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初134号 原告：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院内研发楼****。 法定代表人：王长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涛，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佛山市锦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沥雅路**桂江农产品综合批发中心******商铺内D206-217 法定代表人：杨锦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虹，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兴，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锦良，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系佛山市锦良服饰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虹，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兴，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大润发>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虹，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线影业公司）与被告佛山市锦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良服饰公司）、杨锦良、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国投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光线影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姜兴涛，被告锦良服饰公司及杨锦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虹、张满兴，被告深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线影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川作登字-2018-F-00007967号、川作登字-2019-F-00056596号“哪吒”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锦良服饰公司、杨锦良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万元，深国投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哪吒之魔童降世》是原告出品的一部动画电影，该电影三维动画中的电影角色形象包括但不限于“哪吒”、“敖丙”、“申公豹”、“太乙真人”等美术作品，原告经授权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第三方侵犯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哪吒之魔童降世》自2019年7月26日正式上映以来，好评如潮，荣获最佳动画长片奖金奖、最佳动画导演奖、最佳动画编剧奖、最佳动画配音奖；“新光奖”中国现第八届国际原创动漫大赛的“最佳动画长片奖”等，截止目前，根据猫眼专业版票房数据显示，该电影票房已超过50亿。原告经调查发现，锦良服饰公司未经授权，擅自使用《哪吒之魔童降世》动画剧中的角色形象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锦良服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杨锦良作为锦良服饰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其应对锦良服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深国投公司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 锦良服饰公司、杨锦良辩称，一、作品登记证书并非证明成都可可都动画影视有限公司为著作权人及作者的充分条件，而《哪吒之魔童降世》电影作品等公开信息反而证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第三方，故原告不能仅凭作品登记证书就能证明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及作者。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才能起到证明权属的作用。1、《哪吒之魔童降世》片尾信息中显示，《哪吒之魔童降世》这一电影作品的形象设计人员是霍尔果斯可可豆动漫影视有限公司的申威、李成颖。从该电影的官方微博、申威微博及公开访谈资料可知，申威是哪吒（大小）、敖丙等主要形象概念设计的设计师，即本案涉案作品的作者。2、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即涉案美术作品为法人作品。而根据法人作品的定义，法人作品是由单位主持创作、代表单位的意志、作品产生的责任由单位承担的作品。即法人作品是由代表单位的人员负责组织该项创作，从创作的提出、立意、人员、日程的安排、物质技术条件的提供、创作的进程、完成等各个方面都由单位负责主持，而并非简单地提出任务，布置工作，整幅作品的完成完全或者主要体现了单位的意志，对于个人创作者自由思维空间不大的。而从申威微博及公开访谈资料可知，哪吒（大小）这一美术作品仅仅是在个别细节经过饺子导演微调，设计师申威的想法能被90%以上的保留并且呈现，申威多次表示饺子导演非常大的空间和舞台进行自由发挥，申威在创作哪吒（大小）这一美术作品是参考了大量的资料，对之前影视作品中的各个版本的哪吒都做了研究，把传统大家认知当中的哪吒造型元素加入进来，比如哪吒的发型和服饰都做了保留，并在多个访谈中谈到哪吒（大小）的设计思路。可见哪吒（大小）美术作品是申威在饺子导演的要求下，自由发挥创作力、抒发其思想，对该作品的设计元素额、形象取舍、思想表达等都是由个人意志所决定，而饺子导演仅仅是给出“大胆设计、突破常规”的创作要求这一任务。故哪吒（大小）美术作品不是法人作品，其作者是申威。而申威作为霍尔果斯可可豆动漫影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如何跟公司进行约定关于哪吒（大小）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则应该由原告进行另行举证证明。3、故作品著作权登记并未对作品进行实质审查，不能通过作品登记证书就能指明著作权人及作者。综上，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其为本案哪吒（大小）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和作者是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原告还应当提供其创作过程、创作最终底稿，以及申威、霍尔果斯可可豆动漫影视有限公司等证明及该美术作品的转让过程说明，以及该作品属于法人作品的证明等等取得作品权属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不能证明是本案哪吒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和作者，故其无权授权本案原告关于该两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利维权。二、涉案产品上所使用的图案，不侵犯作品名称为《哪吒之魔童降世》三位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魔王子”这一美术作品，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产品上所使用的图案，亦不侵犯作品名称为《哪吒之魔童降世》三位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这一美术作品，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哪吒是中国古代神话人物，其法宝兵器为乾坤圈、风火轮、混天绫、火尖枪等，故乾坤圈、风火轮、混天绫是再创作哪吒这一作品的公共领域要素。在漫画/电影作品中有诸多哪吒的形象，风火轮、混天绫，小丸子等都是哪吒公共设计要素。作为哪吒的设计作者申威也公开表示，其在设计涉案美术作品时是保留了传统的哪吒元素。