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205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远方，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9年6月18日因涉嫌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2月13日被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黄石市公安局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山区公安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默，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铁检一部刑诉﹝202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远方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茅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远方及其辩护人徐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罪 2012年张远方在担任太子镇山海村支部书记期间，因山海村所在地的振兴采石厂转让事宜，结识了购买该采石厂的南京商人聂某宝。2015年振兴采石厂开工投产，聂某宝就石料运输与李某生达成协议，运输二三个月之后，太子地区的李某送等人多次以堵路、殴打李某生等方式阻扰运输，并要求由其承揽运输服务，聂某宝未同意。聂某宝为解决运输经营问题寻求张远方、李某汉的帮助，李某汉找到时任太子镇党委书记秦某强，建议由政府成立服务平台公司，得到秦某强认可。2015年1月7日太子镇党委会议讨论：会议原则同意成立木兰山采石厂矿山服务公司，该公司隶属于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主要负责木兰山（振兴）采石厂的生产、运输等事宜的协调工作，服务公司由李某汉同志任经理、张远方任副经理。形成企业负责销售、服务公司负责提供生产、运输等相关外包业务以及处理周边工农关系和社会矛盾的良性运行体系，经济发展办公室负责对服务公司的运行进行监管以及协助服务公司处理相关矛盾，力争为企业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 2015年3月20日，张远方、李某汉等人准备注册成立镇政府服务公司，但由于太子镇政府未取得对外投资许可，不能成立政府名义的公司，经请示秦某强后，张远方、李某汉以私人名义注册成立黄石市太子金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远物流公司），李某汉为法人，张远方为副经理，注册时，李某送事先得知此事，也要求入股该公司。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注册成立，股东李某汉、张远方、李某送。张远方负责公司资金的收支管理和保管。 2015年4月12日，金远物流公司负责人李某汉、张远方与振兴采石厂当时实际控制人聂某宝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金远物流公司负责承运振兴采石厂生产的石料到指定码头，并解决运输过程中的矛盾纠纷；金远物流公司须参照市场油价供应中石化柴油，振兴采石厂支付加油费用。振兴采石厂按运输至码头的石料数量，以1元/吨标准支付金远物流公司服务管理费。费用按月结算。 经鉴定，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金远物流公司服务管理费收入1116094.5元。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金远物流公司可确认支出金额287990元，其中费用支出147990元，借款支出2万元(李某汉借款)，上交太子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支出12万元。其收支差额为828104.5元。上述资金中，李某汉分得18万元，余款648104.5元被张远方侵占。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2011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张远方利用担任山海村村委会主任、支书的职务之便，在聂某宝买断振兴采石厂、购买山海村集体和村民土地、协调与村民关系等方面，为聂某宝谋取利益，收受聂某宝8.8万元。具体如下： 1、2014年底张远方的女儿张某结婚时，聂某宝送现金1万元； 2、2015年张某及丈夫向某林在聂某宝采石厂辞职后，聂某宝仍以支付工资方式，送给张远方2.8万元； 3、2015年3月张某因买车，向聂某宝借款3万元。出借后，聂某宝告知张远方该笔借款，事后聂某宝没主动要，张某也未归还； 4、2016年聂某宝因转让振兴采石厂，聂某宝认为张远方、李某汉提供了帮助，给每人2万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1.