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德友汇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北工业园和平路（双闸工业园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MA2NQAD70X。法定代表人：卞恒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再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湾沚镇芜湖机械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1769009469D。法定代表人：李松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德友汇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友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友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航天公司的一审本诉诉请，支持德友汇公司的一审反诉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航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航天公司提交的录音和录像并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签订后，德友汇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航天公司先后供应了四台立式加工中心，并提供了售后安装调试和维护保养等服务，并无任何违约情形。航天公司行使解除权不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案涉连杆加工精度不能满足合同要求系因航天公司原因，其可通过改进生产工艺、调整加工工序、购置合格的工装夹具来完成其生产目的。航天公司辩称，1.德友汇公司交付的加工中心没有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迄今没有进行验收。合同明确约定了未达到约定加工精度要求无条件退换货。“哈夫螺栓锁紧结构、工装固定状况”对本案没有实质影响。2.本案属于约定解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德友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航天公司、德友汇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和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德友汇公司退还航天公司925700元货款，并承担自起诉日到实际还款日的月2%利息损失；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保险费由德友汇公司承担。德友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航天公司向德友汇公司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47300元；2.判令航天公司按照未付货款人民币47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德友汇公司支付利息；3.判令航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航天公司、德友汇公司经协商，由德友汇公司向航天公司提供立式加工中心（型号DMV-850HA）2台，每台单价23.65万元，合计47.3万元；10月29日航天公司以24.5万的单价，续购2台同种型号的设备，合计49万元，并签订《合同》和《技术协议》。合同约定：“4.1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30天内；4.2到货地点：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厂房内；8.1验收标准：见技术协议要求；8.2验收方式：甲乙方按合同规定的内容进行验收，双方签署验收报告；8.3设备验收未达到甲方的加工精度要求（镗孔圆度公差小于等于0.005mm），无条件退换货；11.3在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必须在24小时内到达甲方工厂解决问题；在本省内如24小时内，未能到达现场，按人民币300元/天进行违约处罚。”合同签订后，航天公司按约合计支付货款925700元，但德友汇公司对其设备安装调试后，其加工产品的精度（镗孔圆度公差小于等于0.005mm），始终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经几次维修仍不能解决。2019年1月2日双方针对设备存在的技术缺陷，签订《协议》约定：“1、乙方采购全新4台主轴在甲方场地更换，并调试；设备在此维修后结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乙方无条件退款退货。并在一日内把设备款返还甲方，滞纳金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三每日累计。”可是，主轴更换后，镗孔圆度精度和导轨定位精度仍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此后，航天公司多次通知德友汇公司解决问题，德友汇公司一直拖延，发函拒绝签收，最后通过微信转发律师函，才安排来人，不仅没有解决任何技术问题，还对四台设备中的三台编制程序进行限时锁机。因讼争设备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和合同约定，航天公司与德友汇公司存有争议，故生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检测，该公司以[2020]机电质检字第044号《鉴定意见书》给出结论为：涉案四台套立式加工中心（型号DMV-850HA）不满足合同约定的加工连杆镗大孔圆度公差≤0.005mm的技术要求。出现大孔圆度公差不满足合同约定的原因，主要与工件大孔为哈夫螺栓锁紧结构、工装固定状况等有关。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航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三性”表示无异议；德友汇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无异议。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航天公司与德友汇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航天公司要求解除与德友汇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航天公司主张退还已经支付给航天公司的货款925700元并承担自起诉日到实际还款日的月2%利息损失是否成立；四、德友汇公司要求航天公司支付欠款47300元的理由并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是否成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航天公司与德友汇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航天公司与德友汇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和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和《技术协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航天公司要求解除与德友汇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合同签订后，由航天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截止2018年10月31日合计支付货款925700元，但德友汇公司对其设备安装调试后，其加工产品的精度（镗孔圆度公差≤0.005mm），始终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经几次维修仍不能解决，且仍在整改过程中，所以迄今双方没有签署验收报告。2019年1月2日双方针对设备存在的技术缺陷，签订《协议》“1、乙方采购全新4台主轴在甲方场地更换，并调试：设备在此维修后结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乙方无条件退款退货。并在一日内把设备款返还甲方，滞纳金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三每日累计。”