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璜浩，男，197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淞涛，男，200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琴（与翁璜浩系母子关系，与翁淞涛系祖孙关系），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原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福屿路****。 法定代表人：刘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祖铃，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璜浩、翁淞涛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以下简称国有房产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份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璜浩、翁淞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有房产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国有房产中心的起诉应予驳回。诉争《福州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属于行政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明显错误，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二、即使《福州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属于民事合同，但因翁璜浩家庭的公租房保障资格尚未被取消，故该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翁璜浩在2009年7月6日即不具备福州浩楠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法定代表人任职时间截止至2016年5月31日（挂名），翁璜浩挂名前后，并没有享有公司股份，且该公司一直亏损，翁璜浩收入并未超限。翁璜浩于2016年7月19日申请公租房，并通过工商（市场监督）部门核查。[2017]37号文件《关于取消柯丽娟等33户2016年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的报告》系内部报告，并不直接导致翁璜浩家庭的保障资格被取消，故《福州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三、翁璜浩一家并无住房，其保障资格不应被取消。 国有房产中心辩称，一、本案为民事纠纷，系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行为。1.原租赁合同虽系基于国家的住房保障政策并根据有关规定订立，但双方在订立租赁合同时为平等民事主体，国有房产中心为出租人，翁璜浩为承租人，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建立的是民事法律关系。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会同台江区民政局作出《关于取消柯丽娟等33户2016年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的报告》，取消了翁璜浩的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翁璜浩的保障资格认定，系由相关行政部门作出，国有房产中心不是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二、如前所述，翁璜浩已被取消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国有房产中心有权解除合同，翁璜浩、翁淞涛应当无条件腾退房屋，恢复房屋原状后返还给国有房产中心。翁璜浩诉称其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未被取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取消柯丽娟等33户2016年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的报告》被撤销或者其已经恢复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翁璜浩、翁淞涛主张诉争合同的解除条件未成就，并无事实依据。 国有房产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国有房产中心和翁璜浩签订的《福州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2.判令翁璜浩、翁淞涛立即无条件腾退福州市晋安区XX镇XX路XX单元房产，返还给国有房产中心；3.判令翁璜浩、翁淞涛应当向国有房产中心支付租金（租金按每月3180.65元，计算方法为57.83㎡×27.5元／㎡×2＝3180.65元，自2019年4月起，最终支付至翁璜浩、翁淞涛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4.判令翁璜浩、翁淞涛向国有房产中心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逾期一日按3元／日支付，自2018年12月24日起计，最终计至翁璜浩、翁淞涛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98天合计294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翁璜浩、翁淞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璜浩、翁淞涛系父子关系，经翁璜浩、翁淞涛申请，取得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2016年12月13日，国有房产中心与翁璜浩签订《福州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国有房产中心将坐落福州市晋安区XX镇XX路XX单元房产（建筑面积57.83㎡）的公共租赁住房租赁给翁璜浩居住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每月租金4.39元／㎡，按建筑面积收取为253.9元；租金按季结算，由承租人在每季的第一个月前5日内交付该公租房的租金，逾期支付的，每月按应按租金的5%支付违约金，逾期不足一个月的按一月计算；国有房产中心交付房屋时，翁璜浩应缴交1735元作为租赁保证金，合同终止时，国有房产中心收取的租赁保证金在翁璜浩无违约且将该房屋按时腾退国有房产中心后无息返还翁璜浩；承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出租人可书面通知承租人解除合同，收回该房屋，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追究承租人的违约责任：（一）承租人采取隐瞒事实，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等方式骗取公共租赁住房的；……（七）拒绝向出租人和有关部门申报家庭人口、住房、收入和财产变动情况，或申报不实的；（八）其他不符合公共租赁住房保障条件情形的。合同还约定：逾期未腾退公共租赁房屋的，每逾期一日，承租人应按3元／日计算支付违约金。 合同订立后，国有房产中心、翁璜浩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2月14日，福州市台江区民政局作出台民[2017]37号《关于取消柯丽娟等33户2016年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的报告》，载明“根据市审计提供的材料，我区已取得2016按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的柯丽娟等326户公共租赁住房申请人工商、税务、车辆资产信息，我局和相关街道对收入、财产有问题的申请人进行了电话核实，经比对有33户不符合，其中23户申请家庭成员隐瞒工商注册信息或注册资本超标……”《取消2016年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名单》载明“翁璜浩隐瞒工商信息，未提供公司收入及资产相关材料”。 