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10行再2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三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三河市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李宏亮，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庭，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廊坊市生态环境局三河市分局（原三河市环境保护局），住，住所地：三河市泃阳西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李化川，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咏中，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三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三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三河市迎宾北路**iv> 法定代表人：张全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颖。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晴，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福祥，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德保，男，1960年8月22日，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林，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廊坊市生态环境局三河市分局、三河市市场监督局与被上诉人高福祥不服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冀1082行初21号行政判决，三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冀10行终106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冀1082行初128号行政赔偿判决，三上诉人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冀10行终112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冀10行监1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中，原三河市段甲岭盛隆石料厂依法注销，由高福祥依法承继其诉讼地位。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光、李卫庭，廊坊市生态环境局三河市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左咏中，三河市市场监督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颖、金美晴，被上诉人高福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德保、霍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诉称，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涉案生产线是在2010年7月由三河市人民政府组织三上诉人等相关单位依法拆除，但被上诉人在2016年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提起诉讼的时间超过了行政诉讼法及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国家赔偿法等关于行政赔偿诉讼期限的规定。2、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时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规定，被上诉人在该采矿区只能建设生产线三条，但被上诉人未经批准又建设了第四条生产线，即涉案生产线。该涉案生产线建设时仅取得了选址意见书并未取得土地、环保、规划、建设等相关部门的行政审批手续，其建设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生产线，应当依法拆除。3、原一、二审认定赔偿数额错误。本案一、二审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其被拆除的生产线的建设成本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法院不能直接酌定其损失。而且其生产线为违法建设，即使拆除生产线时对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也应该是拆除后可利用建筑材料及可利用生产设备的正常残值，而不能以其建设生产线的成本作为赔偿的依据，更不能以三河市对合法建设的生产线拆除奖补的标准为依据核定。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 廊坊市生态环境局三河市分局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2010年7月9日就已经明确知道其厂房、设备被拆除，而起诉时间为2017年3月3日，远远超过了行政诉讼法6个月的规定及国家赔偿法2年的规定。2、被上诉人的厂房及设备没有审批手续，且超出了矿区规定的生产条数，属于违法建筑，理应拆除。原一、二审判决由其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事实和赔偿数额均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三河市市场监督局诉称，1、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行为作出时，被上诉人的石料厂还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原判决书中所述的相关石料厂的证件发放时间均为拆除之后，结合盛隆石料厂的工商登记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高福祥，亦不存在股东问题，双方主体无法因为承继而统一，因此石料厂是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上诉人并非行政行为的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三河市政府的要求，我局是按照市政府的要求参加了强制拆除行动，但并未做出任何具体行政处罚行为。在现场宣读的并非是行政处罚或拆除的决定，我局也不是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主体；3、被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诉讼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6日才提起诉讼，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定两年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信访案件登记表中，信访人主要为谷德保并没有提及盛隆石料厂或其负责人高福祥，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谷德保等人为股东的合法证据。因此，谷德保等人的信访行为无法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4、行政处罚对象是非法在废止备案的采矿区进行开采并建设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的相关证照的取得时间均在2010年7月10日之后，系在拆除之后取得，拆除时，被上诉人并不具备采矿生产的合法手续，不具备生产经营资格，依法将其拆除的行政行为是合法的；5、涉案财产系非法建筑，即用于非法生产经营的设备设施。因此涉案财产为非法财产，不受法律保护，对非法建筑的拆除是不应予以赔偿的；6、原审法院酌定的损失金额标准过高，于法无据。原一、二审依据他人合格生产线的投资及奖补协议来确定每条生产生产线的补偿为1800万元，并不适用于本案。拆除奖补政策对象是具有工商营业执照和环评审批手续的合法的采矿企业，被上诉人并不属于拆除奖补政策的范围。被上诉人一方庭审中为证明其损失仅出具了部分票据，该票据部分没有印章也没有时间。因此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的损失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综上，被上诉人盗采国家矿产资源的行为违法占地，毁坏生态环境，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对其的设备及车辆进行罚没，属合法行政行为，故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高福祥辩称，1、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生产线被拆除后，自2010年8月开始，被上诉人通过向廊坊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向三河市人民法院起诉、到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起诉等法律手段主张权利。同时，高福祥和其余十个股东为主张权利，依次到三河市政府、廊坊市京进行上访至2016年，可见，被上诉人从未间断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中止中断；2、原一、二审认定三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900万元是合理合法的。高福祥成立的盛隆石料厂的第三条第四条生产线是由以谷德保为首的十个股东组成的。每人出资1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当时投资一条生产线，我们出具证人证明最低出资需要1320万元。当生产线关闭后，三河市政府对每条生产线的补偿是1800万元。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涉案生产线拆除后，将包括两辆铲车，一辆十轮大翻变压器、除尘等大型设备等设施设备损毁并丢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一、二审参照一条生产线的建设金额，以及最后政府关闭一条生产线所赔偿的金额，核定赔偿数额正确，依法应当维持；3、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根据三河市福山经济新区管理委员会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三河市福山新区企业建厂选址申请表显示，当时针对的对象即是三河市段甲岭盛隆石料厂，并由该区公章和主要负责人签字。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收取生态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721818元，其针对的对象亦是三河市段甲岭盛隆石料厂。总之，被上诉人通过正规渠道向主管部门申请建立生产线，主体合格，是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4、三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三河电视台的报道显示，三上诉人应三河市政府的要求，对以被上诉人为主体进行了暴力拆除。拆除过程中未送达处罚决定书，亦未给被上诉人陈述申辩听证等权利，现场强行罚没被上诉人的财产，依法应当由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原一、二审仅依据当时生产线的建设成本和三河市政府关闭一条该类生产线的奖补标准，酌定由三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900万元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撤销，发回重审。重审时应当以涉案生产线拆除的机械设备为基础，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积极开展调查询价，参照行业折旧标准，进一步查明事实，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后，依法做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10行终112号行政赔偿判决和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行初128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樊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