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起像，男，壮族，1977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琴，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宏宇陶瓷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潘树炽。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安，男，汉族，1990年1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锁，男，汉族，1986年7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长纬陶瓷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曾惠敏。上诉人韦起像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宏宇陶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佛山市禅城区长纬陶瓷经营部（以下简称长纬经营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0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确认原告韦起像与被告广东宏宇陶瓷控股有限公司在2008年11月19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广东宏宇陶瓷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韦起像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578.34元；三、驳回原告韦起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诉讼费。”韦起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企业行使用工自主权必须要有合理性和普遍性，而不能具有针对性、侮辱性及惩罚性，本案中宏宇公司将韦起像的岗位从区域销售总监降为业务员属于滥用用工自主权，是针对韦起像个人的具有针对性、侮辱性和惩罚性的违法行为，侵害了韦起像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宏宇公司的相关规定，一名员工从普通业务员晋升到更高级别的正监或总经理职位，是由严格的晋升标准和要求的。韦起像能担任销售总监一职，是韦起像从入职公司起十一年来通过自己的努力拼搏，从最底层业务员一步步晋升得来的，不是一蹴而就，也不是一句调整为独立销售业务员就可以抹掉的。而本案中，明显可以看出，宏宇公司是以“取消三区”为由单方面将韦起像有销售总监降为业务员，其他部门的人员及职位均未发生实质性变动，仅仅是针对韦起像一人的职务变更。这种所谓企业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调整，不是对所有人的职位的调整，仅仅是对韦起像个人职位的调整，不具有合理性和普遍性，相反体现了针对性、侮辱性和惩罚性。2.宏宇公司在以“取消三区”为由逼迫韦起像辞职后，韦起像从其他前同事处得知，宏宇公司所谓取消三区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事实上三区一直存在，只是将**销售总监换成他人。可见，宏宇公司仅仅是以“取消三区”作为一种逼迫韦起像辞职的手段，而非真正的要取消三区，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行使企业用工自主权。3.众所周知，任何一个工作岗位都是有一整套管理层级等级的，相同工作岗位不同级别的员工待遇不同，销售岗位同样如此。宏宇公司的销售岗位管理等级从低到高分为：跟单—跟单主管—业务员—区域经理—部门经理—销售总监—总经理等，每一步的晋升都要进过严格的考核，韦起像从最底层的业务员晋升到区域销售总监，历经十一年，现在宏宇公司一句将韦起像调整为“独立销售（即业务员）”就可以将韦起像降为最底层的业务员，这绝非企业用工自主权的范围，而是蓄意对韦起像的侮辱和惩罚。4.企业用工自主权要合理的行使，要做到人尽其才，而非滥用。韦起像从最底层业务员一步一步晋升成为销售总监，这期间晋升之路长达十一年。现在宏宇公司仅以工作调整为由直接将韦起像打回原形，换谁都不能接受这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工作调整。且调整只是针对韦起像个人，这种显然是企业滥用用工自主权对韦起像进行针对、侮辱和惩罚。一审法院认定宏宇公司将韦起像从“销售总监调整为业务员”属于企业用工自主权严重违背事实，对宏宇公司滥用企业经营自主权视而不见，无法保证公平公正。二、宏宇公司将韦起像从区域销售总监降为普通业务员，级别明显已降了几级，一审法院竟然认为韦起像岗位仍属于从事销售岗位工作，级别未降低，这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1.韦起像要特别指出的是，根本不存在所谓“总监级别独立销售”的说法，宏宇公司根本就没有该职位，这个称谓是一审法院为了自圆其说而编造的，连宏宇公司都没有提及所谓总监级别独立销售。无论是一审法编造的“总监级别独立销售”，还是宏宇公司所称的“独立销售”，仅是称呼不同，本质上就是普通业务员，因为韦起像被降“独立销售”之后，要与普通业务员一样外出跑业务，提成只能和普通业务员那样计提，没有手下辅助从事事务性的工作，不能参加销售总监的工作会议。这对一个工作十一年的老员工来讲，无疑是极其侮辱的。2.