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2民终6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怡，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铜川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原，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丽茗，女，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海月路**花半里雅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栋，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晴，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怡因与被上诉人熊丽茗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怡及其委托代理人彭琨、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栋、黎晓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称高级管理人员面对造谣诽谤具有容忍义务，举报行为可不承担名誉侵权责任，举报行为属于公司自治范畴，皆无法律依据。熊丽茗对沈怡的侵害行为，完全具备了侵权的构成要件。其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熊丽茗在无任何事实根据的前提下，捏造并向喜利得(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利得公司)500余名员工散布虚假的事实，显然属于对沈怡的诽谤。一审庭审中，熊丽茗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调查令，调查的结果是无证据证明沈怡存在不当行为。2．电子邮件中使用了诸如“市井泼妇”“道德败坏”等辱骂、贬低沈怡人格的用语，属于针对沈怡的侮辱，完全不符合一审判决所描述的“举报”。3．熊丽茗有正常的举报渠道，且其曾向喜利得公司合规官举报过沈怡存在不当行为。喜利得公司调查后认定无任何证据证明熊丽茗的举报内容，因而沈怡是清白的。4．电子邮件在喜利得公司全球范围内广泛散播，并且熊丽茗放任邮件内容被转发至喜利得外部，连知乎问答中都出现沈怡被停职的消息。该行为显然会造成沈怡的社会评价降低，并会影响之后的职业道路。综上，熊丽茗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构成对沈怡的名誉权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沈怡的上诉请求。 熊丽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一，构成侵权行为必须有损害结果的存在。然而，沈怡并未遭到任何精神或经济上的损失，且其从喜利得公司离职后已经收到了喜利得公司的巨额赔偿金。其二，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电子邮件仅向公司内部人员发送，并且其内容中有详细说明，未有对沈怡进行人格侮辱。其三，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与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熊丽茗并未向喜利得公司外部人员透露过本案相关的内容，如因案外人传播电子邮件，应让案外人承担责任。其四，熊丽茗并无侵权的主观恶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丽茗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通过发朋友圈、向原504个收件邮箱及喜利得合规部门发道歉信等方式发表道歉声明，为沈怡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否则由法院通过其他媒体公布判决内容，费用由熊丽茗负担；2．判令熊丽茗赔偿沈怡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6，000元及经济损失3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怡、熊丽茗原系喜利得公司的工作人员。2019年5月30日，熊丽茗通过喜利得公司工作电子邮箱，向500余喜利得公司的工作人员群发中英文双语电子邮件，标题为“ThetruthofP88HRteam邀人围观，疑惑求解答”，主要内容包括“我叫熊丽茗，曾是HR招聘负责人，5月15日我被降职，搬出办公室，……就在你们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被恶意的辞退，因为有人害怕给我说话的机会，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些发生的事，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人力资源部人员流动率高到不可思议，2018年HR离职率甚至高达114％(主动离职8人，人事部平均人数7人)”、“我的顶头上司MaggieShen(指沈怡)作为人事总监，专业水平极差，仅凭着市井泼妇一般辱骂员工和精神施暴，树立权威，从而控制整个部门以及其他部门甚至更高层；有大量录音资料和相关受害人证，整个HR部门所有人无一幸免，甚至其它部门以及更高层也都知道这个情况”、“有供应商反馈，Maggie找她们要回扣；于是，我查了以下，找到如下事实：Maggie利用职务之便故意拖慢招聘速度，联合离职员工，合伙赚公司钱，具体情况如下：孙晔，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8日，担任喜利得上海招聘经理；她所在的璞尔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9日，成立时，孙晔依然在公司任职；璞尔公司成立第一天便与喜利得上海签约；璞尔公司并没有从事猎头业务的资质；2018年6个人事岗位是由璞尔公司招聘，而这些岗位不是资深岗位，市场是很容易招聘到；璞尔公司招到的一名HR，工资有100％的增幅”、“她还利用自己职务之便，扣压下了大量反应她个人及HR部门的相关投诉反应”、“我整理了这些资料，并附上所有录音及相关资料，鼓足勇气写了一封邮件，发给了相关几位本地及总部高层领导，反应倒是很快，足见公司的重视，但是正如大家见到的，现在为止，依然没有明确的处理结果，而她依然大权独揽，屡创奇迹，另外，HR部某位员工，因为是Maggie的邻居，曾是超市收银员，毫无HR相关工作经验，就获得了喜利得HR的工作，她的部分工作就是Maggie的私人助理……人事部员工Sandra，每天在公司玩手机，来公司六七个月，从未招聘到一个人，还被认为表现良好，18年11月28日入职，按照offer不应该有奖金，但是Maggie依然坚持发奖金给她，因为和Maggie关系好，中国好伙伴。”