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经济开发区纬二路**。法定代表人：张爱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炜花，上海联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通州湾风生海水淡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州，住所地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黄河路**>法定代表人：张小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珂，女，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连冲，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通州湾风生海水淡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2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邮件往来及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补充合同》等协议，表面上看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实际构成的是技术开发合同关系。因双方特别是被上诉人对技术开发成果的技术要求不明确，导致双方对技术要求的理解出现严重偏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认为研发的产品已经完全符合合同约定，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基本完成产品开发制造后，认为未达到预期的效果，对技术开发成果不满意。由此导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基本完成制造的产品始终不通过验收，甚至不验收，更使上诉人无法交货。正是由于双方对研发产品的技术要求理解不一致，双方在诉前及诉讼中都无法对质量标准(即技术要求)和产品质量是否达标形成统一意见。上诉人为此缴纳高昂鉴定费申请鉴定，且申请要求按双方书面签订的《技术协议》约定标准进行鉴定，然而鉴定机构实际是根据RO膜行业的行业标准和被上诉人的所谓预期效果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所谓的预期效果或者RO膜(反渗透膜)行业的行业标准从未向上诉人明示过，并不为上诉人知晓，更不是对上诉人有约束力的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且鉴定机构与上诉人对《技术协议》中技术要求的理解完全不一致，鉴定机构代替上诉人对《技术协议》中的技术要求作了过度解读。这样的鉴定结论不能成为认定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的有效证据。对鉴定报告中列出的问题上诉人认可均存在，但并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一审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且鉴定程序也存在问题，当时摇号确定了两家鉴定机构，从中选定了一家，但被上诉人不知以何理由申请原选定的机构回避，然后一审法院就直接选定剩下了的唯一一家即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进行鉴定，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上诉人错误，其所作判决亦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系上诉人自身违约行为造成，显然属于认定错误。事实是，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而不得不同意解除。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是因被上诉人不验收、不接收研发产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委托研发时对预期开发产品的性能授权不明，因此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退一步讲，因双方对标的产品的技术要求(质量标准)理解不一，双方事先未充分约定明确，未沟通充分，双方均有过错。合同解除系双方协商解除。一审认定解除合同过错责任只在上诉人，完全违背事实，不符合事实逻辑和合同约定。三、一审认定双方损失数额错误。(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存在10万元损失，进而判决上诉人进行赔偿，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约时，约定的是研发产品，根本没有涉及到被上诉人任何后续合同的履行。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到的造成其所谓损失的合同，是被上诉人与其2018年1月投资设立的子公司青岛风生海水淡化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加工合同。2018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案涉产品的质量标准(技术要求)产生矛盾，被上诉人不愿验收通过。此时，被上诉人在取得预期产品无望的情况下成立子公司，再与该子公司签订合同使用无望合格的案涉产品，完全不符合正常逻辑。上诉人更不可能知晓被上诉人设立子公司的行为和后续签订合同需使用上诉人产品的事实。故被上诉人所谓的损失不客观、不真实，更不是上诉人所能预见。即便被上诉人成立子公司、与子公司签约行为真实存在，与上诉人也毫无关联。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其10万元损失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的损失显而易见。上诉人的损失为原合同价格54万元减去未油漆价值2万元，即52万元。本案因双方对合同标的质量标准(技术要求)约定不明而产生争议，因被上诉人不接受上诉人合同产品、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造成合同解除。在合同被解除而上诉人尚未取得合同价款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的损失额错误。四、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52万元的请求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应承担解除合同的过错责任。退一万步讲，把上诉人理解能力不足也算成一种过错的话，该过错亦与被上诉人委托不清构成共同过错。上诉人的损失也应当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分担。五、上诉人一审起诉后，被上诉人的副总汪春曾经与上诉人的代理人电话联系，同意支付上诉人二十多万元，由上诉人交付产品，因与上诉人的主张相差30多万元，上诉人才未同意，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结果与事实完全不符。综上，被上诉人对委托研发产品的技术要求(预期质量标准)表达不清，未能让上诉人正确理解被上诉人的所谓预期效果，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遭受的实际损失52万元。通州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员工汪春在其一审起诉前曾承诺支付二十多万元，由上诉人交付产品，这不是事实。