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光泓智能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MA4KP21L2R。 法定代表人：陈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英雄心,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海容激光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东洲工业功能区**路**第**信用代码：91330105699846682F。 法定代表人：杨宝盛，总经理。 委托诉代理人：郑满玉，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光泓智能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海容激光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容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8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光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英雄心，被上诉人海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满玉到庭参加调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860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志斌的验收真实、客观，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根据双方2018年12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李志斌为增项后项目的实际实施人，而否认此前作为被上诉人指定的项目联系人李志斌的验收权利，从而不认可李志斌的验收真实性、客观性、有效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齿轮激光表面处理项目的验收报告是上诉人于2018年8月27日签字出具，李志斌于2019年9月15日才签字确认，可见上诉人与李志斌串通的验收可能性极小。2.补充协议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交付的技术成果进行了第一次验收，可见被上诉人对李志斌的验收是知晓且认可的。3.虽补充协议约定增项后由李志斌负责实施，但李志斌的验收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前近3个月，上诉人联系此前作为被上诉人指定的项目联系人的进行验收合情合理。4.即便认为项目联系人不等同于合同代表，但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志斌具有代理权，其验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原审法院以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而简单适用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补充协议约定“项目验收后，之前签订协议的项目尾款一次性付清”，系对合同第九条的变更，在补充协议未履行的情形下，应当适用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项，而不应当适用合同第九条。结合以下重要事实，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项应理解为：“若增加难度后，项目最终未通过验收，上诉人只是无权收取25万尾款，而无需退还已收取的款项”，理由如下：1.补充协议载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是由于第二次验收时，被上诉人提出变更合同（增加合同难度），且上诉人交付的技术成果通过了被上诉人的第一次验收的事实。结合补充协议第二条第4项，可见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此前交付的技术成果是可直接投入市场使用的、有市场价值的。此背景下，若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变更合同的要求，其大概率可获得70万的合同利益，其不可能为了7万元的增项，而对赌丧失大概率可获得的70万的合同利益，当时双方的意思就是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的变更请求，但若完成不了变更项目，就丧失25万元的尾款权利，该意思在补充协议全文各处都有明确约定。2.纵观合同及补充协议，只有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约定的内容类同与“罚款及赔偿”，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款明确约定“乙方不承担任何罚款等赔偿费用”，可见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即便上诉人不能完成补充协议的义务，相对于补充协议签订当时，也不会有任何经济损失。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便不把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项作以上理解,但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协议签订后支付五万元的合同义务，存在根本违约（未依约支付的款项占增项款的71.4%），系补充协议未履行的直接原因，从而不符合合同第九条的适用条件。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海容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相关证据及事实的认定正确。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验收报告”的认定无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且未能提交样机实物或样机实物照片，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案外人李志斌仅为涉案合同项目的联系人，既非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非授权代理人，其无权在验收报告中作出确认，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技术开发合同追加补充协议”的认定无误。该补充协议实际上未能履行，虽然该协议中包含“光泓公司只进行项目管理，该项目的交期、实施和质量保证、验收由李志斌负责”的内容，但案外人李志斌并非该协议的相对人，上诉人仍然负有按照约定期限进行交货及完成安装并验收合格的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6日签署的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且该协议没有增加新的或者提高原有的技术标准，无法认定双方就涉案合同的履行达成新的内容以代替原有合同，在上诉人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交货并安装验收合格的情况下，符合技术开发合同第九条的适用条件，故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的适用法律错误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海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泓公司向海容公司支付4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光泓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海容公司（甲方）与光泓公司（乙方）签订案涉合同，约定海容公司委托光泓公司开发一套齿轮激光表面处理自动生产线，案涉合同要求根据双方合同中确定的技术开发内容，以生产实际具体问题为对象，光泓公司进行设计分析研究，提交海容公司整体方案和整条生产线设施设备样机，并根据实际需要不断优化设计，能够满足用户要求的生产线。合同有效期限至2019年3月2日。合同第二条中明确光泓公司应按下列要求完成技术开发工作：1.技术开发地点：武汉、武义。2.技术开发进度：甲、乙双方在合同生效后2天内完成对委托研究内容的启动准备工作。乙方在合同生效后50天内完成合同规定的各项技术开发内容和样机制作。甲方在乙方完成合同规定的各项技术开发内容后7天内完成初步评审工作，根据最终客户试验或使用结果出具使用报告作为项目的最终验收报告。3.样机开发成功后，后续长期免费为甲方提供激光技术等相关技术服务。合同第四条中明确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开发报酬及支付方式：1.技术开发费总额为700000元（含税价）。2.技术开发费由甲方分期支付乙方。3.