、“而正是在发出一封邮件之后，总经理Owen给我带来了，更加噩梦一般的经历……很多人都知道Maggie对Owen也没有好脸色，甚至公开摔门或者关上门大吵，为什么人事总监敢在公众场合大吼总经理”(此处有一句英文Whatistheirrelationship。下附一张照片，总经理Owen和人事总监Maggie工作中)、“Grace平时用化名Joyce和我们联系，在一些岗位招聘上，Maggie直接告诉欧文是Grace推荐的，可见欧文知道这家猎头公司背后的关系和利益，但是作为总经理，他却一直在纵容；HR部门诸多问题比如，ViviYe去年查到因为没有控制HR的流程，多付了几十万外国人子女学费的费用，并上报给总部，但是最后Maggie没受任何影响，Vivi却以试用期未通过被辞退；薪酬办公室装修，甲醛浓度超标严重，长时间不能达标……；大额的工会费用，除了年底发给员工几个苹果以外，绝大多数不知去向……”、“外企高管做到泼妇骂街一样，离职员工开个店无证无资质，就可以坑公司钱，道德败坏，人神共愤的，都能纵容好几年，有证有据举报的都能压着不处理；人事总监滥用职权控制部门甚至高层，因自己失误多次给公司造成几十万损失不处理。总经理在公司只手遮天，排除异己，公司没有监督和制约。六百人的工厂，人事部能放十几个人天天玩，还要每年花上百万给猎头公司，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给我安一个随地吐痰的说法就要判死刑让我马上自行了断，凭什么？”。该邮件后被其他同事转发至非喜利得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箱及沈怡的电子邮箱。2019年6月24日，知乎问答网站上“在喜利得公司工作是什么体验”问题下，有匿名用户回答“喜利得人事部总监maggie终于被安排在家里待着”。沈怡通过公证对上述内容予以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6，000元；此后诉至法院，并因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沈怡在工作中确有与同事发生争吵；2．上海璞尔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即前述邮件中的璞尔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9日，该公司与喜利得公司签署合同，为喜利得公司提供猎头服务，合同有效期始于2015年10月19日，2017年度报告中的企业通信地址为喜利得公司原工作人员孙晔亲属的联系地址；3.2019年8月19日，沈怡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医治疗，诊断：焦虑抑郁状态；4．沈怡在喜利得公司工作的月薪为61，823元，年薪为896，433.50元，合同原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019年11月30日，双方合同解除，2019年12月11日，沈怡入职艾普迪实验器材制造(上海)有限公司，月收入57，000元；5．喜利得公司总经理欧文向公司全体员工发送的邮件，记载“请注意，前任人力资源主管Maggie辞去了她的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均享有名誉权，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任何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的形式侵犯他人的名誉权。沈怡认为熊丽茗通过发送含有不当内容电子邮件的方式侵犯其名誉权。对此法院认为，沈怡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对于下属的负面评价，应有适度的容忍义务；熊丽茗有权通过合适的途径对其认为不当的行为进行反馈，但若反馈途径方式不当，则可能构成对他人合法权益的侵犯。熊丽茗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沈怡名誉的侵犯，应从电子邮件的接收范围、内容、用语等方面进行综合评价：1．从接收电子邮件的范围来看，电子邮件接收人均为喜利得公司的工作人员；2．从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主要涉及举报沈怡在喜利得公司的工作不当，包括沟通方式、人员管理、流程控制、合同签署等方面，并附有一定的依据，可以有针对性的审查；3．从电子邮件的用语来看，大部分内容属于描述性内容，此外也带有部分负面性评价。通读电子邮件全文，法院认为电子邮件的接收者均为喜利得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到电子邮件的整体反应是思考沈怡在工作过程中是否存在电子邮件所反映的违规行为，并进而关注公司对此事的调查结果。熊丽茗发送电子邮件的范围已经超过公司合规部门的范畴，但尚控制在喜利得公司内部的范围内；电子邮件的内容包含有大量对沈怡的不当行为的举报内容，但是附有相应的事实陈述和直接指向的依据；电子邮件的用语中使用了诸如“泼妇骂街”“道德败坏”“人神共愤”等带有强烈负面属性的评价用语，但电子邮件的整体通读感受，仍是集中在对沈怡不当行为的举报。沈怡认为电子邮件暗示沈怡与总经理有不正当关系，法院认为在整体电子邮件的语境下，一句“Whatistheirrelationship”以及一张图片尚不构成对沈怡的诽谤。 综上，法院认为，沈怡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取得高额薪酬的同时，面对与其有关的负面举报，应具有适当的容忍义务。熊丽茗向喜利得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整体上属于对沈怡工作中不当行为的举报，影响范围限于沈怡工作的单位；其中部分用语确属不当，但尚在沈怡的容忍义务范围之内；邮件举报内容清晰明确，邮件本身不构成对沈怡的侮辱及诽谤。因此，熊丽茗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不构成对沈怡名誉权的侵犯，沈怡要求熊丽茗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熊丽茗在全公司范围群发电子邮件是否符合公司规定、邮件举报内容核实结果如何，应属公司自治范畴，法院不作评价。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怡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沈怡向本院陈述，其请求撤回判令熊丽茗向原504个收件邮箱及喜利得公司合规部门发道歉信等方式发表道歉声明的诉请。