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令平，男，1979年2月3日，汉族，职业酒拾烤肉公司负责人，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欧阳荷花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威，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告被告）：欧阳荷花，女，1979年11月10日，汉族，职业酒拾烤肉公司后勤，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熊令平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心赢销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财富广场******房，注册号360100110014275。 法定代表人：洪志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忠，河南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女，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熊令平、欧阳荷花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心赢销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赢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令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威、上诉人欧阳荷花、被上诉人心赢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令平、欧阳荷花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于2016年4月11日左右将等价服装退回被上诉人，因此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欠款228510.46元，扣除20000元押金和76084元预付款，应付货款143404.66元，但上诉人随后按挂牌价退回了价值300139元的服装，按照五折换算也超过了应付货款总额。二、在确定代理劲霸服装品牌时，被上诉人承诺网上卖价一定不会比专卖店低，但后来公司官网销售价远低于专卖店价格，导致专卖店生意越来越差，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故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行为。三、2020年7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负责人之一的李某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早已把货物退到分公司仓库（南昌），后来被上诉人又退到上海总仓库。双方并不否认退货的事实，只是在折价问题上存在分歧，且被上诉人一直未将退货数据反馈给上诉人。四、对账单上客户名明确为鹰潭熊令平，欧阳荷花的签字未经授权，且按照对账单附件第一条，对账人一栏并无人签字，亦未写明对账日期，客户签字只有欧阳两字，故对账单应属无效。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或货款尚在核对之中。 被上诉人心赢销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要求退货抵扣货款是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的，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纠纷，货物的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已经发生转移给上诉人，同时按照双方签订的零售特许经营协议第7.1条，货品交付后，货物所有权就已经发生了转移。上诉人陈述说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符合事实。另，本案中因为是上诉人夫妻双方在共同经营店铺，平时上诉人欧阳荷花在店内负责日常事务，因此欧阳荷花在对账单上签字具有法律效力。 原审原告心赢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239488.66元；2．判令被告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71846.50元。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熊令平（乙方）签订了2014年度02版《零售特许经营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劲霸”系列商标的合法被授权使用人，经许可授权乙方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零售劲霸总部的“劲霸”系列产品，加盟店名称鹰潭劲霸；甲方一次性收取专卖店特许经营费20000元/店，在协议期满后乙方若无违约或违规被罚和扣款事项，甲方给予无息退还特许经营费；预定期货为主要订货方式；甲方按统一零售价5.5折向乙方提供货品，若乙方在甲方确定的提货期限内执行完全部订单，甲方向乙方再返5个百分点；乙方参加订货并要求采购货品的，应将该批货品总价款的10%作为定金支付给甲方，乙方订货经确认并支付定金后，如乙方未在当季货品提货期限内完成订单至90%及以上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不予返还全部定金；甲、已双方必须每月对进货、退货、付款等往来进行对账，乙方每月20日前核对完上月信息并将对账单签字、摁手印（或盖章）后将对账单原件提交（快递）甲方，乙方必须亲自确认对账单，如第三人代为确认须提前出具授权书给甲方，否则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授权乙方的销售期限为3年，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被告熊令平向原告交纳了专卖店特许经营费20000元。 2015年8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熊令平（乙方）签订了《零售特许经营协议关于货款授信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一定期限的货款信贷额度；货款授信额度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起执行至2015年12月31日止；甲方同意协议期间乙方的货款最高授信额度为30万元整；双方之间的实际欠款额以双方每月确认的对账单金额为准，对账单作为本协议附件，乙方应按时将经确认（签字或加盖公章）的对账单原件返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货款授信额度期间内所欠甲方货款应按月支付1%的利息，乙方还款优先偿还利息；乙方同意按照还款承诺（附件）约定按期偿还甲方利息及所欠货款，在本次货款授信额度期限终止之日前偿还所有利息及欠款；乙方保证严格按照还款日期还款，乙方提前还款行为并不视为违约，但如未经甲方同意逾期还款或还款金额不足时，在原利率标准基础上提升0.2%（月息）进行，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或未足额还款部分的30%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被告熊令平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和还款承诺书，欠条载明因本人资金周转困难，兹欠心赢销所有货款合计人民币30万元，欠款月息1%。 合同履行中，被告熊令平向原告提货，双方定期对账。货款授信额度期满，被告熊令平未足额支付原告欠款。2016年4月，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熊令平发送了对账单，被告熊令平妻子欧阳荷花在对账单上签名、捺印，并将对账单寄回原告。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3月31日，被告熊令平应付原告货款余额为239488.66元。 另查明，被告熊令平与原告进行了2016年春夏季期货的订货，被告熊令平向原告预交了定金76084元。因案涉纠纷，原告与被告熊令平未完全履行2016年春夏季期货订货合同。