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斌，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建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嘉兴市中山东路县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02002550110L。法定代表人：周炎，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羽辰，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斌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建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建设街道办事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斌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或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建设街道办事处负担。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虽由建设街道办事处出面签订征收拆迁补偿协议，但拆迁补偿款是由嘉兴市嘉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捷公司）支付。嘉捷公司有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后来合作开发项目未完成，参与投资合作开发的徐斌找到嘉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志明，经协商，嘉捷公司同意将该项目开发的部分权益让与徐斌并将该项目征收拆迁的所有文件资料原件同时移交给徐斌等人，案涉房屋归属于徐斌。自2014年起徐斌一直合法占有、管理、使用该房屋至今，建设街道办事处从未主张任何权利。征收补偿协议书仅仅是一份行政合同，不具有证明房屋产权的效力。同时，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建设街道办事处是否取得物权应以产权登记部门或司法确权裁判为准。所以建设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实际的合法占有人应该是实际的出资人嘉捷公司，而嘉捷公司将该房屋让渡给徐斌占有使用也是合法的，不必经过建设街道办事处的同意。本案的案由是占有保护纠纷，而根据一审判决可以看出是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是原来物的所有权人，而占有物返还请求权主体是物的合法占有人，建设街道办事处既不是原物的所有权人亦不是合法占有人。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由错误。假设需要建设街道办事处同意，那么徐斌也是属于善意取得、善意占有，因为嘉捷公司实际交付了该房屋并移交了所有的资料原件，徐斌也支付了钱款。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即使依法院认定建设街道办事处具有所有权，徐斌无权占有，那么建设街道办事处该请求权也已经消灭了。一审法院认定徐斌是无权占有、非法侵占，就应该判决徐斌支付占有使用费，但是却以双方没有租赁合同为由不支持建设街道办事处提出要求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求，判决相互矛盾，判决徐斌承担大额的诉讼费更是没有道理。建设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建设街道办事处作为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有权排除徐斌的实际占有。建设街道办事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与案涉房屋原房主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已支付相应对价，案涉房屋所有权已让渡给建设街道办事处，建设街道办事处系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徐斌虽辩称案涉房屋系案外人嘉捷公司交予其使用，但案外人嘉捷公司并不是权利人，且徐斌亦不能证明其行为征得房屋真实权利人即建设街道办事处同意。徐斌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徐斌行为构成无权占有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徐斌辩称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建设街道办事处主张返还房屋的权利受一年除斥期间约束，自徐斌侵占房屋的行为发生已超过一年，建设街道办事处的请求权消灭。但是，《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适用对象为占有物被他人侵占时占有人与侵占人之间的关系，本案中，案涉房屋的物权仍客观存在，建设街道办事处系案涉房屋权利人，上述法条并非本案的法律依据。建设街道办事处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徐斌腾退并返还平家弄6号交通宿舍2幢202室房屋及车库；2.判令徐斌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4000元（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3月13日计算，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8日，嘉兴市秀城区发展计划与统计局向建设街道办事处与嘉捷公司出具秀计统〔2002〕258号《关于同意建造少北社区办公用房的批复》，同意建设街道办事处与嘉捷公司联合开发建设街道办事处少北社区居委会办公服务用房项目，项目选址为少年路平家弄交叉口西北，建筑面积636平方米，计划总投资347万元，资金由建设街道办事处与嘉捷公司共同筹措解决。平家弄交通宿舍2幢202室房屋原系姜东明所有，2003年2月25日，原登记权利人姜东明与建设街道办事处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被拆迁人获得约定货币补偿，将房屋交付建设街道办事处拆除。协议签订后建设街道办事处支付姜东明补偿款后并未将房屋拆除。2008年1月16日，嘉兴市南湖区发展改革与统计局向建设街道办事处与嘉捷公司出具南发〔2008〕6号《关于同意翻建瓶山社区办公用房立项的批复》，由于少北社区居委会合并到瓶山社区，同意对瓶山社区办公用房进行翻建，项目选址仍为少年路平家弄交叉口西北，建筑面积636平方米，计划总投资347万元，资金由建设街道办事处与嘉捷公司自筹解决。但该项目一直未动工。2014年5月30日，嘉捷公司向徐斌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嘉捷公司与徐斌在2003年起合作开发建设街道办事处百福弄、少北社区办公用房项目。双方约定徐斌投资人民币40万元，等该项目完成后其中一套住宅产权百福弄社区办公用房601室及已完成拆迁的少年路交通宿舍2幢202室归徐斌所有。因嘉捷公司资金周转需要，故暂将百福弄社区办公用房601室抵押给银行，嘉捷公司承诺于2014年6月15日前撤销抵押过户给徐斌或补偿该房同等价值的房产或资金。涉案房屋于2018年列入了征收范围。建设街道办事处依法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建设街道办事处须于2019年5月22日将房屋交付房屋征收部门，逾期承担总补偿金额每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由于该房屋由徐斌占有使用，导致建设街道办事处无法按照约定向房屋征收部门交付房屋，也无法领取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建设街道办事处与涉案房屋原房主姜东明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并已向原房主支付补偿款，征收部门也与建设街道办事处签订《嘉兴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故确认建设街道办事处系该房屋的权利人。建设街道办事处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徐斌辩称嘉捷公司承诺该房屋归徐斌所有，但没有证据证明建设街道办事处对此予以认可，故该承诺对建设街道办事处无约束力，嘉捷公司也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徐斌非该房屋产权人，与建设街道办事处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在建设街道办事处要求返还之后仍继续占有，已属无权占有，构成了对建设街道办事处权利的侵害，建设街道办事处要求徐斌腾退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就建设街道办事处主张徐斌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问题，因双方之间无租赁关系等有偿使用的约定，故不予支持。若徐斌认为其与嘉捷公司之间存在纠纷的，由双方另行解决，与本案无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嘉兴市××弄××宿舍××幢××室房屋及车库并将该房屋交付给建设街道办事处。二、驳回建设街道办事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70元，由建设街道办事处负担120元，徐斌负担56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街道办事处以所有权人身份提起诉讼，本案案由应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嘉兴市秀城区发展计划与统计局《关于同意建造少北社区办公用房的批复》及案涉房屋《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由建设街道办事处签订的事实，本案足以认定建设街道办事处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徐斌称，嘉捷公司和建设街道办事处合作开发建设，约定开发建设后的少北社区一层、二层由嘉捷公司出售，三层作为社区办公用房。本院认为，即便徐斌所述属实，在项目未完成，嘉捷公司与建设街道办事处未对案涉项目进行过具体的权益分割的情况下，徐斌与嘉捷公司的权利转让约定事关建设街道办事处的权益，也应当得到建设街道办事处的同意。何况，徐斌自称合作开发过程中其全程参与，更应清楚嘉捷公司无权单独处分案涉房屋，其关于其是善意第三人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现无证据证明嘉捷公司对徐斌的承诺经过建设街道办事处的同意，建设街道办事处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当然有权要求徐斌予以腾退。建设街道办事处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徐斌对占有使用费一节无上诉利益，本院对此不再作评判。一审根据胜诉比例判决双方分担诉讼费也并无不当。至于徐斌与嘉捷公司之间的纠纷以及嘉捷公司在少北社区办公用房项目上的权益，可由相关方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徐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徐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超审 判 员  毛 彦审 判 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倩书 记 员  陈 诚书 记 员  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