1935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琴（系被告胡某1之女），女，1962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原告周某1与被告郑某2、郑某1、胡某1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8日、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娣、被告郑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勇、被告郑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琴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胡某2的遗产归原告所有，包括戚区圩墩新村9幢甲单元101室及车库，湖塘新城域花园25幢甲单元1803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继承人胡某2之女，被告胡某1系被继承人养父。被继承人胡某2自离异后与被告郑某2于2002年12月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各自抚养各自的子女，分别为原告与被告郑某1。被继承人胡某2自2014年起多次因感情破裂起诉离婚，并自始与被告郑某2分居直至去世。2017年7月31日，被继承人胡某2因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继承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留下口头遗嘱，明确被继承人的所有财产均归原告所有。原告认为胡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完全有权利和能力处分个人财产。发生事故之后，胡某2向女儿交代身后事，并就财产处分进行明确说明，在此过程中均有见证人在场，因此本案中的口头遗嘱无论形式条件还是实质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如法院不认定被继承人胡某2的口头遗嘱有效，那首先应当考虑被告胡某1的合法权利，适当分割遗产，因为被继承人胡某2出生后由被告胡某1抚养长大，胡某1在胡某2的学习生活上尽到了抚养义务，胡某1与胡某2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被继承人胡某2生前也对胡某1夫妇尽到赡养义务，如法院不认定被告胡某1的继承人资格，也应当因其对被继承人尽到较多的抚养义务，分给适当的遗产。其次，被告郑某1与被继承人胡某2之间不形成继子女与继父母的法律关系。虽然胡某2生前迫于无奈同意郑某2在郑某116岁那年将抚养关系变更至郑某2名下，但郑某1与胡某2之间并未长期共同生活，胡某2在离婚诉讼中多次强调郑某1与其关系相当疏远，在胡某2生病后，郑某1从未探望照顾，更是没有经济支出。所以，无论郑某2还是郑某1均具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对被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不应当分得被继承人的遗产。此外，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应当认定为被继承人胡某2和被告郑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所谓的郑某1及其母亲出资是无依据的，且该房屋不存在任何的赠与意思表示，即使郑某2存在赠与意愿，但是胡某2自始至终不同意赠与，这一点胡某2在离婚诉讼中有明确表达。该房屋是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作为共有人的胡某2有权处分该房屋，同时在不经其他共有人胡某2的同意，郑某2不能将该房屋赠与给郑某1，两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的赠与是不成立的。本案中郑某2、郑某1签订了购房合同，但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故该房屋应当认定为胡某2与郑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析出郑某2的份额后，进行遗产分割。现原告与上述被告就遗产继承问题无法协商一致，原告遂诉至本院。 被告郑某2、郑某1辩称，一、继承人范围，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胡某1与被继承人胡某2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胡某1不能成为胡某2遗产的继承人，本案合法的继承人为周某1、郑某2、郑某1三人；二、继承方式，证人周某2、沈某虽出庭作证，但可信度不高，证明力不强；首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两人在交通事故现场，其次，假设两人在现场，也无法证明两人听到胡某2说话内容的真实性（无录音）。此外两证人均与胡某2女婿相识，而胡某2女婿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该证词客观性存在重大疑问。在无充分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口头遗嘱成立，故本案应采取法定继承方式分配遗产；三、遗产范围，1.法院委托评估的三套房产中属于胡某2的部分；2.法院查明的胡某2的丧葬费、工资等；3.位于常州市武进区的车库系郑某2婚前购买，属于郑某2的婚前财产，不应列入遗产范围；4.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是郑某2、郑某1共同购买，用于郑某1结婚使用，虽未领取房产证，但是与胡某2婚前就约定，房产按份共有，郑某1占90%，郑某2占10%。四、建议按财产价值进行分配结算，避免按比例或份额分配带来的诸多不便。 被告胡某1辩称，胡某2生父去世时，胡某2才出生两个月不到，我和我母亲将胡某2抱回来抚养，郑某2、郑某1并不清楚这一情况，而且我妻子去世时，胡某2作为长女参加葬礼，故我与胡某2之间是养父女关系，有继承人资格。 