另，熊丽茗向本院陈述，2019年6月20日，其收到喜利得公司向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双方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熊丽茗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沈怡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本院认为，熊丽茗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沈怡的名誉权侵权，理由如下：其一，从内容上看。熊丽茗所发送邮件陈述的内容主要认为沈怡存在履职懈怠甚至侵害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还存在沈怡与其上级有不正当关系等影射性描述。但熊丽茗在电子邮件中所主张的事实并未有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且熊丽茗的行为主要目的已并非对事实的陈述，而是对沈怡个人品行的评价，其语言描述多处涉及恶意贬损，甚至已构成侮辱人格，其个人主观泄愤意图较为明显，已超出了评价的必要限度。其二，从影响范围看。熊丽茗用单位工作邮箱分两次向500余公司全球员工发送中英文双语电子邮件，虽限于公司内部，但其规模、影响范围均已较大。且从沈怡提供的证据看，其影响范围也已经实际超出了公司内部，并在外部网络上有相应传播。其三，从行为后果看。沈怡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熊丽茗所实施的恶意贬损行为，对沈怡的品德、声望、才能等人格利益在客观上必然造成较为严重的负面影响。且熊丽茗于2019年5月30日实施发送邮件的行为，沈怡于2019年8月19日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并被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不能排除熊丽茗的行为与沈怡的精神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相应的因果关系。综上，综合本案双方的职业、熊丽茗的主观过错程度、熊丽茗发送邮件的目的、方式和影响范围以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本院认定熊丽茗的行为侵犯了沈怡的名誉权。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熊丽茗承担侵权责任的具体方式及范围。本院认为，名誉权受到侵害的，受害人有权利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首先，关于赔礼道歉。本案中沈怡要求熊丽茗赔礼道歉，有较为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认定熊丽茗应向沈怡出具书面道歉函件，相关内容应经法院审核。其次，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熊丽茗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应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认为，熊丽茗侵权行为影响范围主要限于喜利得公司内部，沈怡主张熊丽茗应承担向原500余收件邮箱及公司合规部门发送道歉信的责任，以此为沈怡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院认同沈怡的主观目的，但鉴于本案双方均已从喜利得公司离职，客观上缺乏执行条件，且沈怡也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本院予以认定。最后，关于赔偿损失。本案中熊丽茗应对沈怡因其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本案实际情况，熊丽茗的行为对沈怡造成了精神损害，熊丽茗应予赔偿，但沈怡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关于律师费、公证费。沈怡支出的律师费以及公证费，系沈怡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的必要维权成本，应予支持。公证费6，000元，予以支持。本院结合案件难易程度及争议标的额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律师费10，000元。关于经济损失。沈怡系从喜利得公司自动离职，熊丽茗的行为虽构成侵权，但沈怡主张的损失与熊丽茗的行为之间尚缺乏直接因果关系，本院对沈怡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3451号民事判决； 二、熊丽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怡出具赔礼道歉函(赔礼道歉函的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同意)。如熊丽茗逾期不执行上述判决义务，法院可以采取在报刊、网络等媒体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生效裁判文书等方式执行，产生的费用由熊丽茗负担； 三、熊丽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怡公证费人民币6，000元、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 四、熊丽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怡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000元； 五、驳回沈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365元，由沈怡、熊丽茗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0元，由沈怡、熊丽茗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迎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潘 喆 书 记 员 潘 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