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川，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培锡，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系汪川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亚，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蒋祖国，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平，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蒋祖国，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川与被上诉人刘洪平、彭文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刘洪平、彭文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事实没有查清，错误运用证据规则，错误适用法律进而对合伙利润作出有悖于事实与法律的分割，失之公正。一、一审法院怠于查明案件事实，以鉴代审且片面选取司法鉴定意见收的部分内容作为裁决依据，错误计算合伙利润，判决内容显失公平公正。重庆金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9年1月19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正文第19页中鉴定结论为“重庆川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调整后收入合计442.54万元，支出合计574.69万元，收支结余-132.15万元，其中：调整后收入442.54万元中有111.50万元应收账款无法确认是否真实收到”。2019年12月29日该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将原鉴定意见的合计支出项从574.69万元调减为569.69万元，收支结余调增为-127.12万元，对合计支出的569.69万元做了详细分类说明，其他不变。结合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的全部内容来看，重庆川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泽公司）从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间调整后收入合计442.54万元，其中111.50万元应收账款无法确定是否收到，该111.50万元为未确认项；调整后合计支出为569.69万元，其中待定项为3126933.82元。一审法院遗漏了合计收入中111.50万元的未确认项，片面选取鉴定意见书的部分项，作出不公正判决。上诉人认为合伙项目的利润应为442.54-569.69=-127.15万元或者应将收支两项中的待定项各自扣减后计算利润，方能彰显公平公正和合伙事务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原则。二、一审法院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运用上发生了错误。民事诉讼采取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其核心内容是通过证据的举证和质证活动，形成案件事实的法律真实，而非还原事实真实。（一）司法鉴定结论因鉴定方法、程序、专业能力等种种客观因素的限制，不能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唯一依据。本案的补充司法鉴定意见对川泽公司的支出项569.69万元做了“可确定”、“待定”两类，但待定项仍合并计算在支出项中。鉴定机构并非审判机构，将合计支出分项只是一种客观的会计审计法则，并未就本案的法律事实予以确定说明。（二）关于合计支出中“待定”项是否需要进一步举证以及举证责任归属问题，有待商榷。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免证事实外，都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已将其所有全部证据资料提交法院且司法鉴定结论显示川泽公司的合计支出为569.69万元，其中“待定”项3126933.82元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客观真实的证据计算出的数据。反之，被上诉人一直主张其实际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却提供不出实际证据。主张分配合伙利润却未举证证明实际的利润金额，明显违背“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双方一致认可合伙事务借用川泽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川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先是上诉人，后变更为汪培锡。从公司法的角度，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章程并在其权限范围内从事与公司业务相关的活动即为公司行为，故“待定”支出中以川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支出或与合伙事务相关的支出，均应计入确定支出项。鉴于被上诉人认可全部合伙事务经由川泽公司对外进行，收支亦是如此。上诉人提供的种类书面合同、财务收支凭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川泽公司在开展合伙事务时，客观上无法做到第一笔财务收支都严格满足会计审计标准，个别类别的支出是无法开具发票或者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的，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对“待定”支出部分形成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处理合伙事务中已形成表见代理关系，鉴于合伙事务共负盈亏的性质，以川泽公司对外进行合伙事务的收入和支出对三合伙人均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一直否认“待定”支出的实际发生，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反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更大证明力，也符合经济事务的普遍规律。