汪春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其没有作过类似的承诺，其也无权代表被上诉人作出某种承诺。二、一审中双方通过摇号确定了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因为第一家司法鉴定机构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公司股东）涉嫌刑事犯罪，故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撤回第一家鉴定机构的鉴定资格，一审法院经审查同意被上诉人的请求，并自动由第二家即华碧公司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都知道是由第二家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异议，现在华碧公司作出对其不利的鉴定报告，其即在二审中认为鉴定程序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对于鉴定报告中提出的六点问题认可，只是对鉴定结论不认可。鉴定报告中提出的六点问题是华碧公司派了多位专家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勘查后，对现场勘查过程当中发生的现象进行的客观描述，其最终结合技术图纸、技术协议以及采购合同得出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不仅具有科学性、客观真实性，还具有权威性。四、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合同被解除的责任在上诉人一方，由于其生产的案涉设备存在六个问题，致该设备达不到预期的使用效果，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94条以及第14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另外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7年4月9日，如果上诉人坚持认为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也应该根据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但上诉人应交付而没有交付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也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中，上诉人主动同意解除合同，说明其自己也认为其生产的设备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鉴于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16.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的产品质量不过关，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于法无据。3、早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前，被上诉人已告知过上诉人案涉设备将用于青岛白泥地项目。上诉人始终认为其可以生产出符合约定目的的设备，鉴于案涉设备生产有一定的周期，其他厂家在短时间内也无法供货，被上诉人迫于情势，只好选择相信上诉人，直至被上诉人与青岛白泥地项目合同履行期将近，上诉人仍不能交付，被上诉人只能找人将原200吨设备修复后用于白泥地项目，为此被上诉人额外负责原设备的修复费以及单独的运输费、拆装费、装卸费等替代费用169万余元，均属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10万元，被上诉人之所以未就此提起上诉，是因为考虑到多种因素和上诉人的实际履行能力。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州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尾数37.8万元，指定交货时间；2、全部诉讼费用由通州湾公司承担。通州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南方公司退还通州湾公司预付货款16.2万元。2、判令南方公司赔偿通州湾公司损失1698482.31元。3、判令南方公司支付通州湾公司违约金2.7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南方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通州湾公司放弃第三项要求南方公司支付2.7万元违约金的诉请，选择要求南方公司赔偿通州湾公司损失1698482.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底，南方公司到通州湾公司现场察看，双方就通州湾公司委托南方公司制造200T级膜法海淡加压与能量回收一体化装置液压系统及液压油缸的设计、加工事宜进行协商。2017年2月7日，通州湾公司员工王思博通过邮件向南方公司发送技术协议书。2017年3月2日，王思博邮件回复南方公司：海水约承受4.5MPa-5MPa压力时能够从RO膜中出水，海水约能承受最大极限压力为8MPa；压力缸每次往复动作为8-10次/min，并提出南方公司发送的系统原理图未能考虑能量回收部门怎么起到作用等问题。2017年3月27日，王思博通过邮件向南方公司发送海水淡化液压原理图-定稿，要求南方公司按该图纸进行选型和具体报价。2017年6月2日，南方公司与通州湾公司就案涉设备的技术事宜签订《技术协议》。2017年6月8日，南方公司（卖方、乙方）、通州湾公司（买方、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因研发200T级膜法海淡加压与能量回收一体化装置需要，按甲方提供并经乙方确认的液压系统原理图和相关设备的设计图（主要为液压系统及液压缸）等事宜，签订本合同；供货名称为200T液压系统元件一套；总价款42万元（含拆卸及安装调试费用）；预付款到后三个月之内交货；交货地点为南通通州湾风生海水淡化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按甲方本合同指定的交货地点交货，并由甲方指定的收货人汪春收货，与乙方交货人共同对货物进行质量及数量的交接，同时办理货物的移交验收手续，作为交货结算凭证；乙方负责根据甲方指定要求负责运输、拆装及调试，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相关产品国家标准的规定提供合格的、全新的货物，其质量保证和性能必须符合本合同的技术协议要求；如果发现由于乙方责任造成任何货物缺损，或所交货物不符合其特性和技术条件要求，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向乙方提出索赔；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货物验收合格后壹年，甲方扣留本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乙方所供货物的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并无乙方未能解决的产品质量问题的前提下，甲方在质保期满后七日内结清余款；本合同货款结算支付方式为：预付30%合同生效，验收货物后付给乙方6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乙方在向甲方交货后、办理货款结算支付前，必须向甲方提交所供货物的足额税务发票。