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再1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塘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耿惠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技平，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翃，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常州市鑫博聚联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下庄路****/div>法定代表人：孙全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常州新区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天，住所地常州市新**天安工业村综合楼****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花勤生，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常州新区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毛加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镓麒，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隆，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常州市鑫博聚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博公司）与原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武建集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苏04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鑫博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苏民再33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苏04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及天宁法院（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天宁法院重审。天宁法院重审过程中，依法通知常州新区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苏0402民再10号民事判决。武建集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武建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翃、鑫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琦、陈华、新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镓麒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建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再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显然错误。首先，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有过书面或口头的买卖合同，当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在替第三人签收钢材时，明确注明钢材款由第三人支付，且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这与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理由二“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接受”截然相反，即上诉人从未接受过该买卖合同；第三，从证据上说，钢材买卖关系也成立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理由是：2014年4月8日，上诉人曾向第三人发出过一份催款函，该催款函明确记载，第三人提供了价值345万元左右的钢材，因此上诉人将该款项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该款项对应的钢材即是由被上诉人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的2014年3月21日的两张对账单载明的钢材，由此可见，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甚至是第三人，都明确买卖关系的双方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这也是与第三人的代理人在仲裁时陈述的提供了“400多万的钢材”相一致。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付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该条法律适用的前提并不存在；其次，即使真的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的签字也应当认定为是债务转让，并得到了债权人即被上诉人的认可，因此被上诉人也只能向第三人主张。3、一审认定事实过程中存在不合理之处。首先，上诉人本身存在着长期合同的钢材供应商，上诉人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顶着违约的风险，将一直合作的钢材供应商更换成被上诉人。其次，2014年3月11日的订单数量明显超过了本案所涉工程的钢材用量，且要求供应的时间与实际的工程进度也不符合，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状况。第三，被上诉人的送货单、对账单的抬头均为第三人，而不是上诉人，也即被上诉人也是明知其交易对象为第三人，而非上诉人。以上种种不合理之处，均无法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来解释，却完全契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用钢材抵工程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此却未做任何说明。鑫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钢材款项。1、从整个交易过程来看，无论是合同磋商过程、合同履行过程，还是案涉钢材的去向，均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2、从案涉钢材的实际送货情况来看，合同主体也不可能是第三人新业公司。证据显示，上诉人共签收1225.5吨钢材，这些钢材被送到锦海广场和白马公馆两处，其中送到白马公馆的达到575.4吨，而白马公馆与新业公司并无关联。3、从财务制度合规性来看，开具增值税发票必须要合同、发票、货物、货款、物流、交接手续全部发生在交易主体双方，否则就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涉及刑事犯罪。4、从上诉人的自我认知来看，其对自己作钢材买方的合同地位是清楚的。至于前两张对账单中孙全芳签署的文字，有其当时产生的特殊背景，同样的情况，在被上诉人就江阴称心阁项目向上诉人供应钢材时也曾发生，当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对账单上作出与本案相同的批注，发票也是开具给上诉人，因新业公司没有代上诉人支付钢材款，最终仍由上诉人将钢材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另外，无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什么文字，在未得到新业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对新业公司都是没有约束力的，双方均不能为新业公司设定支付义务，将新业公司作为买受方。5、上诉人声称因第三人新业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故新业公司让其与被上诉人联系购买钢材，费用由第三人承担，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认为，第一、该说法仅是上诉人单方陈述，既没有得到第三人的认可，也没有委托书或确认书等切实的证据；第二，在双方协商购销钢材时，上诉人及第三人均未告知我方是第三人采购钢材，第三人直至现在也不认为其是采购方。