太子镇政府会议纪要、金远物流公司注册登记资料等书证；2.证人秦某强、李某汉、聂某宝、李某送、刁某美、张某等人的证言；3.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鄂涵信[2019]鉴字第187号鉴定意见书；4.被告人张远方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远方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他人共同侵吞国有财产828104.5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远方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累计收受他人财物8.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张远方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贪污的犯罪行为，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贪污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远方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收受他人贿赂的部分犯罪行为，是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张远方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远方辩称1、贪污罪的数额应扣减相关开支费用，如聂某宝尚欠的运输费19万余元、李某汉、李某送及相关工作人员的工资等。2、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事实中，第二起2.8万元是聂某宝向其女儿、女婿支付的工资，其没有收到这笔钱。第三起3万元是聂某宝借给其女儿买车款项，属借款。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张远方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均不能成立。理由：1、关于贪污罪，张远方未受国家机关的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指控的828104.5元非国有资产。2、关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张远方的女儿结婚，聂某宝送礼1万元属朋友间的礼尚往来；聂某宝送给张远方的女儿及女婿2.8万元系振兴采石厂财务向二人支付的工资，张远方并未收到此款；张远方的女儿向聂某宝借款3万元不应计入受贿金额。辩护人当庭提交收条、领条若干，拟证实金远物流公司支出费用等情况。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的事实 2013年初，聂某宝在阳新县太子镇购买了振兴采石厂股权。开工投产后，聂某宝与李某生达成石料运输协议。太子地区的李某送也要求承揽振兴采石厂的运输业务，为达到目的，多次采取堵路、殴打李某生等方式阻扰运输，导致振兴采石厂无法正常经营。聂某宝遂向时任山海村支书张远方及屋李村支书李某汉（已判决）寻求帮助。李某汉找到时任太子镇党委书记秦某强，建议由政府成立服务公司，为振兴采石厂解决矛盾，得到秦某强认可。2015年1月7日，经太子镇党委会议讨论决定：会议原则同意成立木兰山采石厂矿山服务公司，该公司隶属于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主要负责木兰山（振兴）采石厂的生产、运输等事宜的协调工作，服务公司由李某汉任经理、张远方任副经理。形成企业负责销售、服务公司负责提供生产、运输等相关外包业务以及处理周边工农关系和社会矛盾的良性运行体系，经济发展办公室负责对服务公司的运行进行监管以及协助服务公司处理相关矛盾，力争为企业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 根据会议纪要精神，2015年3月20日，张远方、李某汉等人准备注册成立镇政府服务公司，因太子镇人民政府未取得对外投资许可，不能成立公司，经请示秦某强后，李某汉、张远方以私人名义注册成立金远物流公司，李某送亦入股该公司。李某汉为公司法人，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张远方任副经理，负责公司财务收支。 2015年4月12日，李某汉、张远方与振兴采石厂负责人聂某宝签订运输协议，协议约定：金远物流公司负责承运振兴采石厂生产的石料到指定码头，并解决运输过程中交警、路政及沿途的矛盾纠纷。金远物流公司须参照市场油价供应中石化柴油，振兴采石厂支付加油费用。振兴采石厂按运输至码头的石料数量，以1元/吨的标准支付金远物流公司管理费。金远物流公司收取的管理费需上交政府财政统一管理、使用。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金远物流公司服务管理费收入1116094.5元。