上诉人认为民事诉讼中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双方均有义务对待证事实举证，证明力较大的证据所支持的法律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对于支出项提供的证据完整、真实并可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否认却未提出任何相反的证据，被上诉人应就其抗辩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错用举证规则，在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将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有悖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未确定收入”上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鉴定结论显示合计收入为442.54万元，其中未确认项111.50万元。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进一步举证说明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同样未举证的前提下，应将未确定收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将未确定收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的待定支出不予计入支出，却将被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的待定收入项计入收入核算，事实认定上前后矛盾，明显偏袒被上诉人，错误将明显亏损的合伙事务认定成有利润可分，致使上诉人合法权益遭受巨大损失，显失公平公正。四、一审判决对法律的理解及适用法律错误。合伙事务的特点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负盈亏。本案合伙的收入和支出并没有唯一不变的结论，收入和支出均存在未确定项，合伙事务未完全清算的前提下，根本无法计算利润，直接分配所谓利润更是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减轻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在对鉴定结算中“收入的不确定项”与“支出的待定项”采取截然相反、完全矛盾的谁和记取方法，关于“收入的不确定项”的举证和计取的论述一笔带过，毫无论述，关于“支出的待定项”长篇巨幅，刻意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前后论述自相矛盾，主观臆断，无视法律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结论，结合合伙事务的实际经营状况，依法查明合伙事务盈亏状况，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公平正义。刘洪平、彭文亚辩称，111.5万元实际在第一次的鉴定报告11页进行了具体说明；一审法院调解，体育馆的补偿款，除开其他开支及支付，补偿了87万元，奉节奥海澜庭房地产开发公司广告费22万元，仁爱医院的2.5万元，这些钱到底是如何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钱是收了的。87万元，上诉人领取了57万元。另外的30万元的被一审法院冻结，这个钱应该视为体育局给付了的。奥海澜庭的22万元是上诉人汪川收取的，还开了发票。仁爱医院的2.5万元也是汪川自己开的发票。上述的这些发票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到相关单位调取的发票，而不是在上诉人的账目上反映出来的。现在上诉人认为111.5万元没有收到，应该由上诉人进行举证。另外，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在庭审过程中对鉴定报告所列的收入在最后一次开庭时进行了确认，对收入442.54万元双方是认可了的，不存在上诉人现在不认可的事实。所以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举证责任和待定事项的认定问题。首先，上诉人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原一审（2016）渝0236民初154号判决书第五页中有这样的表述：“经本院书面释明后，被告汪川仍拒不提供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清算，应视为合伙期间没有亏损.......”。这件案件判决汪川返还二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那么汪川对此判决没有上诉，是没有异议的。恰好是被上诉人不服上诉。虽然这个案件发回重审，但这一事实说明了汪川在合伙期间是没有亏损，现在所说有亏损还说亏损100多万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不管是证据角度还是日常经验判断来说，还是从平常的习惯来说，如果亏损肯定不服一审判决。其次，本案汪川及其父亲是在实际经营过程中的实际掌控人，不仅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财务账目的掌控人，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是合伙支出的支出人，也就是说会计出纳都是一个在搞，收入都是一个人在收，支出也是一个人在支出。虽然双方在合伙事务过程中，没有具体的财务规范，但是以公司的形式来进行经营，也是有合伙组织的经营。作为汪川来说具有法定的保证财务账目清晰及真实的义务。作为日常的交易，上诉人又管账又管收入，在这个过程中，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保证开支的准确性、真实性、可待查性，对合伙人及公司有更加慎重的财务的注意义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不管是双方诉讼还是日常的结算，上诉人应该明确支出清楚，凭证到位。