如果第三人为采购方，那么其对订货、交货、开票、结算等完全不闻不问，就根本不合常理。6、上诉人与新业公司的工程合同约定钢材由上诉人采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存在“债务转让”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债务转让的前提不仅要经过债权人的同意，同时还需要经过债务受让方的认可。本案中，第三人自始至终都不认可债务转让的事实，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同意接受案涉债务并承诺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合理合法。新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鑫博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诉至天宁法院，请求判令：1、武建集团向其支付货款人民币4076219.22元；2、武建集团支付自2014年4月7日起至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武建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鑫博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武建集团向其支付货款4076219.22元；2、武建集团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076219.22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该院其后作出（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为：鑫博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钢材直径、长度、重量、价格的清单，并载明：以上数量50%送武建集团锦海广场工地，50%送武建集团白马公馆工地(注:白马公馆工地不属于新业公司开发项目)。2014年3月11日，柳晓峰以武建集团名义对该清单予以签字确认并载明：确认以上价格，要求2014年3月底前供货结束，下月送货单价另定，材料发票开结武建集团。鑫博公司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3月28日止进行供货，并分别出具了送货单，载明：购货单位为新业公司（武建集团）；本单视为经济合同书，同时作为购货方的欠条；本单购货方收货完毕，购货方签字后即生效，购货方必须无条件向供货方支付全额货款；物资名称；规格；数量；货款金额等。周建伟、王水亮、王兴钱分别以武建集团名义予以签收。2014年3月21日，鑫博公司出具了两份供货期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3月21日止的金额分别为1783325.15元、1653540.35元的结算单，鑫博公司在结算单上载明：材料款由新业公司支付。武建集团在结算单上载明：核对无误，本项目部代新业公司代收，此材料款由新业公司支付，与本项目无关。2014年4月8日，双方对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3月28日止供货金额为639353.72元的结算单予以确认。柳晓峰在结算单上载明：发票已收，核对无误，材料款由新业公司在锦海广场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鑫博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6日、2014年4月7日向武进建工公司开具了共计载明金额为4076219.2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上分别载明了钢材的数量、规格、单价等，武建集团已予以签收。另查明，2007年12月12日，新业公司与武建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武建集团承建新业公司开发的锦海星城一期一标段约定的项目。2013年6月10日，双方又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武建集团承建锦海星城商办地块（锦海广场）约定项目。后双方因履约发生纠纷，常州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了武建集团（申请人）与新业公司（被申请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仲裁庭审中，武建集团举示了本案三份分别载明金额为1783325.15元、1653540.35元、639353.72元的结算清单（作为仲裁第十八项证据），以证实本案涉案钢材系新业公司作为甲供材料提供，因此，该总计金额应在武建集团向新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抵扣。新业公司质证认为，三张清单未经新业公司验收，而且发票出具给了武建集团，有部分材料送到了其他工地上去，因此清单载明的工程款与新业公司无关。仲裁庭认为，因该证据系武建集团自认新业公司提供了钢材应计作已付工程款，故仲裁庭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审庭审中，武建集团认可本案周建伟、王水亮、王兴钱、柳晓峰的行为均已得到武建集团的授权。武建集团认为，尽管其与新业公司未约定甲供材料，但本案所涉钢材均由新业公司购买；虽然材料及票据均由武建集团签收，这均系行业交易习惯，结算单上也载明了钢材款由新业公司支付，且仲裁案件中，新业公司主动提出不存在钢材违约之事；武建集团与鑫博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当然就不存在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亦无交易习惯。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对新业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予以询问，其称，新业公司与武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甲供材料，且新业公司未向武建集团提供甲供材料；新业公司未委托授权武建集团购买、收受钢材，亦未同意支付相应的钢材款；新业公司不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鑫博公司出具了报价清单，武建集团对清单所载明的钢材数量、价格、型号、单价予以核实并确认，双方行为系合同订立的要约与承诺意思表示；武建集团收到了鑫博公司交付的货物及发票，系鑫博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义务且已履行完毕，武建集团已予以接受。因此，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已满足。本案的结算清单上尽管鑫博公司与武建集团约定该款项由新业公司支付，但未经新业公司认可；仲裁案审理中武建集团自愿在工程款中扣除该笔钢材款，属自认行为，对新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现新业公司并不同意履行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因鑫博公司与武建集团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鑫博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武建集团应履行付款义务，故鑫博公司要求武建集团支付货款4076219.2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武建集团逾期履行付款义务，鑫博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损失。鑫博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以起诉之日起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遂判决：武建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博公司支付货款4076219.2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4076219.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9410元，由武建集团负担。