涉案产品图案与涉案作品“哪吒魔王子”虽然带有混天绫，但混天绫是属于创作哪吒的公共领域要素，应当予以排除，而通过整体及局部对比，涉案产品上所使用的图案与《哪吒之魔童降世》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魔王子”及“哪吒”美术作品，存在差别，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三、锦良服饰公司仅仅从他人处拿货进行二次销售，实际上并无生产资质和生产能力，也没有生产涉案产品，不应当承担生产商的赔偿责任。锦良服饰公司在2019年8月从广州市荔湾区小华盛童装商行处进行拿货，一共拿了94件涉及涉案两个图案商品的服装。根据锦良服饰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其注册经营范围为服装批发、服装零售、家用电器批发等，其经营范围并无生产服装的资质，只是简单的服装批发和服装零售，且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是生产涉案商品的生产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明显过高，被告并无侵权的恶意，已经及时停止涉嫌侵权行为。锦良服饰公司是在2019年9月份开始销售涉案商品，涉案商品是属于秋季的童装卫衣服装，为季节性服饰产品，根据市场惯例，秋季商品一到冬季就自动下架了，故自2019年11月份就停止销售行为，故实际上涉案产品图案的卫衣销售时间短，仅为短短3个月。此外，从原告的公证书来看，四个店加起来关于涉案产品图案的卫衣一共是33件，单件售价是分别是39.9元和49.9元，价格非常低廉。两被告并无侵权的主观恶意，从锦良服饰公司自2014年成立以来就没有发生过一起涉及知识产权的诉讼纠纷，一直尊重知识产权。就本案而言，自2019年11月份已经下架了涉案全部商品，因此被告在客观上也及时停止了侵权行为，其侵权情节轻微，产品销售价低。由于被告一共从他人处进货仅94件，即便将这94件每件售价按最高价49.9元计算，扣除进货成本、货运成本、税收成本等等，每一件利润大约是2元/件，故被告获利数额极低，仅为200元左右，恳请法院考虑这一客观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而被告获利数额极低，而原告主张赔偿数额过高，明显与事实不符，应当以被告的实际获利作为赔偿依据。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深国投公司辩称，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系由锦良服饰公司向其供货。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光线影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2019）川国公证字第109468号公证书，证明《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著作权登记证号：川作登字-2018-F-00007967）的著作权人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 证据二、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2019）川国公证字第109471号公证书，证明《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魔王子”（著作权登记证号：川作登字-2019-F-00056596）的著作权人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 证据三、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576号公证书，证明光线影业公司获得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的授权，享有《哪吒之魔童降世》电影角色美术作品著作财产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第三方侵犯《哪吒之魔童降世》电影角色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 证据四、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206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取证地址：泰安市泰山区大润发），证明三被告侵权的事实。 证据五、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427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取证地址：济南市历城区大润发）。 证据六、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430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取证地址：济南市天桥区大润发）。 证据七、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431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取证地址：济南市市中区大润发）。 证据八、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320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取证地址：潍坊市奎文区大润发）。 证据九、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166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取证地址：烟台市福山区大润发）。 证据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176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取证地址：烟台市芝罘区大润发）。 证据十一、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6174号公证书（取证地址：安徽省蚌埠市欧尚超市）。 证据十二、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6197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取证地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大润发） 证据四至证据十二证明涉案侵权产品销售范围广，遍及山东济南、泰安、潍坊、烟台、安徽蚌埠、安徽淮南，且大多在大润发这种大型连锁超市中，大部分侵权产品上都标有《哪吒之魔童降世》的经典台词“我命由我不由天”，主观上有攀附原告作品的侵权恶意，主观恶意严重，侵权性质极其恶劣，给原告造成严重影响。 证据十三、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20）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188号公证书。 证据十四、《哪吒之魔童降世》百度百科打印截图一份。 证据十三和证据十四证明《哪吒之魔童降世》诸多获奖情况，票房高达50亿，且位列中国影史票房第二位，影版哪吒的知名度极高，被告的过错极大，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 证据十五、保险费发票一张，金额800元，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四张共8000元，本案是九个公证书，因两个公证书发票没有找到，本案主张7000元，涉案侵权产品的价格详见证据四至证据十二，共计529.1元。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329.1元。 锦良服饰公司、杨锦良、深国投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是著作权人和作者。作者是申威，申威属于霍尔果斯可可豆动漫影视有限公司员工，从《哪吒之魔童降世》电影作品可以体现。证据三中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的章不清晰，并且应该是红章，公证书中不是红章。对证据四至十二的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十三、十四、十五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哪吒之魔童降世》电影作品的知名度不等同于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证据十四能证明本案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并不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百度百科从未涉及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被告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作者是申威，著作权人是其他公司。