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山建村。 法定代表人：王德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梅、胡铭，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临江村。 法定代表人：吕小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丰田，浙江抱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三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三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重新认定本案基础事实后改判支持杭州三星公司的所有一审反诉请求；2.上诉费用由华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协议书》存在欺诈，杭州三星公司有权请求撤销案涉《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署和履行情况表明，重整计划晚于《协议书》签署，无法证明杭州三星公司在《协议书》签署时明知风险准备金余款不可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一审期间管理人所作证言，也表明华茂公司从未提交书面申请要求结算风险准备金余额，债权人或管理人从未向债权人会议提交涉及风险准备金抵扣3500万元损失，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人证言进而未对欺诈情形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华茂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明知风险准备金不可能用于弥补减值损失，但仍以此为饵诱使杭州三星公司签署协议，明显存在欺诈的故意，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杭州三星公司有权请求撤销《协议书》。二、杭州三星公司并未同意免除华茂公司抵扣风险准备余款的义务且撤销权的行使并未超过除斥期间。杭州三星公司存在两种法律身份，其一为众意破产的债权人，其二是《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两种身份的法律关系不同、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同、权利义务履行的主体也不同，杭州三星公司作为债权人的意思表示行为不能被主观迁移认为是对《协议书》履行的意思表示。杭州三星公司自2019年8月25日收到一审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后才知道华茂公司实际上实施了一场骗局。杭州三星公司在反诉中所提起的以欺诈为由撤销《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应当以2019年8月25日作为除斥期间的起算点，杭州三星公司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依法并未届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华茂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协议书》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并不能视同为《重整计划》中的资产或债权范围。除非另行通知并取得华茂公司的同意，重整投资权利转让并不必然包含案涉《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的转让，春胜公司自始未受让《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春胜公司不享有《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故华茂公司亦无法根据该次债权转让取得《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四、华茂公司的减值损失结算应当先扣除政府补助部分。《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3500万的范围内补缺口、填损失，不应当具有赢利性质，且《协议书》签署时各方都不知道会存在政府的补助。华茂公司己经取得部分政府补助，扣除该部分收益方才符合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因热电锅炉关停造成的3500万的减值损失，是华茂公司自行评估和提要求出来的，并且这个金额也远高于评估报告对于热电锅炉2000多万的评估值，3500万的金额已经足够补偿华茂公司遭受的损失。五、风险准备金余额结算应属于华茂公司的在先义务。案涉《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及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表明华茂公司负有在先履行义务，但其一直未予履行并且目前己无履行的可能，因此杭州三星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协议书》义务，华茂公司未履行结算义务造成其损失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华茂公司辩称，一、案涉《协议书》真实有效。（一）该《协议书》是各方基于众意重整沟通会的精神前述，签约过程中不存在华茂公司欺诈其余担保单位的情形。（二）《协议书》的内容是各方权衡利弊后达成的合理结果，并未损害担保单位的利益。（三）签约各方的地位是平等的，均系众意公司金融债务的担保人。签约前各方均参与了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就资产减值3500万元一事与管理人进行了多次协调并形成纪要。（四）本起诉讼发生之前，其余签约担保人均已无条件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五）杭州三星公司事后就风险准备金月分配向管理人提交《确认书》的行为也印证了其对《协议书》的认可。（六）从杭州三星公司二审提交的分配方案来看，风险准备金余额是否用于弥补3500万元，其结果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风险准备金余额若用于弥补3500万元，杭州三星公司可减少债务543344.22元，而杭州三星公司通过二次分配取得款项371400元，二者仅相差171944.22元，只占其应承担债务总额的6.57%。二、杭州三星公司已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杭州三星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10月8日知道风险准备金余额没有用于弥补3500万元，但其于2019年10月10日方才主张撤销，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撤销权的形式期间。三、华茂公司主体适格。《协议书》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属于重整投资者不可分割的权利和义务，且春胜公司早已于2016年3月14日前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扣除杭州三星公司的第一轮分配清偿款，杭州三星公司长期以来未提异议，春胜公司依法享有《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华茂公司基于债权转让也依法取得了《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四、政府的奖励补助款与承债额下降3500万元无关。