但是在实际本案过程中，上诉人不是这样做的。首先是上诉人不拿账出来清算，法院责令拿也不交出，法院释明后也拒不提供账目。后来逼于被上诉人的上诉的这一事实拿出了所谓的账目，拿出账目对其支出说不清楚。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为了查明事实要求上诉人提供支出的凭证和理由，一审法院也是严格按法律来办事。一审法院也是给予了一定的举证期限，对此上诉人方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说明一审法院的程序是合法的，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是合理的。但最终上诉人方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民事案件是按优势证据进行判决，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高度盖然性进行判决。作为本案来说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收入部分有点异议，因为不止这点收入，为了节约司法资源我方也是认账的，因此没有提出上诉。希望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想向法庭说明的是，为什么待定事项不列入，因为当时借外债时，我们要求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察，但一审认为是民事案件没有移送。按上诉人说法是私人借款公司来还，实际上借款也是纳入了待定事项的，这一项都不真实，其他待定款项可想而知。在篮球比赛举行期间，我拉到了奥海澜庭的赞助款合同款35万元，这笔收入在账上只做了22万元，上诉人隐瞒了13万元。刘洪平、彭文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刘洪平、彭文亚与汪川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汪川立即退还彭文亚投资款100000元，并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618484.64元；3.判令汪川立即退还刘洪平投资款200000元，并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618484.64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汪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川和彭文亚、刘洪平三方合伙开展奉节县体育局体育馆的租赁经营、四国篮球邀请赛等事务，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4年1月3日，奉节县体育事业局与汪川签订《体育馆租赁合同》，约定奉节县体育事业局将奉节县体育馆（体育局办公和功能用房除外）及车库、广场出租给汪川使用管理。2014年1月7日，彭文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行向奉节县财政局账户转款100000元，用途为体育馆场馆租金。2014年2月25日，奉节县体育事业局与汪川签订《2014洲际篮球巅峰争霸赛承办协议书》，约定由汪川负责承担奉节县体育局与北京亚特拉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赛事总任务及违约责任。2014年2月26日，川泽公司登记成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汪川。公司成立后，合伙事务以川泽公司的名义开展，汪培锡负责日常管理。2014年4月8日，刘洪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向汪川的父亲汪培锡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2015年8月17日，川泽公司股东变更为汪培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培锡。合伙事务完成后，汪川拒绝合伙清算。刘洪平、彭文亚于2016年2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合伙清算。因汪川否认合伙关系，刘洪平、彭文亚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汪川退还投资款，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23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彭文亚、刘洪平与汪川之间的合伙关系；二、汪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彭文亚合伙投资款85000元；三、汪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洪平合伙投资款100000元，抵扣多结算货款6133元，尚应支付93867元。刘洪平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2日，二审法院基于汪川提交合伙期间的财务资料并要求合伙清算而作出（2016）渝02民终2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双方无法自行清算或委托清算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汪川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会计鉴定。鉴定机构对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合伙经营事项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出具重金翰会鉴[2019]第0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重金翰会鉴[2019]第0002号鉴定报告的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川泽公司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收入合计4425431.65元，支出5696911.54元（可确认2569977.72元，待定款项3126933.82元）；应收债权1355011.1元（含确认收入1115000元），应付债务2682840.33元(彭文亚85000元、刘洪平93867元、汪培锡2503973.33元)。