武建集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鑫博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2014年3月21日的两张对账单内容来看，该2张对账单的抬头为新业公司（新区锦海广场-武建集团），武建集团盱眙分公司的经理柳晓峰签署的意见为：核对无误，本项目部代新业公司代收，此材料款由新业公司房产支付，与本项目无关；而鑫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全芳亦在对账单上签署意见：材料款由新业公司支付。据此可知，鑫博公司在对账时对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对象即为新业公司是明知的。此外，鑫博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上标注购货单位为新业公司（武建集团），亦可以判断涉案钢材的发送对象是新业公司。故鑫博公司通过自己行为自认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是新业公司而非武建集团。同时，结合（2015）常仲裁字第6号仲裁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武建集团已在新业公司应付工程款中对涉案的钢材款予以了扣除，也可以印证涉案钢材系向新业公司所供应并由新业公司作为甲供钢材提供给了武建集团。关于鑫博公司所辩称的送货单系由武进建工公司签收的问题，武建集团解释为其施工工地的现场人员代新业公司对涉案钢材进行了签收。对此，本院认为，武建集团的辩称意见与其承建了新业公司的房产项目以及对账单以及送货单的购货单位抬头后均在括号内标注了武建集团的事实相吻合，对于武建集团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关于鑫博公司所辩称的发票均是开具给武建集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现鑫博公司向武建集团所开具的均是增值税普通发票，不存在税款抵扣的问题，鑫博公司据此主张其与武进建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对于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武建集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驳回鑫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8820元，由鑫博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鑫博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7）苏民申38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买卖合同主体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本案的审理涉及案外人新业公司权利义务认定，一、二审径行作出判决不当，遂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苏民再33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及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重审。天宁法院经再审审理后，除确认原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鑫博公司出具了一份抬头载有“新区锦海广场新区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钢材清单，清单上有关于钢材直径、长度、重量、价格等信息，并载明：以上数量50%送武建集团锦海广场工地，50%送武建集团白马公馆工地。2014年3月21日，鑫博公司出具了两份供货期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3月21日止的金额分别为1783325.15元、1653540.35元的结算单，鑫博公司在结算单上载明：“材料款由新业房产支付”。鑫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全芳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有鑫博公司印章。武建集团在结算单上载明：“核对无误，本项目部代常州新区新业房产公司代收，此材料款由新业房产支付，与本项目无关。”武建集团柳晓峰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有武建集团印章。2014年4月8日，鑫博公司与武建集团对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3月28日止供货金额为639353.72元的结算单予以确认。柳晓峰在结算单上载明：“发票已收，核对无误，材料款由常州新业房产有限公司在锦海广场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鑫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全芳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又查明，2007年12月12日，新业公司与武建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武建集团承建新业公司建设开发的锦海星城一期一标段约定的项目。2013年4月12日，双方又订立了《锦海广场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武建集团承建锦海星城3-3商办地块锦海广场工程，约定工程中承包范围内的材料由武建集团采购。后双方因履约发生纠纷，常州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了武建集团（申请人）与新业公司（被申请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在仲裁听证中，就武建集团提交的索赔意向书和停建损失费用汇总，新业公司质证意见为“更何况后续钢材，被申请人提供了400多万吨的钢材，故不存在钢材违约之事。”另外，新业公司在仲裁开庭中曾陈述工程款并非一分钱未付，2014年3月新业公司提供了340余万元的钢材。另在仲裁庭审中，武建集团出示了本案三份分别载明金额为1783325.15元、1653540.35元、639353.72元的结算清单（作为仲裁第十八项证据），以证实本案涉案钢材系新业公司作为甲供材提供，因此，该部分钢材金额应在武建集团向新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抵扣。新业公司在仲裁中对案涉三张结算单的质证意见为，最后一次送钢材是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才对工程款发生矛盾。另三张清单未经新业公司验收，而且发票出具给了武建集团，有部分材料送到了其他工地上去，因此清单载明的工程款与新业公司无关。仲裁庭认为，因该证据系武建集团自认新业公司提供了钢材应计作已付工程款，故仲裁庭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仲裁裁决认为：锦海星城3-3商办地块工程造价应为61716197.52元，因武建集团确认新业公司提供了4076219.22元的钢材，应计作已付工程款，故新业公司应向武建集团支付锦海星城3-3商办地块工程款57639978.3元。本案重审过程中，关于鑫博公司在2014年3月21日结算单上签署“材料款由新业房产支付”的背景，鑫博公司称因武建集团告诉鑫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第三人讲好了，只要鑫博公司签字盖章，第二天就可以到第三人那里结款，后因第三人不认可，鑫博公司未拿到钱，所以签第三张结算单时鑫博公司只签字认定数量，没有再写钱由谁付的内容。关于新业公司在仲裁中所称“工程款并非一分钱未付，2014年3月新业公司提供了340余万元的钢材。”、“何况后续钢材，被申请人提供了400多万吨的钢材，故不存在钢材违约之事。”所称钢材的具体指向，新业公司诉讼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不清楚，并表示管理人向仲裁案件出庭人员核实信息，公司员工答复不清楚、忘记了，在与花勤生核实时，花勤生告知合同中写明是乙供材。天宁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武建集团与鑫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钢材款的支付主体应为何方？