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 法定代表人：张允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斐，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韩城市龙门镇。 法定代表人：高永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武,陕西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瑞拓公司）与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以下阳山庄炉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陕05民初第62号民事判决，山东瑞拓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陕民终862号民事裁定，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民初第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7)陕05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山东瑞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瑞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中200万元的部分，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的2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与阳山庄公司之间未就达产进行验收确认的事实，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参与投产达产工作，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作理应获得相应的对价，并认为该部分款项以200万元为宜。 阳山庄炉料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从点火试车起就一直处于设备运行不正常的状态，设备事故不断发生，一直都没有达到过设计产量的标准要求，上诉人无理由要求达产达标费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瑞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326496.77元及利息（以8326496.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172.98万元及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误工费225万元及利息；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兑汇票贴息损失68.01万元及利息；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初，韩城市华晟钢铁炉料公司投资建设2×60万吨/年氧化球团一期工程项目。该项目已由韩城市经济发展局备案、韩城市国土资源局用地预审、韩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用地定点批复，但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 为承揽该项工程，山东瑞拓公司借用山西省冶金设计院资质证书号参与工程招投标。经招投标程序，2011年4月26日，华晟钢铁炉料公司与山东瑞拓公司签订了2×60万吨/年球团一期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华晟钢铁炉料公司为发包方，山东瑞拓公司为总承包方，工程总承包费1.03亿元，其中300万元为达产达标费；山东瑞拓公司总承包范围为工程设计及工程建设，包括工程设计、设备采购、监制运输、建筑工程（不含桩基）、安装工程、调试、试生产、达产达标、人员培训、技术服务等；工程范围包括从铁精粉等原料进厂到球团出厂的完整生产工艺线，原料、成品堆场、厂区道路硬化等，但不包括综合办公楼、职工宿舍等；总工期10个月，工程建设260天，自现场“三通一平”、桩基处理完成交付承包方日期作为工程建设开工日期，以热负荷联动试车验收通过为竣工日；在满足施工的前提下，工期每延期一天，山东瑞拓公司承担每天2万元迟延交工违约金。 在合同中，双方还对工程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银行现汇和承兑汇票，承兑汇票支付金额不超过工程款的50%。发包方在合同生效后7日内支付设计费200万元，在工程主体设备订货后7日内支付设备预付款2500万元，在土建开始施工时支付1000万元，在主体设备具备提货前支付2500万元，在设备进场安装前支付1800万元，设备安装并完成冷试车时支付500万元，工程热负荷联动试车后支付500万元，下余1000万元作为质保金在热负荷试车后12个月付清。达产达标费300万元，在热负荷试车期满一月后，次月达到产量（85万吨/年）的85%，支付150万元，在第三个月达到产量（85万吨/年）后支付150万元。合同还就工程质量标准、验收、设备采购等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华晟钢铁炉料公司按期支付首笔付款200万元。山东瑞拓公司开始设计图纸、组织订货。6月8日，山东瑞拓公司召开设备订货会，与主体设备供应商签订了供货合同，华晟钢铁炉料公司应向山东瑞拓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2500万元，实付2000万元，下余延期支付。华晟钢铁炉料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进行桩基工程施工。9月23日，双方就工程进度、时间节点、双方衔接、工程进度款进行协商。由于村民阻挡，桩基施工延缓。2011年10月25日，华晟钢铁炉料公司交付山东瑞拓公司开始土建施工。2011年10月30日，华晟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变更为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 按照合同约定，2011年12月10日，阳山庄公司应当支付主体设备进度款2500万元，实际支付20000万元，下余延期支付。2012年4月9日，阳山庄炉料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安装进度款1800万元，实际分四次在2012年4月27日至6月21日完成支付。 施工期间，由于村民阻挡施工、停电，导致山东瑞拓公司多次停工。同时，由于付款不及时、受设备到场不及时、图纸设计变更、钢铁市场不景气等因素影响，整体工程进展缓慢。山东瑞拓公司虽多次承诺加快工程进度，并自愿承担较高的违约金，但仍未能在约定的260日内完工。2014年12月3日，阳山庄钢铁炉料公司、山东瑞拓公司进行主控室交接，2014年12月8日进行PLC图纸交接，2014年12月17日进行工程热负荷联动试车，生产线投产运行。