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其莲，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开泉，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艺，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向东，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金营，男，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向东，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其莲因与被上诉人黄春、原审第三人陈金营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其莲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属于单方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权益。2014年5月9日的20万元及原审第三人陈金营45万元的工程抵账款购买了位于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东湖湾小区8号楼东单元301室的房产，该房产至今也没有确权。该房有第三人陈金营的工程折抵款45万元，第三人委托上诉人缴纳的款项20万元和上诉人杨其莲自己出资购房款、装修款等，该房屋的产权纠纷至今没有解决，不能证明上诉人私自占有以上共计65万元的款项，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以上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2014年5月8日89000元的款项，系第三人陈金营支付给孩子的抚养费。上诉人杨其莲与陈金营的孩子自出生起至2015年9月6日一直由上诉人抚养【该事实在(2015)市中民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清】。2014年5月8日时，双方在一起同居生活，这89000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非婚生子陈阳桂的抚养费及生活费用。上诉人作为陈阳桂的监护人，收受该款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三人支付抚养费系作为父亲的法定义务。虽然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夫妻任何一方也有合理处分个人收入的权利，不能因未与现任配偶达成一致意见，即认为支付抚养费侵犯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权。二、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的财产处分情况是知情、认可的，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财产处分及向上诉人出具分手协议书时，孩子一直是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的财产处分情况均知情。直至2015年9月6日孩子被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夫妇抢走后，被上诉人夫妇便开始起诉上诉人主张要回以前支付给孩子的抚养费和位于市中区东湖湾的房产。2015年，被上诉人黄春与原审第三人陈金营向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杨其莲要求返还该位于枣庄市市中区东湖湾小区8号楼东单元301室的房产，枣庄市市中区法院作出(2015)市中民初字13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诉请。后2017年3月，原审第三人又向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直接转账的28.9万元系不当得利，后原审第三人在2019年6月25日撤诉。故围绕本案28.9万元的转账及45万元的抵账款，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已多次起诉，故被上诉人在2014年原审第三人作出的财产处分行为时就知情并认可，且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5年作为原告还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现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起诉也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没有超过原审第三人的财产范围和负担能力，原审第三人有处分自己财产部分的权利。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与上诉人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女、一子的事实早就知情。对第三人出资支撑与上诉人的同居生活、给非婚生子的抚养费等支出，被上诉人是知情的、认可的。且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时，双方也因此约定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黄春所有，对这一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已做了协议分割，并不是第三人隐瞒了这一事实。因此，事隔5年后，被上诉人又提出第三人擅自处分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陈金营按照其与上诉人分手协议中所约定的，按期支付抚养费以及出资购房是对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部分的处分，没有明显超过陈金营的财产范围和负担能力，应属有效。即便以上73.9万元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陈金营有自由处分自身财产部分的权利，有权对以上的一半财产作出处分。且现被上诉人黄春与第三人陈金营已经离婚，以上财产也只有一半属于被上诉人黄春应当分割的部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黄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本案涉及的第三人陈金营擅自处分的73.9万元完全属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陈金营擅自处分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金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1986年7月21日至2015年10月14日，而第三人陈金营向上诉人处分的45万元工程款、8.9万元转账、20万元借款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第三人陈金营的合法收入，属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金营的夫妻共同财产。相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三笔款项不属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金营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主张其中8.9万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8日）系第三人陈金营支付给孩子的抚养费，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也有悖于生活常识。且支付该笔款项的时间节点与上诉人支付购房尾款和维修基金的时间节点（2018年5月12日）相吻合，结合第三人陈金营向案外人宋萍借款20万元转账给上诉人的时间2014年5月9日，足以证明第三人陈金营向上诉人支付这款两笔款项是用于上诉人购买和装修东湖湾小区二期8号楼1单元301室房产。况且当时第三人陈金营已经无力支付购房尾款和装修费用，怎么可能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8.9万元的抚养费。