五、投资者已履行了结算义务。一审查明，春胜公司根据管理人的要求，于2018年8月29日向管理人发函，明确表示同意对重整对价余款进行现金二次分配的事实，表明管理人与春胜公司就风险准备金余额进行了结算，投资者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结算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处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州三星公司支付华茂公司款项2229949.78元并支付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418688.56元（以2229949.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5年8月12日开始计算），两项合计2648638.34元；2.由杭州三星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用。后华茂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杭州三星公司支付华茂公司款项2229949.78元并支付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413098.20元（以2229949.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5年9月1日开始计算），两项合计2643047.98元。 杭州三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协议书》；2.华茂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该院分别裁定受理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4年10月29日，该院裁定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与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合并重整。 2014年12月15日，杭州三星公司向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关于我（单位）在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破产一案中申报债权等事宜，特委托陈晔明作为我（单位）参加债权申报等事宜的委托代理人。其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具体如下：代为进行债权申报，参加债权人会议，对债权人会议所议事项进行表决，进行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 2015年7月15日，众意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就众意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次表决规则等内容进行表决。杭州三星公司于同日提交表决票，同意重整计划草案及二次表决规则。 2015年8月7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就重整投资者要求调整3500万元召集包括杭州三星公司、浙江三星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召开众意重整沟通会，并形成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载明：“管理人任一民：第二次会议，有财产担保组和普通债权组未通过重整计划草案，后经过二次协商，目前重整计划草案已经表决通过。但是富阳区政府在6月中下旬下发文件，基于环保厅的要求，要求对造纸企业自备热电锅炉的企业进行整治，众意纸业两台自备热电锅炉都要求淘汰。自备发电能够节约成本，比向国家买电节约成本，每年能够节约1000万元左右。我们向政府部门进行沟通，但是目前反馈情况，文件基本上不可能收回或更改。投资者原先承接4亿元的负债，按照50%的清偿比例计算的话，当时是预留了一部分的风险准备金，用于支付后续职工经济补偿金、第二次债权人会上未申报的债权、封闭运行期间非经营性亏损。目前，如果把热电厂锅炉关停造成的资产减值算进去，那么可能原先确定的50%的比例没办法达到，未申报的债权目前了解也有一笔（如果16年9月份之前来申报，还是要给予清偿）。针对这个现象，我们跟法院进行了报告，希望根据现在情况再次开会表决重整计划草案。但法院不赞同该方案，认为还是要按照原先的重整计划表决和执行。经过一系列沟通，最终我们形成了两个方案：一、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仍旧按照50%清偿，但是能否有把一部分债权人来主动地承担一点资产减值的损失；二、众意公司对外的其他应收款里面能不能收回一部分钱来补这个缺口，因为其他应收款是没有转让给投资者的，通过这种方式内部达成一个妥协。建议大家先对是否继续重整先行表态，然后再对部分债权人主动挑一点（用其他应收款来弥补）发表以下自己的意见。……管理人任一民：法院要求按照7月15日的重整计划执行，这里就和投资者愿意承担的部分存在缺口。重整计划草案虽然通过了，但是重整计划是需要投资者配合才能履行下去的，现在投资者提出来，要么调整3500万元价格，要么他退出。现在投资者退出的话，后面可能还是走破产清算资产拍卖，将导致债权人损失更大。李旭红：文件是6月15日发的，为什么重整计划里面不考虑进去？任一民：文件落款时间虽然是6月份，但是投资者和我们管理人是7月21日才看到这个文件的，之后就立即向政府报告这个事情了。两年前虽然也有文件，但之前的文件只淘汰35吨的锅炉，没有说淘汰75吨的锅炉。……浙江三星唐培银：上个星期担保单位、管理人也进行了沟通，我们的意见是征求债权人意见，但是任律师说法院不赞同调整方案。我们几个担保单位同意挑一部分的，但是这里原先就有部分风险准备金的，要在风险准备金不够的情况下，我们再来承担。杭州三星王建立：3500万应该先由风险准备金来承担，准备金不足部分再由担保单位来承担。浙江板桥喻正其：担保单位没办法，肯定要承担担保责任，华茂要拿出3500万来我们承担的话，我们四家担保就只能分分了。……”根据该份会议记录显示，因部分债权人需要汇报后再反馈意见，最终各债权人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2015年8月11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向该院提出申请，称众意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依照债权分类对重整计划草案分组表决，除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普通债权组外其余各表决组均100%表决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在第一次表决未能通过重整计划草案情形下，对非金融类债权偿债方式进行修改，该组债权人另行进行全体投票，累计同意重整计划草案的人数占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债权人的75%，同意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额占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总额的85%，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表决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普通债权组在第一次表决时未能通过重整计划草案，按照《重整计划草案二次表决规则》，在未修改重整计划草案的情形下进行了第二次表决，累计同意重整计划草案的人数占普通债权组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债权人的90.38%，同意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额占普通债权组债权总额的70.89%，普通债权组后经二次表决也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故请求法院批准重整计划。 