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武建集团与鑫博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当事人之间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的，可通过以下方式证明买卖合同成立：一是证明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二是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本案中，根据鑫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以上两个条件已具备。一、鑫博公司出具了单价确认表，武建集团工作人员对清单所载明的钢材数量、价格、型号、单价予以核实并签字确认，双方行为构成合同订立的要约与承诺的意思表示；二、所有送货单及发票签收人员均为武建集团工作人员，表明武建集团收到了鑫博公司交付的货物及发票，系鑫博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武建集团也予以了接受。三、武建集团认可其与新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了由其采购钢材。四、在相同的时间段，武建集团所承建的在江阴工程上的项目，交易模式与本案类似，最后武建集团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了鑫博公司。可见，武建集团与鑫博公司买卖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已满足。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案涉钢材款的支付主体应为武建集团。本案中，虽有两张结算单载明钢材款由新业公司支付，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结算清单上鑫博公司与武建集团约定款项由新业公司支付，但未经新业公司认可。且在仲裁案件审理中，新业公司对武建集团提交的案涉三张结算单发表的质证意见为，‘最后一次送钢材是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底才对工程款发生矛盾。另三张清单未经新业公司验收，而且发票开具给了武建集团，有部分材料送到了其他工地上去，因此结算单载明的钢材款与新业公司无关。’仲裁案件中因武建集团自愿在工程款中扣除案涉钢材款，属自认行为，对新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现新业公司并不同意履行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因鑫博公司与武建集团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鑫博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武建集团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武建集团抗辩认为，本案所涉钢材系因新业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向其提供了案涉钢材以抵付工程款，但武建集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所涉部分钢材由武建集团在其他项目上使用，而该项目并非新业公司开发，故武建集团的该抗辩无事实依据。武建集团同时抗辩认为，其系代新业公司代收钢材，其法律后果应由新业公司承担，但武建集团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行为已由新业公司授权或受到新业公司追认，且本案重审过程中，新业公司明确不认可武建集团该主张。因此，武建集团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鑫博公司要求武建集团支付货款4076219.2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亦不能按照交易习惯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买受人逾期履行付款义务，鑫博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现鑫博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而本案逾期付款损失应分段计算如下：以4076219.2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鑫博聚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76219.2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4076219.2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10元，由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武建集团与鑫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2、案涉钢材款应由谁支付。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武建集团承建新业公司开发的锦海广场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材料由武建集团采购。第二、鑫博公司出具的钢材单价确认表由武建集团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并根据武建集团要求确定送货地点、收货人员及发票开具。第三、鑫博公司制作的三份钢材供货结算清单抬头载有“新区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区锦海广场-武进建工集团）”字样，武建集团工作人员对清单所载明的钢材数量、型号、单价、金额等均予以核实并签字确认。第四，案涉钢材所有的送货单上显示，收货人员均为武建集团工作人员。第五、鑫博公司向武建集团开具了案涉钢材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武建集团亦已签收。武建集团上诉称其系替新业公司代收钢材，实际购买方为新业公司，但新业公司不予认可，武建集团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支持该主张，而且从武建公司实际使用案涉钢材情况来看，除用于新业公司开发的锦海广场工程，还用于非新业公司开发的项目。综上，武建集团与鑫博公司虽未订立钢材买卖合同，但根据结算单、送货单、开具的发票，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武建公司上诉称其与鑫博公司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武建集团上诉认为，新业公司用案涉钢材抵扣其所欠武建集团的工程款，因此在2014年3月21日的两张钢材结算单上注明了“材料款由新业公司支付”，鑫博公司在结算单上的签章说明其认可武建集团所作出的一个债务转让的行为，鑫博公司应向新业公司主张钢材款。本院认为，武建集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武建集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钢材是新业公司用于抵付所欠的工程款。在武建集团与新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仲裁案中，新业公司明确案涉钢材与新业公司无关。武建集团在仲裁案件中自愿在工程款中扣除案涉钢材款，属自认行为，对新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第二，虽然2014年3月21日的两张钢材结算单上，鑫博公司与武建集团均签章注明“材料款由新业公司支付”，但武建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约定得到新业公司的认可，且新业公司亦否认其与案涉钢材有关联，因此新业公司并未与武建集团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无证据证明武建集团已经将债务转让给新业公司。结算单上注明由新业公司支付材料款，只是鑫博公司与武建集团双方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武建集团应履行付款义务。第三，在相同的时间段，武建集团承建江阴新业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江阴称心阁”项目中，鑫博公司同样向武建集团提供了钢材，其交易模式、结算方式亦与本案类似，相应的款项由武建集团支付给了鑫博公司。综上所述，武建集团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二审案件受理费39410元，由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雨文审判员  江 军审判员  万扬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