鉴定意见称由于川泽公司无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及财务审核内部控制，其财务核算总体体现不规范，将附件资料支撑依据充分的支出以及双方均认可的成本费用确认为“可确认”，其余支出认定为“待定”。待定支出分类如下：1.附件为银行回单及收据，待定5000元;2.附件为银行回单及报销单，待定5000元；3.附件仅有银行回单，待定134876.35元；4.附件仅为发票的支出，待定172593元；5.工资支出，待定596250元；6.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有刘洪平、彭文亚签字，待定15680元；7.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有外部人员签字或盖章，待定1561655.18元；8.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内部员工签字，待定48130.1元；9.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无经办人或仅有汪培锡、汪川签字，待定587749.19元。以上待定款项合计3126933.82元。汪川因鉴定支付鉴定费45000元。庭审中刘洪平、彭文亚认可任有两方合伙人签字的支出，同时，双方方在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核算盈亏三人平均分配。另查明，川泽公司于2014年5月18日、2014年5月22日向彭文亚支付15000元，于2014年8月27日向刘洪平支付100000元；刘洪平在川泽公司重复报账61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彭文亚、刘洪平、汪川三人合伙，后以川泽公司的名义开展合伙事务，现合伙事务完毕，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以双方合意达成的解除时间2019年4月19日确认解除时间。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合伙事务中合伙人投入、收入、支出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及陈述，对投入、收入、支出分述如下：关于投入情况：彭文亚100000元，刘洪平200000元。川泽公司实收资本为0元，其账目资料无记载为汪川投资款相关凭证，汪川称预交体育馆租金831000元系合伙人的投入。因合伙事务启动后，汪川有实际支出，可依汪川自认确定其投入531000元（831000元-300000元）。关于合伙收入情况：合伙收入情况，收入依据鉴定报告共计4425431.65元。虽刘洪平、彭文亚对未确认为收入的款项有异议，认为应纳入收入核算，但未补强证据，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合伙支出情况：鉴定报告称由于川泽公司无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及财务审核内部控制，其财务核算总体体现不规范，将附件资料支撑依据充分的支出以及双方均认可的成本费用确认为“可确认”，其余支出认定为“待定”。如何认定“待定”款项的支出？一审法院认为，附件为银行回单及收据、银行回单及报销单、仅有银行回单、仅为发票的支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有外部人员签字或盖章、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内部员工签字、收据及白条的支出-无经办人或仅有汪培锡、汪川签字的待定款项，因双方未约定财务制度，同时川泽公司财务核算不规范，导致待定款项难以认定。汪川作为日常管理一方，掌握、控制财务资料，刘洪平、彭文亚不予认可，汪川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开支的关联性、真实性及合理性。但汪川未作合理解释、说明，亦未举证证明前述开支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前述待定款项支出不应纳入核算。对于待定款项工资支出596250元，虽汪川提交的财务资料中工资的原始凭证系自制工资表，但开展合伙存在工资支出是必然的，对有员工签字的工资支出予以确认。审查票据，可确认工资支出2014年第28号凭证载明的18800元、2014年第20号凭证载明的12700元、2014年第48号凭证载明的28650元（15000元+13650元）、2014年第52号凭证载明的34200元（16900元+17300元）、2014年第77号凭证载明的45000元（15000元+30000元）、2015年第38号凭证载明的161260元（4090元+20500元+18270元+13400元+11400元+11400元+11400元+16800元+10800元+10800元+10800元+10800元+10800元）、2015年第43号凭证载明的96000元（36000元+60000元）、2016年第39号单据载明的153400元。以上合计550010元，予以确认。另在庭审过程中，刘洪平、彭文亚认可任有两方合伙人签字的支出，即认可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有刘洪平、彭文亚签字的待定款项15680元。综上，合伙事务的支出确认为3135667.72元（2569977.72元+550010元+15680元）。合伙盈亏核算，收入-支出=利润，即利润为1289763.93元(4425431.65元-3135667.72元)。庭审中合伙三方均同意平均分配利润(承担亏损)，则每人应分得利润为429921.31元（1289763.93元÷3）。因合伙过程中彭文亚领回15000元、刘洪平领回106133元（含重复报销），本案在核算汪川应支付刘洪平、彭文亚利润（含返还投资）时予以扣减。故汪川应支付彭文亚投资款及利润款514921.31元（429921.31元+100000元-15000元），应支付刘洪平投资款及利润款523788.31元（429921.31元+200000元-106133元）。鉴定费45000元，由三人平均承担。