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金远物流公司可确认支出金额287990元，其中费用支出147990元，借款支出2万元(李某汉借款)，上交太子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支出12万元。其收支差额为828104.5元。此款由李某汉、张远方利用职权共同私吞。其中，李某汉分得18万元，张远方分得648104.5元。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 2011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张远方利用担任山海村村委会主任、支书及金远物流公司副经理的职务之便，为聂某宝经营振兴采石厂协调与村民关系、购买山海村集体和村民土地、振兴采石厂产权转让等事项提供帮助，收受聂某宝8.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2月，张远方的女儿张某结婚时，聂某宝送给张远方现金1万元； 2、2015年，张远方的女儿张某及女婿向某林在聂某宝经营的振兴采石厂辞职后，聂某宝仍继续向二人发放工资共计2.8万元； 3、2015年3月，张远方的女儿张某因买车，向聂某宝借款3万元。出借后，聂某宝告知张远方该笔借款，事后聂某宝没主动要，张远方亦未归还此款； 4、2016年，聂某宝转让振兴采石厂，为感谢张远方在振兴采石厂经营期间提供的帮助，送给张远方2万元。 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太子镇纪委工作人员通知张远方到太子镇纪委接受谈话。后由铁山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将张远方带至阳新县看守所，依法对张远方采取留置措施。张远方到案后，供述了其本人与李某汉串谋并实施了隐瞒镇属金远物流公司收入，私分36.5万元公款及其女儿结婚收受聂某宝人民币1万元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及任职文件等，证实张远方的身份信息情况以及任职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18日，太子镇纪委工作人员通知张远方到太子镇纪委接受谈话。后由铁山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将张远方带至阳新县看守所，依法对张远方采取留置措施。张远方到案后，供述了其本人与李某汉串谋并实施了隐瞒镇属金远物流公司收入，私分36.5万元公款及其女儿结婚收受聂某宝人民币1万元的事实。 3.刁某美、王某香、张远方等人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涉案账户的转账交易情况。 4.党委会议纪要，证实2015年1月7日，党委书记秦某强主持召开党委会。会议原则同意成立木兰山采石厂矿山服务公司，该公司隶属于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主要负责木兰山（振兴）采石厂的生产、运输等事宜的协调工作，服务公司由李某汉任经理、张远方任副经理。形成企业负责销售、服务公司负责提供生产、运输等相关外包业务以及处理周边工农关系和社会矛盾的良性运行体系，经济发展办公室负责对服务公司的运行进行监管以及协助服务公司处理相关矛盾，力争为企业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 5.金远物流公司注册登记资料等，证实该公司经营范围、投资人等情况。 6.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等，证实山海村与费上钱签订振兴采石厂承包协议，山海村投资5万元。振兴采石厂属村办企业，承包期限10年。后聂某宝与费上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买断振兴采石厂股权以及聂某宝与金远物流公司就石料运输、机械加油、其他用工及周边村庄矛盾解决等事宜签订协议情况。 7.扶贫资金拨付的财务账目，证实阳新县财政局向山海村拨付扶贫资金情况。 8.振兴采石厂账目，证实张某、向某林领取工资及张某借款3万元的事实。 9.汽车运输合同，证实金远物流公司与阳新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就石子运输业务签订合同情况。 10.会议纪要、财务凭证等，证实太子镇党委会议针对金远物流公司的资金问题明确镇纪委牵头介入，要求金远物流公司向政府财政补齐费用及向李某送发放工资等情况。 11.被告人张远方的供述，证实2000年3月至2011年9月，其任太子镇山海村村委会主任。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其任山海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2014年10月至2017年2月，其任山海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17年2月至2018年7月，其任山海村村委会党支部副书记。2018年7月至今待业。2012年，聂某宝买断振兴采石厂（属村办企业）后，有多人想承揽振兴采石厂的运输业务，发生了打架事件。