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汇泉东路**（2-8-2）。法定代表人：田穆，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姝，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穆，男，1966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姝，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钥鑫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铁**重工北街**（1-3-1）/div>法定代表人：黄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桂香，系黑龙江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公司）、田穆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钥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钥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5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鑫公司、田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50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判决事实查明部分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钢材，被上诉人依上诉人要求将管材送往‘夏奕泰园’工地，经确认管材金额为32600元，该事实仅仅是被上诉人一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偏听偏信。事实上，上诉人东鑫公司并非本案购买管材的合同主体，也不是“夏奕泰园”的施工单位，更未要求被上诉人将管材送往“夏奕泰园”工地，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确认过管材金额。上诉人东鑫公司和田穆与被上诉人未达成过任何口头或书面形式的买卖协议，根本不可能存在二上诉人收货的事实。可见，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相关事实，便直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又显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具票面金额为32600元，出票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的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转账支票一张，后又为被上诉人调换出票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票面金额亦为32600元的为记载收款人名称的转账支票。其所查明的该部分事实是基于上诉人东鑫公司将转账支票出借给案外人侯云峰而发生，并不是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管材买卖合同关系而发生。至于案外人侯云峰是否与被上诉人发生过买卖关系以及货款是否支付一审法院均未查明，也没有理清上诉人东鑫公司开具转账支票的原因，未查实管材买卖双方的合同主体，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楚，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主观臆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管材买卖合同关系，导致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东鑫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两张、支票被退回的情况说明、要货单位为“夏奕泰园”的销货清单等证据，但均无法证明上诉人东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从转账支票具有可背书转让的性质来看，不能确定出票人与持票人之间一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何况该支票收款人处并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凭此证据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足以为证。从支票被退回的情况说明内容来看，该证据仅仅是沈阳市和平区福润达物资供应站存款时退回支票的一个说明，并不是退回给被上诉人，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东鑫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从关键证据销货清单的供货单位和要货单位内容来看，供货单位为“天津志祥”，要货单位为“夏奕泰园”，买卖双方主体均不是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因此，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东鑫公司收到案涉管材，更无法证明上诉人东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导致认定的案件事实也是错误的，仓促作出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要求上诉人田穆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上诉人田穆系东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只知道将本公司支票出借给朋友即案外人侯云峰，但不清楚侯云峰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为供货单位，因为案外人侯云峰在北镇监狱第五监区服刑，相关事实只有通过侯云峰才能够查实。但一审法院没有就本案的供货单位（卖方)和要货单位(买方）进行审查。销货清单中显示案外人“侯云峰”签字，能够证明本合同纠纷案与案外人侯云峰有关，也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但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主体的事实未给予重视。根据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东鑫公司并不是买卖合同主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田穆与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无需对个人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进行举证。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田穆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东鑫公司追加被告申请调查取证的权利，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东鑫公司在一审时曾向法院递交追加案外人侯云峰为被告的申请，主审法官当场告知“不接收”，理由是：被告无权追加被告，原告才可以追加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规定：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由此可见，“当事人”包括原告、被告和第三人，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并没有限定仅“原告”可以追加被告。因此，被告有权申请追加被告，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拒绝上诉人东鑫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是错误的。上诉人东鑫公司代理人又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到北镇监狱第五监区对案外人侯云峰进行调查，查实管材买卖合同的购买主体及相关事实，便于法院查清整个案件事实的真相，但一审法院法官回复：先看原告的证据再说。庭审中，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所举之证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明知本案与案外人侯云峰有关，但仍未予理睬，忽略案件事实直接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一审法院法官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错判。综上所述，上诉人东鑫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田穆经营公司多年，一直诚信经营，却非本案合同主体，更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案涉管材。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足够重视，导致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故恳请二审法院接受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发回重审或查清案件事实后公正判决，以保障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钥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钥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货款32600元及利息；2.二被告互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向原告购买管材，原告依被告要求将管材送往“夏奕泰园”工地，经确认管材金额为32600元。被告给原告开具票面金额为32600元，出票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的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转账支票一张，后又为原告调换出票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票面金额亦为32600元的为记载收款人名称的转账支票。后原告将该转账支票交于其债权人，因付款密码错误致该支票无法转账付款。另查明，被告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系被告田穆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转账支票销货清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转账支票能够证明原告供货完毕，货值32600元，被告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的事实，可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货款的转账支票无法使用，其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应给付原告32600元。关于原告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支持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另，因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系被告田穆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田穆在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财产，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田穆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案外人向其借用支票一事，被告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时被告先后两次向原告出具加盖有其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章的转账支票，且期间被告从未向原告表示出对双方买卖行为的异议，被告的行为足以认定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钥鑫商贸有限公司32600元及利息（以32600元为基础，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田穆对本判决的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0元，由被告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田穆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鑫公司、田穆提供了：证据一、袁凤林证明材料和工程分包协议。证明：2019年夏奕泰园高层排水工程项目由甲方（顾维国）发包给侯云峰，方式为包工包料，涉及管材等材料由侯云峰购买付款，因此涉案管材并不是上诉人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购买。证据二、陆路、李韦萱证实材料。证明：上诉人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远期支票系侯云峰向上诉人借用的事实，由此可见上诉人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涉案管材购买主体。证据来源：证人证言系上诉人田穆提供，工程分包协议系上诉人从侯云峰预算员处取得。钥鑫公司质证意见：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中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工程分包协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在原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过该协议，我们是对上诉人进行供货，并及时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开具了支票一张，足以证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了买卖关系，对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陆路、李韦萱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对证人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举证不能否定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主体如何进行认定，即能否认定东鑫公司为买受人主体。一审基于案外人侯云峰在东鑫公司办公室与钥鑫公司商谈买卖业务，及侯云峰两次提供由东鑫公司开具的支票付款，认为钥鑫公司有理由相信侯云峰系代理东鑫公司购买货物，认定东鑫公司为买受人与钥鑫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东鑫公司负有付款义务，东鑫公司未能付款成功不能免除其付款义务，并据此判决东鑫公司偿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钥鑫公司请求田穆作为东鑫公司股东承担公司债务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针对田穆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东鑫公司财产，判决田穆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东鑫公司和田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沈阳东鑫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田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