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合同签订后5天内，甲方给乙方支付预付款人民币210000元；（2）在乙方完成技术开发的开发内容并提交样机前，甲方给乙方支付第二笔款项210000元；（3）在产品安装完成及初验收合格后，甲方给乙方支付第三笔款项210000元；（4）产品正常使用后180天内且满足甲方要求，甲方给乙方支付尾款70000元。4.如果样机不成功或不能满足齿轮表面处理要求，乙方全额退还甲方所支付的金额。合同第六条中确定，双方以下列标准和方式对乙方的技术开发工作成果进行验收：1.乙方应在合同第二条中约定时间之前向甲方提供按照合同所开发的技术资料，供甲方验收。2.甲方在乙方提交相关技术成果后7天内，应进行初步验收，向乙方出具初步验收评审意见，经甲方使用后1个月内能满足使用要求为最终验收标准，甲方应给乙方出具使用验证报告。3.在乙方提交相关技术成果给甲方2个月内，甲方未出具通过验收的证明文件又未提出具体整改意见的，则视为乙方所交付的技术成果通过甲方验收。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确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失败的，按以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因甲方未按期向乙方支付相关资料和费用，导致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失败的，甲方承担相关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额为未付合同费用。2.非乙方原因（如因甲方迟延提供有关资料、提供资料错漏、迟延履行协作事项、变更项目规模或指标，第三方原因等）导致项目延误的，乙方工作期限予以顺延，由甲方承担相关责任。3.因乙方未按合同完成相关任务，导致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失败的，乙方承担相关责任，并向甲方支付已付合同费用。合同第十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依法向甲方所在地的法院起诉。同时，双方在合同附件中详细约定了齿轮激光表面处理标准等技术指标，其中，约定实现整个生产线的自动化效率达到8小时7200只以上。 合同签订后，海容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向光泓公司背书转让一张25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30日，同日，光泓公司将该张汇票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武汉惟微中一贸易有限公司。之后，海容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光泓公司背书转让一张2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月9日。后由于案涉合同的最终用户提出“从原来的40个一排进料，变为多排的待料仓”，使相应的成本与难度增加，双方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一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追加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甲（海容公司）乙（光泓公司）共同承担项目设备难度增加导致的成本增加，海容公司向光泓公司支付70000元，由李志斌负责制作，协议签订后付50000元，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发货，交货期为2019年1月30日前安装验收合格；验收标准：乙方只保证此台设备一年内正常使用，不包含耗材费用，不承担任何罚款等赔偿费用。该份补充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也未解除。案涉合同委托开发的设备始终未能通过最终用户的验收。 原审法院认为，海容公司与光泓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履行中，海容公司作为委托人依约向光泓公司支付了两笔共计45万元款项，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光泓公司作为受托方理应依约履行委托事项，按期交付相关技术成果，完成样机安装并确保验收合格。然，光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按约完成了相关合同义务，致使海容公司无法及时向其买家完成交货义务，光泓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案涉合同已经到期失效，已经不具有履行的可能和必要。根据案涉合同第九条“因光泓公司未按合同完成相关任务，导致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失败的，光泓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并向海容公司支付已付合同费用”之规定，海容公司据此要求光泓公司返还已支付的45万元合同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光泓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鉴于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时已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的理由进行了详细阐述，故不再赘述。光泓公司据此提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海容公司、光泓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签署的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且该补充协议并未替代案涉合同，光泓公司亦未在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交货并安装验收合格，故原审法院对光泓公司以此提出的抗辩亦不予支持。对于光泓公司提出“海容公司在其提交相关技术成果2个月内既未出具通过验收的证明文件又未提出具体整改意见的，应视为其所交付的技术成果通过验收”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因光泓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约向海容公司交付了相关技术成果且已具备验收条件，显然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其据此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一条、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光泓公司向海容公司返还合同款人民币4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光泓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光泓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和被上诉人海容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光泓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项下的义务。 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光泓公司提供了“李志斌”的名片以及关于涉案项目的验收报告，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项下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该名片内容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份验收报告并非证据原件，且海容公司亦有异议，故两者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其次，该份验收报告上“甲方”海容公司一栏中仅有“李志斌”的签字，对此，光泓公司主张“李志斌”系海容公司的总经理，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海容公司的总经理系杨宝盛，李志斌仅系涉案合同的项目联系人，并非海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涉案项目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故李志斌的上述签字对海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本案中，光泓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光泓公司返还海容公司合同款4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光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武汉光泓智能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珺 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