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金坛永佳海绵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南环二路**。法定代表人：蒋永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祥，江苏钟鸣（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亚美理江（常州）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南环二路**法定代表人：後藤信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苹。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平，常州市金坛区水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州金坛永佳海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亚美理江（常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亚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不承担5万元违约金；亚美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亚美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房屋，进行着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主张的包括违约金等各项赔偿支付事项都是基于其认为永佳公司被收储的法律关系，但上述主张不能因为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双方的租赁合同中也没有对亚美公司主张的事项有过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租赁合同到期出租人须对承租人的其他费用必须（补偿）支付；一审法院仍以租赁合同关系裁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法律事实认定不清，应当驳回亚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以我公司被收储没有告知亚美公司，对其“租赁期限期待利益造成损害”，认定永佳公司违约，根据“对等原则”裁判永佳公司承担5万元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1.正如亚美公司诉称自2003年起即租赁永佳公司的房屋，双方签订的多份租赁合同中并没有对永佳公司有合同违约方面的约定，违约责任是当事人对私权利的处分，法律、法院不应干涉。2.亚美公司知道永佳公司被收储的情形。2019年8月6日的庭审笔录第6页，亚美公司质证时称“被告在2016年将原告的不用的公章…拿去，要求原告配合被告针对该房屋的收购增加利益部分…”。该笔录第8页，亚美公司陈述：“2015年下半年到2016年收储中心去我们那三次测量”。3.没有任何一份合同约定永佳公司必须保证给亚美公司多长的租赁期，亚美公司对随时搬离是有心理准备。因为其在前述庭审笔录第7页陈述“2003年12月底租的房子，一开始一年一签，后来两年一签，之后就三年一签，从未五年一签过”，因此，亚美公司并没有租赁期限的“期待利益损害”。4.无证据证明亚美公司在前述笔录的第7-8页陈述的“2017下半年收储中心到我们那去要求我们搬离”，但永佳公司也保证了其使用房屋至2019年12月31日，直至经另案调解到2020年7月30日前搬离，证明了亚美公司放弃了该原本没有的“期待”。5.亚美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收储中心2019年1月3日的《告知书》并没有要求其限期搬离；如果亚美公司能够与收储中心达成租赁协议，就不需要按调解书的约定搬离了，更没有所谓的“损害”了。三、一审裁判要求永佳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的部分计74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1.因为亚美公司的主张几乎全部被驳，证明其起诉没有依据，应当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即使永佳公司最终被裁判承担5万元违约责任，也只需承担1050元案件受理费。2.一审中，我公司考虑到：即使能够通过鉴定手段证明2017年1月1日起的合同形成时间有“瑕疵”，亚美公司也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即使要求其支付房屋占用费也只能以原租金标准；更何况从裁判到执行也仍需要时间。所以，我公司撤回（放弃）了鉴定。3.亚美公司的鉴定结论并没有对其主张有支持作用，只是证明了“陈萍”的签名不是陈苹本人所签，亚美公司一直没有主张2013年12月26日《租赁合同》中印章为假，不否认这份合同的存在，只是在前述笔录第9页中不愿举证租赁合同，更何况亚美公司一直使用着涉案房屋至今。所以，亚美公司应当自行承担鉴定费用。综上，亚美公司的原审诉请不能基于租赁合同而发生，且事实上完成了主张的租赁期限，常州市金坛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收储中心）的《告知书》没有限期搬离，经过法院调解确定了亚美公司的搬离时间，所谓的“对等原则”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形不能适用本案；亚美公司的诉请多己被驳回，其鉴定结论对其主张的观点没有支持作用，不能因为永佳公司放弃鉴定就要求永佳公司承担7420元诉讼费用，原审判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亚美公司答辩称：永佳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依据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永佳公司以一份伪造的2013年的租赁合同作为证据，要求我方支付房租202814元。一审中，我公司列举事实，永佳公司也认可2017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所以法院组织调解。我公司是在永佳公司承认2013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成立的基础上达成的腾空房协议，而非放弃其他的权利，其他权利在2019年5月28日的诉讼案件中进行处理，所以永佳公司在上诉中称我公司是放弃权利一说不能成立。永佳公司认可2017年1月1日的租赁合同成立，按照合同的约定标的进行结算，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判定永佳公司承担违约金5万元，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人称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过，这是违背事实的行为，其理由不能成立。对永佳公司侵占我的财产利益，收储中心也要求双方协调处理，上诉人已将收储款全部取走，不愿意和我方协商，引发纠纷，我公司才进行起诉。所以一审法院对永佳公司的企业和家庭状况全面的进行调查，然后做我公司的工作，此案没有必要上诉，永佳公司外债较多，也无钱支付，所以我公司才没有上诉。永佳公司反而上诉，真是可笑。本案一审判决我公司已申请在金坛法院执行局执行，我公司再次与收储中心协商对该房的续租问题。所以一审法院的审理是经过认真的调查取证的，也查明了事实，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没有过错。恳请二审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永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佳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违约金5万元、支付侵占补偿费90万元（财产补偿30万元、企业搬迁费10万元、设备调试安装费8万元、企业停业损失费20万元、企业职工停业生活补偿费22万元），并承担律师费用5万元，合计1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永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亚美公司自2004年起租赁永佳公司位于常州市金坛区南环二路80号的部分房屋。亚美公司与永佳公司后于2017年1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案涉租赁合同），案涉租赁合同主要载明：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房屋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如亚美公司逾期不搬迁，亚美公司应向永佳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亚美公司、永佳公司在诉讼中一致认可：案涉租赁房屋范围以双方于2020年5月8日签字确认的房屋平面位置图为准；双方自2017年起履行的是案涉租赁合同，包括主房和副房在内的租金共计13.2万元。永佳公司与收储中心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坛土储收字（2016）第062号金坛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主要载明：收储中心收购永佳公司位于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南环二路80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永佳公司应在2017年4月30日前将被收储资产交付给收储中心；签订收储合同后，永佳公司不得再将该地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转让、出租、抵押等，对于该地块及其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已有租赁等一切生产经营活动，永佳公司必须在交地前自行清空。2019年1月3日，收储中心向亚美公司送达告知书，主要载明：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南环二路80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已于2016年11月16日被收储中心收购储备，亚美公司目前租赁的永佳公司的房屋已属收储中心所有；如亚美公司与包括永佳公司在内的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发生租赁关系，所产生的经济或法律后果将由亚美公司承担；附金坛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永佳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以下简称案涉合同），该合同载明：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加盖永佳公司、亚美公司的印章，并有“陈萍”签字。