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国平，男，1959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昕，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美，女，1962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超，男，199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审第三人：周志俊，男，1972年4月26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段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美、段超，原审第三人周志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国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五保户”与是否有法定扶养人的关系。首先，上诉人是否退出“五保户”这个法律事实在庭审时任何一方都没有作为证据提供给法庭，当然也没有经过有效的法庭质证，突然在判决中作为定案依据略显不当。其次，五保对象指农村中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无法定赡养扶养义务人或虽有法定赡养扶养义务人，但无赡养扶养能力的老年人、残疾人和未成年人。由此可见，正是上诉人有法定扶养义务人，其才不够“五保户”条件。故即使退出“五保户”是事实，也只能证明上诉人因为法定扶养人死亡而主张死亡赔接金中的扶养费用是有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的法定扶养人是其全部的兄妹，段国洪有不可推卸的法定责任。不能因为上诉人还有其他扶养人，就得出段国洪因周志俊侵权死亡后死亡赔偿金无需包含上诉人扶养费的结论。三、周志俊支付的死亡赔偿金里必然包括上诉人的扶养费用，该事实完全可以从其他证据中推导验证。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死亡赔偿金里包含有扶养费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有失偏颇。首先，上诉人庭审时向法庭提供了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341元，即段国洪死亡赔偿金应该是526820元，与实际获得的90多万的赔偿款存在巨大差距。其次，不论是当年的死亡赔偿调解书，还是庭审时周志俊及其家人的证词，都一再表示，死亡赔偿金已经涵盖了全部应当支付的法定赔偿费用。结合前面的论述，很明显，上诉人的扶养费一定也必然包括其中，这样不但更具有合理性，同时也才能具有合法性。否则，当年的赔偿调解（上诉人没有参与并签字）就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判决生效，上诉人只能另案起诉周志俊。最后，关于扶养费是否是2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只有当时参与调解的证人证言。但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结合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6782元，可以得出按依当年标准，死亡赔偿金中属于上诉人的扶养费，法定计算额不可能少于111880元（16782*20=335640元，因有三名扶养人故除以3，实际按民间习惯只计算两名男性），这也再次验证了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真实合理性。陈小美、段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志俊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意见。段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小美、段超退还段国洪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中属于扶养段国平部分费用共计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段国平系肢体二级残疾，丧失劳动能力，无工资收入；2、2011年5月18日，由段朝松、段国平、段国庆、段国洪四人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因段朝松90岁高龄及段国平的生活必须依靠其他人来照顾……，经全家人商量讨论在生活照顾方面达成如下协议：一、段国平于2002年申请批准为五保户，经全家商量讨论要求退出五保户；二、由于原房屋搬迁安置时段国洪家庭分房住在朱庄花园Ｂ区10幢401室，而朱庄花园Ａ区2幢103室由大儿子段国庆和二儿子段国平所有；三、段朝松及段国平生活照顾由小儿子段国洪家庭负责，因此段国平的房产43㎡归段国洪家庭所有；四、……。协议人：段朝松、段国平、段国庆、段国洪，二〇一一年五月十八日。3、2012年10月31日，段国洪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陈小美、段超与周志俊妻子刘某甲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段国洪受伤，经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赔偿条款：一、甲乙双方确定赔偿总数为人民币92.5万元整，其中包括11万元的交强险（交强险部分由甲方通过诉讼方式向保险公司主张，乙方积极配合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其余81.5万包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甲方家属的误工费、住宿交通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等一切法定项目及人道主义补偿……；4、2019年6月27日，由段国庆（甲方）、段国平（乙方）、段粉红（丙方）、陈小美（丁方）、段超（戊方）五人达成放弃继承协议一份，主要载明：就段国平抚养事宜和朱庄花园Ａ区2幢103室房屋继承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丁、戊不再负责照顾乙方的生活，甲、乙、丙三方同意共同支付丁、戊经济补偿人民币70000元。二、丁、戊同意放弃段朝松名下的位于朱庄华苑Ａ区2幢103室房屋的继承权，并有义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甲、乙、丙办理房屋继承公证……。一审庭审中，法院依职权通知证人刘某甲到庭，刘某甲称赔偿调解中陈小美、段超没有提到有一个弟弟需要一笔费用扶养，如果提到的话，段国平需要过来签字的。当初陈小美、段超开价100万元，没有细分，刘某甲还价到92.5万元，加上5万元丧葬费，总共是9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段国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段国平诉请判令陈小美、段超退还2012年10月29日段国洪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中属于扶养段国平部分费用共计200000元，但其无法明确该200000元的构成，且根据《调解协议书》一方当事人刘某甲陈述，赔偿925000元是一个总数，没有细分。故段国平起诉要求陈小美、段超退还200000元无法律及事实依据。2、段国平于2011年与段国洪达成协议：由陈小美、段超家庭扶养段国平，在段国洪去世后，陈小美、段超家庭仍照顾段国平，直至2019年段国平自愿与陈小美、段超家庭达成《放弃继承协议》，明确陈小美、段超家庭不再负责照顾段国平，段国平现在由其哥哥与妹妹抚养。段国平系二级肢体残疾，但其主动退出“五保”资格，且自2011年至今其生活一直由其兄弟姐妹家庭照顾，并未因段国洪去世而明显丧失生活来源，即段国平并未因周志俊侵权行为致其扶养权利丧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段国平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小美、段超提交2013年11月11日《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照顾段国平的对价是朱庄花园Ａ区2幢103室房屋的权利，因不享有房屋权利，故对段国平不再有照顾的义务。段国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段国平申请证人史某、刘某乙到庭，因两证人在一审中已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且段国平陈述证人的证明内容及目的与一审并无二致，故对于其申请，二审不再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从陈小美、段超与刘某甲对调解协议书形成过程的陈述看，应当认定各方系对交通事故的一次性赔偿金额达成合意，并未细分组成项目。段国平主张赔偿金额中包含其生活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外，2019年6月27日，段国庆、段国平、段粉红、陈小美、段超签订了《放弃继承协议》，就段国平的扶养事宜和房屋继承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约定由段国庆、段国平、段粉红共同支付陈小美、段超经济补偿70000元，上述款项已履行完毕。即使调解协议书的赔偿款中包含段国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由于调解协议签订在前，段国平明知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下，在《放弃继承协议》中对扶养事宜、房屋归属、经济补偿等事项均进行了约定且履行完毕，可以推定各方已就扶养问题及相应的财产分配达成了一揽子约定，故段国平请求返还2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段国平负担。因段国平申请免交诉讼费,经审查,其符合免交诉讼费条件,本案二审受理费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