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芙蓉，女，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乡锐，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祖丽，四川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李俄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艾，女，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女，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当学，男，1990年7月18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若尔盖县。上诉人鲁芙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车公司）、被上诉人益当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芙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乡锐、程祖丽，被上诉人人人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被上诉人益当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芙蓉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撤销鲁芙蓉与益当学、人人车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判令人人车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8484元,益当学返还购车款303000元;判令益当学、人人车公司连带赔偿鲁芙蓉909000元;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益当学、人人车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第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定案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根据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可知,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益当学、人人车公司构成消费欺诈的唯一标准为,车辆为水泡车。如车辆不是水泡车,则不构成消费欺诈,为根本性的定案理由,依据及证据适用错误。其一、本案的车辆就是一辆水泡车。根据鲁芙蓉提交的《“锦泰保险”车辆损失确认单》可知,涉案车辆的报案时间在2018年6月8日早上6:40。出险经过为:涉水行驶,提醒不要打火。保修维修记录载明:更换配件有:1、空气滤清器芯;2、机油滤清器芯;3、高音喇叭:4低音喇叭。维修项目包括:1、前杠、更换喇叭:2、拆装清理座椅及地毯;3、拆装清洗发动机附件、变速箱、清洗部件、抽空加氟;4、更换空气滤清器;5、施救费。从常理来讲,一定是车辆发动机进水,不能点火导致。同时施救必然有个时间过程,即车辆必然泡水了。根据2018年6月8日的气象记录可知,当日都江堰降水量221m1几乎是水淹全城状况,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附件一第三条:水泡车认定标准,本案车辆的维修记录及报案记录与双方约定的水泡车情况几乎一一对应,证明涉案车辆就是水泡车。其二、首先,鲁芙蓉与益当学、人人车公司间对水泡车的标准进行了约定,人民法院应当尊崇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约定内容出发认定水泡车标准。其次、本案的涉案合同为益当学、人人车公司的格式合同,因附件未载明满足一项还是同时满足多项可认定为水泡车,应当由益当学、人人车公司承担不利解释后果,即认定只要满足一项就可认定为水泡车。本案根据保险维修记录可知,已经多项满足合同约定水泡车情况,人民法院应当从事实出发进行认定,故本案车辆根据合同约定情形必然可认定为水泡车。其三、如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只有车辆为水泡车才可认定为欺诈事实的构成,在其没有认定专业能力和认知的情况下,应当进行三方鉴定。故本案一审人民法院的认定依据,事实依据均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第二、本案是否应当认定为故意欺诈,一审人民法院未就案件本质、法律规定作出明确的认定,导致判决错误。其一、益当学、人人车公司必然存在欺诈的故意,且益当学、人人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其故意欺诈的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以及根据最新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9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可知,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欺诈事实,必须排除益当学、人人车公司不可能存在故意欺诈的合理怀疑。