乙方向甲方提交的票据必须符合国家税票管理的要求；如果由于乙方的原因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交货期交货，乙方延迟交货7天以内（含七天）的，每天（不满1天按1天计算）按迟交货物价款的0.2%向甲方交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乙方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并不解除乙方继续履行交货的义务。同日，通州湾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2.6万元。2017年8月，因在制造过程中发现地面泵站和液压缸组分模块化加工和生产不利于项目的合理进程，故双方签订《采购补充合同》，约定：供货范围为200T级液压系统原件，供货范围详见清单目录；名称为200T级液压系统元件（柜式）；总价款54万元（含拆卸及安装调试费用），其中原合同42万元，本增补合同增加12万元；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之前交付产品；本合同生效后，即成为《采购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采购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合同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2017年8月9日通州湾公司在合同上签章，2017年8月31日南方公司在合同上签章。根据该合同，2017年9月12日，通州湾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6万元。2018年1月4日，通州湾公司员工汪春就案涉设备调试事宜微信联系南方公司员工张爱东，张爱东回复“你们项目拖得太久了，要求一直在变……我们没有时间一直这样耗着”。2018年3月20日，通州湾公司员工汪春就案涉设备调试事宜微信联系南方公司员工张新宇。2018年3月22日，汪春将《关于200T海水淡化设备调试结果及存在的几点问题》微信发送给张新宇。应南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按司法鉴定程序，依法委托华碧公司对案涉液压系统及地面泵站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和《采购补充合同》的约定进行质量鉴定，该司于2020年3月9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通过现场静态检查和动态验证试验，表明涉案200T级液压系统元件1套机地面泵站现状主要存在问题如下：海水淡化缸高压输出口出水压力波动，不稳定；海水淡化缸液压缸下压时液压系统驱动压力不稳定；海水淡化缸两缸下压运行速度不一致，上行速度不一致；能量回收阀存在阀体内漏；主泵存在壳体渗油，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要求；未发现整体系统呈半圆形特征，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要求。2、专家综合评定，涉案液压泵站主要用于膜法海淡加压与能量回收一体化装置，上述问题的存在，会导致被鉴定的200T级液压系统泵站该设备达不到预期的使用效果。为此，南方公司支出鉴定费7.6万元。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通州湾公司与青岛风生海水淡化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非并网风能日产200吨海水淡化一体化成套装备委托加工合同》，约定通州湾公司应于2018年5月20日前将全部设备分批运抵青岛白泥地项目现场。庭审中，通州湾公司陈述因南方公司未按约交货，其将原有的200T海水淡化设备进行改造临时借用于白泥地项目，共产生替代履行费用共计1698482.31元，其中液压设备改造支出310139.03元，临时厂棚建造支出25500元，更换液压设备必经的附加费用支出419800元，再投入生产全新2**吨液压设备替代借用设备所产生的成本估算943043.28元。一审法院认为，南方公司与通州湾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和《采购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地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采购合同》和《采购补充合同》能否解除？2、南方公司要求通州湾公司支付货款37.8万元、赔偿损失的诉请能否支持？3、通州湾公司关于南方公司返还预付款、赔偿损失的反诉诉请能否支持？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通州湾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解除案涉《采购合同》、《采购补充合同》，在2020年4月1日的庭审中，南方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故法院尊重双方的意愿，准予解除该合同，案涉合同于2020年4月1日予以解除。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中，案涉合同已解除，故通州湾公司无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余款，法院对南方公司诉请通州湾公司支付尾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南方公司要求通州湾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因南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解除合同造成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且南方公司即使存在损失也系其自身违约行为造成，故法院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已解除，故通州湾公司要求南方公司返还16.2万元预付款，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通州湾公司要求南方公司赔偿损失1698482.31元的反诉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南方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是否符合约定，南方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其未能按时交货是因通州湾公司以设备不能调试到规定状态为借口，不在调试完成的单据上签字，其对于合同解除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南方公司的申请，法院已委托华碧公司对案涉液压系统及地面泵站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和《采购补充合同》的约定进行质量鉴定，华碧公司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公开、公正，且双方未有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违法或明显依据不足，故该鉴定结论可以采信，可以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且根据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现南方公司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也已构成违约，故南方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通州湾公司有权主张因南方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对于损失金额，应结合通州湾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等因素综合评定。