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981执监1号监督机关：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申请执行人)：王文明，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人，住湖北省应城市。被执行人：彭新祥，男，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现住湖北省应城市。被执行人：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王桥路文峰变电站门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13097496262。负责人：彭文琦，公司项目部经理。被执行人：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730873049B。法定代表人：丁剑，公司董事长。申诉人王文明不服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鄂0981执366号执行裁定，向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执行监督。2020年7月30日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应城检民执监〔2020〕420981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2019)鄂0981执366号执行裁定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内容为“履行期限不明确”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不予执行，属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违法情形，建议撤销该执行裁定并恢复执行程序。理由如下：1.“给付内容明确”应否包含“履行期限”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从据以执行依据(2019)鄂0981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可知，本案给付关系以及还款方式、还款金额及金额的来源等给付内容都很明确，且执行机构也据此执行了第一笔还款，故“履行期限”不应属于“给付内容明确”的必然范围。2.“履行期限不明确”能否成为不予执行的法定事由问题。本案执行依据调解书虽未明确债务人履行的截止时间，但已明确履行的起始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九条，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以及其他有关实体法律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执行机构以“履行期限不明确”裁定不予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应当依法执行。本案权利义务主体明确，具体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明确，何况已约定履行的起始时间，执行机构应当执行。结合本案的文义来看，以房屋的回购款和出售款偿还债务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共识，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房屋虽未出售，但并不妨碍本案的执行，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拍卖、变卖等措施将房屋出售变现，以完成执行程序。如此，既不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符合本案文义，也不与法律相悖，且更能体现立法和司法精神，以确保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早日实现。申诉人王文明申诉称，对(2019)鄂0981执366号驳回执行申请的裁定不服。申诉人与被执行人的纠纷是在应城市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并获得生效的(2019)鄂0981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申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具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即使调解书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申诉人也可以随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机构认为履行期限不明确作出驳回王文明的执行申请，属作出了与民事调解书相互矛盾的法律文书，申诉人对此没有过错，该执行裁定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利益，应当予以撤销。本院查明：王文明诉彭新祥、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彭鹏、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本院审理终结。因彭新祥、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提出申诉，本院裁定本案再审。再审过程中，2019年5月15日经本院主持各方达成调解，并作出(2019)鄂0981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原审被告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彭新祥欠原告王文明建设工程款(含质保金等)8,393,462.80元(已扣减诉讼中彭新祥代王文明付陈继军材料款125万元及维修费34,600元）及补偿金、违约金500,000元，合计人民币8,893,462.80元，定于本协议签订后由原审被告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在应城市蒲阳城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所欠被告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的回购款中优先向原审原告王文明支付4,100,000元，剩余4,793,462.80元，由原审被告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彭新祥以其位于应城市上荷广场1＃楼第三层八套(房号3－301、3－302、3－303、3－304、3－305、3－306、3－307、3－308，面积合计1107.68平方米，以实际测量为准)的房屋出售的房款优先向原审原告王文明偿还。经原审原告王文明同意出售后，原审被告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放有限公司、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彭新祥协助办理出售该八套房屋相关手续。二、原审被告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放有限公司、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督促原审被告彭新祥全面履行本调解协议。三、原审原告王文明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负责维修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1＃、2＃、3＃楼。四、原审原告王文明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调解书已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生效，因相关当事人未自觉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王文明以彭新祥、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机构于2019年6月14日下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将案外人应城市蒲阳城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所欠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房屋回购款中的4,100,000元予以提取，并于2019年7月9日扣划到法院账户。对于剩余下欠款4,793,462.80元，2019年9月24日执行机构以执行依据确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导致本案无法执行”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作出(2019)鄂0981执3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申请执行人王文明的执行申请。据此，王文明不服该裁定向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请求执行监督。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机构以剩余下欠债务的履行期限因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王文明的执行申请是否合法？本案中，王文明依据生效(2019)鄂0981民再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且执行了其中部分款项，但对于剩余下欠款的执行，执行机构若发现或认为执行依据存在部分内容有不明确的，则首先应当结合执行依据的文义以及整体内容予以审查确定其具体给付内容；若仍无法予以确定给付内容的，则应当提请生效法律文书的作出机构结合案件审理查明的情况，对不明确的执行内容予以补正或者进行解释说明，依法妥善处理，而不能简单地一概裁定予以驳回。根据生效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的文义，可以确定：其一，湖北世纪中昊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荷广场项目部、彭新祥下欠王文明工程款及补偿金、违约金债务合计为8,893,462.80元，并且债务人应于“本协议签订后”支付或偿还。此当事人协议内容应属权利发生要件，也即是确定了王文明于“本协议签订后”有权要求对方立即付款或者申请执行的权利。其二，对于上述下欠款项的给付途径，一是对方通过从案外第三方所欠其房屋回购款中予以优先支付4,100,000元；二是从对方所有的八套房屋的出售价款中予以优先支付剩余下欠款4,793,462.80元。此协议内容的法律性质当属保障性支付条款，也即是确定了王文明有权要求被执行人从其有关责任财产中予以“优先支付”的权利，便以此确保债权人王文明的债权得以优先、及时地顺利实现。该支付途径协议内容并非是当事人设定的债务人可对抗债权人行使其债权的权利妨害要件；更不是当事人各方为债务人设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利益。执行机构将剩余债务的执行认定为因履行期限不明确而不予执行，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也与性质相同却已实施了部分执行的行为不相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本案中，执行依据民事调解书已具备权利义务主体明确，给付内容明确的条件。执行机构以剩余下欠债务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并以此为由裁定驳回王文明的执行申请，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申诉人王文明的申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鄂0981执366号驳回王文明的执行申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鄂0981执366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本院继续执行。审判长  丁政芳审判员  徐红斌审判员  李国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