2015年8月12日，华茂公司（甲方）、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甲方）、浙江三星公司（乙方）、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乙方）、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丙方）、杭州三星公司（丁方）以及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戊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众意纸业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政策需关停，甲方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提出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为推进众意纸业重整计划通过，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和甲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1.甲方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作为众意纸业重整投资者应承担负债的规模仍旧按照2015年7月15日债权人会议表决的重整计划草案规定执行。2.自法院受理重整申请之日起两年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如届时预计债权尚未确定，则结算时间顺延至预计债权确定日），管理人与甲方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确定重整计划草案预提的风险准备金余额（风险准备金余额=投资者应承担的债务规模-按照重整计划规定实际承担债务规模-封闭运行期间非经营性亏损）。对甲方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因众意纸业75吨热电锅炉关停造成资产减值而减价3500万元的要求，对该3500万元，先从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如仍有缺口的，则缺口部分由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四方按照其为众意纸业融资提供担保的额度（含已代偿部分）占四方共同担保额度的比例承担，具体承担方式如下：（1）甲方担保融资金额总计38892929.86元，承担缺口部分的11.21%。（2）乙方担保融资金额总计94599796.54元，承担缺口部分的27.27%，乙方同意以其在众意纸业重整案中应得的债权清偿款相应减让。（3）丙方担保融资金额总计187486493.51元，承担缺口部分的54.05%，自结算工作完成、各家承担数额确定之日起三年内付清。对该部分款项，丙方同意从污水处理费中逐步扣减，并对未付款项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重整后的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戊方为丙方应承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4）丁方担保融资金额总计25896134.54元，承担缺口部分的7.47%，自结算工作完成、各家承担数额确定之日起对该部分款项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重整后的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三年期满后付清。3.本协议自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并于富阳区人民法院批准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重整众意纸业的重整计划后执行。如法院未批准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重整众意纸业的重整计划，则本协议自动失效。4.如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各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本协议一式七份，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各执1份，众意纸业管理人执1份，富阳区人民法院备案1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5年9月1日，该院作出（2014）杭富商破字第5、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众意公司的重整计划并终止众意公司重整程序，并附有附件众意公司重整计划。该附件载明：“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杭富商破字第5、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杭州众意公司、浙江众意公司与嘉禾公司合并破产重整（合并后的公司以下统称“众意公司”或“债务人”）；本案重整投资者为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经过公开招募和多轮沟通谈判，华茂公司愿意承债式整体收购众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建筑物等不动产、机器设备等动产、应收账款、预付账款、存货、货币资金、无形资产（重整后的众意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预计债权系众意公司为万信公司以外单位的融资提供保证担保，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或债权虽已到期但主债务人清偿金额尚未确定，众意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及承担担保责任的数额均不明确的债权。包括：（1）众意公司为江苏隆亨纸业有限公司、响水联谊热电有限公司等提供担保的债权，申报金额总计416455366.30元，（2）众意公司为富阳久联化学品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债权，申报金额总计800万元，（3）众意公司为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债权，申报金额总计3500万元；预计债权在获得审查确认后，纳入投资者承担的4亿元负债范围内清偿，相关债权人应当先行要求主债务人履行债务，从主债务人处受偿，在主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或破产清算仍不能全额履行债务的情形下，对于主债务人清偿不足部分，列入普通债权组，按照同类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和方式清偿。” 