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照根，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熠，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飞，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樑，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秋燕，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九久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新仓镇芦川新街818号内（平湖市三久塑料有限公司办公楼三楼第二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MA2CUKPU45。法定代表人：冯鹏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博，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所。上诉人冯照根因与被上诉人陈晓飞、原审被告嘉兴九久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久玖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照根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晓飞对冯照根及九久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专家组仅通过田间现场勘查及听取种植农户情况介绍就得出了鉴定结论过于草率，不应作为定案证据。无人机飞行高度仅为1.5米-2米，当天风力为东风3-4级，冯照根在几乎同等条件下进行药液漂移模拟实验，具有较高还原度，实验结果具有参考价值，在风力三级情况下，无人机飞防作业药液漂移距离最远约5.5米，而冯照根与陈晓飞田地虽相邻，但东侧田地接壤处存在5米左右的沟，即便当时药液漂移到了陈晓飞的瓜蒌，也是一小部分，不会有14亩之多，专家组认定14亩瓜蒌出现发黄、皱缩的情况是冯照根飞防作业导致，违背常理。冯照根在2020年6月即2019年事发的同一时间段，对陈晓飞的瓜蒌进行了现场调查并视频拍照，发现存在叶片发黄、皱缩的情况，说明14亩瓜蒌存在叶片发黄、皱缩、长势弱、结果量少的问题，很可能是陈晓飞种植存在问题或瓜蒌品种的问题，而非冯照根飞防作业造成的。二、平湖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损失估算》认定的损失金额有误，该份《损失估算》不具参考性。冯照根飞防农药漂移距离影响程度达不到14亩之多，14亩瓜蒌的产量损失数据无科学来源。6亩瓜蒌的施肥投入本身就是农业种植最基本的成本，不能列入损失之中，专家组在调查结论中写明其他6亩瓜蒌影响较轻，而又作出间接损失为20%的认定并无依据。三、无人机低空飞行喷洒农药作为一项经过多次试验的技术，在非极端恶劣天气下，不可能出现大规模损害。冯照根系使用高新技术帮助农业发展的推广者，一审判决会使农民对机器作业失去信心，不利于高新农业技术的推广。陈晓飞辩称，《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通过农药成分认定了涉案事故的因果关系，冯照根提供的模拟实验结果不具有可信度，瓜蒌受损是通过对农药除草剂的病理分析得出的正确结论，损失金额也是专家组根据现实情况评估得出，应当予以采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与技术推广无关，可能正是因为技术不成熟才会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九久玖公司辩称，飞防作业系冯照根实施，九久玖公司已向冯照根支付相应报酬，即使造成损失，也应由冯照根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九久玖公司对此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陈晓飞一审起诉请求：1.冯照根与九久玖公司共同赔偿陈晓飞各项损失95650.2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冯照根、九久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晓飞承包的土地与九久玖公司承包的土地相邻。陈晓飞种植瓜蒌，九久玖公司种植水稻。2019年6月2日（水稻撒播后2天），冯照根雇用人员用无人机为九久玖公司的水稻田进行飞防作业，飞防药剂为除草剂咔嘧?丙草胺，用于防治水稻苗期草害。飞防时有风，药剂产生飘移。后，冯晓飞等3户农户发现种植的瓜蒌、葡萄发生叶片发黄等现象。2019年7月29日，平湖市农业农村局组织有关专家，对事故进行现场鉴定。经调查：蒋春华、周玉明为葡萄种植户，分别种植葡萄35亩和15亩，品种为阳光玫瑰等。陈晓飞是瓜蒌种植户，种植面积20亩。蒋春华、周玉明、陈晓飞的种植基地位于冯照根水稻飞防区的中间位置，水稻飞防时间为6月2日（水稻撒播后2天）早上6点到8点，飞防药剂为除草剂咔嘧?丙草胺，用于防治水稻苗期草害。飞防时有风，药剂产生飘移。经现场踏勘：蒋春华2019年1月种植的2亩阳光玫瑰等品种叶片发黄，长势矮小瘦弱，影响严重；2018年1月种植的7亩阳光玫瑰，叶片发黄，长势弱，影响中等；其他田块葡萄影响较小。周玉明2018年1月种植的1.8亩阳光玫瑰，叶片发黄，长势矮小瘦弱，影响严重；其他田块葡萄影响较小。陈晓飞瓜蒌种植面积20亩，其中14亩瓜蒌叶片发黄、皱缩，长势弱，结果量减少；其他6亩瓜蒌影响较轻。经田间调查和症状分析，得出如下结论：蒋春华、周玉明、陈晓飞3位农户的葡萄、瓜蒌田间事故是由水稻飞防除草剂咔嘧?丙草胺造成的药害。2019年8月26日，平湖市农业农村局出具损失估算：1、蒋春华葡萄园共有葡萄35亩：影响大的有2亩，推迟1年采收：7亩阳光玫瑰长势弱；6亩葡萄推迟采收，影响销售价格；20亩葡萄，影响难以估算。蒋春华采取补救管理措施情况：26亩葡萄亩施海藻肥586.7元，海藻肥共计15254元，施肥人工744元。亩施叶面肥钙镁钙26元，共计676元，施肥人工1114元。2亩葡萄地每亩地租1000元，亩管理费5000元，亩农资1500元，小计15000元。7亩阳光玫瑰的地租加管理费、农资等小计每亩2700元，小计18900元，共计51688元。以上是直接损失，间接损失按平湖市葡萄平均亩产值10000元的10%计算，间接损失1000元/亩，26亩葡萄间接损失26000元。2、周玉明葡萄园共有葡萄15亩：影响大的有1.8亩，葡萄地每亩地租1000元，亩管理费5000元，亩农资1500元，小计13500元。13.2亩葡萄亩施海藻肥586.7元，海藻肥共计7744元，施肥人工377元。亩施叶面肥钙镁钙26元，共计343元，施肥人工566元。共计22530元。以上是直接损失，间接损失按平湖市葡萄平均亩产值1000元的10%计算，间接损失1000元/亩，13.2亩葡萄间接损失13200元。3、陈晓飞杜瓜园共20亩：20亩杜瓜亩用海藻肥586.7元，小计用海藻肥11734元，人工浇用工2000元；共用碧护900元，人工费200元；亩施叶面肥钙镁钙26元，小计520元，人工费300元。