原告周某1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表、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书、关系证明、住院病人病危通知单、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洪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和收养关系证明以及被告胡某1曾用名证明、未到庭证人陆某1、胡某3、陆某2、周某3、周某4的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2份、出院记录、房产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存折、签购单、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并提请证人周某2、沈某、周某5、周某6到庭作证；被告郑某2围绕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代建合同、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调取了胡某2银行卡交易明细、养老保险基金个人支付明细表、保险合同退保业务批单、离婚案件庭审笔录、结婚证、交通事故事故现场照片、刑事案件中周某1的陈述笔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书、关系证明、住院病人病危通知单、鉴定费发票、代建合同、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胡某2银行卡交易明细、养老保险基金个人支付明细表、保险合同退保业务批单、离婚案件庭审笔录、结婚证、交通事故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胡某2与被告郑某2于2002年12月2日领取结婚证，婚后未生育子女。原告周某1系被继承人胡某2之女，被告郑某1系被告郑某2之子，被告胡某1系被继承人胡某2的叔叔。 2017年7月31日，被继承人胡某2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行驶过程中与汪邦贵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相撞，致胡某2连人带车摔倒后被该车碾压受伤，胡某2当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浅昏迷，意识不清，左下腹壁和左侧腹股沟区可见血肿，压痛。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死亡原因推断为失血性休克，髂动脉腰动脉损伤。2017年9月18日，郑某2、郑某1、周某1以驾驶员汪邦贵、临泉县鑫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赔偿胡某2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39413.74元。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7）苏049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郑某2、郑某1死亡赔偿金52346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赔偿周某1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住宿费、财产损失、死亡赔偿金合计403109.74元；三、驳回郑某2、郑某1、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现原告周某1与被告就遗产继承问题无法协商一致，原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胡某2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1322954，登记时间1996年5月15日，现由原告周某1占有使用。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登记在被告郑某2与被继承人胡某2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00009257，登记时间2005年4月4日，占有份额为共同共有，现由被告郑某2占有使用。1999年8月22日，被告郑某2与常州市丁堰村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代建合同，由常州市丁堰村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郑某2代建常州市武进区的车库。2000年12月15日，被告郑某2支付该车库的代建款。2012年3月21日，被告郑某2、郑某1与常州新城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被告郑某2、郑某1以678400元的价格购买常州市武进区房屋。购房款678400元均由被告郑某2支付。现该房屋由被告郑某1占有使用。上述涉案房屋经原告申请，由本院委托江苏鲲鹏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横林镇横林工农新村111号房屋评估价值为455700元，常州市武进区房屋及车库评估价值为685600元（其中车库价值15840元），常州市武进区房屋评估价值为1985900元。原告周某1已预交评估费21300元。2019年1月8日，原告周某1领取了常州市武进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发放的胡某2的丧抚费13881.81元。 还查明，2014年4月和2015年5月，胡某2以郑某2为被告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武横民初字第0278号和（2015）武横民初字第00344号民事判决书，二次判决驳回胡某2要求与郑某2离婚的诉讼请求。在二次庭审中，胡某2均认为常州市武进区房屋系郑某2购买，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2014年开始，胡某2与郑某2分居，居住在原告周某1处。 本院认为，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死亡后，其继承人有继承遗产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被继承人胡某2的遗产继承方式是应按遗嘱继承还是按法定继承办理；2.被继承人胡某2的遗产的继承人范围如何确定；3.被继承人胡某2的遗产范围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遗产继承方式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即遗产继承中，应按照遗赠扶养协议、遗嘱和遗赠、法定继承的顺序对被继承人的财产进行处理。本案中，原告提请证人周某2、沈某到庭作证意图证实在交通事故现场，胡某2受伤后留下口头遗嘱，明确被继承人的所有财产均归原告所有，该两名证人均未作为汪邦贵交通肇事一案的证人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交通事故现场照片也未能证实两名证人曾经到过事故现场，而胡某2入院诊断和死亡医学证明亦证实胡某2受伤后存在意识不清和失血性休克的情形，综合上述疑点，本院认为，原告主张遗嘱继承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胡某2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办理。 