2016年5月26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向该院提交申请书，称：法院于2015年9月1日裁定批准众意公司重整计划，并已进入执行阶段。现重整投资者已经完成全部重整计划所载债权的清偿工作，并将4亿元债务承担不足金额38905348.97元（含前期缴纳的500万元保证金）一次性支付至管理人账户由管理人分配，至此，重整投资者已承接全部4亿元债务。依据重整计划，可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5年12月2日，重整投资者华茂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王志荣申请将众意公司重整投资者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春胜公司及俞成胜，并同意将众意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春胜公司和俞成胜。且实际重整计划履行过程中，债权人也接受了春胜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指定方的债务履行。2016年5月26日，重整投资者指定方春胜公司、俞成胜声明众意公司100%股权归春胜公司100%持有。同年5月27日，该院作出（2014）杭富商破字第5、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为春胜公司100%持有；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为春胜公司100%持有；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为春胜公司100%持有。 2018年8月13日，该院作出（2014）杭富商破字第5、6号-8民事裁定书，确认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等2家债权人的债权，并附无争议债权表。该债权表备注栏载明：为富阳久联化学品有限公司担保金融债权。 2018年10月8日，陈晔明代表杭州三星公司向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具《确认书》，载明：“经协商，我方同意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对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等合并重整案件中原预提的风险准备金余额（即重整投资者资金在完成优先债权、普通债权50%清偿后的余额）由管理人以现金形式对普通债权人进行追加分配。具体分配方案由管理人制定，我方无异议。” 2019年6月14日，春胜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华茂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2015年8月12日，因众意纸业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政策需关停，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提出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为推进众意纸业重整计划通过，乙方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丙方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丁方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和甲方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友好协商，达成协议。甲方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承担缺口部分的11.21%，乙方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承担缺口部分的27.27%，丙方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承担缺口部分的54.05%，丁方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承担缺口部分的7.47%计人民币2614500元，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在众意纸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384550.22元，杭州三星纸业还应承担人民币2229949.78元。2015年12月2日重整投资者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王志荣申请将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重整投资者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俞成胜。根据2015年8月12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2229949.78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上述债权转让给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所有。” 2019年7月15日，华茂公司、春胜公司共同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现因众意纸业重整过程中涉及贵公司的2229949.78元债务的承担事宜，特通知贵公司。2015年8月12日，因众意纸业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政策需关停，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提出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为推进众意纸业重整计划通过，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和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友好协商，达成协议。根据该协议，贵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总额为人民币2229949.78元。2015年12月2日重整投资者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将众意纸业重整投资者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现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其持有的上述债权转回给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为此，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向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债务，贵公司不得再向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债务。否则引起的相应后果由贵公司承担。”