可是，主轴更换后，镗孔圆度精度和导轨定位精度仍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此后，航天公司多次通知德友汇公司解决问题，德友汇公司不仅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在24小时内来人解决问题，甚至电话不接，发函拒绝签收，最后通过微信转发律师函，也不能引起重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且航天公司、德友汇公司双方在《合同》第8.3条和《协议》上均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即：“设备验收未达到甲方的加工精度要求（镗孔圆度公差≤0.005mm），无条件退换货。”同时，《协议》规定：“不合格：设备在此次维修后结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乙方无条件退款退货。并在一日内把设备款返还给甲方，滞纳金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三每日累计。”案涉产品经该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检测，该公司以[2020]机电质检字第044号《鉴定意见书》给出结论为：“涉案四台套立式加工中心（型号DMV-850HA）不满足合同约定的加工连杆镗大孔圆度公差≤0.005mm的技术要求。出现大孔圆度公差不满足合同约定的原因，主要与工件大孔为哈夫螺栓锁紧结构、工装固定状况等有关。”一审庭审中，德友汇公司提出：“造成连杆公司加工出来的零件超差的原因在于自身的加工工艺、加工程序和工装固定。”通过庭审质证，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分析，德友汇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因德友汇公司提供的产品始终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经几次维修仍不能解决。故该院有理由认为这些因素对检测结果并不产生实质影响。综上，德友汇公司（反诉航天公司）交付设备后无法调试达到合同即技术协议约定的验收标准，构成根本违约，航天公司可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航天公司主张退还已经支付给航天公司的货款925700元并承担自起诉日到实际还款日的月2%利息损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有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航天公司主张要求德友汇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货款92570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由于涉案四台立式加工中心（型号DMV-850HA），不能满足航天公司的合同要求和技术标准，航天公司退还所购的四台立式加工中心（型号DMV-850HA）的请求也是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该院也应予以支持。关于航天公司要求德友汇公司承担自起诉日到实际还款日的月2%利息损失的主张，系航天公司（反诉德友汇公司）根据《协议》约定的：“设备在此次维修后结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乙方无条件退款退货。并在一日内把设备款返还给甲方，滞纳金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三每日累计。”现航天公司（反诉德友汇公司）主动降低违约金标准为月利率2%，并按照起诉日开始计算到实际给付日止，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主张的逾期月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确认。该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以925700元为基数，按月2%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航天公司的该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四、德友汇公司要求航天公司支付欠款47300元的理由并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是否成立。德友汇公司诉讼中反诉航天公司应支付下欠款47300元，其中有10000元系添加项目即氮平衡改装。庭审中，航天公司（反诉德友汇公司）质证时对添加项目不予认可，而确认欠德友汇公司（反诉航天公司）货款是37300元。航天公司诉讼提交的证据表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为96.3万元，截止2018年10月31日已付92.57万元，下欠为37300元。根据《合同》第6.3条约定：“设备到达甲方工厂后验收合格后，甲方将在六个月内支付剩余款项，合计人民币￥4.73万元整（人民币大写肆万柒仟叁佰元整）。”而第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第二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付款截止时间应该是2019年6月9日，由于在此期间设备已多次维修，尤其在2019年1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后，德友汇公司拒绝承担维修义务，违约在先，航天公司行使的是履行抗辩权而非违约。鉴于德友汇公司提供的立式加工中心（型号DMV-850HA）一直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也一直在整改过程中，迄今没有办理验收，所以，德友汇公司要求航天公司支付下欠款的条件不成就。因德友汇公司所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导致航天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因而，德友汇公司的反诉请求也失去了法律基础。故，对德友汇公司（反诉航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因理据不足，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航天公司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航天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航天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付的诉讼费用，也属航天公司的损失部分。该笔费用的负担应由败诉方承担即本案德友汇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航天公司与德友汇公司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德友汇公司所供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之验收标准，构成根本违约，航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退回设备及赔偿利息之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与安徽德友汇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立式加工中心购销合同》；二、安徽德友汇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925700元；三、安徽德友汇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违约金，以欠款9257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安徽德友汇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立式加工中心（型号DMV-850HA）四台（由安徽德友汇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自行提取）；五、驳回安徽德友汇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66437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00元，合计179657元由安徽德友汇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航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德友汇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德友汇公司在合同洽谈过程中已明确告知航天公司工装夹具由其自行购置，且航天公司并未提供产品图纸等，航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两份合同分别签订于2018年8月13日和10月29日，两份合同第十二条合同的解除均约定德友汇公司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航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第一种情形为德友汇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经德友汇公司采取修理、更换等措施后仍不能符合合同约定的。