杜瓜正常产量100公斤。受影响亩损失产量75公斤，影响较重14亩损失产量1050公斤，按66元/公斤计算，损失产值69300元。影响较轻的6亩按实施补救措施计算：6亩杜瓜亩用海藻肥586.7元，小计用海藻肥3520.2元，人工浇用工600元；共用碧护270元，人工费60元；亩施叶面肥钙镁钙26元，小计156元，人工费90元，共计4696.2元。陈晓飞杜瓜园损失共计73996.2元。以上是直接损失，间接损失按平湖市杜瓜平均亩产值5000元的20%计算，间接损失1000元/亩，6亩杜瓜间接损失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省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办法》规定，在农业生产过程中，因种子（食用菌种）、种畜禽（蚕种）、农药、肥料、兽药、饲料及饲料添加剂等农业投入品使用或者饲养、栽培、污染等原因，导致种养对象的生长、繁育、产量、产品品质以及耕地质量等受到影响，由有关专家对事故原因或损失程度进行调查、技术分析，进而科学判定并出具结论的技术鉴定。故平湖市农业农村局组织专家鉴定并出具的《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中，陈晓飞与九久玖公司承包经营的土地相邻，2019年6月2日，冯照根雇用人员在为九久玖公司的水稻田进行飞防作业后，陈晓飞种植的作物即出现叶黄等情况，根据鉴定意见，系水稻飞防除草剂咔嘧?丙草胺造成的药害，而冯照根、九久玖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之前有其他喷洒除草剂咔嘧?丙草胺的情况，故一审认定陈晓飞种植的作物受损系冯照根实施飞防作业造成，其雇用人员在实施飞防作业时未采取相应防护措施及提醒义务，造成陈晓飞种植的瓜蒌损害，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冯照根、九久玖公司认为，九久玖公司将飞防作业包给了冯照根，但未提供证据，且陈晓飞也不予认可，故九久玖公司应当与冯照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事故造成陈晓飞直接损失73996.20元，间接损失6000元，合计79996.20元，冯照根、九久玖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九久玖公司、冯照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晓飞损失79996.20元；二、驳回陈晓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2元，减半收取1096元，由陈晓飞负担179元，由冯照根、九久玖公司负担9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照根提供田间俯视图打印件1份，证明双方田地之间存在着较大距离。陈晓飞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实际距离和位置应以当事人的一审陈述为准。九久玖公司质证认可冯照根的主张。九久玖公司提供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结算单1组，证明冯照根与九久玖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九久玖公司已向冯照根支付承揽费用。陈晓飞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冯照根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确认已收到九久玖公司支付的承揽费用。本院经审查，对冯照根、九久玖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此外，冯照根还申请证人舒某出庭作证，但经本院审查，舒某曾参与一审庭审旁听，不能作为二审证人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平湖市农业农村局组织专家出具的《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受害人陈晓飞种植的瓜蒌作物于2019年7月因受到除草剂咔嘧?丙草胺的药害，出现了叶片发黄，长势矮小瘦弱等现象，而2019年6月2日冯照根曾在陈晓飞种植瓜蒌作物的邻近田地实施过除草剂咔嘧?丙草胺的飞防作业。因此，在冯照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晓飞种植的瓜蒌作物受损与冯照根进行除草剂飞防作业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冯照根、九久玖公司应向陈晓飞承担瓜蒌作物受损的赔偿责任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但，在对具体损失金额进行认定时，应注意到《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毕竟并非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形成的鉴定意见，且农作物药害受损具有较强的时限性和不可再现性，专家组仅凭田间调查和症状分析得出的损失金额，与实际损失之间极有可能存在偏差，故其出具的《损失估算》仅能作为认定损失的参考，不应简单据此直接认定实际损失金额。本院审查认为，《损失估算》认定的部分损失确实缺乏依据，陈晓飞据此要求冯照根全额赔偿有失公允，综合考虑双方利益平衡，可酌情认定《损失估算》损失金额的80%即63996.96元（79996.2元*80%）为陈晓飞的实际损失，冯照根、九久玖公司应按此金额向陈晓飞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冯照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二、嘉兴九久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冯照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晓飞财产损失63996.96元。三、驳回陈晓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2元，减半收取1096元，由陈晓飞负担363元，由嘉兴九久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冯照根负担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晓飞负担360元，由嘉兴九久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冯照根负担1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佳欢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