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0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检察院。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增，男，1993年12月1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310021993××××××××，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住广阳区旧州乡赵各庄村**。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0月30日被香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1月7日被逮捕。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月30日被香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9年4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5日被逮捕，于2019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5月25日被香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香河县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冀1024刑再1号刑事判决，以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原审被告人范增有期徒刑一年。 辩护人：李兴祖，河北君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丁经伟，男，1995年12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426231995××××××××，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西省襄汾县赵康镇赵豹村村委街**，住，住河北省霸州市东杨庄乡东杨庄村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于2016年7月10日被香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香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月30日被香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于2019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5月25日被香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香河县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冀1024刑再1号刑事判决，以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原审被告人丁经伟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检察院以香检刑诉［2018］251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范增、丁经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冀1024刑初13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公诉二审刑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冀10刑抗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21日向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提交香检刑检部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冀1024刑再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增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元美出庭履行职务，再审上诉人范增及其辩护人李兴祖、原审被告人丁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检察院以香检刑诉［2018］251号起诉书指控，2016年7月10日0时许，常宝童纠集被告人范增、丁经伟、信宇宏、刘宸旭、尹金磊、潘宏远、张海杨、班士涛、孙晨、王欢（均另案处理）等恶势力团伙来到香河县家属区，并分发口罩、手套、棍棒、刀具等物品，强行进入刘某、杨某家中，将正在家中休息的刘某、杨某等人强行带离各自家中，限制刘某、杨某等人的人身自由，后使用铲车将刘某、杨某、李某、赵某、秦某各自所有的房屋拆毁，致使五处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坏。经香河县物价局鉴定，杨某被毁房屋直接损失价值人民币27337元，李某被毁房屋直接损失价值人民币27901元。其他房屋和屋内物品直接损失价值未予鉴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范增、丁经伟供述、同案犯常宝童、信宇宏、刘宸旭、尹金磊、潘宏远、张海杨、班士涛、孙晨、王欢供述、被害人刘某等人陈述、证人证言、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价格认证中心文件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增、丁经伟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一审庭审时，公诉机关认为，范增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提请结合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法酌处，未提出具体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范增、丁经伟对检察院指控的犯罪行为均供认不讳，范增未提出陈述及辩解意见，丁经伟提出没有给他分发棍棒及刀具，范增、丁经伟均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量刑请求。 