另，鉴定报告记载为“应收债权”（除去确认为收入外）的款项，包括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因不是明确的对外债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彭文亚、刘洪平与汪川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二、汪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彭文亚514921.31元；三、汪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洪平523788.31元；四、驳回彭文亚、刘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32元，由汪川负担14148元，彭文亚、刘洪平负担4484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汪川负担；鉴定费45000元（汪川预交），彭文亚负担15000元、刘洪平负担15000元、汪川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汪川提交了14组共计182页材料，以补强证明鉴定机构作为待定支出中未被一审法院认定的支出部分是真实发生的合伙事务开支。刘洪平、彭文亚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从形式上看不是新证据，二是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审查，很多材料是复印件，还有所谓的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授受法庭质询。很多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20年4月6日、4月10日，而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6月29日，也就是说他有证据在4月份时就有了，一审时法官释明了还不出具，上诉人是搞的假的证据。上诉人的所谓的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当不予采信。本案是长达三年的案件，2017年最初判决的，在司法鉴定的时间也长达一年有余，一审法院在司法鉴定报告出来以后，也就数个月的时间，且在鉴定过程中，向双方当事人均进行了释明要求提供证据对财务进行司法审计。上诉人在此期间及要求下，已提供了全部的东西，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还有这些事项的成立。对此我们认为在二审过程中对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不应予以认定。上诉人也完全有机会和时间在一审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出待定项的补充说明，在二审过程中来提出我们认为程序上是不合适的而且不能作为上诉人的新证据进行出示。刘洪平、彭文亚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另查明，当事人双方一致认可，汪川于2016年8月8日将案涉奉节县体育馆交回了奉节县体育局。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合伙清算。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川泽公司2016年7月底以前的经营行为即为案涉合伙的经营行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合伙清算，重点又在确定合伙的实际收入及真实支出，恰当处理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关于合伙收入。汪川上诉主张鉴定意见中尚不确定是否已收到的111.5万元实际并未收到。根据二审审理，查明该111.5万元中的奉节县体育局补偿收入87万元，汪川自认收到20万元，另有37经查明确认已为川泽公司除账等开支，剩余30万元当事人双方确认被一审法院冻结在奉节县体育局，因此，该87万元应为实收到位的款项；其余奉节澜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告收入22万元、奉节仁爱医院广告收入2.5万元，汪川陈述虽开具了发票给相应赞助单位，但实际未收到该款项，并作了合理说明，除发票外当事人双方均未举示能证明付款人实际履行该共计24.5万元的证据，因此，鉴定机构确定的合伙收入4425431.65元中，本院确认相应减少24.5万元，为4180431.65元，该金额系合伙的经营收入。汪川关于应调整合伙经营收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现本案为合伙清算，合伙收入尚应加上合伙人的实际投入。彭文亚、刘洪平的合伙投入当事人双方无异议共计为30万元。汪川在二审陈述其合伙投入为近300万元，刘洪平、彭文亚对此不予认可。刘洪平、彭文亚认为汪川实质未投入合伙资金，认为合伙的启动资金就只有其二人出资的30万元，所谓汪川及其父亲的投入实质系用合伙经营收入进行的开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汪川的合伙投入为53.1万元，当事人双方对此均未上诉，且根据2014年1月9日向奉节县体育局交款50万元的凭据，能证明刘洪平、彭文亚否认汪川实际出资的观点是错误的，因此本院对一审确认的汪川合伙出资53.1万元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参与合伙清算的合伙总收入为5011431.65元。关于合伙支出。当事人双方对鉴定意见中列为可确认金额2569977.72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鉴定意见中列为待定项的支出中，根据财务凭据，鉴定意见分列6大类型，即银行回单及收据类、银行回单及报销单类、仅有银行回单类、仅有发票类、工资类、收据及白条类，其中收据及白条类又区分4个小类即有彭文亚刘洪平签字类、外部人员签字类、内部员工签字类、仅汪川汪培锡签字或都无类。由于本案合伙当事人双方并无规范的财务制度设计，合伙经营中后期，刘洪平、彭文亚实际未参与经营（经审核票据，自2015年1月7日后，所有的票据均没有刘洪平或彭文亚的签字），没有证据证明系汪川阻止刘洪平、彭文亚参与经营，因此，本院确认案涉合伙经营实际系三合伙人信任委托汪川的父亲汪培锡为主要经办人的合伙经营。在鉴定机构鉴定可确认的川泽公司的支出之外，一审确认支出凭据中有刘洪平或彭文亚签字的金额均认可的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另基于合伙人的信任，鉴于合伙人均明知经营中自始至终的不规范，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中的待定支出中凭据中有明确的汪川或汪培锡之外的领款人或经办人签字的且时间在2016年8月8日之前的开支均应认定为合伙真实开支。