原告提供的公证费发票并无在背面标注公证号编号，无法证明是用于本案的维权费用，四发票开具的时间均是2019年10月24日，但是原告作出的公证时间横跨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 锦良服饰公司、杨锦良为反驳光线影业公司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爱奇艺播放《哪吒之魔童降世》电影之片头片尾介绍，证明涉案的两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和作者并非是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因此光线影业公司不是本案适合的原告。 证据二、百度百科关于哪吒（中国古代神话人物）介绍、哪吒（漫画《非人哉》角色）介绍、哪吒（动漫《十万个冷笑话》中的人物）介绍及哪吒（《罗小黑战记》）中角色介绍，证明涉案产品所使用的图案，不侵犯作品名称为《哪吒之魔童降世》之“哪吒魔王子”的美术作品，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 证据三、小华盛童装行供货凭证、广州市荔湾区小华盛童装商行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锦良服饰公司是从他人采购到涉案商品，并非是涉案商品的生产商，仅仅是销售商，广州市荔湾区小华盛童装商行工商信息的经营场所与小华盛童装行供货凭证地址一致。 证据四、锦良服饰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其经营范围并无生产服装的资质和规模。 证据五、锦良服饰公司和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的专柜合同，证明被告所得的收入还需要扣除利润的17%给到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实际上获利极少。 证据六、微博正文【#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人物设定线稿首次公开】、微博正文【分享一波幕后设计手稿】、微博正文【独家】（“哪吒”角色形象设计师谈导演饺子：最大的感受，就是能够得到尊重！）、（《哪吒之魔童降世》的概念设计手稿！）新闻稿打印件、（角色设计师说，哪吒经历100多版才变成这样）新闻稿打印件，证明涉案的两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和作者并非是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因此光线影业公司不是本案适合的原告。 光线影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著作权法规定署名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署名也可以不署名，可以真名也可以艺名，该电影的片尾是否有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署名并不能否认其为本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基础的并非电影作品，而是大小“哪吒”美术作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中小华盛童装行供货凭证真实性不认可，没加盖公章，没有所付款的实际转账凭证和发票，原告提交的证据八至证据十能够看出涉案侵权产品有货号WY9003，而被告提供的所谓的完整的票据并不包含该货号，原告有合理理由怀疑被告是为该案伪造的证据，对广州市荔湾区小华盛童装商行工商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广州市荔湾区小华盛童装商行的经营范围没有生产的资质。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产品完整标有锦良服饰公司的厂名、厂址、电话、商标等信息，从普通消费者角度而言其就是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商，其经营范围有无生产服装的资质并不能当然的证明其在实际经营活动中是否生产服装，涉案侵权商品标注的信息没有任何信息指向第三方。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济南历下大润发，该证据证明被告在济南历下大润发也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跟其他大润发店之间的销售往来情况，原告的证据十一，被告还在除大润发之外的超市销售侵权商品。对证据六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同证据一意见。 深国投公司对锦良服饰公司、杨锦良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并称根据锦良服饰公司、杨锦良提交的证据五，其系大润发下面的经营连锁店，大润发采购后给其公司，其公司自己销售，证据五能够证实深国投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 深国投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三被告对光线影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十五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光线影业公司对锦良服饰公司、杨锦良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三、证据五结合其他证据论证。 综上，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3日，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在四川省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川作登字-2018-F-00007967，作品名称：《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作者：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著作权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2014年3月16日，作品登记日期：2018年2月13日。2019年6月18日，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在四川省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川作登字-2019-F-00056596，作品名称：《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魔王子”，作者：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著作权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2017年7月7日，作品登记日期：2019年6月18日。2016年11月9日，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授权方）与原告光线影业公司（被授权方）为影片《哪吒之魔童降世》的电影角色形象（包括但不限于“哪吒”“敖丙”“申公豹”“太乙真人”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被授权方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享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并有权将上述版权权利全部或部分授权给第三方行使，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侵犯上述美术作品版权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授权期限：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永久。授权地域：中国以及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授权性质：专有权，含转授权，含维权权利，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哪吒之魔童降世》2019年票房突破50亿元，成为该年度票房冠军。2019年9月6日，中国国际动漫节开幕，《哪吒之魔童降世》同时获得第16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动画长片奖金奖、最佳动画导演奖、最佳动画编剧奖、最佳动画配音奖四大奖项。2019年9月26日，《哪吒之魔童降世》获得“新光奖”中国西安第八届国际原创动漫大赛最佳动画长片奖。 