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6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剑河县南明镇河口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有辉，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陆，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侗族，剑河县南明镇河口村人，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敏，男，1948年11月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全裕坚，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剑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宏毅，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剑河县，系全裕坚的儿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全裕建，男，1957年6月1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上诉人剑河县南明镇河口村委会（以下简称河口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全裕坚、全裕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629民初378号民事判决，河口村委会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口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陆、张克敏，被上诉人全裕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宏毅到庭参加了诉讼，全裕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口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黔2629民初378号判决书，重审此案。2.请求判决责令全裕坚、全裕建立即停止对河口村集体土地的侵占行为，迁走杨银花坟，恢复我村集体土地原状。3.请求判全裕坚、全裕建赔偿河口村集体土地被侵占后带来的8年民事纠纷经济损失，即诉讼费、资料费、交通费共计3.5万元。4.由全裕坚、全裕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的集体土地侵权纠纷案，抄袭2014年审理的“坟山纠纷案”，以此驳回河口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一案的审判原则。本案的集体土地侵权纠纷案与2014年的“坟山纠纷案”是两个不同的案，即案由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诉讼主体不同。2.一审法院抄袭“坟山纠纷”的判决内容来套本案集体土地侵权纠纷，驳回河口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是办人情案的继续。首先，升洞七组的历任组长已于2014年3月19日、2015年11月16日分别出具了“大桥头山”1984年林木下户管理情况、对大桥头山的管理责任及划分证明。2019年7月11日又出具关于对大桥头山三权情况的说明，一再申明升洞七组对大桥头山只有管理权，没有发包、处置权，产权属于升洞村1-10组村民集体所有。2016年7月2日剑河县人民政府审办的杨仁政等二户林权证，村委会意见栏已有明确答案。全裕坚、全裕坚及一审法院均没有证据证实大桥头山归升洞七组所有。其次，一审法院以“大桥头山内”埋有“全氏”全先祯、全应茂坟为由，认定全裕坚、全裕建与杨思玉、杨思灿签订的《关于大洋村全氏家族坟地到升××××、杨思灿责任山双方达成的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管理协议》）合法有效，并认可全裕坚、全裕建埋葬杨银花坟墓下方0.5亩集体土地上可以建“大洋全氏家族坟山”，没有事实依据。再次，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杨仁政、杨仁宇办理“林权证”的时间在后，法院的判决在前，是杨仁政、杨仁宇放弃了安葬有坟墓的位置，二户联办的“林权证”才不包涵坟山部分，进而认定全裕坚、全裕建安埋母亲杨银花没有产生侵权。政府一旦审批办理了林权证，林权证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杨思玉、杨思灿签订的《管理协议》也就自然失效。侵占别村集体土地不管是办理林权证之前或者之后，以非法手段占有的行为都是无效违法的。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升洞大桥头山属于升洞七组所有，安埋杨银行的坟地的位置，属于20世纪80年代土地承包到户时，承包给杨思玉户和杨思灿户经营管理的“自留山”，当时未办理林权证，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安埋杨银花坟墓的位置并不是在杨思玉、杨思灿户承包经营的2.32亩责任山内，而是安埋在林权证2.32亩以外的张家坟山地块1.25亩的中间。1984年林木承包下户管理时，时任七组组长杨光钊证实，“杨思玉、杨思灿承包的山林并不包含张家份上地块，他两户承包的是有高大麻栗树的位置。”“自留山”是1956年前的事，1956年入社后并不存在“自留山”的事实，办理“林权证”是2008年后中央推出的一项新政策，2008年前国家没有给哪户办理林权证。3.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证据的原则。《管理协议》系全裕坚、全裕坚与杨思玉、杨思灿编造，全裕坚、全裕坚2014年11月29日制作的“光盘”，重新编写的《全氏家谱》也是虚假的，全裕坚、全裕建用这两组无效的证据来对抗河口村委会提交的林权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用，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原则。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归属于行政村的村民委员会，不属于国家教师杨思灿，也不属于杨思玉个人。全裕坚、全裕建的母亲是剑河县的城镇居民，并不属于河口村村民。外村人，特别是国家干部要到农村买地葬人，必须取得合法手续，征得村民委员会同意，向农民办理用地经济补偿手续，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批，民政部门颁发《营业执照》。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河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全裕坚二审答辩意见：1.