被告人范增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范增实施的仅是雇主指示的工作任务，系初犯，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提出对范增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请求。 原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7月10日0时许，常宝童纠集被告人范增、丁经伟、信宇洪、刘宸旭、尹金磊、潘宏远、张海杨、班士涛、孙晨、王欢（均另案处理）等恶势力团伙来到香河县家属区，并分发口罩、手套、棍棒、刀具等物品，强行进入刘某、杨某家中，将正在家中休息的刘某、杨某等人强行带离各自家中，限制刘某、杨某等人的人身自由，后使用铲车将刘某、杨某、李某、赵某、秦某各自所有的房屋拆毁，致使五处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坏。经香河县物价局鉴定，杨某被毁房屋直接损失价值人民币27337元，李某被毁房屋直接损失价值人民币27901元。其他房屋和屋内物品直接损失价值未予鉴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范增的供述证实他是一名职业铲车司机。2016年7月9日19时，他接到肖某电话让他找平板车到香河干点活，他找到后乘坐平板车到了香河，他们到了县城一处居民区旁，有个戴帽子的让他们听其指挥，戴帽子的男子说哪家该推就推哪家，他便在车上等着。大约0时30分左右，他听指挥开着铲车推倒两家房屋。到了凌晨2点，他们中的一个人让停止作业，他要离开时就被警察拦住了； 2、被告人丁经伟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9日，他上班时信宇洪和他联系让他给办点事，信宇洪开车接上他之后开了一会儿就将 4 他放在路边并告诉他一会儿有人会接他。后一名穿花褂的男子接上他并给了他们帽子、口罩和手套让他们戴上同时告诉他们一会儿放他们车上两个人，让他们看着点但不要打骂。过了一会儿，四五名男子把一个小女孩和一个老头推上了车，他们就向前开，后警察就来了； 3、同案犯常宝童的供述证实他和香河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由他负责位于香河县处房屋的拆迁工作，拆一户15万元，以前的房屋拆除一户大约几千元至万元不等。其中两户之前就已经与该公司达成协议，同意拆房把钱领走，另外五户，有三家没人住，两家有人住，西美公司告诉他已经做好工作。后他联系郝刚，让郝刚负责拆迁的事，他又通过钱成联系到拆房用的铲车，但具体分工由郝刚负责。他告诉郝刚，刘某家里有四个人，其他家不清楚是否有人，推房之前先用录像机录像。2016年7月10日0时3分左右，他带着郝刚等人来到刘某家门口，刘某看了协议后说不行，他便走了并告诉拆迁的人先用铲车推刘某家，但贵重物品需要搬出来。后他看见施工车辆没动静了，警车也来了； 4、同案犯班士涛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9日21时，马东风和他联系让他到廊坊市开发区拉几个人来香河，他接到人后，有几个人拉不下，他便叫尹金磊开车和他拉一趟。22时许他们到了香河县的一个村里，拉过来的人都下了车，他和尹金磊留在各自的车里，这时他看到一个男的抱着一个孩子走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太太，那个男子将孩子放在他的车附近，后老太太及三名他没见过的男子也上了他的车，他和尹金磊将各自的车开到一条正在修的路上，后警察就来了； 5、同案犯王欢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下旬，藤山和信宇洪跟他联系让他跟着出去，后在廊坊开发区高速口他上了尹金磊的车。晚上他们到了香河后，钱成让他们在车里待着，并告诉他们一会马路对面的房子里会有人出来，让他们负责看着人。后他听见有人的喊声和砸门的声音，这时，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女孩被几名戴口罩的男子拽到一辆两厢的小轿车里面，一个老太太被三、四名男子搀扶上了他们的车，不久警察就来了； 5 6、同案犯尹金磊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9日19时许，班士涛和他联系让他开车拉几个人并说在廊坊东外环等他。他到了后，车上上了三个人，班士涛的车上也上了三个人，他就跟着前面的车走，后他们将车开到香河县，当时在一个大院里待着。班士涛给了他们口罩、帽子和手套让他们都戴上，当时一个姓常的男子告诉他们一会有铲车过来拆迁，会把屋里的人弄到车上。后常姓男子就带他们去了拆迁的平房旁，当时有30多名男子都戴着口罩，戴帽子的人踹门进去后将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女孩带到他们车里，他开车走了，警察就来了； 7、同案犯张海杨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9日20时15分许，信宇洪和他联系让他出来玩，他便带着孙晨去大官庄等信宇洪，当时信宇洪告诉他们去挣点钱，信宇洪带着他们到了香河。大概0时15分左右，信宇洪让他们上了另外一辆车并给了他们帽子、口罩和手套并告诉他们一会往车上放两个人，让他们看着点并告诉他们不要动手，他才知道是要拆房。后他便听见砸门的声音，一会儿一个戴口罩的男子抱着一个小男孩，一个老太太跟着就到他们车上了，过了几分钟，他们后面一辆汽车跟过来停在他们后面，后警察就来了； 8、同案犯刘宸旭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9日晚，他和潘宏远一起待着时，“阿信”（信宇洪）和他联系问他是否愿意去工地挣钱，一晚上200元。他同意后，信宇洪就接上他和潘宏远，车上其他的人他不认识，后他们到了香河，当时已经有好多人。一个穿花色上衣的男子让他们戴上口罩、帽子并让他和潘宏远及另外一个男子在车上等着，当时穿花色上衣的男子告诉他们说0时30分行动，但不要打骂。后他听见砸门声、骂街声，他下车后看见有两名男子驾着一个老头过来并让老头上了车，他上车后就扶着老头不让其走，之后又有一名男子将一个小女孩抱到了车上，后司机开车往前走，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9、同案犯孙晨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9日21时许，他和张海杨在一起时，张海杨让他跟着去香河玩，顺便赚点钱。后信宇洪接上他们到了香河。他们下车后有人让他们戴上口罩和手套，信宇洪让他们及另一个男子上了一辆车并告诉他们会放两个人在车里，让他们帮忙看着。后一个戴口罩的男子将一个小男孩放到车里，一个老太太也上了车，当车开到一条正在修的路上时就停了； 10、同案犯信宇洪的供述证实别人都叫他“阿信”，常宝童给他打电话说其在拆迁，让他帮忙充人头，再找几个人，他找了刘宸旭、丁经伟和张海杨，2016年7月9日晚常宝童在廊坊接的他们，一起来的有几辆车，车上的人他都不认识，他们到了香河县康宁路东侧段庄家属区，常宝童在现场组织他们下车并给他们发帽子、口罩，现场还有推土机和铲车，发完东西让他们跟着去拆迁，晚上太黑，他不知道那些人拆的哪户平房，后他回车里待着，过了一会儿他就回廊坊了； 11、同案犯潘宏远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9日21时许，一个叫阿信的男子给刘宸旭打电话让他们来香河办事，阿信开车接上他们后就到了香河，当时已经好多人，后有人发口罩和帽子并让他和刘宸旭及副驾驶的男子在车门外站着。