人人车公司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平台,不能检测出车辆为涉水车或水泡车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案件事实必然是其检测发现车辆为水泡车,但仍然隐瞒该事实,导致鲁芙蓉作出了购车的错误意思表示。且根据民诉109条规定,欺诈应当为举证责任倒置,即人人车公司应当举证明其不可能存在欺诈的故意,方可排除其欺诈责任。然益当学、人人车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告知过鲁芙蓉车辆涉水或泡水情况甚至任何保险记录,且人人车公司作为专业二手车平台,没有足够的理由可以支撑其不能检测出车辆为水泡车的合理性,即不能排除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合理怀疑,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二、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二十条、《合同法》四百二十五条、《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二、十四条及之规定:二手车卖方对于出售二手车辆的应当向消费者提供车辆修理、事故、保险、检验、报废期限等真实情况和信息。即益当学、人人车公司具有主动告知且提供车辆修理、事故、保险信息的义务。即本案作为销售者的益当学、人人车公司,告知车辆维修及事故情况是其法定义务,也是《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规定的必须要履行的义务。其应当履行而没有履行则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益当学、人人车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过保险记录、事故情况、维修记录情况等信息,则应当承担构成故意隐瞒或故意编造事实的故意欺诈的不利后果。其三、益当学在庭审中的陈述显然存在欺诈的嫌疑。其陈述其在2018年6月30日左右买车,第二天就卖给了鲁芙蓉。其陈诉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意说谎的唯一理由就是,其参与了欺诈,隐瞒了车辆真实情况,但一审人民法院对此细节置若罔闻。其四、即便本案车辆不是水泡车,但益当学、人人车公司仍没有证据证明其告知过鲁芙蓉车辆发生过涉水行使事故的保险事故情况,同样构成故意隐瞒的欺诈。原车主的涉案车辆为何使用不到一个月就卖了?益当学为何急于转手?人人车公司这样专业的平台为何不查询了解车辆保险情况?人人车公司为何偏偏此次不够专业不能检测出车辆曾经泡水,为何鲁芙蓉将车辆开到4S店后,普通维修工开盖就发现涉案车辆为水泡车?益当学、人人车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撑,也没有做出任何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如何认定不构成消费欺诈。故本案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理由不充分、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定案依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益当学辩称：证件我都交给了人人车公司，具体的由他们来查证，其他的我不清楚。人人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鲁芙蓉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我们对涉案车辆是否是涉水情况没有检测出来的可能性，因为这个车辆的损失确认书和维修单，我们是没有途径能够获知的，而且结合我们的复检记录，也没有查出维保记录；而且我们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奔驰授权经销商也没有相关的维修记录，因此，单凭肉眼是检测不出来车辆是有涉水的可能性的，而且依据我们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后附的水泡车的维修标准、水泡车的认定标准，该涉案车辆虽对座椅进行了拆装清理，但无证据证明座椅为前排座椅，也无法证明水泡痕迹达到了座椅底部以及涉案车辆更换的空气滤清器、芯机油滤清器并非鲁芙蓉所述的空调风道管路和空调滤芯，而是发动机进气口上的过滤器，与空调系统无任何关系，并不能据此认定空调风道管路有进水以及涉案车辆拆装清洗的发动机附件，更换喇叭前杠抽空加氟等并不属于水泡车的认定项，因此。该涉案车辆，我们复检之后的结果并非涉水车辆并非是水泡车，人人车公司已经完成了复检的义务，因此，不应退还服务费，也不应承担三倍赔偿。鲁芙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鲁芙蓉与人人车公司、益当学之间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人人车公司返还收取的手续费8484元、益当学返还购车款303000元，鲁芙蓉返还涉案车辆；2、判令人人车公司、益当学连带赔偿鲁芙蓉购车款909000元；3、人人车公司、益当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31日，鲁芙蓉作为乙方（购车人）与益当学作为甲方（车主）、人人车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通过丙方买卖甲方车辆。车型为奔驰-C级2018款C200L运动版，车辆价款为303000元，乙方同意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8484元。甲方保证不存在重大事故车、火烧车、水泡车情形，并保证已经如实提供交易车辆的真实状况及相关信息。