虽然劳动合同约定韦起像从事的是“营销岗位工作”，但结合韦起像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韦起像从事的就是区域销售总监的工作，对此宏宇公司亦不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宏宇公司将韦起像调整后的职位为“总监级别独立销售”，级别并未降低与事实严重不符。所谓独立销售，这是宏宇公司自创的称谓，目的是为了规避对韦起像降职降薪的法律风险。当一个区域销售总监手下有六个业务员变成了没有业务员，其所谓独立销售就是普通的业务员。同样，宏宇公司处根本就没有独立销售这一职位，每个销售人员都会归属一个大区，受每个大区负责人管理。韦起像被降为独立销售之后，要受其他销售总监的约束，由管理者变成了被管理者，级别必然是降低，而且是降低几级。三、降职必然会导致降薪及降低劳动条件，这是基本常识，一审法院违背基本常识认为降职不必然降低报酬同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降职必然会导致降薪。韦起像作为区域销售总监，其手下有六个业务员，根据宏宇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区域销售总监不直接对接业务，而是将手上的客户分派给手下的业务员对接，总监的收入主要是根据手下业务员的业绩按一定的比例进行提成，现宏宇公司将韦起像从区域销售总监降为业务员，意味着韦起像无法从六个业务员的业缋中抽取提成，且韦起像从总监降为业务员之后，手上又没有直接跟进的客户，故降为业务员后的韦起像薪资甚至比普通业务员薪资还要低，所以降职是必然会导致降薪的。2.从韦起像与宏宇公司出口财务主管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黄某每个月将出口部三区的所有人员的销售业绩统计表发给韦起像，可以清楚看出，韦起像所负责的**有共有业务员六人（分别是：尹某、郑某、龙某、李某、佘某、陆某），韦起像每个月的销售业绩是尹某、郑某、龙某、李某、余某五人销售业缋的总和，韦起像的薪资计提与上述五人的销售业绩直接挂钩。现宏宇公司以取消三区的名义强行将韦起像手下的业务员强行解散至其他大区，把韦起像调整为所谓“独立销售”后，韦起像手下已没有业务员，个人销售业绩就无从谈起，这必然会导致韦起像的薪资收入大幅度下降，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做出错误的认定。3.韦起像被降为“独立销售”之后，原先的六个业务员不再归属韦起像管理，而作为区域销售总监的韦起像赖以计提销售报酬的业务员不复存在，必然会导致韦起像因没有业绩提成而降低劳动报酬。众所周知，陶瓷销售行业及普通销售行业中销售的薪酬由基本工资加销售业绩提成构成，业绩提成部分则占据销售行业者薪酬收入中的绝大部分，而区域销售总监只负责大区的管理与发展，从事的是管理职责，不直接外出跑业务，其薪资报酬直接取决于手下业务人员的销售业绩。本案中，宏宇公司将原韦起像所负责的销售3区手下的六个业务员全部调离并分散到其他区域，并将韦起像降为与普通业务员无本质差别的所谓独立销售，而韦起像的薪资报酬必然因底下业务员被解散而大幅度下降。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作出合理性的阐述，而做出违背常识的认定，无法保证公平公正的判决。4.韦起像被降职之后，劳动条件必然降低。首先，原本韦起像作为区域总监一职，无需与客户直接对接具体事务，该事务由手下业务员完成，但被降为“独立销售”之后，韦起像手下没有了业务员，要像普通业务员一样需亲力亲为，要和普通业务员一样跑市场跑业务，配给总监的办公室也要相应的搬出，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必然会比担任总监时更差。其次，由于韦起像的职务被降低，管理权限发生了实质性的变更，众所周知，区域销售总监在宏宇公司处属于中层以上领导，有管理下属、参加中层干部会议等权限，但在被降为“独立销售”之后，韦起像既没有下属可管理，也被拒绝参加区域总监会议、中层干部会议，工作条件实质上被降低。最后，韦起像被降职之后，在公司的地位大大下降，从总监到业务员，从管理者到被管理者，身边的同事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韦起像，这给韦起像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压力和精神负担。四、宏宇公司通过长纬经营部的账户向韦起像发放工资，以及宏宇公司股东与长纬经营部的经营者之间的合作关系，可以证实其是关联企业，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韦起像从天眼查上查询到的信息显示，长纬经营部的经营者曾惠敏是佛山市**贸易有限公司的监事，佛山市**贸易有限公司是佛山市**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而宏宇公司的股东之一封某持股有佛山市**机械贸易有限公司60%的股权。再结合宏宇公司通过长纬经营部向韦起像发放工资的事实可以证实，宏宇公司与长纬经营部存在关联关系，两者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宏宇公司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首先，原审判决混淆岗位类别和具体岗位，将岗位类别等同于具体的岗位，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宏宇公司调岗降低韦起像的岗位级别，其必然结果就是降薪及不提供劳动条件，一审法院要求韦起像提供证据证明已然降薪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最后，韦起像是在宏宇公司已经非常明确要撤去其销售总监职务后并且已经将韦起像管理的其他业务员安排至别的部门的情况下，才以宏宇公司没有提供劳动条件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解除劳动合同，因此韦起像认为宏宇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综上，韦起像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广东宏宇陶瓷控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韦起像支付经济补偿金324363.83元；2.