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霞，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业，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亮亮，男，199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林，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利（贾亮亮之父），住济南市。上诉人朱晓霞因与被上诉人贾亮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尹腾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晓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亮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亮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1、朱晓霞在一审时通过邮寄的方式依法提起反诉，庭审时根据查明的事实，承办法官受理了朱晓霞的反诉，当庭宣读并提交了上诉状，并询问贾亮亮要不要新的答辩期，对方代理人要求答辩期。庭后朱晓霞准备材料聘请律师准备反诉开庭时突然做出了判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明显违法，承办法官已经受理了朱晓霞的反诉，但在判决书中对朱晓霞的反诉只字未提，剥夺了朱晓霞的反诉权利。2、在一审时贾亮亮提交的借条系虚假证据，为证明该关键证据是虚假证据的事实，朱晓霞申请法院调取济南房产交易中心的监控录像，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二、贾亮亮起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其基础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贾亮亮主张的5万元借款，因为并未实际出借，自始没有生效，且双方协商一致后已将原条修改为欠条，已经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欠条出现的原因是，贾亮亮觉得房屋贷款利率低，根据其向贷款银行的申请，贷款数额比原计划多贷出了7万元，2万用于偿还朱晓霞的首付款欠款，剩余5万元由被上诉人自行使用，请求借用朱晓霞的账号用于一并接收银行放款。同时，贾亮亮请求朱晓霞对此出具欠条，以证明该5万元款项的归属，这便是欠条的由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的债权纠纷，系因双方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的，应以买卖合同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为宜。三、贾亮亮存在合同违约，且因其拒不履行违约责任的行为，才致使本案的发生。2020年1月6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签订当日付定金2万元，网签当日（2020年1月14日）付首付款35万元，如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违约方需要按总房价款的每日3‰向相对方支付违约金，由此计算出利息总额是339660元。合同签订后，贾亮亮如约支付了定金2万元，朱晓霞于2020年1月14日配合办理了网签，但房屋首付款贾亮亮当日支付。2020年1月15日支付了首付款6万元（中介张桂青代收），2020年3月4日，贾亮亮支付了首付款25万元，仍欠款2万元。2020年3月27日晚，银行发放贷款125万元。贾亮亮的上述付款行为，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属于明显的违约行为，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三条、第十条的约定，其应向朱晓霞支付约定的违约金。因贾亮亮拒不履行该违约责任，中介方张桂青也不予认可，朱晓霞基于不安抗辩权，有权要求买方履行完违约责任后进行多余款项的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贾亮亮的全部诉讼请求。贾亮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晓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贾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晓霞返还贾亮亮借款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20年3月28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朱晓霞承担贾亮亮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保全保险费500元；3.朱晓霞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20年1月6日通过见证人张桂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贾亮亮向朱晓霞购买其名下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房产，合同约定购房总价款为153万元，其中，首付款为35万元，于2020年1月16日前网签当日交付，剩余118万元房款采用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房产存在抵押，由朱晓霞负责解押；经双方同意，朱晓霞于银行贷款发放后七天内交房；贾亮亮于2020年1月15日再次补交朱晓霞购房定金6万元，此定金由见证方张桂青暂存；经双方同意，朱晓霞在银行贷款审批通过后七天之内区银行办理此房产解押手续。合同签订当日，贾亮亮通过案外人贾艳艳支付定金2万元。双方于2020年1月16日办理合同网签备案。贾亮亮于2020年1月15日通过案外人贾艳艳向见证人张桂青支付定金6万元，于2020年3月3日转给张桂青14万元，2020年3月4日转给张桂青11万元。2020年3月3日，朱晓霞向贾亮亮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借款条朱晓霞于2020年3月3日向贾亮亮（共计人民币伍万元，定于贾亮亮购买的朱晓霞凤凰山庄的银行放款当日偿还。特此为据借款事由及用途：用于天桥区凤凰山庄的解押还款。借款人：朱晓霞逾期不搬按每天500元赔偿贾亮亮。保证人：朱晓霞”2020年3月4日，张桂青共计向朱晓霞转款87万元，该款项备注为房屋解押。2020年3月27日，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放款至朱晓霞中国银行账户，金额为125万元。朱晓霞自认在申请贷款时其与原告均至贷款银行签字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亮亮所主张的5万元系借款还是其他性质款项。贾亮亮主张张桂青于2020年3月4日支付的87万元中，有案外人张国美出借给朱晓霞的53万元，有张桂青出借给朱晓霞的3万元，有26万元系支付首付款，另有5万元系交付贾亮亮向朱晓霞出借的5万元。首付款加上之前已支付的定金，共计支付了首付款28万元，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十一条对首付款和定金进行了变更。朱晓霞辩称，除了56万元之外的31万元均系支付购房首付款，加上之前已支付的定金2万元，共计支付首付款33万元，还欠首付款2万元，贾亮亮想多贷款用于生意经营，贷款将由银行放款至朱晓霞账户，故朱晓霞将给贾亮亮出具的借款条改成欠款条。