一审法院确认的工资支出中包含汪川在川泽公司领取2015年全年工资36000元、2016年1至7月工资32000元，共计68000元；本案合伙实际系各合伙人参与合伙经营均未领取工资，汪川虽法定代表人，2014年也没有领取工资，刘洪平、彭文亚对汪川领取工资提出了明确的异议的理由成立，汪川在川泽公司领取工资没有合同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支出额中扣除汪川领取的工资68000元。对于一审法院未予确认为支出的其他开支部分，依据前面确定的原则分别认定如下：1、附件为发票的支出类：详见鉴定补充意见附表9，其中序号2、6、8、17至19、29号支出的共计50298元应予确认。2、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有外部人员签字或盖章类：详见鉴定补充意见附表12，其中序号7至16、18至27、29、32至34、37、44、46、47、54、67、76、77、84、85、88至91、99至102、105、107、110至112、117至121、128、130、132、至136、138、140至143、147至154、157至160、162至164、168、171、172、174、176、178、182、183、187、193、195、197、201至203、206至208、214、217、220、223、224、226至228、232、235、236、238、239、242、244、248、251至253、257至259、262至265、267至269、272至275、278、279号的支出共计834517.5元应确认；特别说明，该类中郭祥培领取利息48.8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为合伙人一致确定的川泽公司借款，不确认为合伙支出恰当。3、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内部员工签字类：详见鉴定补充意见附件13，其中序号15、24、47、56至59号共计3030元支出的领款人或经办人不完整，或票据模糊，或领款人签字等仅有汪培锡，应不予确认，其余45100元应确认。一审法院其余不予确认的支出恰当，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调整合伙支出总额为：鉴定补充意见为可确认的支出2569977.72元+一审法院确认的工资支出550010元+一审法院确认的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有刘洪平、彭文亚签字类中的15680元+本院确认的附件为发票的支出类中的50298元+本院确认的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有外部人员签字或盖章类中的834517.5元+本院确认的附件为收据及白条的支出--内部员工签字类中的45100元-汪川不当领取的工资68000元=3997583.22元。关于合伙债权。根据鉴定意见，虽然川泽公司有对外债权135.5万元，具体为应收账款文刚5000元、谈巍5000元、谭西洪10000元、奉节县澜庭房地产开发公司220000元、奉节仁爱医院25000元，其他应收款黎敏13141元、押金2120元、奉节县脐橙产业协会30850元、郭世琼1**元、张冲6000元、汪川850**元、余秋玲82800元、奉节县体育局870000元。经核对鉴定意见附表二收入情况表，载明奉节县体育局870000元、奉节县澜庭房地产开发公司220000元、奉节仁爱医院25000元、余秋玲82800元、汪川850**元中的两个25000元计50000元已包含在鉴定结论的收入中。经二审与当事人双方核实，奉节县体育局的870000元除一审法院保全300000元外，川泽公司已领取200000元，其余款项已品抵其他费用，故该870000元债权应视为已实现而消灭，对汪川上诉该部分应从收入中品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奉节县澜庭房地产开发公司220000元、奉节仁爱医院25000元在前面评述合伙收入中已品除，该部分应为合伙共同债权。综上，合伙债权为应收账款文刚5000元、谈巍5000元、谭西洪10000元、奉节县澜庭房地产开发公司220000元、奉节仁爱医院25000元，其他应收款黎敏13141元、押金2120元、奉节县脐橙产业协会30850元、郭世琼1**元、张冲6000元、汪川300**元，共347211元；除对汪川的债权30000元能在本案品除实现外，其余债权317211元各合伙人只能在债权实现后再予分配，本案不作处理。关于合伙债务。鉴定意见及鉴定补充意见确定为对彭文亚85000元、刘洪平93867元、汪培锡2503973.33元，由于汪培锡为合伙事务的主要执行人，该合伙债务实质并非对外债务，而是没有计入合伙收入的合伙人的出资。关于各合伙人的出资中刘洪平、彭文亚的共3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汪川合伙出资为531000元，各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鉴定补充意见，品除汪川的合伙出资额后，川泽公司对汪培锡的债务为1972973.33元，但由于汪培锡可能垫付的资金、各合伙人的全部合伙投入、合伙经营的部分收入均用于川泽公司的经营支出并体现在川泽公司的开支数据中，不能由现有证据进行必然区分，故对合伙债务只认定为返还三合伙人的出资，视为没有其他债务。综上所述，案涉合伙清算结果为：合伙总收入5011431.65元-合伙支出3997583.22元+能实现的合伙债权汪川300**元-返还合伙出资831000元=212848.43元净利润。各合伙人可平均分得净利润70949.48元。因此，彭文亚分得净利润加返还剩余出资共计155949.48元，刘洪平分得净利润加返还剩余出资共计164816.48元。汪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为：汪川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彭文亚155949.48元、刘洪平164816.48元；四、驳回彭文亚、刘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32元，由彭文亚、刘洪平负担11179.2元，由汪川负担7452.8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汪川负担，鉴定费45000元由三人各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8元，由汪川负担5659.2元，由彭文亚、刘洪平负担84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