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玉泽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温泉路福源嘉苑**商业楼**。 法定代表人：冯洪燕，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泰安市泰山区颖泰家具厂负责人，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柱，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祖光，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泰安市泰山区玉泽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玉泽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原审被告祖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伟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有李伟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玉泽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既没有侵占行为，也没有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李伟与案外人姜成玉口头约定：转租租赁场所东北角100平方米的场地给李伟。上诉人对此不知道，也不认可，其后果应有李伟自负。2、案外人姜玉成拖欠上诉人房屋租金，双方签订的《管护协议》是以物抵顶租金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在取得案外人姜成玉215件家具抵顶租金的过程中，没有人任何过错行为，是合法占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所诉。 李伟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债权债务纠纷，上诉人无权占有被上诉人的家具。上诉人拒绝配合核实占有被上诉人家具具体清单，理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祖光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货物（价值114210元）、家具销售款31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两被告付清货物款或归还货物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日，案外人姜成玉以“泰安市宏达家私销售中心”的名义（乙方，承租方）与泰安市泰山区玉泽家政服务中心（甲方，出租方，系玉泽公司经理冯洪燕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后冯洪燕在此基础上成立了独资的玉泽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福源嘉苑小区1号楼2楼，租赁物位于泰安市，使用面积为2063.61平方米；乙方承租该商铺用于家具销售；租赁期限5年，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商铺租金为人民币0.6元/天/平方米……该商铺租金从2017年9月1日起开始按下列标准计收：（1）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租金应为451930.59元，实际支付租金为：先支付三个月房租112982.65元，免租三个月，2018年3月15日前再一次性支付后六个月房租：225965.3元，（2）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租金为451930.59元，（3）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租金为460969.2元…….；该商铺由甲方进行物业管理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对该商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并向甲方缴纳物业服务费，该商铺的物业服务费按市价制定平方/月/0.8元等。合同落款处加盖了“泰安市宏达家私销售中心”和“泰安市泰山区玉泽家政服务中心”的印章，被告祖光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姜成玉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字。该合同签订后，泰安市泰山区玉泽家政服务中心依约将租赁场地交付姜成玉，姜成玉则依约先支付三个月房租112982.65元，这样，连同免租三个月，前六个月房租已经结清。 原告李伟与姜成玉系朋友关系。原告原有部分家具等在志高购物广场销售，后该广场清场要求原告搬离。此时，姜成玉刚承租了上述被告玉泽公司的福源嘉苑小区1号楼2楼，于2017年10月1日开业售卖自己的家具，双方遂口头约定，自2017年11月份，姜成玉将租赁场所东北角约100平方米的场地转租给原告李伟。