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31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翠竹路**鼎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81960359R。 负责人：刘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远，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祖垚，男，199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天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荣，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蓝忠敏，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祖垚、蓝忠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1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远、被上诉人卢祖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荣、被上诉人蓝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支持被上诉人卢祖垚误工费30836.42元、住宿费3340元损失的认定，依法重新计算被上诉人总损失及我公司赔偿金额，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中卢祖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所产生的合理性，误工费的认定远超合理标准，应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或司法鉴定、医学专家意见确定，按照该规定，卢祖垚的误工期最高不超过150日，即误工费不超过13329.86元。二、一审认定卢祖垚住宿费损失3340元，但其仅提供了部分收费凭证作为证据，而卢祖垚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并未因医院无床位需要在外租房治疗，故上诉人不应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卢祖垚辩称：我方的误工有医嘱证明，住宿费是被上诉人来医院治疗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医嘱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蓝忠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卢祖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蓝忠敏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172799.27元（各项赔偿金合计230799.27元，被告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在治疗期间已经垫付10000元、蓝忠敏已支付48000元，目前尚未支付172799.27元）；2、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直接支付卢祖垚，不足部分由蓝忠敏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蓝忠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18时，蓝忠敏驾驶桂Ａ×××××号车辆右转时与卢祖垚驾驶的无号牌“雅马哈”电动车相碰撞，事故造成卢祖垚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大队于事故发生当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蓝忠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卢祖垚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发后卢祖垚即被送往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救治，并于2018年7月18日行左足第1、2、3、5跖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卢祖垚于2018年7月11日至8月29日住院49天，诊断为：1、左足第1-5跖骨骨折，左足功能障碍；2、接触性皮炎；3、术后软组织感染。出院医嘱：1、若有不适，请及时就诊，门诊随访；2、出院后1个月门诊随访；3、遵嘱肢体功能训练；4、定期复查左足正侧位片；5、定期骨科门诊复查，决定何时患肢负重；6、注意加强陪护，预防跌倒；7、加强营养支持治疗；8、全休壹个月；9、外院继续伤口换药、康复治疗；10、出院带药。卢祖垚住院后遵医嘱定期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复诊，其中2018年10月11日、11月16日、12月21日、2019年1月18日、3月1日、3月22日的疾病证明书中均建议全休壹个月，不适时随诊。2019年4月16日至4月22日，卢祖垚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6天，期间于2019年4月19日行左侧跖骨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出院诊断：左侧跖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出院医嘱：1、避免患肢负重，出院后1个月返院门诊复查；2、门诊伤口换药，隔天1次，术后14天拆线；3、逐渐按医嘱行患肢功能锻炼；4、出院后分别术后1个月，术后3个月，术后6个月返院复诊；5、如有不适，及时来诊；6、全休壹个月。出院后卢祖垚遵医嘱于2019年5月24日返院复诊，医嘱建议全休壹个月，不适时随诊。在卢祖垚的上述治疗期间，蓝忠敏已向其支付48000元。 卢祖垚于2019年6月26日自行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于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人身损害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法鉴字第5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卢祖垚之残疾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卢祖垚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 另查明，蓝忠敏驾驶的桂Ａ×××××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广西圣宁投资有限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投保投保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卢祖垚10000元。蓝忠敏主张其为广西圣宁投资有限公司的职员，事故发生时是蓝忠敏私自驾驶桂Ａ×××××号车，且不是在工作时间，因此并非蓝忠敏的职务行为。卢祖垚对蓝忠敏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及民事责任认定问题。南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八大队于事故发生当日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程序合法，予以采纳，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应由桂Ａ×××××号车辆一方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桂Ａ×××××号车虽登记在广西圣宁投资有限公司名下，但蓝忠敏主张其作为该公司的职员在非工作期间私自驾驶车辆发生本次事故，卢祖垚对蓝忠敏的主张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为此本次事故应由蓝忠敏承担赔偿责任。桂Ａ×××××号车在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卢祖垚的损失，应先由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蓝忠敏予以赔偿。关于卢祖垚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如下认定： 医疗费：卢祖垚主张其两次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及期间门诊复查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69864.27元，为此提交有门诊治疗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费用结算清单、住院收费收据、门诊收费收据等相互佐证。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认为其中的7542.68元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部分，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具体哪项医疗费用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部分，也未举证证明保险公司承担的医疗费仅依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范围，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抗辩称2018年8月31日、11月14日、2019年3月29日、5月20日6月26日的门诊收费收据没有对应的门诊病历为证，故对上述期间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但上述门诊收费收据记载的治疗项目多为X线检查费、普通放射等，结合卢祖垚两次住院治疗的出院医嘱中均注明出院后需定期复查左足正侧位片及门诊复查，虽未有门诊病例证明治疗的具体项目，也足以说明卢祖垚上述期间的治疗均为两次出院后遵医嘱的X线检查复诊；至于其中两张门诊收费收据收费项目记载为病例复印费，两张门诊收费收据为治疗的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具，且并无医嘱证明卢祖垚治疗与本次事故无关的其他疾病，故两张门诊收费收据也因与本次伤情有关，据此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 住院伙食补助费：卢祖垚两次住院治疗合计55天，参照每天100元标准，确认卢祖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5500元。 