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长纬陶瓷经营部对被上诉人广东宏宇陶瓷控股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宏宇陶瓷控股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区长纬陶瓷经营部共同承担。针对韦起像的上诉，宏宇公司辩称：首先，韦起像所提出的相关意见不符合具体事实。1.所谓岗位类别和具体岗位在事实上并未进行严格区分，销售类岗位和销售岗位属于同一范畴，所以宏宇公司认为区分岗位类别和具体岗位是无意义的行为，与本案无关。2.宏宇公司并没有降低劳动者的劳动条件、薪酬待遇及级别，从仲裁、一审调查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表明，宏宇公司维持韦起像总监级待遇和总监级级别，所以公司没有对其进行任何降薪、降级处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该项诉求。3.宏宇公司根据具体经营情况对内部的业务区域进行调整，属于正常管理行为，在进行区域调整中，没有违法法律规定，且韦起像在相关的沟通中可以看到他对这个协商结果是同意的，没有证据表明宏宇公司在未经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对其岗位进行调整，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点。所以，韦起像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4.宏宇公司所有的行为均基于事实证据，韦起像在实收待遇及可预期的待遇方面并未发生实质性的降低，也没有证据表明宏宇公司事实上降低其待遇，所以宏宇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韦起像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韦起像的上诉，长纬经营部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也未进行口头答辩。各方在二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请求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而引发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宏宇公司及长纬经营部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韦起像在上诉时均未对原审第一项、第二项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迳行予以维持。结合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就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具体评析如下：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韦起像以宏宇公司对其调岗、降低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韦起像认为宏宇公司取消其原任职部门“三区”并将其由销售总监降为业务员，但韦起像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宏宇公司实际已取消其原任职部门“三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职务级别降低的事实。其次，韦起像主张销售总监与销售业务员的提成比例不一样，销售总监可以从销售业务员的业务量中再提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上述约定；且韦起像也未到新岗位上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调整岗位前后的报酬显著降低的事实。故对其认为降低劳动条件及报酬的主张也不予采纳。综上，因韦起像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连带责任问题。韦起像主张长纬经营部向其支付报酬因此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长纬经营部有代宏宇公司向韦起像支付报酬，但根据查明事实，并未有证据证实宏宇公司与长纬公司对韦起像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故对韦起像主张长纬经营部需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韦起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