二、继承人范围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被告郑某2系胡某2的配偶，原告周某1系胡某2的女儿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虽然原告主张被告郑某1与被继承人胡某2之间不形成继子女与继父母的法律关系，但在郑某1尚未成年时，其抚养关系已经变更至郑某2名下，自此郑某1与胡某2之间存在继子女与继父母的法律关系，虽然现有证据证明自2014年开始胡某2与郑某2夫妻关系紧张，由此引发郑某1与胡某2关系疏远，但并无证据证明在此之前郑某1未履行赡养义务，结合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苏049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告郑某1系胡某2的继子，故本院认为被告郑某1作为有扶养关系的继子亦是胡某2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庭审中，原告周某1及被告胡某1均主张胡某2与胡某1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养子女与养父母的法律关系，胡某1对胡某2尽到抚养义务，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被告胡某1并不是胡某2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也不属于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 三、遗产范围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被继承人的收入；二、被继承人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被继承人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被继承人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被继承人所有的生产资料；六、被继承人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被继承人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产权登记在胡某2名下的房屋为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评估价值为455700元，其登记时间在胡某2与郑某2结婚之前，系胡某2的个人财产，属于胡某2的遗产。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登记在郑某2与胡某2名下，系郑某2与胡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评估价值为669760元（685600-15840），其中50%属于胡某2的遗产。该房屋的车库系郑某2购买，时间在胡某2与郑某2结婚之前，故该车库系郑某2的个人财产，不属于胡某2的遗产。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并未登记产权，房屋买卖合同系郑某2、郑某1所签，虽然庭审中郑某1主张该房屋部分的购房款由其与母亲支付，但离婚案件庭审笔录及签购单的证据均证实该房款系郑某2支付，而且，郑某2、郑某1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胡某2生前同意将该房屋赠与郑某1的意思表示，相反在胡某2在离婚案件中陈述购买该房屋事先其并不知晓，要求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综上，本院认为该房屋系郑某2与胡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评估价值为1985900元，其中50%属于胡某2的遗产。关于原告周某1领取的丧抚费13881.81元属于丧葬费范围，现有证据证实胡某2的丧葬事宜由原告周某1办理，故该款不属于遗产范围，本院不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胡某2自患病以后一直与原告周某1居住在一起，由其负责照顾，据此本院认定原告周某1对胡某2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应当适当多分，由其分得遗产的40%，被告郑某2、郑某1各自分得遗产的30%。因原被告均要求对遗产进行归并处理，本院结合上述遗产现有的占有使用情况确定: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归原告周某1所有，由周某1支付给被告郑某2、郑某1房屋折价款各136710元（455700元×30%），共计273420元；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归被告郑某2、郑某1所有，由郑某2、郑某1支付给周某1房屋折价款133952元（669760元×50%×40%）；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归被告郑某2、郑某1所有，由郑某2、郑某1支付给周某1房屋折价款397180元（1985900元×50%×40%），上述款项相互折抵，被告郑某2、郑某1应支付给周某1房屋折价款257712元。被告胡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登记在归原告周某1所有；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归被告郑某2、郑某1所有；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归被告郑某2、郑某1所有。在上述房屋具备过户条件时，原告周某1、被告郑某2、郑某1均应协助对方办理过户手续； 二、被告郑某2、郑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某1房屋折价款共计257712元； 三、驳回原告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200元、评估费21300元，合计40500元，由原告周某1负担16200元，被告郑某2、郑某1负担24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陈晔栋 人民陪审员  方 雷 人民陪审员  俞 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见习书记员  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