永佳公司陈述案涉合同中的印章和签字均形成于2013年12月16日附近的时间，且系同一时间形成。亚美公司陈述案涉合同中的印章和签字均形成于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之间，且“陈萍”非陈苹所签。一审中，亚美公司申请对案涉合同的手写字迹与印章的形成时间及“陈萍”是否系陈苹所签进行鉴定，亚美公司申请对有关财产进行评估，永佳公司申请对案涉租赁合同的文字书写与印章加盖的先后顺序和间隔时间进行鉴定。后永佳公司撤回对案涉租赁合同的文字书写与印章加盖的先后顺序和间隔时间的鉴定申请，亚美公司撤回对有关财产的评估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5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条件，无法确定案涉合同上手写字迹与印章的形成时间；2.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案涉合同上落款乙方处“陈萍”签名字迹与陈苹提供的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亚美公司向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6480元。永佳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以亚美公司为被告诉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苏0413民初4676号，永佳公司在该案中以案涉合同为依据主张权益，永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亚美公司立即将案涉租赁房屋腾空交还永佳公司；2.判令亚美公司支付租金77352元，并以此金额为本金，自永佳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资金占用费；3.判令亚美公司以原年租金132000元为标准，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经法院主持调解，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苏0413民初46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一、亚美公司同意于2020年7月30日前将位于常州市金坛区南环二路80号房屋（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平面图为准）腾空交还给永佳公司；二、若亚美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义务，则永佳公司有权要求亚美公司按200元/天承担逾期损失；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03元，由永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永佳公司将案涉租赁房屋出租给亚美公司使用，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应依法认定为真实有效。永佳公司在诉讼中虽对案涉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在鉴定过程中又撤回鉴定申请，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认为应当以案涉租赁合同为依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于亚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收储中心与永佳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金坛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永佳公司不得再将该地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转让、出租、抵押等，而永佳公司于2017年1月1日与亚美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将案涉租赁房屋继续出租给亚美公司，永佳公司在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亚美公司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已经知晓涉案租赁房屋已被收储中心收储，可以认定永佳公司系在故意隐瞒其已签订金坛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的情况下与亚美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对亚美公司基于案涉租赁合同产生的租赁期限期待利益造成侵害，永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案涉租赁合同仅对亚美公司一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予以约定，对永佳公司违约情况下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未予明确约定，但根据对等原则，在永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亚美公司以案涉租赁合同中的违约责任为参照主张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亚美公司主张的被永佳公司侵占的财产补偿费。亚美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房地产估价报告上房屋附属设施（装潢）补偿表的项目名称中存在有其装潢的部分，永佳公司又不予认可，亚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亚美公司要求永佳公司支付侵占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亚美公司主张的企业搬迁费、设备调试安装费、企业停业损失费、企业职工停业生活补偿费。亚美公司至今仍在案涉租赁房屋内正常生产经营，至今未予搬迁，结合（2019）苏0413民初46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亚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企业搬迁费、设备调试安装费、企业停业损失费、企业职工停业生活补偿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金坛永佳海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亚美理江（常州）服饰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亚美理江（常州）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480元，合计25280元，由亚美理江（常州）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7860元，常州金坛永佳海绵有限公司负担742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亚美公司称涉案房屋其公司至今仍在使用，主张永佳公司违约是因为永佳公司欺骗其公司签订合同，没有告知其公司房屋已被收储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理由及依据如下：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即永佳公司在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中有无违约行为，是否需要向亚美公司承担违约金5万元。本案基本事实如下：自2004年起亚美公司租用永佳公司的房屋用于生产经营，2016年11月永佳公司与收储中心签订了收购合同，2017年1月1日永佳公司又与亚美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对于2017年1月1日的租赁合同，永佳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无证据反驳其真实性，故二审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而亚美公司至今仍在正常使用涉诉房屋，即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二审中，就前述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障碍以及因此导致亚美公司的实际损失问题，亚美公司予以了否认。本院认为，永佳公司在签订收购合同后仍违背合同约定将房屋继续出租给亚美公司，永佳公司届期不能交还土地给收储中心的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收储中心向永佳公司主张。亚美公司在租赁期内正常使用了涉案房屋，在租赁期满后仍继续使用，亚美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永佳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并导致其产生损失，故亚美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关于亚美公司一审主张的永佳公司擅自将亚美公司的财产一并折价给收储中心并获得收益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该部分证据不足为由予以驳回，亚美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二审不予理涉。亚美公司主张的企业搬迁费、设备调试安装费、企业停业损失费、企业职工停业生活补偿费，并未实际发生，其向永佳公司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鉴于永佳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隐瞒相关事实，引发相关纠纷，故一审产生的鉴定费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永佳公司予以承担。综上，永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有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亚美理江（常州）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亚美理江（常州）服饰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6480元，由常州金坛永佳海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常州金坛永佳海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