其中李某送带着家族兄弟多次到振兴采石厂堵路、闹事。派出所出警劝阻效果不佳。为协调解决振兴采石厂的运输矛盾，其与李某汉找了太子镇人民政府秦某强书记，秦某强书记与李某汉提出由政府出面成立服务公司，承揽、协调振兴采石厂的运输业务。随后太子镇人民政府召开了党委会决定成立金远物流公司，并形成会议纪要，由李某汉任经理，其任副经理。其与李某汉、李某送（系强行加入）都是金远物流公司的股东，没有实际投入资金，该公司就是政府的镇属公司，帮助政府收取振兴采石厂的管理费。金远物流公司收取管理费用于协调振兴采石厂工农关系矛盾。其与李某汉私下商量，公司收取管理费后，上交一部分给政府，除去协调矛盾产生的费用，剩下的归其与李某汉私人所有。金远物流公司成立后，专门联系了一名姓王的运输车队具体负责振兴采石厂运输业务，并与振兴采石厂约定，振兴采石厂每运出一吨石子，金远物流公司按1元/吨提取管理费，车队运输费另外结算。金远物流公司由政府管理，其与李某汉拿多少工资由政府开会决定，按照财务管理规定，金远物流公司收取管理费后上交镇财政，公司业务支出及工资再按规定报销和支取。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振兴采石厂经营期间，金远物流公司一共收取管理费110余万元。此款均汇至其个人账户，由其保管。因太子镇人民政府没有安排专门的会计管理公司账目，其与李某汉只需要瞒住太子镇人民政府和纪委就行，除去公司的必要开支，剩下的款项由其与李某汉私分，所以管理费一直未上交政府财政。其与李某汉还为了应付政府和纪委调查，安排会计刁某美做了一套假账。直至2017年振兴采石厂停产后，经太子镇纪委催缴，才上交了12万元至太子镇财政所对公账户。2015年、2016年其陆续向李某汉转账31.6万元（含李某汉私人垫付的柴油款19万元），付现金14万元，其中2万元现金是李某汉打的工资条，其他的现金付款没有凭据。故李某汉共从管理费中分得26.6万元。再除去开支，剩下的钱都由其支配使用，主要用于给儿子治病。另证实聂某宝从费上钱手中买断振兴采石厂股份时，其帮助聂某宝谈判。聂某宝经营振兴采石厂后，其帮助聂某宝从山海村集体及农民手中征收土地。因运输等问题与村民发生矛盾，其与李某汉一起出面带聂某宝找秦某强书记，由政府成立服务公司为采石厂解决运输矛盾。其在任公司副经理期间，多次出面化解振兴采石厂与山海村村民发生的工农关系纠纷，保证了振兴采石厂正常经营。聂某宝为表示感谢，也希望其能继续给予帮助，在其女儿结婚时，聂某宝送礼金1万元；其女儿、女婿在聂某宝公司离职后仍继续领取工资；其女儿找聂某宝借款3万元未归还；聂某宝转让振兴采石厂后给予其好处费2万元。 12.证人李某汉的证言，证实太子镇人民政府为协调振兴采石厂与周边的工农矛盾，保障振兴采石厂的正常生产，通过党委会决议形成会议纪要，成立政府平台公司。会议纪要明确了其任政府平台公司的经理，张远方任副经理。成立的政府平台公司由经济发展办公室负责管理。因以政府名义成立服务公司无法在工商注册，其遂与张远方、李某送以个人名义注册成立了金远物流公司。其占股50%，张远方占股30%，李某送占股20%。在注册该公司时，其就与张远方商量，一起从中搞钱。其将注册金远物流公司的经过向太子镇党委书记秦某强进行了汇报，秦某强未提出反对意见。公司成立后，帮助振兴采石厂协调了当地村民阻工、放炮扰民、运输过程中的超载、抛洒、卫生等问题。公司承揽了振兴采石厂运输业务后，找了王某双运输车队具体负责振兴采石厂的运输，并与振兴采石厂负责人聂某宝约定：振兴采石厂按9元/吨向王某双给付运输费，同时再向金远物流公司给付1元钱的运输提成，金远物流公司提供柴油并按市场价结算，两项费用每月结算。后因三方对账不便利，改由聂某宝直接将1元的运输提成汇给金远物流公司，运输费直接汇给王某双。金远物流公司要收取运输提成是因为政府成立平台公司就是为振兴采石厂协调周边工农关系，包括运输产生的矛盾。其与张远方、聂某宝就运输费提成的事情向秦某强书记进行了汇报，秦某强书记表态说该费用收了之后，扣除公司经营开支，剩下的钱由政府下拨给屋李村、山海村、太子村、李姓村，解决这四个村办公经费不足的问题。太子镇安监办、经发办的工作人员徐某仁经常会到振兴采石厂进行安全检查，也清楚金远物流公司按1元/吨收取管理费的事情。振兴采石厂生产经营期间，通过码头销售的石料均向金远物流公司上交了管理费。金远物流公司大概收取了100余万元，确切的数字以侦查机关调查为准。金远物流公司收到管理费后，应当先上交政府财政账户入账，政府再以工作经费名义将款项划拨到各个村的财政代管账户，或经政府同意由四个村分配之后，各村将款项作为村级收入入财政账户。不管是哪种方式，钱是公家拨给村里的，均要入账，不是分给私人的钱。款项入账后有支出就填报销单，实报实销。但实际上，这笔管理费没有上交政府，直至2016年太子镇纪委调查管理费的过程中，要求金远物流公司上交管理费到太子镇财政账户。其与张远方找刁某美做了一套账，账目只显示收入32万元，支出7万余元，余额24万余元，再加上聂某宝尚未支付费用19万余元，隐瞒了70万余元的收入。这一点其与张远方心照不宣，因为钱已经被分掉了。张远方还提供了一张余额24万余元的银行卡，连同账本一并上交给太子镇纪委。一个多月后，其与张远方应税务局要求从余额24万余元中支出3.5万元缴纳了税款，支出1.5万元付给刁某美工资。2016年10月，其退休不再任支部书记，以工资名义从张远方处要了2万元，余下17万余元由张远方保管。其听张远方说2017年又上交了一部分钱到太子镇人民政府，具体多少其不清楚。