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枝，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桥梓高岭**，公民身份号码为441************6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明，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桥梓新井**，公民身份号码为441************618。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智峰，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钧智，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婉芳，女，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桥梓高岭**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20。上诉人周广枝因与被上诉人周锦明、原审被告谢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广枝向周锦明清偿借款本金139000元及利息（以139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3月1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周广枝支付周锦明律师费41700元（139000×0.3）；3.谢婉芳和周广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谢婉芳、周广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4日和2018年12月7日，周锦明作为甲方，周广枝作为乙方，分别签署《借款合同》（格式一样）两份。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一、乙方因自身需要向甲方借款，甲方借给乙方80000元和59000元，其中80000元借款以现金直接交付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76000元。59000元借款以现金直接交付17000元，微信转账42000元；二、借款期分别为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8月21日；三、乙方未按期支付甲方利息等，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在借款期限内提前还款；四、月利率均为3%，每月15号前结清当月利息；五、借款逾期归还或乙方违反本合同有关约定的，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或证据保全费、律师费等。落款处有周锦明、周广枝的签名捺印。2018年2月14日，周锦明转账支付周广枝76000元，周广枝出具《借据》，确认收到周锦明借款80000元。周锦明主张另外4000元为现金支付。周广枝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实际只收到76000元，预先扣除了4000元利息，周锦明没有现金支付给周广枝。2018年12月7日，周锦明转账给周广枝17000元；2018年12月20日和12月25日，周锦明分别转账给周广枝8000元、17000元。前述合计42000元。周锦明主张另有17000元为现金支付。2019年12月7日，周广枝出具《借据》，确认收到周锦明出借款项59000元。周广枝主张周锦明共计微信转账给其50000元，周锦明无现金支付借款给周广枝。周锦明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主张周锦明为实现债权委托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执行款30%提成。周锦明提供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主张周广枝和谢婉芳为夫妻关系，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该处理表显示，双方于2004年7月2日登记结婚。周广枝对该处理表无异议，但主张谢婉芳对本案债务不知情。双方确认的周广枝的还款情况：2018年3月16日2400元、8月13日7200元、9月1日10000元、12月20日7200元、12月28日1000元、2019年1月6日1200元、1月11日1000元、1月27日2000元、1月29日5000元、7月23日1000元、11月19日500元、12月25日1000元，合计39500元。周广枝主张除此之外，其于2018年5月21日，向周锦明指定的收款人王惠梅转账18000元是本案的还款，周锦明对此不确认，主张双方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该笔18000元不是本案的还款。周广枝主张于2018年12月20日微信还款4000元给周锦明，周锦明对此不确认，主张该笔款项是周锦明微信转账给周广枝的。一审庭审中，周锦明主张因其与周广枝和谢婉芳熟悉，出于信任，认为周广枝签字可以代表周广枝和谢婉芳，周广枝和谢婉芳借款用于家庭投资，具体做什么不清楚；周广枝主张因其投资卖车生意以及介绍朋友找周锦明借钱而朋友未还款，产生本案的两笔借款。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两份、借据两份、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协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谢婉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与抗辩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笔借款的金额；二、周广枝已偿还的款项；三、周锦明请求的律师费是否应支持；四、谢婉芳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周广枝主张周锦明未以现金方式交付本案的借款，本案的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76000元、50000元。周锦明对此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两份《借款合同》中已写明现金支付的数额及转账支付的数额，周广枝也出具了《借据》确认了借款的总额，周广枝主张未收到周锦明现金支付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周广枝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80000元、59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确认周广枝已偿还共计39500元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两笔转账，一笔为2018年5月21日的18000元，一笔为2018年12月20日的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第一笔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约定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按月利率3%每月支付利息，那么至2018年5月，利息尚未达到18000元，周广枝主张18000元为第一笔借款的还款，与常理不符，对周广枝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锦明主张双方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该笔款项双方可另案处理。至于2018年12月20日的4000元。周广枝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该内容不能证明是周广枝还款给周锦明，一审法院采纳周锦明的主张，该笔款项是周锦明转账给周广枝的，周广枝是收款方。综上，周广枝已还款合计为39500元。双方约定如周广枝逾期支付利息，周锦明可提前要求周广枝偿还剩余全部款项，故周锦明诉请周广枝偿还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月利率3%，根据周广枝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一审法院核算如下：第一笔80000元的还款情况：1.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9月14日，2400+7200+10000-80000元×7个月×3%=2800元，故周广枝尚欠周锦明借款本金77200元（80000元-2800元）；2.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7200元+1000元+430元+5000元-77200元×5个月×3%=2050元，故周广枝尚欠周锦明借款本金75150元（77200元-2050元）；3.2019年2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周广枝已偿还1000元+500元+1000元=2500元，即已按月利率3%偿还利息至2019年3月20日，尚欠本金75150元。