2018年7月2日，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会同福州市物价局作出榕国房〔2018〕224号《关于公共租赁住房、社会租赁住房市场平均租金评估结果的报告》，该报告载明，远东丽景小区的市场租金评估结果为27.5元/㎡。2018年12月6日，国有房产中心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翁璜浩寄送清退通知，限翁璜浩于15日内腾空并退出承租的公共租赁住房。翁璜浩于2018年12月8日收到该通知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腾退租赁物。 另查，翁璜浩、翁淞涛已交纳了上述公共租赁住房截至2020年4月的房屋租金。翁璜浩、翁淞涛就福州市台江区民政局作出的台民[2017]37号文件中有关翁璜浩家庭财产的认定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02行初28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翁璜浩、翁淞涛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遂驳回其起诉。二人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行终4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284号行政裁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福州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关于取消柯丽娟等33户2016年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的报告》《关于公共租赁住房、社会租赁住房市场平均租金评估结果的报告》、EMS快递单、行政裁定书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房产中心、翁璜浩之间并不存在行政上的隶属及管理关系，双方签订的《福州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性质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翁璜浩主张案涉租赁合同的是行政协议，双方的纠纷属于行政纠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案涉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系基于国家的住房保障政策，根据有关规定订立。承租人的保障资格系由有关行政机关审核认定，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的范畴。翁璜浩的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已被有关行政机关认定为不符合条件，不再具备继续承租公租房的资格。综上，国有房产中心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翁璜浩、翁淞涛无权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也不再享有以低于市场租金标准的价格租住公共租赁住房的权利，故国有房产中心请求翁璜浩、翁淞涛腾空、返还租赁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翁璜浩、翁淞涛于2018年12月8日收到清退通知后，未按通知内容于15日内（即2018年12月24日之前）腾退公共租赁住房，故国有房产中心请求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2月24日）起按3元／日计算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国有房产中心依《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完善公共租赁住房和社会租赁住房保障体系的实施意见（试行）》附件2第三条第（十）项“搬迁过渡期满不腾退的，由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依法强制执行，并按市场平均租金两倍加收罚金”的规定，请求翁璜浩、翁淞涛按市场平均租金的两倍支付自2019年4月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租金。由于该规定属于行政处罚措施，并非合同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国有房产中心主张按市场平均租金的两倍支付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合同解除后，翁璜浩、翁淞涛不再享有以低于市场租金标准的价格租住公共租赁住房的权利，国有房产中心主张的合同解除之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可参照市场租金标准即27.5元/㎡计算。讼争租赁物的面积为57.83㎡，因此翁璜浩、翁淞涛应按每月1590.33元（57.83㎡×27.5元/㎡/月）的租金标准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其实际腾退公共租赁住房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与翁璜浩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福州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二、翁璜浩、翁淞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XX镇XX路XX单元房产的公共租赁住房腾空并返还给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三、翁璜浩、翁淞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每月253.9元的租金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起至本判决生效当月止的租金，自本判决生效次月起翁璜浩、翁淞涛应按每月1590.33元的标准向国有房产中心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直至实际返还前述公共租赁住房之日止；四、翁璜浩、翁淞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每日3元的标准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房屋之日止的违约金；五、驳回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翁璜浩、翁淞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福州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民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承租人的保障资格系由有关行政机关审核认定，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的范畴。根据福州市台江区民政局作出的台民[2017]37号《关于取消柯丽娟等33户2016年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的报告》，翁璜浩的公共租赁住房保障资格被取消，已不再符合公共租赁住房保障条件。国有房产中心诉请其腾房并支付违约金等，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翁璜浩、翁淞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翁璜浩、翁淞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余秋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