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8民初1433号原告：石兴远，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侗族，新宁县人，住新宁县（原麻林乡黄沙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学，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东山（曾用名沈万刚），1970年10月21日出生，瑶族，新宁县人，住新宁县（原麻林乡黄沙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志勇，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霍桂梅，女，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新宁县人，住新宁县（原麻林乡黄沙村****），系被告沈东山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玲玉（被告霍桂梅之女），女，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原告石兴远与被告沈东山、霍桂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湘0528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原告石兴远不服判决，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湘05民终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兴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学、被告沈东山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志勇、被告霍桂梅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玲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兴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偿还借款30000元，并按约定月利率2%支付利息到还清借款本金时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被告夫妻以家庭经营方式在麻林乡黄沙村经营香厂，生产佛教香熏产品。为了办厂，被告在地方进行大量借贷融资，签订名为入股实为借款的入股协议。2010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在协议中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本付息的办法。后由于被告与其合伙人发生矛盾，被告退出香厂经营，约定被告所借债务由被告偿还。被告退出经营后举家外出，失去联系。原告多方了解被告下落，被告向原告亲属承诺在2016年农历年底偿还，但至今没有清偿任何借款本息。2019年3月原告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需补充诉讼时效证据而撤回起诉。被告沈东山辩称，一、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是投资入股协议，不能算借款，3万元应该是投资款；二、退一步讲，就算借贷关系成立，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霍桂梅辩称，一、原告应当知道2011年3月29日香厂转包给蒋文，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就是原告退回股金的时间。原告没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于2019年3月份起诉到新宁法院，此案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撤诉。三、原告找其亲戚、朋友出具被告2016年正月份有回过黄沙村的假证明，被告没有向原告家属做过任何还款承诺一事。被告自办香厂以后就举家外出，与地方上没有任何联系。所有证据都可以证明2016年正月被告没有回过家。被告没有回家并不影响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力。四、原告侵占被告一家人山林征地款约人民币9000元左右，应退回。五、被告沈东山和原告合伙投资办厂，被告霍桂梅不同意，此款不是用于家庭开支。原告不应该把霍桂梅作为被告起诉。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及户籍信息复印件；2、新宁县麻林乡八角村委证明；3、2010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沈东山签订的《关于麻林乡黄沙村东山企业（香厂）入股分红的协议》、2010年6月8日沈东山出具的领条；4、对证人唐某的调查笔录；5、对证人石某的调查笔录；6、对证人黄某的调查笔录；7、对证人何某的调查笔录；8、对证人王某1的调查笔录；9、对证人兰某的调查笔录；10、对证人李某的调查笔录；11、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530号民事裁定书；12、原告为找寻被告下落与被告亲友之间对话录音的Ｕ盘、光盘；13、新宁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一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书；14、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合胜皮具厂经营异常信息。被告沈东山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9年10月3日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合胜皮具厂肖双位出具的《工作证明》复印件；2、2019年10月5日合胜皮具厂周杨糠出具的《同事证明》复印件；3、原告石兴远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民事起诉状》及2019年6月27日（2019）湘0528民初530号法庭笔录；4、2011年3月29日沈东山与案外人蒋文签订的《香厂承包合同书》；5、2010年12月30日石兴远出具给沈东山的领条。被告霍桂梅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新宁县麻林乡八角村委证明；2、2019年6月27日（2019）湘0528民初530号法庭笔录；3、对证人石某的调查笔录；4、对证人王某1的调查笔录；5、石兴远提交的证据目录；6、2011年3月29日沈东山与案外人蒋文签订的《香厂承包合同书》；7、2010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沈东山签订的《关于麻林乡黄沙村东山企业（香厂）入股分红的协议》；8、2010年12月30日石兴远出具给沈东山的领条；9、2009年麻林瑶族乡黄沙村出具的《申请建设用地的报告》；10、2009年11月12日黄沙村委出具的《关于申请批复变压器指标的报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庭审过程中，证人黄某、何某、谢某出庭作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第1、2、3、11、13号证据，被告沈东山提交的第3、4、5号证据，被告霍桂梅提交的第1、2、3、4、5、6、7、8号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石兴远提交的4至10号证据分别系唐某、石某、王某2、何某、王某1、兰某、李某的证言，拟证明原告及其亲属多次找被告主张债权，其中在2016年农历正月，黄某、何某拦住沈东山的车收账，沈东山承诺在2016年年底偿还债务。被告沈东山、霍桂梅认为证人是原告亲戚或利害关系人，对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沈东山并以自己向法庭提交的第1、2号证据抗辩自己在2016年正月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合胜皮具厂留厂值班，未回到新宁县。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只要知道案情的人均可以向法庭提供证据，没有排除当事人的近亲属，证人王某1、李某在作证时均表明了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地方人，且被告没有提供证人与石兴远之间系亲属的证据；虽然证人黄某系石兴远之妻，何某系另案原告熊署光之妻，但两人当庭作证均证明，2016年黄某与何某为主张债权拦住了沈东山驾驶的车辆，与证人李某、王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沈东山向法庭提交的第1、2号证据，拟证明自己在2016年正月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合胜皮具厂留厂值班未回新宁，不存在被黄某、何某拦车并承诺2016年年底偿还债务的情形，因证人系外地人，均未提供联系方式，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法院调查令后到广州市花都区寻找狮岭合胜皮具厂，但未寻找到该厂，无法核实周杨糠及肖双位的身份，且原告向法庭提交了第14号证据证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合胜皮具厂在2016年就处于经营异常状态，因此，沈东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在2016年正月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合胜皮具厂留厂值班未回新宁。