2017年12月1日，李伟支付给姜成玉一个季度的租金5427元，为此，姜成玉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李伟房租2017.11.20号至2018年2月20号租金伍仟肆佰贰拾柒元正。原告租得该场地后，遂也将自己原在志高购物广场的家具搬至此处售卖。 2018年春节前，玉泽公司人员通过姜成玉与其往来客户的交往，发现姜成玉有一定的债务风险，而依照双方约定，第一个合同年的后六个月租金的交付期也已临近，遂由被告祖光代表被告玉泽公司与姜成玉于2018年2月23日签订《管护协议》一份，约定：“由于春节前宏达家私对个别往来债务的不当处理及其员工私抢货物的事件发生。加之我公司对其租赁使用作出的投入，我方不得不对其进行干预管护，现经公司领导本着合作共进的原则，作出以下决定。1、下半年租金已到交款期，乙方应尽快支付。2、租金交付前乙方现在二楼货物（225件）处置权为甲方所有。乙方不得私自处置，如发生销售货款由甲方收取。3、租金交付之日起本协议无效，租金交付最终期为2018年3月20日，逾期不峻甲方将处理货物抵顶损失并依法追诉。双方认可签字后，甲方配合乙方开门经营。”被告玉泽公司、祖光表示该协议中所涉及的225件家具也包括了当时放置在租赁场所东北角的原告李伟正在售卖的家具，姜成玉在公安机关对此事进行调查时也认可，225件家具包含了李伟的家具。 2018年3月20日，协议约定的第一合同年后六个月的租金的交付期届满，姜成玉未能如约付款。同年3月23日和同年4月3日，先后有顾客购买了原告李伟售卖的家具18件（售价共25000元）和1件（售价6600元），被告祖光根据上述《管护协议》的约定，拒绝顾客运走所购家具，原告雇佣的售货员张艾玲向其汇报后，李伟安排张艾玲找姜成玉，由姜与玉泽公司工作人员张健（祖光的副手）协调，张健坚持按《管护协议》处理，由玉泽公司收取该笔货款，姜成玉遂向原告表示，这笔钱先交到物业（指玉泽公司物业部门）处，顶他欠玉泽公司的费用，就当是姜成玉欠原告的钱了。随后，姜成玉带顾客向玉泽公司物业部门支付了货款，共计31600元。为此，姜成玉于2018年4月3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今欠李伟因物业收家具款叁万壹仟陆佰元正。被告祖光也安排玉泽公司工作人员李玉泰向姜成玉出具了格式的31600元的收款收据。 此后，被告玉泽公司向姜成玉催要租金，姜成玉表示资金困难，无力支付，在此情况下，被告祖光根据玉泽公司的安排，不再允许姜成玉（包括原告李伟）的售货员进入租赁场所，2018年4月23日，被告玉泽公司安排人员将包括原告李伟的家具在内的部分家具运至位于满庄钢材市场的泰安市金茂物资有限公司（被告玉泽公司的关联企业）仓库（该市场的中路32号），由玉泽公司人员看管，剩余家具仍放置在租赁场所，由玉泽公司人员控制。2018年4月24日，原告李伟到泰安市公安局岱庙派出所反映自己的物品被祖光拉走。次日，原告李伟还通过短信的方式向被告祖光发出《返还货物通知书》，载明：“你于2018年4月23日下午从温泉路茶博城二楼拉走的货物是本人的财产（这一点你也是认可的），请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将该批家具返还，否则本人将会按照侵占，追究你方的责任。另外，你方与姜成玉的经济纠纷与我无关，这点财产对于你可能不是大的数额，但对于我来说，这些家具是我们夫妻养家糊口的经营生计，我只想要回本人的财产，请体谅！”后公安干警先后找到祖光、姜成玉等进行调查。2018年5月22日，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向原告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写明：“李伟：你于2018年5月21日提出控告的李伟家具被侵占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申请复议。”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被告祖光系被告玉泽公司雇佣的物业部门的负责人，姜成玉承租的被告玉泽公司的福源嘉苑小区1号楼2楼由祖光负责的物业部门管理，张健等均是该部门的员工。原告起诉时称其被扣押的家具分两部分，一部分被被告拉往他处，包括：1、黑檀木招财象（一套两件，进货价2800元）；2、山水石（花梨座）（一件，3600元）；3、工作柜（一件，50元）；4、梅兰竹菊饰品（一套四件，800元）；5、花梨木顶箱柜（一套四件，12000元）；6、花梨木梳妆台（一件，3800元）；7、花梨木古凳（九件，3240元）；8、花梨木小茶几（一件，1200元）；9、红花梨大如意沙发（一套三件，6000元）；10、缅甸花梨方桌（一套五件，12000元）；11、花梨木汉宫沙发小茶几（两件，5360元）；12、花梨木汉宫沙发角几（两件，5360元）；13、金丝楠木根雕茶台（一套六件，6800元）；14、老榆木素圈椅（一套三件，2000元）；15、老榆木衣帽架（一件，2900元）；16、鸡翅木幸福圆茶台（一套五件，6000元）；17、鸡翅木幸福方茶台（一套五件，5500元）。以上17项物品的进货价值，连同运费2000元，共计81410元，而实际销售成交价值约计为120000元左右。另一部分仍在租赁场地内，包括：1、鱼缸（两个，进货价10000元）；2、上水石盆景（两个，8000元）；3、豪华落地灯（两个，6000元）；4、落款范增的字画（一幅，5000元）；5、其他小物件一宗（2000元）。以上5项物品的进货价值，连同运费1800元，共计32800元。对此，冯洪燕在庭审中表示，具体物件需要回去核对，东西在仓库和二楼分别放着，祖光则表示“这些应该有，但我记不清了”，回去再落实。法庭要求二人一周内回复，但被告均未回复。