当时他看见有10多个戴口罩和帽子的男子拿着工具去了一户人家，那家门被砸开后，一个男子将一个小女孩抱上了车，一个老头也被几名男子架到车上，他们都上车后，司机就将车开到一条正在修的道上，后警察就来了； 1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他家在香河县，房屋是1988年5月建的，当时花费27000元。房内有自行车、电瓶车、洗衣机、电视机、沙发、双人床、大衣柜等物。2016年7月10日0时，他看电视时听见门在响，接着门就被砸坏，进来20人左右，后他就被带到车里，他孙女也被两名男子抱到车里，后他知道他家的房子被强拆了； 13、被害人王某及杨某的陈述证实他们夫妻二人住在香河县。房屋是三间正房，三间倒座，院内用钢筋户网封锁，共113平方米，屋内有床、大衣柜、写字台、沙发等物。2016年7月10日0时15分，他们在休息时听见锤子砸门声，后门被砸开，进来5、6个戴口罩手持锤子、木棍等物的男子说要拆房，这些人便拽他们，将他们胳膊拧到后背处，踹他们并不让他们说话，后这些人将他们带到房外一辆车里，将他们拉到紫伦饭店门口就停下了； 14、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她家住在段庄家属区平房南公厕西边，房屋是2006年购买的，面积约112.86平方米，房内有双人床等物。后她发现家里的房子被推了，如何推的她没看见： 15、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她家位于段庄家属区的平房为1997年购买，东西、南北各11米，房内有椅子、实木柜子、吊灯等物。2016年7月10日晚她正在出租房内睡觉时，接到邻居刘某的电话，刘某告诉她她家的平房被推了，后她与她丈夫去了现场，看到她家的房屋已被推倒了； 16、被害人秦某的陈述证实她家位于段庄家属区的平房为2002年购买，面积约113平方米，房内有冰箱、彩电、床、锅炉、太阳能、发电机、自行车等物，她偶尔住在这里。2016年7月10日，她发现她家的房从西房山被推倒了，她听邻居说是被铲车推倒的； 1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的一天，常宝童联系他说用他的铲车在工地上干活，一天3000元。他同意后，第二天晚上，他就用板车将两辆铲车拉到香河县家具城，常宝童给了他3000元，他让铲车司机杨东和范增听常宝童的指挥； 18、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保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实本案被强拆的房屋的所有权情况及五被害人及家人均与西美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 19、查询说明证实被害人损毁的房屋和相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状态能与被害人与西美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状态一致； 20、协议书证实常宝童与香河县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刘某等七户的拆除工作由常宝童负责，每户拆除费用20万元； 21、被损坏房屋现场照片证实涉案房屋被损坏的情况； 22、香河县公安局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作案工具刀、铁棍、棒球棍、圆形铁棍已被扣押及龙工牌装载机一辆已返还范增； 23、香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书证实杨某被损坏房屋直接损失价值人民币为27337元，李某被损坏房屋直接损失价值人民币为27901元； 24、香河县公安局新开街道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常宝童不能提供“郝刚”的个人信息，现无法找到此人，现无法找到西美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刘卿会；被害人刘某、赵某、秦某拒绝对其房屋进行评估；杨某、李某房屋内物品没有购买票据、使用年限、新旧程度不能确定，物价部门未予鉴定； 25、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刑初109号、222号、26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常宝童、班士涛、王欢、尹金磊、张海杨、刘宸旭、孙晨、信宇洪均已被判刑。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另查：被告人范增于2018年10月3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丁经伟于2018年11月2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北京西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被告人丁经伟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于2016年7月10日被香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常宝童与被害人秦某双方已调解解决，被害人秦某对常宝童的行为表示谅解。 被告人范增出生于1993年12月18日，被告人丁经伟出生于1995年12月6日。 二被告人量刑事实及量刑情节的证据有： 1、香河县公安局新开街道派出所抓获经过说明及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北京西站派出所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范增于2018年10月3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丁经伟于2018年11月2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北京西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2、谅解书证实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常宝童与被害人秦某双方已调解解决，被害人秦某对常宝童的行为表示谅解； 