2015年至2016年，其从金远物流公司的管理费中共分到18万元左右，14.6万元系张远方以转账形式分给其，其他的以现金或者通过别人转账形式分给其。剩下的管理费都由张远方保管，扣除上交给政府的，余下的钱被张远方拿去了，包括聂某宝未付的19万余元。 13.证人聂某宝的证言，证实2013年为协调振兴采石厂与周边的工农矛盾，保障振兴采石厂的正常生产，太子镇人民政府成立金远物流公司，李某汉、张远方、李某送系公司股东。金远物流公司为振兴采石厂提供石料运输服务，振兴采石厂向金远物流公司付运输费和管理费。其按照合同约定按11元/吨支付费用，其中按10元/吨付给王某双的车队（系金远物流公司联系具体承接石料运输业务），按1元/吨给金远物流公司。通过核对账目，振兴采石厂销售石料的总吨数是100余万吨，共计支付管理费100余万元，已经全部付清。金远物流公司是经太子镇党委会批准成立的，李某汉与张远方均是村支书。只有和金远物流公司合作，才没有人来闹事。即便有矛盾，张远方与李某汉也会积极协调。另证实其在山海村地界上开采石厂，张远方作为村支部书记，帮其协调村民矛盾。采石厂扩大生产规模，张远方帮其征地。采石厂遇到闹事、矛盾纠纷等，也是张远方出面协调，并帮其想办法请太子镇人民政府成立了服务公司，为采石厂运输提供服务等。其为表示感谢，分别在张远方的女儿张某结婚时送了1万元礼金；张远方的女儿张某买车，其借款3万元。事后，其将借款的事告知了张远方。张远方的女儿、女婿在采石厂上班。离职后工资照发。其也将此事告知了张远方；采石厂转让后，其从转让款中付给张远方2万元。 14.证人李某送的证言，证实李某汉、张远方带其到秦某强书记的办公室，其在秦某强书记办公室看到了一份红头文件，内容是要为振兴采石厂成立一个物流公司，公司负责人是李某汉和张远方。其遂向秦某强书记提出也想在物流公司找点事做。当时秦某强书记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之后，其随李某汉、张远方一起去了工商局办理了公司营业执照，就这样成为了金远物流公司的员工（股东）。其具体负责运输车辆拉货时的协调、指挥。金远物流公司与振兴采石厂签订了协议，也与王某双的运输车队签订了协议。具体协议的内容、价格其不清楚，只知道运费大概是8至10元不等。金远物流公司从中提成1元钱。 15.证人王某香的证言，证实聂某宝是其表姐夫。在阳新县太子镇开办了振兴采石厂，生产时间大概是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其在采石厂做出纳，主要就是记流水账。金远物流公司是太子镇人民政府的服务公司，主要由李某汉、张远方负责，他们是当地的村支书。金远物流公司与聂某宝经营的振兴采石厂签订了运输合同，具体实施运输任务的是王某双的车队。振兴采石厂要向王某双支付运输费，还要向金远物流公司支付管理费。其经手付给金远物流公司的运输管理费、柴油费都是通过其名下农行账户向张远方的账户转账，管理费每次转多少都是按照聂某宝的要求进行，也有用现金支付的情况，聂某宝自己也支付过，所以具体向金远物流公司支付了多少管理费其不清楚。振兴采石厂还有一个对公账户，由刁某美负责管理。其名下的农行账户当初就是为振兴采石厂经营而使用，主要支出部分工人工资、聂某宝的预支费用、王某双车队的运输费、金远物流公司的管理费及柴油费等。经其核对账目，表示有部分项目没有现金收入或支出，原因在于有的是根据聂某宝给的票据，其直接按票据金额记在了账本中，所以与流水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其农行账户的收入和支出没有在振兴采石厂现金日记账反映，这是聂某宝安排的，这样就隐瞒了振兴采石厂的真实收入，可能是为了少交税。 16.证人刁某美的证言，证实振兴采石厂于2015年3、4月开始经营，直至2016年9月停产。振兴采石厂主要收入来源是石料销售，主要支出是运输费、开采费、油料费、工资、解决工农矛盾等。收入主要汇至聂某宝的个人银行账户，有时候会汇到其或王某香、振兴采石厂对公账户。支出有的是现金支出，有的是通过聂某宝银行账户转出，其与王某香及振兴采石厂对公账户也有一些支出。另金远物流公司向振兴采石厂的运输车辆提供柴油，振兴采石厂向金远物流公司支付管理费。因金远物流公司是太子镇人民政府的平台公司，该公司向振兴采石厂提供运输协调服务，所以要收取管理费。李某汉、张远方均为公司负责人，也是当地的村支书。振兴采石厂按1元/吨的标准提管理费给金远物流公司，均是直接付给张远方。管理费最终应该归太子镇人民政府。其在为振兴采石厂做账期间，张远方也叫其为金远物流公司代账，就是根据李某汉、张远方交给其的票据记载收入或支出。金远物流公司的收入均与振兴采石厂相关，一是柴油费，二是管理费，支出主要是交通费、餐费及向其支付了1.5万元工资。并证实侦查机关向其出示的振兴采石厂记账凭证115册、银行日记账等记账本20本中，其确认115册记账凭证系其经手，20本银行日记账等账本中有9本系其经手，另11本中有3本不是振兴采石厂的账，余下8本系王某香经手的出纳账。115册记账凭证包括两套，一套是内部账79册，一套用于报税的账36册（该部分账目少做了收入，可以少纳税）。其为金远物流公司做账期间，李某汉和张远方也要求不能按照实际的收支记账，这很明显是李某汉和张远方想从管理费里面捞钱，隐瞒收入，防止政府追查，所以做假账。 17.证人曹某兴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太子镇工商所所长蒋某斌告知其，太子镇人民政府计划成立物流公司，需要办理营业执照，安排其指导办理，直接与屋李村支书李某汉对接。