第二笔59000元的还款情况：1200元+570元+2000元-59000元×2个月×3%=230元，故至2019年2月7日，周广枝尚欠周锦明借款本金58770元（59000元-230元），已按月利率3%偿还利息至2019年2月7日。综上，周广枝尚欠周锦明借款本金75150元+58770元=1339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结合周锦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周广枝尚需支付周锦明的利息为：1.以7515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5877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周锦明超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周锦明主张根据双方的约定，周广枝应支付周锦明律师费损失。但周锦明并未举证律师费的实际支出情况，故对于周锦明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锦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周锦明主张周广枝和谢婉芳是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广枝的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周锦明举证的证据材料上没有任何谢婉芳的确认，也未显示与谢婉芳有关联，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合计为139000元，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周锦明并未举证证明周广枝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周锦明要求谢婉芳对周广枝所负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广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锦明借款133920元；二、周广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锦明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7515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5877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锦明对谢婉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周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8元、保全费1509元，均由周广枝负担。周锦明均已预交。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周广枝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周广枝、周锦明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周锦明交付现金给周广枝的事实是否应当确认；2、周广枝于2018年5月21日向周锦明指定的收款人王惠梅转账18000元是否本案的还款；3、周广枝尚欠周锦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交付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周广枝在诉讼中主张双方《借款合同》所称“现金直接支付”是虚假意思表示，实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周广枝并未收到现金。鉴于案涉借款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应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贷款人周锦明应对交付现金给周广枝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贷款人周锦明并未举证证明交付现金给周广枝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事实真伪不明，依法不应确认。案涉借款依法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8年2月14日《借款合同》本金为76000元、借款期间为2018年2月14日（提供借款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约定还款日），2018年12月7日《借款合同》本金为42000元、借款期间为2018年12月25日（提供借款日）至2019年8月21日（约定还款日），月利率均为3%。2、关于2018年5月21日18000元还款周广枝在诉讼中举证证明于2018年5月21日向周锦明指定的收款人王惠梅转账18000元，主张该款是本案的还款，周锦明对此不确认，主张双方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该笔18000元不是本案的还款，但周锦明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事实真伪不明，依法不应确认。周广枝主张2018年5月21日还款18000元的主张依法应当采信。据此，应确认周广枝合计还款57500元（39500+18000），其中最后一笔还款为2019年12月25日1000元。3、关于周广枝欠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广枝、周锦明约定借款月利率3%，2018年2月14日《借款合同》本金为76000元、借款期间为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应计息22个月，合计50160元，2018年12月7日《借款合同》本金为42000元、借款期间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应计息8个月，合计10080。以上合同期间利息合共60240元（50160+10080），周广枝合计还款57500元，不足支付合同期间利息，尚欠2720元。周锦明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尚欠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属于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依法应予确认。2018年12月7日《借款合同》本金为42000元、从2019年9月按月利率2%至2019年12月计息4个月为3360元。综上，周广枝2019年12月支付最后一笔还款后，仍欠周锦明本金118000元（76000+42000）、利息6080元（2720+3360），周广枝依法还应自2020年1月起按月利率2%计付118000元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周广枝未依约清偿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周广枝主张周锦明为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采信。周广枝主张不应支付利息，与上述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广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5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广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锦明借款118000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广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锦明借款利息，利息计至2019年12月为6080元，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本金118000元、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周广枝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8元，由周广枝负担3258元，周锦明负担1000元，一审保全费1509元，由周广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元，由周广枝负担636元，周锦明负担1000元并直接支付给周广枝，周广枝向本院预交的二审受理费不再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