上述欠款未扣减上述专卖店特许经营费20000元和2016年春夏期货定金7608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熊令平签订的《零售特许经营协议》、《零售特许经营协议关于货款授信补充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原告提交的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3月31日被告熊令平欠款余额为239488.66元，被告熊令平妻子欧阳荷花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熊令平未在货款授信额度期限内付清欠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熊令平支付欠款239488.6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熊令平辩称其在2016年4月退回原告挂牌价300139元的服装，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原告与被告熊令平因案涉争议并未完全履行2016年春夏期货订购合同，并事实解除了该合同，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性质和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等，故被告熊令平辩称2016年春夏期货定金76084元应予返还，并用于抵扣上述欠款，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原告主张的欠款本身就包含月利率1%或1.2%的利息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熊令平预交的专卖店特许经营费2万元应在上述欠款中予以抵扣。 被告欧阳荷花与熊令平系夫妻，案涉债务成立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欧阳荷花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可认定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被告欧阳荷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欧阳荷花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令平、欧阳荷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南昌心赢销服装有限公司货款143404.66元；二、驳回原告南昌心赢销服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0元，由原告南昌心赢销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802元，被告熊令平、欧阳荷花共同负担3168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聊天录音文字稿及Ｕ盘（实际提交的是光盘），证明李某作为心赢销负责人之一，已经收到熊令平的退货。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清楚是否有这个通话过程，另外本案是货款欠付问题，退货与本案无关，且录音内容是否李某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明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无法明确录音中通话人的具体身份，且录音内容亦无法明确证明具体退货退款金额，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朱某、吴某、刘某、李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并通知证人出庭，除李某未到外，其余证人均出庭。上诉人熊令平举证：证人朱某、吴某的证言共同证明熊令平的店铺不持有退货的记录。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证据1中录音对象为李某，李某在通话中确认收到熊令平退货的事实，并确定以货抵债的情况在心赢销公司普遍存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朱某说有退货是退给劲霸公司，但被上诉人名称并非劲霸公司，也未说清楚退给谁；证人刘某是否是被上诉人的客户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明确其身份，且证人刘某的证言无法明确上诉人退货是按照什么折扣计算或有其他潜规则，相反，其陈述不再代理时的折扣是通过诉讼协商的折扣，是经调解的调解方案。本院认证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的具体的退货时间、退货货品、退货数量、退还签收、退货签收情况、退货折扣金额等，对本案事实认定无重大影响，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提出应补充查明退货的事实，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具体的退货时间、退货货品、退货数量、退货签收情况等事实，本院无法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熊令平与心赢销公司签订《零售特许经营协议》，经销“劲霸”系列产品，后因熊令平不再经营，双方关于欠付货款以及退货事宜存在争议而产生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143404.66元，暨上诉人是否欠付货款？上诉人主张的退货是否可抵销其欠付货款？现围绕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欠付货款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对账单确认熊令平欠付货款239488.66元，抵扣定金76084元、特许经营费20000元后，确认熊令平应付货款143404.66元。经查明，该对账单盖有被上诉人财务专用章，抬头为“鹰潭熊令平”，客户签字处签有“欧阳”二字。上诉人主张，欧阳荷花的签字未经熊令平授权，且欧阳荷花未在“对账人”处签名，该对账单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欧阳荷花系熊令平妻子，其代表熊令平在对账单上签字，对客户名称为熊令平的特许经营项目所欠货款金额进行确认，该行为应视为正常的夫妻代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行为系熊令平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至于欧阳荷花是在该对账单的“客户”处签名还是“对账人”处签名，对该对账单的效力无实质影响，故一审判决根据该对账单认定欠款金额，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退货、退货是否抵扣货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其不再经销“劲霸”系列产品，将吊牌价总计300139元的货物退还给了被上诉人，退货按五折换算超过其应付货款，应抵销货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退货，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录音等证据无法证明其在结束特许经营时曾与被上诉人协商，并经被上诉人同意退货。即便如上诉人所言，在特许经营行业，存在结束经营时允许退货的行业惯例，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退货的具体数量等相关事实。首先，上诉人就退货数量提交的退货清单是其单方制作，无任何人签名，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无法据此认定退货数量及相应吊牌价格。其次，上诉人亦未提供退货的运输凭证，无法证明退货的运送、签收情况。再次，上诉人主张的退货是服装，根据日常生活常理，服装是典型的季节性商品，一旦过季对服装价格有重大影响，上诉人主张的退货具体是哪一季的商品，应按什么样的价格折价，均无法查明。按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的进货价最低就是五折，在结束经营时，其要求退货并按吊牌价五折换算退货金额，丝毫未考虑服装的季节性，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退货并以退货金额抵扣欠付货款，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退货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熊令平、欧阳荷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上诉人熊令平、欧阳荷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罗 一 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