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栋，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蔚然，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勤虎，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城，安徽启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众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大别山路皋城公馆**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51838811Y。 法定代表人：刘世权，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系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六安金太阳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经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80839802K。 法定代表人：张书文，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萍，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栋因与被上诉人费勤虎、安徽众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建公司）、原审被告六安金太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置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汪蔚然，被上诉人费勤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城，被上诉人众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原审被告金太阳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费勤虎签订的虽是《劳务分包合同》,但实质是其将“六安金太阳汽车城二期会展配套商业区工程”全部转包给被上诉人费勤虎施工,只是约定上诉人提供部分施工主材,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按照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分别向工程发包方金太阳置业公司、违法转包方众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不符,对此不予支持”错误。二、上诉人以“原告迟延完工、劳务质量不合格、未按照约定履行交付发票义务”等,抗辩认为被上诉人费勤虎主张给付“劳务费”的金额错误、给付条件不成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费勤虎劳务费,费勤虎应按合同约定开具相关发票，并承担相应税费,一审未予支持,明显错误。三、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众建公司施工案涉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费勤虎实际施工。在案涉工程业主方将案涉工程款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众建公司支付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众建公司承担着直接向被上诉人费勤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付款义务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费勤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众建公司答辩称：一、六安金太阳国际二期工程挂靠我公司施工，我公司不参与具体施工。二、李栋与费勤虎签订劳务合同，我公司是在劳务工程干完，发生经济纠纷之后，李栋和费勤虎才找到我公司要求调解，我公司才知道李栋把劳务分包了出去。三、李栋在2019年1月22日出具了一份承诺函，承诺所有的材料款、农民工资，由李栋本人承担责任，与我公司无关。综上，请求判决此劳务费用与我公司无关。 金太阳置业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费勤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554102元及违约金（以5541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9年6月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太阳置业公司为六安金太阳国际汽车城二期会展配套商业区工程的建设单位，2017年4月28日，金太阳置业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众建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期为300天，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2月12日，签约合同价为2842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2017年5月6日，众建公司任命被告李栋为金太阳国际汽车城**会展配套商业区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负责工程的现场施工工作。2017年5月8日，李栋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钢筋制作及安装、模板制作及安装、瓦工部分、保温防水等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分包方式为清包工。2019年2月3日，原告与被告李栋签订承诺书，约定工程于2019年4月30日前竣工并结算，并约定“90%工程款在2019年端午节前支付完成，如不按本承诺书，安徽众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李栋承担以上工程款违约利息年利率12%的违约金支付劳务费勤虎，在支付90%之后费勤虎提供合同比例材料发票（模板、木门），剩余10%于2020年端午节前支付7%，剩余3%于2023年前支付完成”。2019年5月15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李栋签订《结算单》，确认原告承包工程建筑面积暂定为29665㎡，合同单价为380元/㎡,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李栋就工程面积进行结算，已确认面积为29281㎡，争议部分面积为72㎡，2020年1月14日，在六安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由金太阳置业公司副总张书国、六安市东城建设工程管理处（现六安市住建局开发区分局）副主任苏道胜主持调解，原告与被告李栋签订协议书，确认本案涉案工程决算总面积为29281㎡，单价为380元/㎡，总价为11126780元，打包扣除其他各类款项100万元，决算价为10126780元，按2019年2月3日原告与被告李栋签订的承诺书约定，现应支付90%工程款，即9114102元，被告李栋及众建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57.7万元，现尚欠原告工程款为537102元。 