通州湾公司认为其因南方公司违约而导致青岛白泥地项目共产生替代履行费用共计1698482.31元。法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明确载明，通州湾公司系因研发需要，向南方公司购置案涉设备，签订时间为2017年6月8日，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而通州湾公司与青岛风生海水淡化研究院有限公司的《非并网风能日产200吨海水淡化一体化成套装备委托加工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4月26日。案涉设备经过调试仍然不能达到规定状态，南方公司已迟延交货，通州湾公司对于南方公司后来的违约理应有一定程度上的预见，在这种情况下，通州湾公司仍然与案外人签订青岛项目合同，至少应当已考虑了相关处理方案及减损措施。且案涉合同明确载明通州湾公司系因科研需要购买设备，其主张的因青岛白泥地项目受到的损失金额也超出了南方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考虑南方公司违约时间、合同金额等综合因素的基础上，法院酌情判定通州湾公司的损失为10万元。对于南方公司支出的鉴定费用，系查明本案事实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纳入诉讼费用予以处理。据此判决：一、南方公司与通州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二、南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通州湾公司预付款16.2万元；三、南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通州湾公司损失10万元；四、驳回南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通州湾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解除是双方协商解除还是因为南方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而导致解除；本案的损失如何确定和承担。本院认为，因南方公司生产的产品不能实现通州湾公司的合同目的，通州湾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南方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及赔偿相应损失。关于合同性质。从案涉合同名称看，为采购合同，而非技术开发合同；从合同内容看，约定南方公司向通州湾公司供应200T液压系统元件，并约定总价款为42万元，而非技术开发合同中应约定的技术开发费用或投资，故案涉合同应为买卖合同而非技术开发合同。关于合同的解除。1、华碧公司系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其专家人员经过现场勘验，最终经过综合评定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二审中，南方公司对鉴定程序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确定了两家鉴定机构，但被上诉人不知为何申请原选定的机构回避，一审法院就直接选定剩下的华碧公司进行鉴定，程序错误。经查，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确定两家鉴定机构后，选定了其中一家鉴定机构，因通州湾公司对该家鉴定机构申请回避，一审法院经审查同意后，改由另一家经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即华碧公司进行鉴定，并将被上诉人申请原鉴定机构回避及法定重新选定华碧公司的情况告知了南方公司，南方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在华碧公司作出鉴定结论后，南方公司再对一审鉴定程序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碧公司的鉴定意见认为案涉液压泵站存在六项问题，而该问题的存在会导致被鉴定该设备达不到预期的使用效果。南方公司对鉴定意见中指出的六项问题均无异议，但认为前三项问题都是关于压力的问题，而压力产生波动是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标准制造的产品具有的正常现象，双方始终未约定产品的工作压力需持续保持在4MPa，亦无连续出水要求。南方公司也不清楚案涉设备的后续工序及工作原理。对此，本院认为，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南方公司已到通州湾公司察看过原有的海水淡化设备，清楚知晓通州湾公司委托其制造的200T级膜法海淡加压与能量回收一体化装置液压系统及液压油缸系整个海水淡化设备的一部分，且通州湾公司的员工王思博在2017年3月2日给南方公司的邮件中也明确海水约承受4.5MPa-5MPa压力时能够从RO膜中出水，即已表明案涉设备将海水加压后再通过RO膜制出淡水。因此南方公司称其不清楚案涉设备的后续工序及工作原理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作为海水淡化设备的前道工序，只有案涉设备保持连续出水，才能保证海水通过RO膜后能连续制出淡水。而对于海水淡化设备来说，能连续制出淡水应是其基本性能和工业化制备淡水的最基本要求。南方公司制作的设备压力波动很大，不能连续出水，则后道工序就无法正常运行，通州湾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南方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通州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得到支持。南方公司称双方系协商解除合同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压力波动已导致通州湾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上诉人就鉴定意见指出的其他几个问题提出的异议，本院无需置评。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通州湾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16.2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其反诉主张的169万余元的损失，通州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白泥地项目合同是事实，因南方公司未能按约交货，通州湾公司为履行白泥地项目合同而将原有的设备改造，会产生一定的费用和损失，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白泥地项目合同的签署时间在案涉设备约定的交货时间之后数月，当时南方公司仍不能交付合格的设备，通州湾公司对南方公司最终违约不能交付应有一定程度的预见，以及通州湾公司系因科研需要而购买的案涉设备，其主张的损失额超出了南方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等因素，酌情判令南方公司赔偿通州湾公司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3元，由上诉人南通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