不存在任何虚假陈述和故意隐瞒。丙方提供的车辆检测结果仅供甲方和乙方进行本合同项下之交易时参考使用，不对车辆状况的完整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承诺担保及承担责任等。附件一重大事故车、火烧车、水泡车认定标准中载明，水泡车认定标准为1、水泡痕迹达到前排座椅底部或以上；2、驾驶舱、发动机舱、后备箱内的电子控制单元、传感器、执行元件、整车线束、线束的插头插座有水渍、锈蚀、泥沙或因水泡更换；3、空调风道管路内有泥沙沉积痕迹。4、其他根据人人车公司检测标准及技术认定为水泡车的。以上检测标准仅根据丙方的检测技术及标准确定，与其他汽车经销商、检测机构或任何检测服务提供方的标准不存在任何关联，且不属于行业标准。2018年8月1日，人人车公司对车辆出具《复检确认书》，检测点评为发动机和变速箱结合处渗油，变速箱拆装，车载导航不能用，4950公里，不能查询维修记录。鲁芙蓉提交涉案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保险人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鲁芙蓉并提交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出具的《车辆损失确认书》，载明出险时间为2018年6月8日，出险经过涉水行驶，提醒不要打火。维修项目包括前杠更换喇叭、拆装清理座椅及地毯、施救费、拆装清洗发动机附件、变速箱、清洗部件、抽空加氟、更换空气滤清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益当学、人人车公司对涉案车辆“非水泡车”的声称是否属实以及益当学、人人车公司是否对鲁芙蓉尽到了如实告知的义务。根据鲁芙蓉提交的《车辆损失确认书》中载明的维修项目，结合三方《二手车买卖合同》附件一载明的水泡车认定标准，不能得出涉案车辆属于水泡车的结论，鲁芙蓉据此主张撤销合同，要求人人车公司、益当学退还支付的服务费和购车款并按照车款三倍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之规定，判决：驳回鲁芙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二手车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3点约定：甲方保证不存在重大事故车、火烧车、水泡车情形，并保证已经如实提供交易车辆的真实状况及相关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除前述事故外的一切事故，车型年款、过户次数、未修改表显里程、是否全程4S店保养、车辆设备部件状态等情况），不存在任何虚假陈述和故意隐瞒。如有特殊情况请在合同尾部“特别约定”中指出。第四条第（二）款第2点约定：乙方确认并知悉在车辆复检时有可能出现车况与丙方初检及签约时不一致情形。如出现不一致情形，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乙方有权终止交易而不视为违约，同时甲方须退还全部定金，丙方退还服务费。若在车辆复检时出现不符合丙方提供服务的车辆标准，包括但不限于重大事故车、水泡车、火烧车、以及其他车况不符等情形，丙方有权终止提供居间及相关服务，解除本合同，不视为丙方违约，但丙方应退还乙方服务费。（重大事故车、水泡车、火烧车的认定标准参考附件一）。第四条第（三）款第3点约定：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检测服务，但丙方的检测服务并不排除甲方如实告知车辆状况的义务。丙方提供的检测服务的检测标准与其他汽车经销商或检测机构的标准不存在任何关联，也并非行业标准，且检测结果仅服务于本合同项下之交易。4.丙方提供的车辆检测结果受甲方提供的车辆信息、车辆检测行业水平及其他不可抗力因素限制，仅供甲方和乙方进行本合同项下之交易时参考使用，丙方不对车辆状况的完整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承诺担保及承担责任。第八条第4点约定：若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的义务，因甲方对车辆的不实承诺或隐瞒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及给乙、丙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责任、负责解决并予以赔偿。甲方须无理由接受乙方、丙方的退车和/或赔偿要求，若甲方不予配合所导致一切责任及给乙、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如乙方通过法律程序向甲方主张权益的，丙方可以依法予以配合。第6点约定：本合同中所称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退车、车款退还、返还定金及服务费、处罚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解决纠纷支付的乙方的购车款、乙方定金、赔偿金、补偿金、修理费、和解费、诉讼费、律师费、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支出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二手车购车方鲁芙蓉以出卖人益当学与人人车公司恶意隐瞒案涉二手车发生过水泡事故的情况，构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益当学退还购车款项、人人车公司返还手续费，并由益当学与人人车公司承担三倍购车款赔偿责任的案件。