朱晓霞另提交撕碎的单据一份，证明贾亮亮为欺骗朱晓霞，将原来由朱晓霞出具的借款条复印一份，并私自捺印，朱晓霞误以为系原件故在复印件上将“借款条”改为“欠款条”，并将下半部分内容撕碎。经质证，贾亮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仅显示为复印件撕碎，且内容同借款条的下半部分内容，无法直接证明贾亮亮所述的将借款条改为欠款条。故一审法院对朱晓霞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朱晓霞所称贾亮亮多贷款5万元系用于生意经营的理由，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朱晓霞未就涉案5万元系贾亮亮多申请贷款5万元要求朱晓霞代为接收的主张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产生的法律关系为何，首先，朱晓霞于2020年3月3日向贾亮亮出具的借款条系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晓霞虽主张其已经将该借条变更成为欠条，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双方已经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朱晓霞主张涉案5万元其实系贾亮亮为了通过多贷款达到套现的目的，已经将借条改成欠条，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再次，自朱晓霞提交的其与中介人员张桂青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张桂青告知朱晓霞应还的款项中包含张桂青的3万元，张国美的53万元和贾亮亮的5万元，且张桂青在微信聊天中陈述其找人借钱给朱晓霞，朱晓霞应该偿还，朱晓霞亦认可应偿还，亦可以印证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且张桂青在另案中亦认可所借款项包括张国美的53万元，张桂青的3万元及贾亮亮的5万元。关于朱晓霞抗辩的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实通过中介缔结房屋买卖合同，系买卖合同的双方，但本案所涉及的5万元是否基础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结合证据和事实予以判断。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款为153万元，合同第三条虽然约定双方于2020年1月16日前网签当日交付首付款35万元，剩余房款118万元采用银行按揭贷款付款，但后续贷款金额发生了变更，且朱晓霞认可贷款申请审批之前朱晓霞亦到银行配合办理银行申请贷款，其应知悉贷款金额即125万元与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不一致，其称该贷款系用于偿还所欠首付款2万元，与常理不符，将首付款的数额纳入到银行贷款中，本身亦可证明双方不仅对于银行贷款金额进行了变更，亦将首付款的金额支付发生了变更，至于首付款变更是否涉及到违约金的计算，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本案朱晓霞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仅系产生借款的原因和用途，并非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故朱晓霞应向贾亮亮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因双方之间约定偿还日期为银行放款当日，即2020年3月27日，朱晓霞未按时偿还，且其主张的未能偿还的理由亦与贾亮亮无关，故朱晓霞应向贾亮亮支付逾期偿还利息。贾亮亮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朱晓霞应向贾亮亮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8日起朱晓霞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贾亮亮自愿放弃要求朱晓霞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贾亮亮举证其实际支出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500元，该费用属于贾亮亮为实现其债权的必要费用，故朱晓霞应予支付。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朱晓霞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起反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晓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亮亮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二、朱晓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亮亮偿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朱晓霞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朱晓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亮亮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620元，共计1145元，由朱晓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晓霞向贾亮亮出具的借款条注明了出借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用途、还款时间等，内容明确具体，贾亮亮向朱晓霞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朱晓霞应按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朱晓霞辩称该涉案5万元款项系贾亮亮支付的首付款，贷款金额125万元中较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118万元多出的7万元系贾亮亮向其支付的另2万元首付款及贾亮亮用于自己生产经营的5万元，为此朱晓霞将借款条修改为欠条款，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晓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借贷事实，且即便如朱晓霞所言5万元系贾亮亮用于生产经营多贷的款项，从朱晓霞自述的将借款条修改为欠款条的事实亦可以证实朱晓霞自认该5万元系其应于贷款发放之日向贾亮亮支付的款项，但朱晓霞未于贷款发放后及时向贾亮亮履行该付款义务，亦应向贾亮亮承担支付该5万元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法律责任。朱晓霞辩称的贾亮亮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审查。贾亮亮支付的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500元系其因朱晓霞违约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应由朱晓霞承担。综上所述，朱晓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朱晓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