双方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也未就生产线是否达产达标进行验收确认。 为优化设备运行，自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阳山庄钢铁炉料公司对回转窑炉门、原煤皮带进行改造，增加了循环水管道保温、螺杆空气压缩机，进行了全厂行车安装调试，造球行车轨道调平及烘干车间轨道弯曲调直，共计花费956851元。 在施工中，根据阳山庄炉料公司的要求，变更增加了原煤仓挡墙、原料库挡墙、成品转运站等项目，增加工程费用130万元。阳山庄炉料公司以承兑汇票、代建工程、代为支付等形式累计付款95850051.23元。2015年2月9日，阳山庄炉料公司致函山东瑞拓公司，山东瑞拓公司应向阳山庄炉料公司出具40206821.7元税务发票。 自2011年10月25日交付山东瑞拓公司土建施工至2014年12月17日生产线热负荷联动试车，山东瑞拓公司共计施工1149天，工程逾期交付821天，造成经济损失为1642万元。因村民阻挡施工、停电停工等原因，山东瑞拓公司误工3410个工日，施工机械停工，造成经济损失40万元。在审理中，双方协商确认了设计变更费用及误工费用，山东瑞拓公司放弃鉴定。 上述事实有2014年4月26日《工程总承包合同》、2011年9月23日会议纪要、2012年4月9日付款申请表、2012年11月22日承诺书、误工登记表、2014年7月30日协商意见及付款明细表、2015年2月9日对账函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这些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定案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阳山庄炉料公司，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承包人山东瑞拓公司未取得冶金行业工程设计、施工资质，借用他人资质参与招投标，承揽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应确认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有效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阳山庄炉料公司在2014年12月17日热负荷联动试车后即占有使用生产线至今，应视为竣工交付。山东瑞拓公司要求按照合同有效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付。 山东瑞拓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球团生产线及配套工程，成品转运站原料库、原煤库挡墙等变更增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为1.013亿元，阳山庄炉料公司已付工程款95850051.23元，下欠工程款5449948.77元。阳山庄炉料公司为优化生产线进行的设备改造、安装调试，不在图纸设计范围，该项费用不应由山东瑞拓公司承担。由于双方未对生产线是否达产达标进行验收确认，山东瑞拓公司也不能提供生产线达产达标的证据，故300万元达产达标费，不应支付。由于工程已先交付使用，原告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阳山庄炉料公司未有效履行合同约定的对外协调义务，因村民阻挡施工、停电导致山东瑞拓公司多次停工，阳山庄炉料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山东瑞拓公司请求赔偿人员误工、机械停工损失40万元，应予支持。阳山庄炉料公司在支付工程进度款过程中，未能按期足额支付，确有违约。双方对逾期交工821天均有过错，各半承担责任，就此已另案判决，故本案不再涉及。双方合同约定，所有款项以银行现汇和承兑汇票支付，承兑汇票不超过50%，但对承兑汇票支付超过50%，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其要求赔偿承兑汇票贴现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三）项的规定，判决：一、阳山庄公司与山东瑞拓公司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阳山庄公司支付山东瑞拓公司工程款5449948.77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息。）三、阳山庄公司赔偿山东瑞拓公司经济损失40万元。四、驳回山东瑞拓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9718元，由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负担9万元，山东瑞拓公司负担971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0日，阳山庄公司应当支付主体设备进度款2500万元，实际支付20000万元，下余延期支付”有误，应为“2011年12月10日，阳山庄公司应当支付主体设备进度款2500万元，实际支付2000万元，下余延期支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阳山庄炉料公司是否应向山东瑞拓公司支付达产达标费。 2014年12月3日，阳山庄钢铁炉料公司、山东瑞拓公司进行主控室交接，2014年12月8日进行PLC图纸交接，2014年12月17日进行工程热负荷联动试车，生产线投产运行，双方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也未就生产线是否达产达标进行验收确认。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阳山庄炉料公司为优化设备运行，对部分工程设备进行了增加改造，进行了全厂行车安装调试，且山东瑞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到2014年7月30日只差一个热负荷的阶段，在那个时候工程已经全部完成了”，并认可双方未就生产线达产达标进行验收确认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达产达标费的支付条件及方式的约定，即达产达标费300万元，在热负荷试车期满一月后，次月达到产量（85万吨/年）的85%，支付150万元，在第三个月达到产量（85万吨/年）后支付150万元。故，山东瑞拓公司主张给付达产达标费无据，原审法院认为阳山庄炉料公司不应支付达产达标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山东瑞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唯未告知迟延履行责任，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20元，由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芳 审判员  赵顶峰 审判员  秦 越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邓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