为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再次要求两被告三日内对此予以回复，但两被告于同年5月14日回复（提交书面《对2020年5月2日（注：应为12日，系笔误）泰山区人民法院法庭调查的回复答辩》一份）称，法庭不考虑被告玉泽公司的关于本案的答辩意见，坚持要求玉泽公司对李伟的家具进行核实，而玉泽公司只有姜成玉给公司的家具，因此法庭要求不合理，玉泽公司不能配合等。本院随即告知其，要求三日内回复该问题，系法院依法行使审判权，指定相关期间，逾期不回复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但此后，两被告仍未按要求对相关问题作出明确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1日，案外人姜成玉承租了被告玉泽公司位于福源嘉苑小区1号楼2楼2063.61平方米的经营场地，同年11月，原告李伟与姜成玉口头约定转租该经营场地东北角100平方米用于出售自己的家具，为此，将包括诉争家具（详见本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在内的自己家具等放置于此。在此期间，被告玉泽公司与姜成玉因履行租赁合同产生纠纷，为此，玉泽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拒绝姜成玉，包括李伟的售货人员进入福源嘉苑小区1号楼2楼，自此实际占有了原告的诉争家具。原告李伟系诉争家具的所有权人，而李伟与玉泽公司之间并无债权债务纠葛，被告玉泽公司属无权占有原告的家具。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玉泽公司返还诉争家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争家具的具体情况，原告起诉时对此予以列明，并写明17项物品被被告拉往他处，另有5项物品仍在租赁场地内（详见审理查明部分）。而被告玉泽公司，包括直接实施了占有原告家具行为的被告祖光，对于一审法院要求其依照原告提供的清单，核实并回复占有原告家具的具体清单的要求，却拒不配合。在此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家具的具体情况，以原告所主张的物品清单为准（详见审理查明部分）。 被告玉泽公司辩称，原告基于合同关系，将诉争家具交给了姜成玉，姜成玉因此是合法占有该家具，姜成玉又与玉泽公司签订了《管护协议》，约定姜成玉将包括诉争家具在内的其全部家具交给玉泽公司看管，因此，玉泽公司又是合法占有诉争家具。但实际上，姜成玉将福源嘉苑小区1号楼2楼东北角转租给原告李伟，是李伟使用姜成玉的场地，售卖自己的家具，其对自己家具所享有的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均无让渡，被告玉泽公司称姜成玉因此而合法占有诉争家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姜成玉与玉泽公司签订的《管护协议》，其中确实包括了原告的诉争家具，但姜成玉本身即对诉争家具不享有任何权利，被告玉泽公司却据此称自己是合法占有诉争家具，显然于法无据。综上，被告玉泽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告还要求被告玉泽公司返还家具销售款31600元及利息，但玉泽公司收取该款是经过沟通后，由姜成玉带着顾客自动向玉泽公司支付的，关键是交款前姜成玉已向原告讲明“这笔钱先交到物业处，顶欠玉泽公司的费用，就当是姜成玉欠原告的钱了”，而原告对此并无异议，事后姜成玉又因此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可见，玉泽公司是收取的姜成玉的钱款，原告也只是与姜成玉之间因该31600元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原告要求玉泽公司返还该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祖光系被告玉泽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中的相关行为，均是在履行职务，系职务行为。原告因祖光履行职务的行为，要求其个人承担民事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市泰山区玉泽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李伟所有的诉争家具（详见本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返还给原告李伟。二、驳回原告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8.1元，由原告李伟负担316元，被告玉泽公司负担129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玉泽公司是否将诉争家具返还给被上诉人李伟。本案中，案外人姜成玉将福源嘉苑小区1号楼2楼东北角转租给李伟，是李伟使用姜成玉的场地，出售自己的家具，其对自己家具享有所有权。至于姜成玉与玉泽公司签订的《管护协议》，其中确实包括李伟诉争家具，但姜成玉对诉争的家具不享有处分的权利，李伟系诉争家具的所有权人，而李伟与玉泽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玉泽公司无权占有李伟的家具。因此，李伟要求玉泽公司返还诉争的家具，于法有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0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玉泽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