在该两份签订前的沟通洽谈过程中，航天公司通过微信询问“那边工装有没有”，德友汇公司回答“这个把产品图纸发过去，我让工艺先看以下，有没有替用的，如果没有，我在与您协商”，航天公司回复“发动机连杆”、“先问一下有没有经验”、“工装有讲究的”，德友汇公司就此回应“刚才问了技术，工装是你们提供的，中国最大的连杆工厂西仪有我以前厂的几十台设备”、“必须中心内出水，工装夹具确实很讲究，但设备厂家提供不了这个”、“精镗必须中心内出水，不然没法保证精度的”、“这个是人家西仪多年的经验了”。双方在后续沟通维修的过程中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在“背景描述”处载明：“乙方交付给甲方的4台加工中心DMV-850H全新设备，径向跳动，导轨重复定位精度，无法按合同约定指标实现。”上述协议同时载明了对于出现合格和不合格两种结果的处理结果，其中不合格的结果为“设备在此次维修后结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乙方（德友汇公司）无条件退款退货……”。一审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对案涉产品质量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意见书载明本次鉴定目的为对案涉加工中心“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技术要求进行鉴定（即要求汽车发动机连杆镗孔圆度公差小于等于0.005mm），进而判断案涉产品加工精度是否合格”。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不包括工件（即待加工的航天发动机连杆）和工装（即固定连杆的固定装置）的四台加工中心，工件和工装由航天公司自行准备。航天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案涉机器设备存在两个质量问题，一为镗孔圆度公差问题，另一为补充协议所称“导轨重复定位精度”问题。德友汇公司于二审就此上诉状中提及的录音录像证据补充发布了质证意见。二审审理期间，经德友汇公司申请，本院通知案涉鉴定机构派出相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德友汇公司向该鉴定机构预缴5376元出庭差旅费用，实际发生费用4032元。鉴定人员确认案涉补充协议所称“径向跳动，导轨重复定位精度”即为案涉鉴定意见书所称的位置精度，具体为“X、Y、Z轴双向定位精度和单向重复定位精度”等。案涉鉴定意见书在第二十三页开始的第六大项技术分析第一小项涉案加工中心基本状况分析中认定“因涉案加工中心使用不足一年半，且加工工件质量较小，其位置精度超差主要原因与机床本身质量状况或调整不到位有关”；第二小项涉案加工中心加工的连杆工件精度状况分析载明：“工件在工装上加工后未拆卸的情况下，工装与工件一体送至现场的三坐标测量仪上检测，检测结果表明，大、小连杆件的大孔圆度工厂均≤0.005mm”，该部分还认定几何精度、位置精度超差对加工连杆精度（圆度）不构成重要作用，镗孔（大孔）圆度公差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因主要与工件大孔为哈夫螺栓锁紧结构、工装固定状况等有关。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机器设备的镗孔加工精度，即大孔圆度公差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责任在于哪一方；2.航天公司向德友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德友汇公司向航天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镗孔圆度公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对于案涉机器设备的加工精度，案涉两份合同予以了明确约定，即“镗大孔圆度公差≤0.005mm”，双方对德友汇公司交付的案涉加工中心是否达到该要求产生争议，一审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了鉴定。根据该鉴定意见，案涉加工中心加工的发动机连杆的镗孔精度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但同时明确其原因主要为大孔哈夫螺栓锁紧结构、工装固定状况等。工件和工装均非德友汇公司提供，而由航天公司自行准备，且双方在合同洽谈过程中对此予以了明确，且均明知工装具有相当技术要求。上述鉴定意见载明的原因及其分析均表明，镗孔精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在于航天公司提供的待加工的工件连杆和固定连杆的工装，而非德友汇公司交付的加工中心本身。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工件在工装上加工后未拆卸的情况下经检测，其镗孔圆度公差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案涉鉴定意见作出的上述分析更印证镗孔精度未达标的主要原因不在于德友汇公司。故本院认案涉镗孔加工精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责任在于航天公司，而非德友汇公司，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二、关于航天公司和德友汇公司的一审诉请。本案中，航天公司主张其根据案涉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有权在案涉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要求的情况下解除合同，要求退款退货。但根据上述第一项认定，案涉加工中心加工连杆的精度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的责任在于航天公司，系与其工件结构和工装有关，即与德友汇公司交付的加工中心本身并无关联。根据案涉鉴定意见内容可知，无论德友汇公司如何就自己交付的加工中心进行何种程度的修理、更换，在不改变由航天公司提供的工件和工装的情况下，案涉合同约定的精度要求均无法实现。现航天公司作为对此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其主张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于法有悖，本院不予支持。德友汇公司一审反诉诉请航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7300元（473000元+490000元-925700元）及其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本案中，航天公司主张的另一质量问题为案涉补充协议所载的“导轨重复定位精度”。对此质量问题，案涉鉴定意见书予以了明确说明，即包括上述定位精度在内的几何精度、位置精度超差对加工连杆精度不构成重要作用，不在鉴定意见所载的镗孔加工精度未达合同要求的主要原因之内。首先，从案涉合同目的来看，航天公司与德友汇公司订立案涉合同，其目的系采购案涉加工中心来对其对外销售的连杆进行镗孔加工，且镗孔圆度公差需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故案涉鉴定意见书虽载明上述质量问题确实存在，但该质量问题的存在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目的的实现。其次，从案涉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在第八条设备验收条款中约定的验收和无条件退换货的情形仅为镗孔圆度公差不达标，并无上述定位精度问题。案涉补充协议虽提及定位精度问题，但该表述记载于背景描述部分，在“结果的判定处理”部分仍沿用案涉合同的表述，即未到合同约定的指标，并未明确说明上述定位精度问题可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再次，从案涉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目的来看，双方之间产生争议的关键在于镗孔圆度公差问题，而非上述定位精度问题。故航天公司以定位精度问题主张解除合同，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其可就此质量问题另行向德友汇公司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德友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安徽德友汇自动化设备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7300元和以37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鉴定费等合计179657元，由被上诉人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4032元，合计17562元，由被上诉人芜湖航天汽车连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