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汝兴，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原，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希聪，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勤文，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锋，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汝兴因与被上诉人梁勤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5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汝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原，被上诉人梁勤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汝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梁勤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款没有利息：周汝兴与梁勤文分别提交的借条原件和复印件中，均未有利息约定；周汝兴每月2万元还款系对借款本金的归还；梁勤文在诉状中提出月息3%，后在一审庭审中为迎合2万元还款事实，改称月息5%。周汝兴与梁勤文在潼南老家是邻居，也是亲戚，梁勤文还跟着周汝兴做事，月息5%明显违背常理。2.关于25万元借条：周汝兴的账户一直由重庆市昊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会计王某代为处理，相关转账由王某处理，梁勤文和周汝兴之间从未正式对账。现对账，发现四笔共计25万元的款项，该期间周汝兴生病修养，其妻子在回款后，归还了25万元，但会计没有及时告知周汝兴，周汝兴一直以为尚有25万元款项未归还，所以才出具25万元借条。梁勤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勤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汝兴归还梁勤文借款25万元整；2．判令周汝兴支付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周汝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勤文现金肆拾万元正，小写400000元正。此据，借款人：周汝兴，身份证号5102271963××××××××”。同日，梁勤文分两次向案外人账户转账共计38万元。周汝兴认可该款项系梁勤文代其转入了房屋销售方账户。此后，周汝兴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22日向梁勤文还款如下：2014年3月11日还款2万元、2014年5月23日还款2万元、2014年6月24日还款2万元、2014年7月22日还款2万元、2014年8月25日还款2万元、2014年9月23日还款2万元、2014年12月10日还款2万元、2014年12月23日还款2万元、2015年1月24日还款2万元、2015年7月20日还款5万元、2015年9月23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0月19日还款5万元、2015年10月22日还款5万元、2016年5月22日还款1万元。以上共计转款44万元。2017年12月20日，周汝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勤文现金贰拾伍万元（250000元）。借款人：周汝兴，身份证号5102271963********。”另《借条》上载有“以上属实，周汝兴，2019.12.12”。一审庭审中，梁勤文主张借款本金为40万元，其中38万元为按照周汝兴指定转入开发商账户，另支付2万元现金。双方口头约定为月息5%，即每月2万元利息。周汝兴从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22日止归还的44万元系截至2015年10月31日的利息。双方在2017年12月20日结算时，梁勤文作出让步，认可周汝兴已归还本金15万元，故让周汝兴重新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但在此之后周汝兴再无还款。周汝兴主张双方借款本金为38万元，并未约定利息，而是口头约定每月还款2万元本金。从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22日止，周汝兴实际归还了44万元，但在2017年12月20日双方结算时，周汝兴并不知晓公司会计王某在2015年7月20日至10月22日代为还款的25万元（四笔），故才按照梁勤文的要求出具了尚欠25万元的借条。故加上该25万元，周汝兴已全部还清借款。周汝兴另举示了一份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活期储蓄存款个人业务凭条，称此款为2019年9月6日周汝兴委托公司会计王某代为向梁勤文还款1万元，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我是昊宇公司财务，周汝兴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勤文在昊宇公司没有工资发放；周汝兴的银行账户是我在管理，他让我每个月给梁勤文转账2万元，没说原因；2015年7月20日、10月19日、9月23日、10月19日、10月22日的转款有部分是周汝兴本人指示转款，部分是周汝兴老婆刘素华让我转的；2019年9月6日有一笔现金存款1万元是周汝兴老婆让我转的，不是梁勤文的工资”；梁勤文不予认可，称该款项为其建筑工程资格证书挂靠在周汝兴公司应得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梁勤文举示了2013年12月23日及2017年12月20日由周汝兴出具的两份《借条》，经一审庭审质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关于诉争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梁勤文举示的2013年12月23日《借条》及转账凭证，梁勤文主张其通过转账方式向周汝兴出借38万元，另支付现金2万元，与《借条》金额相吻合，周汝兴辩称借款本金为38万元，但对其本人出具的《借条》金额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举示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借款最初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关于诉争借款利息的认定及还款情况，梁勤文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周汝兴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而是约定每月归还本金2万元。双方对此均未举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从周汝兴在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22日的还款情况看，周汝兴的转款金额在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1月24日期间，呈现了每月还款2万元的规律性，截至2016年10月22日，周汝兴已还款44万元，而周汝兴在2017年12月20日又重新出具《借条》，认可其尚欠25万元的事实，如按周汝兴所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则周汝兴的还款金额与《借条》金额明显差距过大，不符合常理，周汝兴虽辩称其是在不知晓案外人王某已代为还款25万元的情况下重新出具的《借条》，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且即便扣除25万元，也已还款19万元，如按借款本金40万元计算，尚欠的借款金额也与《借条》不符，故一审法院采信梁勤文的主张，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周汝兴已实际履行。但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对周汝兴已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36%进行计算。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利息并抵扣周汝兴的还款后可以看出，以原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截至2016年5月22日，周汝兴尚欠借款本金217479.53元，利息35474.08元，合计252953.61元（已超过25万元）。同时，在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12月20日（第二张借条出具之日）期间，周汝兴无还款，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得出的本息金额（335464.75元）也已超过25万元，现梁勤文主张2017年12月20日的《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并自愿要求周汝兴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周汝兴委托案外人王某于2019年9月6日向梁勤文转款1万元的认定，梁勤文称为其建造师资格证挂靠在周汝兴的公司应得的工资，但未举证证明，结合王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周汝兴就本案诉争借款的还款。因2017年12月20日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应认定为周汝兴对2017年12月20日确认的借款25万元无须支付利息。因梁勤文未举示其在起诉前催告周汝兴在一定期限内还款的相关证据，未明确借款期限，故对周汝兴在2019年9月6日的1万元还款，应认定为系其归还的借款本金，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对梁勤文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综上，周汝兴应归还梁勤文借款本金24万元，并以2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为止。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汝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梁勤文借款本金2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3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梁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8元（梁勤文已预交），由周汝兴负担，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梁勤文。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汝兴出具的借条真实有效，代表了周汝兴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关借款亦已支付，梁勤文与周汝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周汝兴一审辩称借款本金为38万元，但对其本人出具的首张案涉借条40万元金额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充分反驳，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4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实际执行的利息和利率问题，根据已得查明的事实，周汝兴在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1月24日期间的转款金额基本呈现出定期还款2万元的规律性。截至2016年10月22日，周汝兴已还款44万元，而周汝兴在2017年12月20日又出具借条确认其尚欠25万元，故可以据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并实际执行了月利率5%的利息，一审判决将周汝兴已支付的款项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36%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在前述借条出具后，周汝兴委托案外人王某偿还了1万元，应自有关借款本金25万元中抵充。双方原执行利率为月利率5%，梁勤文自愿按年利率6%请求判令周汝兴计付逾期利息，系自由处分其权利，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亦予确认，一审判决有关认定理由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汝兴的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汝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裁判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周汝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