2019年9月24日，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新来到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要求进行保全公证。当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共同前往位于泰安市××东岳大街大润发，张志新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90元购得“童加厚卫衣（阳光一家亲）”一件、“男T恤（阳光一家亲）”一件、“大润发超市马夹袋（中号）”一个，取得大润发泰安店销售单一张、银联商务签购单（商户名称：大润发泰安2027）一张；张志新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0月14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206号公证书。 2019年10月15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共同前往位于济南市××花园××ＲＴ-Ｍａｒｔ，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40.1元购得“男T恤（阳光一家亲）”一件、“大润发超市马夹袋”一个，取得大润发历城店购物小票一张、银联商务签购单（商户名称：大润发历城2002）一张；谢于振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0月29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427号公证书。 2019年10月15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共同前往位于济南市天桥区××与××交叉口东南大润发，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40.1元购得“男T恤（阳光一家亲）”一件、“大润发超市马夹袋（中号）”一个，取得大润发济南天桥店销售单一张、POS签购单（商户名称：大润发天桥2008）一张；谢于振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0月29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430号公证书。 2019年10月15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共同前往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二七新村南路与建设路交叉口东北大润发，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59.8元购得“儿童连帽卫衣”一件、“儿童罗纹领卫衣”一件、花费0.2元购得“大润发超市马夹袋”一个，取得大润发济南市中店购物小票一张、POS签购单（商户名称：大润发市中2003）一张；谢于振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0月29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431号公证书。 2019年9月29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张志新共同前往位于潍坊市奎文区××与××交叉口西南大润发，张志新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49.9元购得“成人连帽卫衣”一件、花费0.1元购得“大润发小号马夹袋”一个，取得大润发潍坊奎文店购物小票一张、银联商务签购单（商户名称：大润发奎文2051）一张；张志新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0月14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320号公证书。 2019年12月8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共同前往位于烟台市福山区××路与××交叉口大润发，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39.9元购得“男T恤（阳光一家亲）”一件、花费49.9元购得“童加厚卫衣（阳光一家亲）”一件、花费0.2元购得“大润发超市马夹袋（中号）”一个，取得大润发烟台衡山店销售单一张、银联商务签购单（商户名称：大润发华北区衡山店2063）一张；谢于振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2月20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166号公证书。 2019年12月9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共同前往位于烟台市××大海××路与××交叉口西北大润发，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90元购得“儿童连帽卫衣”二件、“大润发超市马夹袋（中号）”一个，取得大润发烟台芝罘区购物小票一张、银联商务签购单（商户名称：大润发烟台20**）一张；谢于振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2月20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176号公证书。 2019年10月24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共同前往位于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东海大道与朝阳路交汇处欧尚购物中心，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39.9元购得“男T恤（阳光一家亲）”一件、花费0.17元购得“购物袋”一个，取得欧尚蚌埠朝阳店购物小票两张、银联商务签购单（商户名称：蚌埠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北路店）两张；谢于振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1月5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6174号公证书。 2019年10月25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共同前往位于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的大润发Rt-Mart，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花费29.9元购得“男童商品（阳光一家亲）”一个、花费0.2元购得“大润发超市马夹袋（中号）”一个，取得大润发淮南店购物小票一张、银联商务签购单（商户名称：大润发淮南1036）一张；谢于振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1月5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6197号公证书。 本院当庭打开上述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其中（1）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206号内有戴帽及不戴帽卫衣各一件，大润发购物袋一个。戴帽卫衣正面有一动漫男童形象，男童头部较大，梳两个圆形发髻，发髻上各有一红色丝带，发型为齐刘海，额头上有一红色火焰印记，眉毛细长，眼睛大且圆，眼白较多，眼周为黑色，椭圆形招风耳，嘴张开露出五颗牙齿，脖子上套有一黄色项圈，身穿红色马甲，动漫形象与原告主张的“哪吒”美术作品较为近似。卫衣标签上标明品名为成人连帽卫衣，商标为阳光一家亲，公司名称为佛山市锦良服饰有限公司，地址为佛山市南，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沥雅路**佛山（国际）童装城****imes;×××0757-81××××19。另一卫衣标签上标明品名为成人罗纹领卫衣，公司名称、商标、地址、电话与上述商品一致，卫衣正面印制的头像为一动漫男孩，发型呈火焰状，额头印有火焰印记，耳型较尖，脸颊两侧有红色条纹，两边肩膀上各有红色纹身，手部印有火焰图形，手腕套有金色铁圈，左手拿一黄色火尖枪，脚踩风火轮，身披混天绫，腰间系有黄色飘带，下身着深棕色长裤，裤子底部有红色火苗状装饰，裤脚边形不规则似火焰，动漫头像下标明“我命由我不由天”。动漫形象与原告主张的“哪吒魔王子”美术作品较为近似。深国投公司认可涉案商品系其销售。（2）除（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6174号公证书没有对应的封存实物外，其他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商品标签上印制的商标、公司名称、地址、电话与上述被控侵权商品一致。