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容国强，男，汉族，1967年8月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坤梅，女，汉族，1969年7月8日出生，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大文，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林，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必胜，男，汉族，1970年10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伦，高州市谢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容国强、邱坤梅因与被上诉人梁必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国强、邱坤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不正确的。就本案《借约》显示，借款的本金6万元，已还款3万元，何来借款的本金36384元呢?《借约》中加注：“于1999.11.7协商，准备1999.10.3还5万元，借款人容国强”，事实上，其后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还款5万元，现有证据已还76000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至今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6384元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发生于1995年11月27日，超过23年，按照民法通则第137条超过20年期间绝对不保护。民法总则从2017年起诉讼时效为3年，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受法律保护，应予驳回。上诉人邱坤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借约》显示借款的用途是汽车入户，并非用作家庭的共同生活。因此，配偶邱坤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借款约定，借款月息为2.4%，超过了借款期间无约定，以前的利息无如此高，至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合法借贷利率为月息2.4%。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梁必胜辩称：1、原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时上诉人未提供有关还款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事实上一审上诉人确认向被上诉人借了60000元现金，并约定利息。上诉人还的是利息，是上诉人的义务。2、关于利率的问题，双方约定利率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关于民间借贷审理若干规定之前所约定的利率不受约束，没有明确规范双方约定2.4%的利息是不合法的。3、关于诉讼时效。从借款产生之后，上诉人一直履行还款责任，至2007年尚有还款1000元的记录，之后被上诉人通过其他方式向其追款，因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上诉人亦表示愿意承担还款。梁必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6384元及利息(利息从1999年10月4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给原告；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被告容国强是朋友关系，两被告则是夫妻关系。1995年11月27日，被告容国强因车辆入户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60000元，双方签订了一份如下内容的《借约》：“今向梁必胜借到6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5年11月27日至1996年11月27日，期满，本息还清，利率月息2分4厘，每月付息，借款用途：车辆入户。”落款处有被告容国强、邱亚清在借款人签名栏签名捺印，并加盖有容国强的印章。在借据后面，加注有“于1997.4.4还款3万元，借款人：容国强。”被告容国强对该加注内容予以承认；在该加注之后，另加注有一段：“于1999.11.7协商，准备1999.10.3还5万元，借款人：容国强.”对该段加注，被告容国强不予认承。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无果，被告容国强以原告曾将其拉到高州市城区强逼写有一张八万元的借据为由，心由忿恨，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原告于是向法院提起本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6384元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借约》所记载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庭上陈述等证据显示，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借款36384元，主张数额少于借款总额，加上借款约定了利息，在被告于1997年4月4日还款3万元后，扣除期间的利息，原告的主张处于合理的范围之内，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借款本金36384元，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容国强辩称其已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目前只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被告容国强上述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容国强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6384元给原告，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容国强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638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计算问题。原、被告在《借约》中约定按月息2分4厘计付利息，即年利率28.8%，但双方没有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借约》记载的内容显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于1996年11月27日期限届满，现原告主张从1999年10月4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妥，因此，被告容国强应以36384元为基数，从1999年10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原告。关于被告邱坤梅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该笔借款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且被告邱坤梅也在借据上签名确认，在庭审中认承，故案涉借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邱坤梅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容国强所辩称的曾被原告强行拉至高州城区并被强逼写下8万元借据的问题，因并非本案的涉案标的，而且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容国强承认确实借到本案的6万元，因此，被告容国强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但不能构成对抗本案债务清偿的理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容国强、邱坤梅须偿还借款本金36384元给原告梁必胜。二、被告容国强、邱坤梅须以36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1999年10月4日起支付利息给原告，至主债务清偿完毕时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两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1元，由原告负担120元，由被告负担1451元；诉讼保全费1317元，由被告容国强、邱坤梅负担。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原告梁必胜已全额预交，本院不予退回，应由被告容国强、邱坤梅负担部分，限其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退回给原告梁必胜。二审中,容国强提交4份还款证据：1、《收据》，以证明上诉人于1997年4月4日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0000元；2、《收据》，以证明上诉人于1999年10月3日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5000元；3、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以证明上诉人于1999年10月13日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0000元；4、《收据》，以证明上诉人于2007年8月27日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000元。梁必胜质证意见：对证据1、3、4分别还款30000元、10000元1000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不予确认，因“梁必胜”的签名与其本人的签名不一致。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容国强分别于1997年4月4日、1999年10月13日、2007年8月27日偿还了30000元、10000元、1000元给梁必胜。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2《收据》，该收据的内容为：“现收到容国强35000元，原债款还欠20000元。收款人：梁必胜。1999.10.3”。容国强主张该收据的内容均是梁必胜所书写。梁必胜的诉讼代理人认为需庭后将借据给梁必胜本人查阅后才能确认。经本院释明，梁必胜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提交其本人意见及申请笔迹鉴定。因梁必胜对其抗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该《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而由此认定容国强于1999年10月3日偿还了35000元给梁必胜、且双方确认至该还款当天容国强尚欠梁必胜的债务共为2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四点：1、梁必胜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容国强尚欠梁必胜的借款本金是多少；3、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4、借款是否属于容国强、邱坤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容国强、邱坤梅在一审诉讼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其在二审对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梁必胜于1995年11月27日出借6万元本金给容国强，容国强于1997年4月4日偿还3万元。之后，容国强在1999年10月3日还款3万元，同时根据同日梁必胜所出具的收据可认定，双方经结算后确认至该还款当天止容国强尚欠梁必胜的债务共为20000元。容国强再于同月13日还款10000元，则至1999年10月13日，容国强尚欠梁必胜的借款本金应为10000元。关于焦点3。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期内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以月利率2%计算容国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焦点4。依据借条内容可知，容国强借款用途为办理车辆入户，应认定借款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需要的支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容国强、邱坤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容国强、邱坤梅关于欠款金额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基于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上诉人容国强、邱坤梅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1999年10月1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扣减容国强已支付的1000元）给被上诉人梁必胜；二、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梁必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1元、诉讼保全费1317元，由被上诉人梁必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88元，由上诉人容国强、邱坤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