3、香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丁经伟于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于2016年7月10日被香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4、户籍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div>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原一审认为，被告人范增、丁经伟在常宝童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时，仍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香河县人民检察院对范增、丁经伟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丁经伟提出没有给他分发棍棒及刀具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人范增在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丁经伟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量刑请求均予以采纳。被告人范增的辩护人提出的范增实施的仅是雇主指示的工作任务，系初犯，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予以采纳；提出对范增从轻处罚的量刑请求予以采纳；提出对范增减轻处罚的量刑请求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范增、丁经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范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丁经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范增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丁经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原一审判决生效后，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廊检公诉二审刑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认为本案中被强拆的刘某、赵某、秦某三家被毁房屋价格已作出认定结论，该三份鉴定意见为新证据，且对案件的量刑有重大影响，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决定指令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 再审期间，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检察院以香检刑检部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事实变更为：2016年年初，乔军（另案处理）负责香河县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香河县淑阳镇段庄居民区回迁房改造期间，因与部分拆迁户达不成拆迁协议，为加快拆迁进度，遂于2016年7月与武瑞昌（另案处理）签订《土地平整合同》，委托武瑞昌对该部分用户进行拆除。武瑞昌找到黄殿金（另案处理），黄殿金又找到钱成、常宝童（另案处理），黄殿金将二人介绍给乔军，乔军、武瑞昌将段庄居民区签订拆迁合同后又不同意拆迁的刘某等五户房屋委托给钱成、常宝童进行强行拆除，乔军以每户20万元的价格支付拆迁费用。2016年7月10日0时许，常宝童、钱成等人来到香河县段庄居民区，指挥他人强行进入到刘某、杨某家中，将刘某、杨某等人强行带离各自家中，并指挥被告人丁经伟、信宇宏、班士涛、王欢、尹金磊、张海杨、潘宏远、孙晨、刘宸旭（另案处理）等人限制刘某、杨某等人的人身自由，后指挥范增等人驾驶铲车将刘某、杨某、李某、赵某、秦某各自所有的五处房屋及屋内部分物品损坏。经香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杨某、李某家被损坏房屋的损失价格分别为27337元、27901元。经固安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刘某、赵某、秦某家中被损坏房屋的损失价格分别为26395元、32881元、27440元。公诉机关认为，适用的法律变更为本案系恶势力团伙犯罪。被告人范增、丁经伟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及《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变更起诉。香检刑诉［2018］251号起诉书未被变更部分仍然具有法律效力。 公诉机关在再审一审时公诉意见，本案系恶势力团伙犯罪，二原审被告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二原审被告人当庭认可参与两处房屋的拆除，其余三处房屋未参与，本案属于共同犯罪行为，虽然二人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但应对共同犯罪全部后果承担责任。未提出具体的量刑建议。 再审上诉人范增及其辩护人在再审一审时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范增故意毁坏刘某、赵某、秦某财物罪证据不足，其并未实施变更起诉决定书中的犯罪行为，该部分不构成犯罪；2、范增并非所谓固定团伙人员，不参与谋划、组织、协调、帮助等犯罪行为，与其他犯罪人中不存在利益关系，认定范增为恶势力团伙人员不合情理；3、范增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参与程度较低，且不属于恶势力成员，应对其实施的两处房屋承担责任。提出对范增从轻处罚的量刑请求。 原审被告人丁经伟及其辩护人在再审一审时辩称，1、丁经伟并非恶势力成员，仅是一般参与者，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并且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原一审已将五户平房的损害事实及财产价值共同作为丁经伟的量刑事实，丁经伟限制部分人的人身自由的行为，与组织者无共同强拆五户房屋的故意；3、丁经伟未实际参与强拆房屋，作为从犯，其主观恶意较小，无前科，被抓获后主动坦白，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提出对丁经伟从轻或减轻处罚，维持原一审判决的量刑请求。 再审一审查明：2016年年初，乔军（另案处理）负责香河县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香河县淑阳镇段庄居民区回迁房改造期间，因与部分拆迁户达不成拆迁协议，为加快拆迁进度，遂于2016年7月与武瑞昌（另案处理）签订《土地平整合同》，委托武瑞昌对该部分拆迁户的房屋进行拆除。