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梓尧家居用品经营部。经营场所：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 经营者：张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斌，男，199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村老码头****。 法定代表人：邢积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佳欣，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梓尧家居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梓尧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孙斌、原审被告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空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梓尧经营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梓尧经营部放在店里销售的样品皮色属于深灰色，孙斌要求将整套沙发的皮色换成55521休闲椅皮，在销售合同和销售订单上明确写明系定制产品，一审判决认定更换整套皮色不属于定制产品，判决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对于不可退货的商品范围己经达成共识。销售合约单第6条特别约定部分“以下商品品类不在48小时反悔期退货范围之内：样品、特价品、进口商品、定制类商品、有污有损影响二次销售的商品。”孙斌对此进行签字确认，且对于不可退货商品的范围，同样在梓尧经营部提交的购物指南第7项服务内容中有明确的提示“样品、特价品、定制类产品等影响二次销售的产品不属于退货范围”。对于此事项，梓尧经营部不止一次进行提示，双方对于不可退货的范围不存在任何歧义，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显失公证。3.这套沙发不仅属于定制，而且属于特价销售商品，双方对此还订立了价格保密协议。梓尧经营部提交的保密协议以及商品价格标签可以证明这一事实，孙斌是以低于店内正常折扣的特殊价格成交该套沙发的，该保密协议真实有效，孙斌对于案涉商品属于特价产品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签字。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商品不属于特价商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孙斌无理退货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孙斌购买的是绿城精装交付的房子，整个装修风格在收房时就己全部完成，无法更改，孙斌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就以装修风格改变为由退货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其个人不诚信的退货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为了维护诚信的交易环境，孙斌应当及时履行合同约定的收货付款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孙斌要求退货之前，梓尧经营部己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梓尧经营部在5月20日即按照孙斌的要求下了定制产品的订货单，同时也支付了相应的定金，而且在这个订货单上也明确备注孙斌购买要求系“定制换55521休闲椅皮”。一审判决不符合《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 孙斌答辩称：购买时，梓尧经营部称皮色是属于可以选择的内容，并提供了色卡让孙斌选择。在可选择范围内选择的皮色不属于可选择范围以外的特殊定制。梓尧经营部并未明确告知这属于定制产品且不可退货。特价是因为孙斌购买量比较大，给予的折扣比别人稍微低一些，为了让孙斌不能将折扣告知第三人才签署的保密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六空间公司坚持一审中的意见。 孙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孙斌与梓尧经营部、第六空间公司签订的《销售合约单》；2.梓尧经营部退还孙斌货款703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自2019年5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梓尧经营部、第六空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9日，孙斌与梓尧经营部签订《销售合约单》，约定：孙斌向梓尧经营部购买圣蒂斯堡纯美系列产品，交货方式为配送安装，交货日期为2019年8月20日；合计金额301329元，折扣或减免金额160689元，成交金额140640元，预付金额（含定金）70320元，应付余额70320元，应付余额在2019年8月20日前付清，全款付清后交货。备注：赠送555522小板凳2件、皮色换成55521休闲椅皮、沙发皮色55521休闲椅皮色。同时双方还作了如下交易约定：1、如预付金额不超过成交总金额20%，则以预付金额作为交易定金；如预付金额超过成交总金额的20%，则以成交总金额的20%作为交易定金。2、买方单方无故解除合同的，无权要求卖方返还定金，卖方单方无故解除合同的，双倍返还买方定金。本销售合约单签订之时起48小时内为反悔期，48小时内买方要求解除合约的，已支付款项全额退还，若卖方已送货或安装的，买方须承担相应的运费和安装费（以下商品品类不在48小时反悔期退货范围之内：样品、特价品、进口商品、定制类商品、有污有损影响第二次销售的商品）。合约上加盖“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审核受理”。孙斌与梓尧经营部签订《保密协议书》，要求孙斌对外不得泄露折扣及价格。当日，孙斌通过银行转账汇入第六空间公司银行账户70320元。此后孙斌提出退货未果，于2019年5月21日向商场进行了投诉，投诉登记表中内容为：顾客表示家里的装修风格重新设计了，和之前风格不一样了，家具风格不搭，要求退款（提出退款要求是在商场合同48小时反悔期内）。运营部处理意见为：商场与展厅协商后，展厅坚持是定制和特价无法退款，因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建议顾客走司法途径。再查明：张瑾为梓尧经营部的经营者。其与第六空间公司于2019年4月签订《商位租赁合同》一份，由张瑾租赁第六空间公司的商场商位，用于经营广东万恒通家居制品有限公司圣蒂斯堡.纯美品牌（系列）商品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合同4.8条约定：乙方（张瑾）的销售收款服从甲方（第六空间公司）的统一管理，由甲方进行统一收银，甲方统一收银后与乙方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销售合约上，虽无梓尧经营部的签章，仅加盖了第六空间公司的“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审核受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孙斌与梓尧经营部之时有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对孙斌与梓尧经营部之间的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二、关于案涉家居是否属于处于反悔期可退换物品。梓尧经营部认为，案涉家居属于合同中注明的不可退还的定制品、特价品，本院认为，家居定制品，应当为消费者所特别定做的商品，如特殊的颜色、尺寸的差异，具有独特性、专属性和不可流通性，孙斌对陈列的样品颜色不满意，选择了色卡中的其他颜色，并不能以孙斌选择了不同于样品中颜色，而推断即为孙斌所特制、定制。对于是否属于特价品，本院认为，梓尧经营部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孙斌在购买时，已告知其案涉商品为特价品，而不能以标签价格的折扣较低，即推定其为特价品。故孙斌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孙斌要求自2019年5月20日计算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合同尚未解除，双方存在争议，故孙斌要求自当日起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三、梓尧经营部要求扣除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孙斌于签订合同的第二日，在反悔期内即向梓尧经营部提出退货要求，对于梓尧经营部是可预见的，即使存在损失，梓尧经营部对产生损失及扩大损失，承担责任。四、关于第六空间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第六空间公司依合同，对商户进行管理，由第六空间公司统一收银，故要求第六空间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孙斌与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梓尧家居用品经营部签订的《销售合约单》予以解除。二、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梓尧家居用品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斌款项70320元。三、驳回孙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3元，由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梓尧家居用品经营部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约单系案涉买卖关系关系项下卖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虽载明定制类商品、特价品不在48小时反悔期退货范围之内，但该合同内容并未以加粗或者加大字体等方式进行特别提示，亦未有证据表明卖方已就该项排除买方主要权利的合同内容对本案买方孙斌作特别提示说明，且就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合约单中仅备注皮色更换内容，并未明确系定制产品或者特价品，亦未有证据表明卖方已明确告知孙斌案涉货物系定制产品或者特价品，并对不能享受48小时反悔期的特殊后果予以提示说明，故无法认定案涉货物属于双方明确约定的不可退货的产品，孙斌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项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梓尧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由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梓尧家居用品经营部负担。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梓尧家居用品经营部预交案件受理费16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