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 负责人：孔晓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莉，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正坤，男，194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雅萍,浙江启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奇锋，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正坤、邵奇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莉莉、被上诉人谢正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雅萍、被上诉人邵奇锋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谢正坤的误工费192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减少24244.8元，合计减少上诉人承担赔偿款43444.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谢正坤在一审中未提供非农户口本等相关材料，即使庭后提交，因该证据未进行质证，故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谢正坤系非农业家庭户与事实不符。二、关于被上诉人谢正坤的工作情况，一审法院依职权制作的询问笔录与被上诉人谢正坤庭审陈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上均不一致，且被上诉人谢正坤在一审中确认其所在公司与其亲属有工作往来，故利益关系相对人出具的工作证明等相关材料不应被法院采信。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谢正坤的邻居和孙子调查核实，被调查者均表示被上诉人谢正坤无工作，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调查照片。上诉人取证能力有限，原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的取证材料，希望二审法院能多方面核实被上诉人谢正坤的工作情况，维护上诉人和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谢正坤答辩称，1.被上诉人谢正坤庭后在移动微法院已经提交换发前的户口本，一审法院要求各方当事人于6月22日前进行质证，不存在审理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谢正坤户下人员的土地已被征用，其配偶已是非农业户口，经向派出所核实，被上诉人谢正坤户下人员均系失土农民，故在核实情况时派出所直接收回旧的户口本并换发了新的家庭户户口本。2.被上诉人谢正坤的工作情况已由工作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出具证明并由法院依职权制作询问笔录，故其收入情况和收入减少情况已充分举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邵奇锋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返还垫付的款项。 谢正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8816.51元，被告二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包含修理费、急救费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1日10时20分，被告邵奇锋驾驶浙ＤＫ××××小型普通客车途径绍兴市越城区104国道陶堰镇茅洋村地方时，在借道通行过程中，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高新交警大队认定，由被告邵奇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入绍兴市人民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左肱骨骨折，左下肢开放性外伤，软组织挫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事项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此次损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同时查明，案涉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邵奇锋名下，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邵奇锋垫付原告门诊费用1369.63元，垫付住院费6000元，同时根据其陈述，其为原告电动车拖车及修理分别支出90元、1000元。同时查明，被告保险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原告与配偶孟根珍（1950年10月15日出生）育有一女谢雪英、一子谢雪标，均已成年，同时根据原告提供户口本现其系非农业家庭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首先，本案中原告各项损失应明确如下：1.医疗费，原告为本次事故支出门诊费1369.63元（被告邵奇锋垫付）、住院费36756.33元（已扣除伙食费1358.4元、陪客躺椅费42元）、其他门诊费1102.98元，上述医疗费合计39228.94元；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过高、非医保费用不予承担等，并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两次住院共29天，该院确认为29天*30/天=870元，被告虽抗辩称标准过高，但并无依据，该院不予采信；3.原告依据绍兴百事食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主张原告事故前年收入为40000元，故诉请误工费26666.67元，该院认为根据原告当庭陈述其是自2015年起在该公司从事门卫及打扫工作，但经该院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进行询问，其陈述原告系2017年元旦后在其处从事装卸、杂工及门卫工作，两者出入较大，不能彼此印证，故该院结合原告年龄及身体实际情况，结合被告辩称，对其误工损失酌情确定为80元/天*240天=19200元；4.护理费，原告诉请90天*182元/天=16380元，结合鉴定护理期限90日，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虽辩称护理费过高，但并无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5.营养费，原告诉请90天*30元/天=2700元，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虽辩称营养费过高，但并无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6.鉴定费1900元，系原告为证明其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可在交强险中一并赔付，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该费用不予承担，并无相关依据，该院不予采信；7.交通费，原告诉请500元，该院结合原告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情确认为3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诉请60182元/年*8年*10%=48145.6元，被告辩称应采农村标准及计算年限应定为7年，该院根据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其收入来源情况及其定残情况，对原告诉请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不予采信；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诉请37508元/年*11年*10%/3=13752.93元，该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其配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结合被告答辩，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5000元，该院结合原告受伤情况及被告辩称，酌情确定为3000元，可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11.原告电动车拖车费及修理费，结合被告邵奇锋举证，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该院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并酌情确认为8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2524.54元。