驳回河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2.要求河口村委会会赔偿涉及本案造成的精神损失费、资料费、车船费、误工费共计5万元；3.要求河口村委会会赔偿因本案造成的名誉权损失。全裕建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河口村委会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责令全裕坚、全裕建立即停止对河口村村集体土地的侵占行为，迁走杨银花坟墓，恢复土地原状；2.判令全裕坚、全裕建赔偿侵占集体土地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5万元；3.由全裕坚、全裕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全裕坚、全裕建的母亲杨银花去世后，埋葬到剑河县南明镇河口村（原升洞村）“大桥头山”内。“大桥头山”属于原南明镇升洞村七组所有，当时未办理林权证，是杨思玉户和杨思灿户承包经营的自留山，该山林内埋有全氏和张氏的祖坟。2015年7月18日，全裕坚、全裕建及全氏族人与杨思玉、杨思灿于签订一份《关于大洋村全氏家族坟地到升××××、杨思灿责任山双方达成的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全家在原有的坟地范围内可以葬坟，不得任意扩宽，不能砍伐周边树枝。协议签订后不久，杨思玉去世。2016年至2017年，杨思玉之子杨仁宇、杨思灿之子杨仁政申请对“大桥头山”山林办理林权证时，放弃了安葬有坟墓的位置，二户联办的林权证不包涵坟山部分。全裕坚、全裕建母亲杨银花安葬在该坟山后，剑河县南明镇河口村（原升洞村）认为杨银花的坟墓侵占了村集体土地及升洞村张氏坟山，双方发生纠纷，经剑河县南明镇政府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1月20日，剑河县南明镇河口村（原升洞村）张氏家族共21人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全裕坚、全裕建、全裕金（现已去世）及第三人剑河县南明镇河口村七组，要求全裕坚、全裕建、全裕金（现已去世）将其母亲杨银花的坟墓迁走。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4）剑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克敏等21人的诉讼请求。张克敏等不服上诉至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13日，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河口村委会会与全裕坚、全裕建争议的杨银花的坟地所位于的山林，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土地承包到户时，承包给杨思玉户和杨思灿户经营管理。根据农村山林的管理习惯，在该山林承包到户前，原来已经安葬的祖坟，其后人享有管理的权利；但在该山林承包到户后，杨思玉户和杨思灿户作为林地使用权人，对该山林范围内的空地依法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其他人使用该山林范围内的空地，应征得该山林使用权人的同意。2012年5月，全裕坚、全裕建在安葬其母亲杨银花时，已取得了林地使用权人的同意，因此全裕坚、全裕建安葬其母亲杨银花的行为不存在侵权。杨思玉的儿子杨仁宇和杨思灿的儿子杨仁政在2016至2017年办理林权证时，放弃了杨银花坟地所在的“大桥头山”内安葬有坟墓范围的管理、使用、收益权利，但不影响放弃之前已经形成的权利和事实。因此，河口村委会诉请全裕坚、全裕建立即停止对河口村委会村集体土地的侵占行为，迁走全裕坚、全裕建母亲杨银花的坟地，恢复土地原状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河口村委会请求全裕坚、全裕建赔偿杨银花坟地侵占河口村委会村集体土地造成的各项损失3.5万元，因全裕坚、全裕建不存在侵权行为，故本项诉讼请求，亦不支持。全裕坚、全裕建在答辩时要求河口村委会赔偿全裕坚、全裕建的损失，在庭审中，询问全裕坚、全裕建是否提起反诉，其放弃反诉，则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河口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30.00元，由河口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河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全裕坚、全裕建在涉案争议山上葬坟对河口村委会是否构成侵权。经审查，双方争议的坟山位于南明镇河口村（原升洞村）大桥头山内，属于原南明镇河升洞村七组所有，土地承包到户时，升洞七组又将该幅山林交给杨思玉户和杨思灿户经营管理，属于二户的自留山，杨思玉户和杨思灿依法对涉案林地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长期以来，争议山林内埋有张氏和全氏祖坟，按照风俗习惯，后人对各自的祖坟享有管理的权利，且全裕坚、全裕坚在埋葬其母亲杨银花时，已经取得林地管理人的同意，事后双方也签署了《管理协议》进行确认。虽然2016年7月份剑河县人民政府向杨思玉的儿子杨仁宇和杨思灿的儿子杨仁政颁发林权证时，重新确定了承包林地的四至范围，没有包含涉案林地内安葬有坟墓的范围，但这属于权利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放弃之前已经形成的权利和事实。河口村委会提出涉案林地“大桥头山”不属于原升洞七组所有，争议林地内坟安葬有坟墓的范围不在杨思玉与杨思灿承包林地内，以及全裕坚、全裕建提供的《管理协议》是虚假的，全裕坚、全裕坚葬坟的行为侵犯了河口村的集体土地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林地“大桥头山”属于原升洞七组所有，争议林地内坟安葬有坟墓的范围在杨思玉与杨思灿承包林地内以及《管理协议》的真实性，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进行确认，而河口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故对河口村委会的前述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全裕坚、全裕建在二审答辩中提出要求河口村委会赔偿其因本案造成精神损失费、资料费、车船费、误工费共计5万元以及名誉损失的意见。全裕坚、全裕建在一审时提出了相同的答辩理由，经一审法院询问，全裕坚、全裕坚放弃对此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其答辩理由未进行审理，本院对此亦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河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剑河县南明镇河口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