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终5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彩文，女，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清，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燕，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敖江投资区。 法定代表人：陈躬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艮，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滋帅，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林建新，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林彩文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林建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11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彩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裁定驳回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的起诉。事实理由：1.2019年9月29日，案外人于耀隆、周庆伟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撤销林彩文与林建新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产归林彩文所有的约定，该判决已于2020年3月27日生效。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认定事实清楚。2.由于案涉房产归林彩文所有的约定早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闽0111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撤销，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起诉的撤销权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却对其进行审理，并再次判决撤销，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 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辩称：1.2020年3月20日一审法院正式受理本案时，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权属条款约定尚未被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撤销，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不同债权人以同一被告就同一标的可以分别提起撤销权诉讼，法律并没有规定两个或两个以上债权人必须合并起诉。对于分别起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而不是应当合并审理。实际上，在本案受理时案外人于耀隆、周庆伟诉林彩文、林建新撤销权纠纷也已作出了判决，一审法院也无法合并审理并作出同一判决。3.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林彩文和林建新恶意串通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将其夫妻共同财产转移至配偶一方名下。实际上，林彩文和林建新离婚后仍然共同生活在一起，离婚不离家。 林建新未作陈述。 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林建新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589号金晖新村10#楼302单元房屋、4#楼1层14附属间转移给林彩文单独所有的行为;2.林彩文直接向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折价补偿款以（2019）闽0122民初28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林建新欠付余款69840元及利息为限（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建新、林彩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林建新在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主持下就买卖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122民初2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林建新共欠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74840元，分15期还款，自2019年4月起至2020年5月止每月20号前归还5000元，余款4840元于2020年6月20日前还清；若林建新有一期未按期还款，则需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有权向法院一次性申请强制执行归还尚欠货款及利息。后林建新仅于2019年4月份履行了5000元的还款义务，余款69840元至今未履行。嗣后，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因林建新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亦未向其申报财产状况，故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依法将林建新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于2019年8月13日查封林建新所有的闽Ａ×××××、闽Ａ×××××车辆两辆，但未实际扣押，林建新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遂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闽0122执21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林建新、林彩文于2009年4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1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位于晋安区附属间（榕房权证Ｒ字第**26773-××号、榕房权证Ｒ字第**26773-××号）原登记双方名下，离婚后仍归女方所有（房子抵押贷款）”。2019年7月2日，林彩文办理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权证号：闽（2019）福州市不动产权第9054643号。2019年12月9日，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查封，查封文号：（2019）闽0111民初5251号。再查，林彩文于2019年7月19日办理抵押登记，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案外人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街支行，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7月14日至2024年7月13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条款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其中林建新关于案涉房屋的处分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经审查《离婚协议书》发现，该协议中既有离婚和子女抚养的约定，也有财产分割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一条规定“本法是婚姻家庭关系的基本准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使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因此，案涉《离婚协议书》中有关离婚及子女抚养的约定因系双方身份关系的约定，应优先适用婚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但是，其中财产分割部分的协议虽因身份关系而不同于一般的财产分割协议，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该财产分割协议亦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因此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受合同法的调整。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与林建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案涉《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前，林建新在身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与林彩文共有的房屋中的所有权转归林彩文，且转让后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行为客观上降低了对债权人的偿债能力，足以影响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对林建新债权的实现,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事由，故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主张撤销林建新将案涉房屋转移给林彩文单独所有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林彩文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案外人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街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且案涉房屋因其他案件现处于查封状态，暂无法恢复登记到林建新、林彩文名下，但亦不属于无法返还，故对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诉请林彩文直接向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折价补偿款以（2019）闽0122民初28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林建新欠付余款69840元及利息为限的诉求，一审法院暂不予处理，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起诉。林建新、林彩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作其放弃当庭陈述、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判。综上，判决:一、撤销2018年12月11日林建新、林彩文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林建新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589号金晖新村10#楼302单元房屋、4#楼1层14附属间转移给林彩文单独所有的约定；二、驳回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林建新、林彩文共同负担。 二审中，林彩文向本院提交了（2019）闽0111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书和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证明书，证明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在一审要求撤销林建新与林彩文关于就房产归林彩文单独所有的约定，于2020年3月4日已经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撤销，早于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的起诉时间，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起诉时已不具备诉权。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异议，但在其起诉时判决还未作出也未生效；且一审中林彩文在收到传票后，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于耀隆、周庆伟诉林建新、林彩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林建新、林彩文在2018年12月11日《离婚协议书》中对位于福州市晋安区附属间（榕房证Ｒ字第0926773-××号、榕房证Ｒ字第0926773-××号）房产归林彩文所有的约定。该判决于2020年3月27日生效。本案一审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并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2019）闽0111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已对林建新、林彩文在《离婚协议书》中对位于福州市晋安区附属间房产归林彩文所有的约定予以撤销，并已经生效。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关于对上述约定予以撤销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退还福州龙强农机配件有限公司，上诉人林彩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