2019年7月17日，春胜公司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将上述《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至杭州三星公司。 2019年7月22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预提风险准备金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清偿、补充申报债权清偿以及根据重整计划对债权人债权金额在100万元部分按比例实施补充清偿。2018年11月，管理人实施第二轮分配，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因代偿稠州银行、中国银行债权以1238万元为基数参与二次分配，分配额度为371400元。” 2019年8月30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具补充情况说明1份，载明：“管理人于2019年7月22日根据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申请出具情况说明，现就相关情况补充说明如下：1.说明中提到的“风险准备金”系指《重整计划》概要部分第2点提到的“提存预计债权的部分分配款”。2.前述风险准备金在预计债权确认且获得分配后的余额，根据《企业破产法》及《重整计划》的规定以及案件实际情况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补充申报债权以及实施再次分配，不存在其他用途。” 2019年10月30日，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5年8月12日，甲方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乙方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丙方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丁方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戊方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各方约定因众意纸业热电锅炉淘汰关停造成资产减值而减价3500万元一事，先由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如有缺口由甲、乙、丙、丁、戊方按担保额度比例承担。后因《重整计划》未批准可从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现甲、乙、丙、丁四担保单位具体履行情况为：乙方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已全部履行，甲方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在转让众意纸业破产重整投资人身份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时，甲方已全部履行；丙方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按协议已全部履行；另丁方未履行支付。” 2020年3月4日，春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关于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诉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浙01**民初5622号）中，就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段‘2015年8月12日重整投资者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王志荣申请将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重整投资者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俞成胜’的有关内容，特说明如下：实际受让人为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而非俞成胜，之所以写上俞成胜，是因为签约时俞成胜系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俞成胜对该份情况说明上签名的同时签署了“以上所作说明情况属实”的意见。 2020年3月16日，春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鉴于：2018年8月29日我公司发《函》一份至浙江（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简称管理人），函中所涉内容和表达的意思是应管理人要求所写，我公司是同意的。函中大致两层内容：一是众意破产债权人之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在确定了具体的债权分配金额后，由管理人直接以现金分配；二是众意破产重整价款尚有剩余的款项对尚未分配的债权人进行现金分配以及以现金形式对相关债权人进行二次分配。上述情况属实，可与管理人求证，特此说明。” 庭审中，华茂公司自认杭州三星公司尚欠款项的本金为2229949.78元。 经杭州三星公司申请，证人众意公司管理人委托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章某出庭作证。章某在庭审中述称：“会议记录中任一民提到预留了一部分风险准备金是真实的，开会时管理人不清楚后续还有多少债权补充申报，当时担保单位曾经提出3500万元先从剩余的风险准备金中予以弥补，再由担保单位进行承担，但是管理人不是破产财产的权利人，无权处置风险准备金，要根据债权人的意志来认定。重整投资人华茂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申请要求结算风险准备金余额。当时债权人或管理人向债权人会议提交涉及风险准备金抵扣3500万元损失的议案或表决文件。拟定重整计划草案之前，管理人与重整投资者曾签订投资协议，根据投资协议拟定了重整计划草案。该草案通过之前，管理人与投资人没有进一步就投资协议及投资条件进行其他谈判。债权人补充申报债权情形的，原先的授权委托书仍然有效，不需要重新提交委托书。重整投资方是在重整计划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之后、法院批准之前提出的减价要求。当时投资人提出减价的理由是政府有一个发文提到涉及众意公司资产里的锅炉要被拆除，投资人认为这对整个众意公司的资产价值有影响。管理人在制作重整计划草案时并不知道锅炉要拆除这个事情，投资人华茂公司也不清楚。华茂公司提出的减价数额是很明确的3500万元。当时华茂公司提出来要调整对价，即减价3500万元，如果总的价格不减下来的话，拒绝履行重整计划，那么整个重整就会失败。众意公司的重整涉及到的债权主要是金融债权，因为众意公司95%的债权都是金融债权，这些金融债权都是由几家担保单位做担保的，所以如果众意公司重整失败，对担保单位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基于重整计划会有失败的风险，管理人召集几个主要的担保单位协商重整事宜。这几家担保单位为了促成重整成功，提出愿意承担3500万元。开会的结果是部分同意部分不同意，没有形成一致决议。管理人向法院提供的确认书，是管理人在做第二轮分配之前，要求杭州三星公司和浙江三星公司两家单位共同出具的，威事达公司是浙江三星公司的关联企业。因为这几家担保单位曾经协商风险准备金用于抵扣减值的3500万元这个事情，管理人是知道的，所以在二次分配前，管理人要求担保单位出具书面材料，风险准备金不是用于抵扣3500万元的，而是用于分配的。