后武瑞昌找到黄殿金（另案处理），黄殿金又找到钱成、常宝童（均另案处理），黄殿金将二人介绍给乔军，乔军、武瑞昌将段庄居民区内签订拆迁合同后又不同意拆迁的刘某等五户居民房屋委托给钱成、常宝童强行拆除，乔军以每户20万元的价格支付拆迁费用。2016年7月10日0时许，常宝童、钱成等人来到香河县段庄居民区，指挥他人强行进入到刘某、杨某家中，将刘某、杨某等人强行带离各自家中，并指挥原审被告人丁经伟及信宇宏、班士涛、王欢、尹金磊、张海杨、潘宏远、孙晨、刘宸旭（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限制刘某、杨某等人的人身自由，后指挥原审被告人范增等人驾驶铲车将刘某、杨某、李某、赵某、秦某各自所有的五处房屋及屋内部分物品损坏，其中范增损坏了两处房屋及屋内部分物品。经香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杨某、李某家被损坏房屋的损失价格分别为27337元、27901元。经固安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刘某、赵某、秦某家中被损坏房屋的损失价格分别为26395元、32881元、27440元。 原审被告人范增于2018年10月3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以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月30日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9年4月29日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丁经伟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于2016年7月10日被香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北京西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原审以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月30日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于2019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 常宝童与被害人秦某就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已调解解决，被害人秦某对常宝童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审被告人范增出生于1993年12月18日，原审被告人丁经伟出生于1995年12月6日。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及本次再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原审被告人范增、丁经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同案犯常宝童、班士涛、王欢、尹金磊、张海杨、刘宸旭、孙晨、信宇洪、潘宏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被害人刘某、王某、杨某、李某、赵某、秦某的陈述，证人肖某的证言，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保证书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查询说明，协议书，被损坏房屋现场照片，香河县公安局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香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书，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刑初109号、222号、268号刑事判决书，户籍户籍证明信，经过说明，谅解书、香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及本次再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同案犯钱成、黄殿金、武瑞昌、乔军的供述，释放证明，固安县公安局拘留证复印件、逮捕证复印件、变更逮捕措施及释放通知书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针对原审被告人范增及其辩护人、丁经伟及其辩护人关于本起事实的辩解、辩护意见和出庭公诉人的意见，评判如下：1、原审被告人范增、丁经伟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通过公诉机关提交的同案犯供述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本案属于恶势力团伙犯罪，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范增用铲车强拆了两户居民房，丁经伟非法限制了被强拆房屋内居民，二人均系恶势力团伙犯罪成员，故其行为应认定为恶势力团伙犯罪。2、原审被告人范增、丁经伟是否应对本案涉及全部犯罪事实的全部行为和后果承担责任。本起犯罪系恶势力团伙犯罪，为共同犯罪，参与人众多，二人虽不是组织者但参与了部分犯罪行为，故应对本起犯罪承担全部责任，但应结合其在犯罪中的作用予以量刑。3、原审被告人范增、丁经伟是否属于从犯。通过公诉机关提交的同案犯供述及被害人陈述可以证实范增、丁经伟在恶势力犯罪的整个过程中，起到次要作用、辅助作用，系从犯。4、原审被告人范增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通过公诉机关提交的范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抓获经过说明可以证实范增系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述内容前后一致，本次庭审中辩称未参与刘某、赵某、秦某家房屋被损坏的行为，该部分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系对其行为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的认定，故其行为属于自首。