原告提供的第12号证据，辅证了原告曾多次找被告近亲属打听被告下落。因此，对原告提供的第4、5、6、7、8、9、10、12、14号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被告沈东山提交的第1、2号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被告霍桂梅提交的第9、10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证据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沈东山、霍桂梅系夫妻关系。被告沈东山在新宁县××乡××村建厂经营香厂，生产佛教香熏产品。因办厂需要资金，被告沈东山于2010年6月1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石兴远签订《关于麻林乡黄沙村东山企业（香厂）入股分红的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不承担甲方的任何债务，不参与甲方任何企业管理，乙方只以借钱入股分红的方式与甲方签订协议；二、分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例每五万元，每年利息为壹万贰仟元整）；三……；四、入股期限暂定五年，五年内，乙方不得无理由退股，五年期满后，在利率不变的情况下，乙方可继续持股，甲方不得强行退股，如中途退股双方协商好后方可执行；五、违约责任：如甲方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付清乙方的红利，或甲方已停产不再办厂生产，则乙方以甲方的厂房、车间、机械设备、变压器、厂车作抵押（整座写字楼以及办公、生活物资不在抵押之内），乙方有权变卖以收回投入的股金，如甲方以厂房、机械设备、变压器、厂车（私家车例外）同其它方作抵押，则乙方（地方股东）有优先变卖权；六、入股资金：叁万元。”2010年6月8日，石兴远向沈东山交付了现金30000元，沈东山向石兴远出具领条一张。沈东山向石兴远支付了2010年6月至12月的利息共计4200元。2011年3月29日，被告沈东山与合伙人霍再友、蒋文经协商，签订《香厂承包合同书》，约定“1、蒋文承包，沈东山、霍再友不参与管理。2、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3月29日至2016年3月29日。……7、合同签订前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双方自行解决，与本合同无关。……”原告石兴远因涉刑事案件，在2014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在监狱服刑。2016年正月石兴远之妻黄某与另案原告熊署光之妻何某两人拦住沈东山的车，追索借款，沈东山向黄某、何某承诺在年底把钱还清。2019年3月20日，石兴远向新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沈东山、霍桂梅偿还借款及利息。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原告因需补充诉讼时效相关证据而撤回起诉。2019年9月29日石兴远再次起诉，要求被告沈东山、霍桂梅偿还借款及利息。沈东山向法庭提交了同事周杨糠的证言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合胜皮具厂肖双位的证明来证明自己在2016年正月未回新宁，据以支持自己答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本案开庭前，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广州市花都区××镇实地调查合胜皮具厂，发现该厂早在2016年初已迁址，不知去向。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一、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理由是：虽然原告石兴远与被告沈东山签订的是《关于麻林乡黄沙村东山企业（香厂）入股分红的协议》,但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石兴远不参与沈东山企业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并明确以借款的方式入股，期满退还股金，固定了分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从这些约定的性质来看，原、被告之间的行为实质上是民间借贷。因此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理由是：原告石兴远与被告沈东山约定借款期限为五年，该笔借款应于2015年6月8日履行期届满。2014年8月，原告石兴远在监狱服刑，其妻子黄某于2016年农历正月向沈东山主张债权，沈东山承诺在2016年年底偿还，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虽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但在2017年10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实施，根据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在2019年3月29日，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被告沈东山借款后未偿还，并举家外出，隐藏联系方式，导致原告出狱后多方寻找其下落未果。从在案证据来看，原告石兴远从未放弃对沈东山主张债权。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正式实施。其中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同时，明确：“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时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正式实施之前，原告主张被告按约定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超过2015年9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石兴远与被告沈东山之间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沈东山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案债务形成是在被告沈东山与霍桂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沈东山借款是用于经营东山企业（香厂），因此，该债务应是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霍桂梅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霍桂梅提出，原、被告合伙办厂时，自己不同意，且此款不是用于家庭开支，自己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霍桂梅提出主张原告石兴远退还侵占被告一家人山林征地款9000元左右，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霍桂梅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被告沈东山已付4200元应折抵借款利息，即已付借款利息自2010年6月8日起至2011年1月7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沈东山、霍桂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给原告石兴远借款30000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1年1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石兴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石兴远负担50元，被告沈东山、霍桂梅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辉人民陪审员  权海涛人民陪审员  李向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将凝书记员杨将凝（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