当时杭州三星公司参与申报债权及参与众意公司破产案的委托代理人是陈晔明。杭州三星公司出具确认书时，没有向管理人提交将风险准备金进行抵扣的书面材料。” 2020年3月3日，该院就本案相关案情向众意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章某作补充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章某述称：预计债权于2018年8月份全部确定，具体以法院裁定确认的日期为准；管理人在浙江三星公司、杭州三星公司提交同意分配确认书之后，于2018年最后一个季度着手二次分配事宜；2018年8月底，投资人向管理人出具同意重整对价余款进行现金二次分配的确认函一份，但因众意公司破产案的相关资料已经归档，该份材料具体在哪个卷宗里还不确定，经管理人初步查找，暂时没有找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的本诉华茂公司是否适格；二是承债额下降3500万元是否确定；三是是否应当扣除众意公司风险准备金余额；四是付款期限是否届满；五是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六是本案诉讼时效有无超过；七是涉案协议书是否可撤销。 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的债权人为众意公司重整投资人华茂公司，协议书条款中载明的向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的表述只是约定债权人有权指令杭州三星公司向新众意公司履行债务，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并不产生变更债权债务关系主体的效力。后华茂公司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众意公司重整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春胜公司，春胜公司又于2019年7月15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华茂公司。春胜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材料邮寄送达给杭州三星公司并告知了相关转让事宜，故前述转让对杭州三星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受让人华茂公司有权向其主张相应权利。综上，该院认定本诉华茂公司华茂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 针对焦点二，该院认为，第一，涉案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第二，会议记录中众意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任一民表述自备发电能够节约成本，比向国家买电节约成本，每年能够节约1000万元左右，因此，重整投资者提出因两台自备热电锅炉被关停，要求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否则就退出重整，可见，关停热电锅炉所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是锅炉本身，还包括热电锅炉的潜在价值；第三，从杭州三星公司在该次会议上表明3500万元应该先由风险准备金来承担，准备金不足部分再由担保单位来承担的表述也可以看出，对于承债额整体下降3500万元，杭州三星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其所关注的是应当先扣除风险准备金的相应款项；第四，从众意公司管理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当时华茂公司提出的减价数额是很明确的3500万元，如果总的价格不减下来就拒绝履行重整计划。因此，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债额下降3500万元是确定的，对于本诉杭州三星公司提出的承债额应当扣除锅炉拆除补贴所得款项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三，虽然涉案协议书中约定3500万元先从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但本案中众意公司及管理人均非合同的签订一方，众意公司或众意公司管理人在事后亦未对上述内容予以追认，且众意公司管理人明确表示风险准备金，即重整计划中载明的“提存预计债权的部分分配款”，只能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清偿、补充申报债权清偿以及再次分配（根据重整计划对债权人债权金额在1000000元以上部分按比例实施补充清偿），不存在其他用途，故该条款对众意公司或众意公司管理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对风险准备金余额的约定不能约束众意公司或众意公司管理人，意味着不管风险准备金余额有多少，都不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缺口。 针对焦点四，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重整投资人与管理人进行结算确定风险准备金余额的时间应为自法院受理重整申请之日起两年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如届时预计债权尚未确定，则结算时间顺延至预计债权确定日）。本案中，众意公司破产重整受理日是2014年9月15日，两年期限届满后一个月的时间应是2016年10月15日，但此时预计债权尚未确定，预计债权确定的时间是该院裁定确认众意公司为富阳久联化学品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两笔债权的时间，即2018年8月13日。虽然，涉案协议书约定重整投资者应当与管理人进行结算确定风险准备金余额，但未约定结算的方式，因此，在预计债权确定后，春胜公司根据众意公司管理人的要求于2018年8月29日明确表示同意重整对价余款进行现金二次分配的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就风险准备金进行了结算。由此，该院结合认定的证据和事实，确定各家承担数额确定的时间应为2018年8月29日。故涉案款项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杭州三星公司提出涉案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信。 针对焦点五，该院认为，本案中，春胜公司将债权本金转让给华茂公司，但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协议书条款中向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的约定，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并不产生变更债权债务关系主体的效力。因此，本案的利息作为与债权本金有关的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受让人华茂公司。