之后其与李某汉、张远方、李某送一同前往黄石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由于太子镇人民政府未取得对外投资资格，不能以政府名义办理营业执照。李某汉、张远方觉得手续麻烦，决定以李某汉个人名义登记法人成立公司，张远方和李某送是股东。 18.证人蒋某斌的证言，证实内容与曹某兴证言一致。并证实金远物流公司是政府成立的公司，有政府的会议纪要。 19.证人徐某仁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5月至2017年2月在太子镇安监办工作。安监办与经发办是一套人马二块牌子。其主要工作就是对太子镇的企业或隐患点进行巡查。在一次到振兴采石厂检查安全生产时，其在一处活动板房里遇见李某汉，看到板房的墙上挂着金远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证。李某汉介绍金远物流公司是太子镇人民政府的平台公司，他和张远方一起搞的，有政府的会议纪要。公司主要为振兴采石厂提供运输外包服务及协调周边矛盾等。李某汉还称公司与一个运输车队签订了运输合同，振兴采石厂法人聂某宝按10元/吨付运输费，并按1元/吨向金远物流公司提成。其未见过政府的会议纪要。金远物流公司赚的钱也没有上交过。 20.证人秦某强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振兴采石厂开始生产经营，在运输石料过程中产生了矛盾纠纷。如太子镇社会上的人争抢运输权闹事、周边居民和采石厂工农关系矛盾、周边湾组与采石厂利益纠纷等，导致振兴采石厂无法正常经营，派出所多次出警也未能解决。当时屋李村支书李某汉、山海村支书张远方带着振兴采石厂负责人聂某宝向其反映了上述情况。李某汉提出地方政府可以成立服务公司，协调矛盾，其认为可行，遂就成立公司问题召开了太子镇党委会会议，会议同意成立服务公司，明确公司是政府的平台公司，隶属于政府经发办，主要负责振兴采石厂的生产、运输等事宜的协调工作，由李某汉任经理，张远方任副经理，明确经发办负责对公司的运行进行监管以及协助公司处理相关矛盾。公司的收入上交政府财政，由政府按照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核定收入后给李某汉、张远方发工资，并将收入统筹分给屋李村、山海村、李姓村作为村集体使用。后在注册时，因政府不能成立公司，李某汉他们以私人名义成立金远物流公司，并向其进行了汇报。不管他们成立的是什么性质的公司，都要接受政府管理。李某汉、张远方只是名义上的股东，是为了成立公司需要由政府任命他们为经理、副经理。公司成立后，李某汉向其汇报了金远物流公司与振兴采石厂签订了运输外包合同，由金远物流公司外包采石厂运输业务，金远物流公司按1元/吨提成管理费。具体提成多少管理费李某汉未向其汇报过。关于李某送成为公司股东其是看到金远物流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时才知道，李某送没有找过其。 21.证人蔡某中的证言，证实金远物流公司成立的过程及性质。与秦某强证言一致。 22.证人纪某勇的证言，证实2015年，太子镇人民政府经党委书记秦某强主持召开党委会决定为了帮助辖区企业振兴采石厂解决运输及工农关系矛盾专门成立政府平台公司即金远物流公司。公司收入可以解决屋李村、山海村等几个村办公经费的问题。公司隶属于政府经发办。会议形成了纪要。事后李某汉、张远方按照党委会的要求成立了金远物流公司。2016年，太子镇纪委清理过金远物流公司的账目，要求金远物流公司向政府上缴过收入。2017年，振兴采石厂停产。政府再次召开党委会，会议研究给金远物流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李某送发放了工资，要求金远物流公司向政府补齐收入。 2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农历9月，其结婚，聂某宝送礼1万元。其与丈夫向某林在振兴采石厂辞职后，继续领取工资2.8万元，应该是聂某宝看在其父亲张远方的面上，才会继续发工资。毕竟振兴采石场是在山海村开办的，其父亲是支书。2015年3月其买车向聂某宝借款3万元。事先其没有跟张远方说。事后聂某宝未主动要，其也未提还钱的事。 24.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鄂涵信[2019]鉴字第187号关于阳新县太子镇振兴采石厂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收入和税金情况以及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金远物流公司收支情况的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金远物流公司收入情况：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金远物流公司服务管理费收入1116094.5元；金远物流公司可确认的支出情况：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金远物流公司可确认支出金额287990元，其中费用支出147990元，借款支出20000元(李某汉借款)，上交太子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支出120000元，因未见其他支出单据，无法判断其他支出金额；以此计算收支差额为828104.5元。