3、误工费：卢祖垚于2018年8月29日第一次出院的出院医嘱中注明全休壹个月及定期复查，此后卢祖垚遵医嘱定期间隔1个月左右到医院复查，复查的疾病证明书中均注明全休壹个月，直至2019年4月22日第二次出院医嘱中也注明全休壹个月及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复诊，此后卢祖垚于2019年5月24日的复诊医嘱中也注明需全休壹个月，卢祖垚于2019年6月26日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故说明卢祖垚从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之日止依据医嘱需全休，为此卢祖垚主张其误工期间从事发之日起至定残之日止，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中卢祖垚主张误工期间为347天，并未超出上述合理范畴，故予以确认。关于卢祖垚的误工收入标准，虽卢祖垚提交的收入证明显示其月平均收入为4500元，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转账凭证及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等相互佐证，故卢祖垚的主张其月平均收入45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由于卢祖垚不能举证证明平均收入状况且无法确定其所从事的行业，故确定卢祖垚的误工费应参照《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的标准计算，卢祖垚的误工费应计为32436元/年÷365天×347天=30836.42元。 4、护理费：卢祖垚未能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为此卢祖垚主张护理人员的收入应参照《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594元的标准计算，确属合理，予以确认，经鉴定卢祖垚的护理费期为60日，故卢祖垚主张护理费9630元（160.5元/天×60天），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5、交通费：卢祖垚虽提交有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停车发票、车辆加油发票及从都安来往南宁的高速公路交通发票为证，但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车位发票的停车发票未显示时间及车牌号，车辆加油发票也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次治疗有关，故对于停车发票及车辆加油发票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卢祖垚家住广西都安县，其家属来往南宁对其进行照顾确属合理，因此交通费属必然支出，结合上述都安来往南宁的高速公路交通发票、卢祖垚治疗伤情的地点及往返次数治疗情况等，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5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卢祖垚两次住院进行治疗并鉴定为十级伤残，给卢祖垚及其家人造成的精神损害不言而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行为后果及当地的生活水平，卢祖垚主张15000元确属过高，酌情支持5000元。 7、营养费：本次事故造成卢祖垚左足第1-5跖骨骨折并有功能障碍，卢祖垚一直定期住院及门诊治疗，为此卢祖垚主张营养费按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确属合理，予以支持。根据鉴定结果卢祖垚的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8、鉴定费：卢祖垚为进行伤残鉴定、人身损害营养期、护理期鉴定支出鉴定费1300，有鉴定机构的票据为证，由于鉴定结论是确定各项损失的依据，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 9、电动车维修费：事故造成卢祖垚驾驶的电动车受损，为此卢祖垚主张支出电动车维修费750元，并提交有维修费发票为证，故予以确认。 10、伤残赔偿金：事故造成卢祖垚十级伤残，故卢祖垚主张残疾赔偿金64872（32436元/年×20年×10%），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11、住宿费：卢祖垚家住都安县，为方便治疗、配合鉴定并遵医嘱，为此卢祖垚及其家属来往南宁市至都安之间治疗必然产生相应的住宿费用，故对于卢祖垚提交相关票据中的三张正式发票合计3340元，予以确认。对于卢祖垚提交其余的结账凭证，因未有正式的发票予以核对，且未有相关的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为此对于卢祖垚主张的该部分住宿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以上确认卢祖垚的损失为医药费6986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误工费30836.42元、护理费963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300元、电动车维修费750元、伤残赔偿金64872元、住宿费3340元，合计197092.69元。扣除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赔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还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合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卢祖垚电动车维修费750元。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桂Ａ×××××号车一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即76342.69元（197092.69元-10000元-110000元-750元），蓝忠敏已向卢祖垚支付48000元，应扣减，再扣除鉴定费1300元，故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祖垚27042.69元（76342.69元-48000元-1300元），蓝忠敏应承担鉴定费1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卢祖垚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10000元；二、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卢祖垚电动车维修费750元；三、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祖垚27042.69元；四、蓝忠敏赔偿卢祖垚鉴定费1300元。案件受理费3756元，由卢祖垚负担733元，蓝忠敏负担3023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卢祖垚的误工期应为多长；二、被上诉人卢祖垚是否存在住宿费损失。 双方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供的证据陈述各自主张外，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卢祖垚就其主张的误工期提供了就诊医院的疾病证明，证实其持续误工至定残之日，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不予认可，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亦未对卢祖垚的误工期申请鉴定，故其主张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及司法鉴定、医学专家意见确定卢祖垚的误工期，本院不予采信。卢祖垚就其主张的住宿费提交的票据日期为其住院期间，且卢祖垚主张其在本市工作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其主张的住宿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支持其住宿费334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卢祖垚的损失为医药费6986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误工费30836.42元、护理费963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300元、电动车维修费750元、伤残赔偿金64872元，合计193752.69元，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20750元，扣除蓝忠敏已支付的48000元及蓝忠敏应负担的鉴定费1300元，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卢祖垚23702.69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桂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住宿费损失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122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122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卢祖垚23702.69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由被上诉人卢祖垚负担601元，由被上诉人蓝忠敏负担3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40元，由被上诉人卢祖垚负担33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元，本院退回30元。 上述诉讼费用，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缴纳完毕。拒不缴纳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