其次，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相应民事责任的承担应以事故中的过错为基础。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并作出责任认定，被告邵奇锋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再次，该院已就原告损失确认为132524.54元，而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原告的损失可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实际尚应赔付金额为122524.54元。被告邵奇锋垫付的原告医药费1369.63元、住院押金6000元、电动车拖车及修理费中该院确认部分800元，合计8169.63元可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邵奇锋，被告邵奇锋其余诉请可另行主张。被告保险公司诉讼主张相关非医保等费用，可依保险合同另行主张。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应赔付原告谢正坤损失122524.54元，其中赔付原告谢正坤114354.91元，支付被告邵奇锋8169.63元，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谢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8元，由原告谢正坤负担181元，被告邵奇锋负担1357元，由被告邵奇锋负担部分，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被上诉人谢正坤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户口本2份；2.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关于设立皋埠等街道办事处的通知1份；3.移动微法院卷宗1份；4.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前孟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据1-3拟证明被上诉人谢正坤户籍为非农户口且相关证据一审中经过质证的事实；证据4拟证明被上诉人谢正坤受伤前在绍兴百事食品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省高院92号文件规定，对非农户籍的认定如显示为家庭户，应当按照统计局的城乡分类代码认定，2019年统计局公布前孟葑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系农村户籍；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谢正坤配偶的户籍性质，被上诉人谢正坤的户籍仍应根据城乡分类代码认定；证据4没有出具人签字，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邵奇锋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谢正坤为非农业家庭户籍；对证据4，根据本院对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前孟葑村村长于国春所作询问笔录，村长于国春陈述谢正坤具体工作单位和工作期间村里并不清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上诉人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邵奇锋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职权对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前孟葑村村长于国春进行询问，并制作谈话笔录1份，于国春询问中陈述称“我们知道谢正坤平时在外面工作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工作倒也不清楚，他女婿做油漆工的，他有时候还会去帮忙，如果还是农村户口的话，（田地）就没有被征用，他平时的田地应该是谢正坤和他妻子自己操持的。”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谢正坤事故发生前有稳定的非农收入的事实，其只是临时帮其女婿，非误工范畴，且其家中尚有农田耕种，其每天从皋埠到城西工作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谢正坤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内容真实性存疑，村干部不清楚被上诉人谢正坤在外工作的具体细节符合常理，但村委会干部明确答复了“我们知道他平时在外工作的”，这一点说明谢正坤有非农工作收入作为收入来源的情况，村委会干部回答“如果还是农村户口的话那就没有被征用”只是一种常规的概述，谢正坤这一户有特殊情况，其配偶是非农业户籍，谢正坤是农业户籍，原因在于当时该户下土地被征用了一部分，因当时谢正坤尚未退休，故失土农民可享受的一次性缴纳社保的优惠政策给了配偶使用，事实是该户所剩不多的土地早年就租给了其他人，目前尚留三分左右的土地种蔬菜，不同于种口粮田自给自足的形式，不能因此说明谢正坤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被上诉人邵奇锋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本院依职权所作询问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谢正坤在户籍改革之前为农业家庭户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谢正坤在一审中提交的绍兴百事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的内容与其庭审陈述、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绍兴百事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在工作内容、工作期限、工作报酬方面的陈述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谢正坤在二审中提交的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前孟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本院向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前孟葑村村长于国春核实的情况亦相互矛盾，不能采信，因被上诉人谢正坤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年龄已超70岁，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有偿劳动的事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谢正坤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谢正坤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谢正坤所在户籍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农村，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查，被上诉人谢正坤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922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护理费1638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390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电动车拖车费及修理费800元，以上合计89079.74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邵奇锋垫付的8169.63元，上诉人保险公司尚需支付被上诉人谢正坤70910.11元、支付被上诉人邵奇锋8169.63元。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本案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应赔偿谢正坤损失70910.11元、支付邵奇锋8169.63元，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三、驳回谢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8元，由谢正坤负担677元，邵奇锋负担8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元，由谢正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丹丹 审 判 员 王 翠 审 判 员 谢檬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车楚佳 书 记 员 朱贵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