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范增、丁经伟属于恶势力团伙成员，实施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范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范增未实施变更起诉决定书中的犯罪行为，该部分不构成犯罪，范增为恶势力团伙成员不合情理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的对范增从轻处罚的量刑请求，予以采纳。丁经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丁经伟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并且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限制部分人的人身自由，与组织者无共同强拆五户房屋的故意，系初犯、偶犯，无前科，被抓获后主动坦白，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提出对丁经伟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请求予以采纳。香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本案系恶势力团伙犯罪，二原审被告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二原审被告人当庭认可参与两处房屋的拆除，其余三处房屋未参与，但本案属于共同犯罪行为，应对共同犯罪全部后果承担责任，因二人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的意见，予以采纳。 再审一审认为，原审被告人范增、丁经伟在乔军等人组织的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犯罪时，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香河县人民检察院对范增、丁经伟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范增在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其予以减轻处罚。丁经伟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范增、丁经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范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丁经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冀1024刑初13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范增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原审被告人丁经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再审上诉人范增上诉意见：请求撤销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刑再1号刑事判决，改判范增无罪或发还重审。1、范增与其他成员无共同犯意，在受蒙蔽情况下实施正常拆除工作，其性质不应为共同犯罪成员。原审认定范增实施故意毁坏刘某、赵某、秦某财物证据不足，范增已对其拆除两处房屋的行为承担刑罚，对其未实施的犯罪行为不应承担任何刑罚。2、原审认定范增为恶势力团伙成员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范增并非所谓固定团伙人员，没有长期、稳定、共谋的犯罪特征，其本人仅为临时雇佣人员，并不参与谋划、组织、协调、帮助等犯罪行为，与其他犯罪人员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 再审上诉人范增的辩护人辩护意见，范增为临时雇佣人员，是在受蒙蔽情况下作出的违背其本意的行为，并非本案核心成员，不构成恶势力团伙，不应适用共同犯罪法律规定。范增与其他人员在互不认识且彼此独立的情况下实施的行为，对整个犯罪事实应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审被告人丁经伟辩称，其只参与拆除了两家房屋，对另外三家没有参与拆除，不应对此承担责任。 公诉机关在本次庭审中公诉意见为，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1、再审上诉人范增、原审被告人丁经伟应明知自己的行为目的，其自称是在受蒙蔽的情况下实施的行为，其辩解不成立。2、再审上诉人范增、原审被告人丁经伟作为共同犯罪行为的从犯，应对共同犯罪共同后果承担刑事责任。3、再审上诉人范增、原审被告人丁经伟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法定刑应当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但原审综合考虑自首、从犯等多个法定从轻情节，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 二审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开庭质证，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再审上诉人范增、原审被告人丁经伟故意毁损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再审上诉人范增提出其与其他成员无共同犯意，在受蒙蔽情况下实施正常拆除工作，其性质不应为共同犯罪成员。原审认定范增实施故意毁坏刘某、赵某、秦某财物证据不足，对其未实施的犯罪行为不应承担任何刑罚。且原审认定范增为恶势力团伙成员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能够证实，在拆除过程中，在他人将涉案房屋内住户强行拖出自家住宅后，原审被告人丁经伟等人在车内限制被挟持人员自由，再审上诉人范增开铲车将涉案房屋推倒。后再审上诉人范增在得知被追逃后自首。原审法院再审根据再审上诉人范增、原审被告人丁经伟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及认罪悔罪态度，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其相应刑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再审上诉人范增的上诉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原审被告人丁经伟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０二０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樊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