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评述如下： 1、被告人张远方是否构成贪污罪？经查，在案证据中，证人李某汉、聂某宝、秦某强、蔡某中等多人的证言、被告人张远方的供述及会议纪要均能够证实太子镇人民政府为帮助辖区企业振兴采石厂提供运输及协调解决社会矛盾，经太子镇党委会决议成立服务公司即金远物流公司，明确公司隶属于政府经发办，任命李某汉为公司经理，张远方为公司副经理。公司主要负责振兴采石厂的运输、处理工农关系、社会矛盾等事宜。公司的收入应上缴政府财政，由政府按照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核定收入为李某汉、张远方发工资，并统筹收入分给屋李村、山海村等几个村集体使用。故从上述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可印证李某汉、张远方受政府之托，成立金远物流公司，向振兴采石厂提供运输、协调矛盾等过程中，收取振兴采石厂管理费。此款理应按照要求上交政府财政统一管理、使用，但李某汉、张远方自经政府任命负责公司经营之初，即共同商议私吞管理费。客观上亦实施了利用经手保管国有财产之便，私分管理费的行为。李某汉、张远方均应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关于贪污罪的数额认定，在案证据中，鉴定机构依据振兴采石厂财务账、刁某美证言、金远物流公司现金日记账等，确认金远物流公司的收入及支出，在对必要支出已作扣减的情况下，确定差额部分。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且李某汉、张远方对私吞管理费的事实亦供认不讳。虽对各自私分数额不一致，但公诉机关根据在案证据已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客观认定。故对张远方针对贪污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张远方犯贪污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被告人张远方的行为是否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经查，在案证据中，证人聂某宝的证言与张远方的供述一致证实，聂某宝从买断振兴采石厂之初、经营直至转让过程中，张远方均利用其担任山海村支书及金远物流公司副经理职权，在出面谈判、征地、解决工农关系矛盾等方面为聂某宝提供帮助。聂某宝正是基于张远方的职权，能够持续为其顺利经营振兴采石厂提供便利条件，遂通过张远方的女儿结婚送礼金、在张远方女儿及女婿已经从采石厂离职的情况下继续发放工资、为张远方女儿买车提供借款不追偿等方式向张远方输送利益。故其行为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张远方针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张远方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远方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侵吞国有财物达828104.5元，个人实得648104.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张远方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达8.8万元，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当数罪并罚。案发后，张远方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伙同李某汉私吞管理费的事实，其对贪污个人所得提出的辩解，不影响贪污罪自首的成立，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张远方到案后仅供述其女儿结婚收受聂某宝1万元礼金，未如实供述大部分事实，依法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不能认定自首。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远方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六月十八日起至二○二二年六月十七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张远方退出违法所得共计七十三万六千一百零四元五角。其中依法返还阳新县太子镇人民政府六十四万八千一百零四元五角，余款八万八千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述所处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剑 人民陪审员  王秀华 人民陪审员  巫东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