被上诉人对于第三人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并不知情，一审认定本案并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于第三人陈金营的财产处分情况均知情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庭前向陈金营了解，陈金营表示黄春对其擅自处分涉案财产并不知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陈金营述称，1、涉案的73.9万元款项是与黄春的夫妻共同财产。2、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对陈金营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事情并不知情，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73.9万元及利息(以73.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春与第三人陈金营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14日双方协议离婚。1999年6月第三人陈金营与被告杨其莲非法同居，同居期间生育两个子女，长女已送人，长子陈阳桂，2006年11月30日出生。2015年9月第三人陈金营与被告杨其莲分手，陈阳桂现由陈金营抚养。2012年枣庄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欠山东枣宏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45万元，枣庄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东湖湾住宅小区8#楼东单元301商品房用来抵债。后山东枣宏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将此房产转给陈金营，2013年12月枣庄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陈金营签订《支付购房款协议》，约定陈金营购买东湖湾住宅小区二期8号楼东1单元301室的房产，计687972元，陈金营对工程款折抵的房款450000元以财务出具的票据核算为准。2013年12月16日，枣庄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陈金营出具收据一张，收到房款450000元，收款方式为转账。2014年5月8日第三人陈金营向被告杨其莲转账89000元。2014年5月9日第三人陈金营借宋萍200000元，宋萍让宋金营于2014年5月9日将200000元转给被告杨其莲。2014年8月2日陈金营偿还宋萍203500元（陈金营用其女儿陈晨的账户转款），3500元是利息。2014年5月14日被告杨其莲与枣庄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杨其莲购买东湖湾住宅小区二期8号楼东1单元301室的房产，价款为687972元。枣庄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房款收据》一张427972元，2014年5月12日出具《房款收据》一张260000元，2014年5月12日维修基金收据一张5756元，合计693728元，其中45万元的款项为陈金营的抵账款。一审法院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对夫妻共有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对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与其有不正当婚外同居关系的另一方，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依法应认定无效，受害人一方要求返还相应财产的，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中，山东枣宏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将枣庄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债的房屋东湖湾住宅小区二期8号楼东1单元301室转让给第三人陈金营，折款450000元，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后该房屋又由杨其莲购买，价款为687972元，包含陈金营折款450000元，房屋折款450000元是陈金营和黄春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5月8日第三人陈金营向被告杨其莲转账89000元。89000元属于陈金营和黄春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5月9日第三人陈金营借200000元，让宋金营将200000元转给被告杨其莲。2014年8月2日陈金营又将借款偿还宋萍203500元，该200000元属于陈金营与黄春两人的共同财产。上述三笔款项均发生在陈金营与黄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739000元是其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陈金营在黄春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转让给与其非法同居的杨其莲，违反了公平和公序良俗原则，严重损害了黄春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财产权益，其行为无效，现原告黄春要求被告杨其莲返还财产739000元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杨其莲辩称89000元是支付孩子的抚养费，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其莲返还原告黄春739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11190元，由被告杨其莲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陈金营于2014年5月5日向杨其莲转账89000元；2014年5月9日陈金营给付杨其莲200000元；2014年5月14日杨其莲与枣庄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付房款含陈金营抵账款450000元。上诉人杨其莲认可收到上列款项，主张其中89000元为陈金营支付给孩子的抚养费，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金营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查明，黄春与陈金营于1985年结婚，于2015年10月14日协议离婚，上列付款事实均发生在黄春与陈金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为黄春与陈金营夫妻共同财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明确规定“禁止有配偶与他人同居”，夫妻一方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与其他异性婚外同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陈金营与杨其莲系非法同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但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认定无效，夫妻中的另一方以侵犯共同财产权为由请求返还，应予支持。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739000元为黄春与陈金营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行为无效，判令杨其莲返还739000元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其莲称黄春对陈金营处分财产是知道的，对涉案财产进行协议分割，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黄春、陈金营于2015年以返还原物曾提起诉讼，该案至2017年2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黄春、陈金营诉讼请求，黄春又提起本案诉讼。杨其莲主张黄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其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0元，由上诉人杨其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