但由于涉案款项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对于华茂公司要求杭州三星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六，该院认为，由于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 针对焦点七，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杭州三星公司主张涉案协议书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属于前述规定的可撤销合同，但杭州三星公司未向该院提供其受到欺诈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涉案协议书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杭州三星公司又于2018年10月8日向管理人提交同意原预提存的风险准备金余额（即重整投资者资金在完成优先债权、普通债权50%清偿后的余额）由管理人以现金形式对普通债权人进行追加分配的确认书，因而，杭州三星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风险准备金不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缺口的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但其向该院提交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故该院认为该协议书有效，对杭州三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涉案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杭州三星公司结欠华茂公司款项2229949.7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由于涉案款项未到付款期限，华茂公司要求杭州三星公司支付欠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华茂公司要求杭州三星公司支付款项2229949.78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华茂公司可在付款期限届满后另行起诉；对于杭州三星公司要求撤销涉案协议书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华茂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杭州三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944元（华茂公司预交27989元），由华茂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杭州三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杭州三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众意公司二次分配方案及明细清单一份，欲证明众意公司的重整计划中存在风险准备金余额，金额为10881524.09元，华茂公司在二次分配中获得分配款302812.29元。 经质证，华茂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风险准备金当中，实际用于各债权人进行分配的款项仅有700余万元。在此次分配当中，杭州三星公司、华茂公司均作为破产企业的债权人受领了分配款项。 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华茂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载明：“鉴于众意纸业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政策需关停，甲方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提出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为推进众意纸业重整计划通过，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和甲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该《协议书》第三条亦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并于富阳区人民法院批准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重整众意纸业的重整计划后执行。如法院未批准浙江**茂纸业有限公司重整众意纸业的重整计划，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可见该《协议书》之签署及履行均依附于众意公司重整程序的推进，且该协议甲方系基于其重整投资人的身份而享有该协议项下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故众意公司重整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转让时，案涉《协议书》甲方的权利义务理应一并转让，杭州三星公司关于春胜公司自始未受让《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华茂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如前所述，案涉《协议书》旨在推进众意公司重整计划的顺利通过，协议各方当事人在签署该《协议书》时理应知晓或有义务了解众意公司重整计划的具体内容。而获法院批准的众意公司的重整计划中明确记载了，提存预计债权的部分分配款只能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清偿、补充申报债权清偿以及再次分配（根据重整计划对债权人债权金额在1000000元以上部分按比例实施补充清偿），不存在其他用途。因此，即便如杭州三星公司所言其系误认为3500万元减值缺口可优先在风险准备金中获得弥补而签署案涉《协议书》，该项认知错误系其自身之疏忽所致，并不足以说明华茂公司存在欺诈之主观恶意。且前述重整计划于2015年9月1日经一审法院裁定批准后，杭州三星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向管理人提交同意原预提存的风险准备金余额（即重整投资者资金在完成优先债权、普通债权50%清偿后的余额）由管理人以现金形式对普通债权人进行追加分配的确认书。可见，杭州三星公司最迟于2018年10月8日既已知晓或理应知晓风险准备金余额不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缺口，其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书》，已超出法定的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杭州三星公司关于华茂公司存在欺诈、其有权撤销案涉《协议书》且其撤销权之行使并未超出法定期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在预计债权确定后，春胜公司根据众意公司管理人的要求于2018年8月29日明确表示同意重整对价余款进行现金二次分配。而余款分配之前提应为余款金额之结算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重整投资人已按照案涉《协议书》之约定与管理人就风险准备金进行了结算，并无不当。另，案涉《协议书》并未涉及政府补助等内容，杭州三星公司关于华茂公司的减值损失结算应当先扣除政府补助的上诉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杭州三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祖 辉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