另查明，2020年5月13日，一审法院组织原告及被告李栋针对部分欠款及工伤保险赔偿款进行对账，原告认可应由其赔付蒋家师的28973.9元赔偿款已由众建公司垫付赔偿，原告未将该款支付给被告李栋或众建公司。关于由李栋担保并垫付费勤虎欠李贵宝的工资款40000元，因被告李栋没有提供原件，原告不予质证，双方同意在支付剩余劳务款和质保金时再结算。再查明，2019年8月19日，被告金太阳置业公司与被告众建公司对六安金太阳国际汽车城二期会展配套商业区工程款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7593559元，截至2020年1月22日，被告金太阳置业公司共向被告众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4177457.06元，扣除质保金后，尚应向众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843423.9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费勤虎与被告李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从事案涉工程劳务清包，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原告诉请主张劳务承包费用并不能纳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规则予以主张，仅被告李栋作为劳务合同相对人对所欠原告劳务承包费用负有清偿之责。现原告按照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分别向工程发包方金太阳置业公司、违法转包方众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不符，对此不予支持。 本案根据原告及被告李栋诉辩理由，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建设工程劳务清包总价款即逾期利息应如何确定；二、被告李栋以原告迟延完工、劳务质量不合格、未按照约定履行交付发票义务等抗辩劳务承包费用的给付，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分别认为： 关于争点一，1、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李栋之间对案涉劳务承包费用进行过初算和最终决算。2020年1月14日所作决算，系在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相关职能部门参与下进行，具有较高公信力，结算结果清晰、客观、公正，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李栋理应按此履行。被告李栋诉讼中主张实测面积与结算面积不符，签订该结算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等，但未依法行使撤销权，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案涉劳务承包价款应按照双方最终确认的10126780元认定，该款项被告李栋尚欠原告537102元未能按约给付。2、原、被告2019年2月3日所签订承诺书，关于对逾期付款应承担年利率12%违约金的约定，系在工程未完工，劳务费用尚未结算明确的情形下约定，之后又进行过三次劳务费结算，最终在2020年1月14日形成最终结算数额，故被告李栋应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争点二，1、关于被告李栋主张原告劳务质量不合格，以及迟延完工等，理应对此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而并不能据以行使抗辩权；2、被告该项主张发生在2020年1月14日结算之前，而书面结算协议未反映被告李栋关于劳务质量、工期等问题，且结算结果已经打包扣除其他各类款项100万元，被告该项主张于事理不符；3、被告关于原告应提供税务发票的主张，属于合同履行的附随义务，在原告已经履行劳务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被告不能以此抗辩劳务费用的给付义务，对此被告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4、关于被告众建公司为蒋家师垫付赔偿款28973.9元，原告在诉讼中自认该款项，故应从尚欠的537102元劳务款中冲抵。 综上，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李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费勤虎劳务承包款508128.1元；二、被告李栋对所欠原告劳务承包款508128.1元，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本清息止；三、驳回原告费勤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60元，减半收取11330元，由原告费勤虎负担1330元，被告李栋负担1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二、原审认定李栋欠付费勤虎劳务费或工程款的数额是否正确，付款条件是否成立，李栋要求费勤虎开具发票是否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17年5月8日李栋、费勤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二部分约定，甲方（李栋）提供商品混凝土（二次结构除外）、钢材、塔吊、砂、石子、水泥、砖、止水钢板、防水、保温材料、基础土方开挖机械，围墙所用彩钢瓦，乙方（费勤虎）负责钢筋制作及安装、模板制作及安装、瓦工部分、保温防水等部分劳务。可见，李栋在承接案涉工程后，只是将上述劳务部分施工分包给费勤虎，并非是将其承接的工程全部转包给费勤虎。故原审将本案列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符合本案案情。 关于争议焦点二，2020年1月14日，李栋与费勤虎就案涉工程进行最后结算，并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显示结算总价款为11126780元，该价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此结算价款履行。至于该协议书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100万元，双方对于扣除的费用明细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该扣除款项系双方对于费勤虎未做工程、罚款等所做的打包处理，但因该协议书另明确乙方费勤虎应履行合同范围内的维修义务，故该打包处理不包括保修期间的维修问题。对于本次最终结算之后，尚在工程保修期内实际发生维修费用亦或质量问题，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对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李栋开具税务发票的主张，因开具税务发票并非合同的主义务，而是附随义务，付款义务人不得以收款人未开具税务发票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至于付款人付款后，收款人未开具税务发票，则付款人可请求收款人开具。综上，李栋作为劳务合同的分包人，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承接劳务的施工人费勤虎支付劳务费用。案涉劳务费用已经双方结算，一审认定下欠劳务费用数额明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0元，由李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王 芬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