（3）其他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上印制有发型成火焰状卡通形象的，与（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206号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中的成人罗纹领卫衣上印制的图案相同；其他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上印制有发型为两个圆形发髻卡通形象的，除表情外，与（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5206号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中的成人连帽卫衣上印制的图案基本一致，且有的封存实物上标有汉字“我命由我不由天”。锦良服饰公司认可被控侵权商品标签上标注的“阳光一家亲”商标属于其公司。 另查明，光线影业公司系成立于2004年10月1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89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影发行；影视策划；信息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锦良服饰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5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28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装批发、服装零售、家用电器批发等。深国投公司系2007年6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及散装食品、乳制品、日用百货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锦良服饰公司、深国投公司是否侵犯了“哪吒”及“哪吒魔王子”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若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者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光线影业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系涉案《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哪吒”及“哪吒魔王子”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于该以上著作权，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授权光线影业在授权期限内享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并有权将上述版权权利全部或部分授权给第三方行使，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侵犯上述美术作品版权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因此，光线影业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应依法予以保护，也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诉侵权商品是否为锦良服饰公司生产的问题，锦良服饰公司虽抗辩其系从广州市荔湾区小华盛童装商行采购涉案商品，并非是涉案商品的生产商，仅仅是销售商，但是其提交的小华盛童装行的票据没有加盖公章，且没有进货合同及发票相佐证，无法证实其主张。被诉侵权商品上标注的生产者、生产者厂址、电话均与锦良服饰公司的名称、厂址、电话一致，锦良服饰公司亦予以认可；锦良服饰公司亦认可被诉侵权商品上标注的“阳光一家亲”商标是其注册商标。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被诉侵权商品为锦良服饰公司生产。 锦良服饰公司生产、销售的、深国投公司销售的涉案侵权商品，其外包装上所印制的发型为两个圆形发髻卡通形象图案与发型成火焰状卡通形象的图案，所使用的美术作品形象与光线影业公司主张的“哪吒”及“哪吒魔王子”美术作品相比，相对应部分的美术元素基本相同，尽管在细节方面存在些许差异，但依相关公众的视觉感知，整体视觉效果上呈现较高的一致性，二者的艺术性表达构成实质相似。故本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的美术形象与原告主张的美术作品“哪吒”及“哪吒魔王子”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综上，锦良服饰公司在未经著作权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以及被授权人光线影业公司许可的情况下，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应认定其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和发行权。深国投公司作为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者，虽抗辩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锦良服饰公司提交的证据五系其与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无法确认与深国投公司的关系，故深国投公司在不能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其作为销售者应承担因侵害原告著作权而产生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光线影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犯其美术作品财产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因侵权所实际获得的利润，锦良服饰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亦无法证明其获利情况。但通过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而锦良服饰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在山东省的多家店铺及安徽省的店铺均有销售，具有较大的侵权范围。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光线影业因本案维权花费的各项费用，以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使用作品方式，酌情确定锦良服饰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30万元，深国投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10000元。关于杨锦良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作为锦良服饰公司唯一股东的杨锦良须对锦良服饰公司财产与其财产严格分离并对是否分离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中，杨锦良未提交证据证明锦良服饰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其应当对锦良服饰公司赔偿损失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佛山市锦良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哪吒”“哪吒魔王子”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哪吒”“哪吒魔王子”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三、被告佛山市锦良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被告杨锦良对被告佛山市锦良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被告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 五、驳回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16620元，由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佛山市锦良服饰有限公司、杨锦良负担10320元，由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张玉山 人民陪审员  吴乃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