本案中，三方协商一致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虽然名曰买卖合同，但该协议实际包括了益当学与鲁芙蓉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和人人车公司与益当学、鲁芙蓉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从方便诉讼、减轻诉累的角度，本院对于以上两种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审查。下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严重的标的瑕疵、是否属于水泡车？本案中，鲁芙蓉上诉提出根据鲁芙蓉提交的《“锦泰保险”车辆损失确认单》显示的出险经过及保修维修记录可知,涉案车辆属于水泡车；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附件一中关于水泡车的认定标准来看，本案车辆的维修记录及报案记录与双方约定的水泡车情况几乎一一对应。另，涉案合同为益当学、人人车公司的格式合同,应当由益当学、人人车公司承担不利解释后果,即认定只要满足一项就可认定为水泡车，本案根据保险维修记录可知,已经多项满足合同约定水泡车情况。益当学辩称自己不清楚涉案车辆是否属于水泡车的情况。人人车公司则辩称依据二手车买卖合同后附的水泡车的维修标准、水泡车的认定标准，鲁芙蓉提交的《“锦泰保险”车辆损失确认单》显示的保修维修记录不能证明该涉案车辆属于水泡车，我们复检之后的结果也并非是水泡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鲁芙蓉提交的《“锦泰保险”车辆损失确认单》显示的案涉车辆的出险经过及保修维修记录，案涉车辆确实因涉水行驶发生过保险事故,保修维修记录载明因该次涉水行驶造成车辆的前杠更换喇叭、拆装清理座椅及地毯、施救费、拆装清洗发动机附件、变速箱、清洗部件、抽空加氟、更换空气滤清器。其次，益当学对于案涉车辆是否属于水泡车并未提出明确异议，其仅主张不清楚案涉车辆发生过涉水行驶的事故情况；再次，人人车公司虽抗辩案涉车辆不符合三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附件一第三条中关于水泡车认定的标准，但本案的合同文本格式是由人人车公司提供的，如各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约定标准存在争议，依照法律的规定，应当作出对于人人车公司不利的解释。现人人车公司虽然否认车辆的维修记录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属于水泡车，但案涉车辆确实因涉水维修拆装清理过座椅及地毯，还拆装清洗过车辆的核心部位--发动机的附件、变速箱、清洗部件，在人人车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水泡车标准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鲁芙蓉关于案涉车辆属于合同约定的水泡车，存在重大标的瑕疵的主张成立。二、非登记车主的出卖方是否有提供交易车辆真实状况的义务？未提供是否构成欺诈故意？鲁芙蓉上诉提出益当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告知过鲁芙蓉车辆涉水或泡水情况、甚至任何保险记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益当学具有主动告知且提供车辆修理、事故、保险信息的义务，其没有履行则应当承担构成欺诈的不利后果；且益当学在庭审中的陈述不符合常理,隐瞒了车辆真实情况，有欺诈的嫌疑；且即便本案车辆不是水泡车,但益当学仍没有证据证明其告知过鲁芙蓉车辆发生过涉水行使事故的保险事故情况,同样构成故意隐瞒的欺诈。对于鲁芙蓉的该项上诉主张，益当学辩称案涉车辆系自己从他人手中购买后转卖，自己并不清楚涉案车辆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益当学具有将涉案车辆曾经发生涉水行驶保险事故及后期维修的相关情况向鲁芙蓉如实陈述的义务。理由如下：1.益当学虽然并非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但依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处置权，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益当学对于案涉车辆拥有实际的处置权，故益当学应当符合法定的卖方主体资格。而益当学与鲁芙蓉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益当学负有如实提供交易车辆真实状况及相关信息的义务，如有特殊情况，应当在合同尾部特别约定；即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当负有对于车辆真实情况的如实告知义务，如益当学认为自己因非属登记车主而不了解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其应当在合同尾部作出特别约定，但根据证据材料显示，双方并未就此情况在合同尾部进行特别说明或特别约定。2.依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依照上述规定，益当学作为二手车的卖方亦应当向鲁芙蓉提供车辆的修理、事故的真实情况和信息。故本案中，益当学仅以案涉车辆系自己从他人手中购买后转卖，自己并不清楚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为由，拒不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益当学不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故意一节，本院认为，虽然从消费者权益保护角度考虑如何认定出卖方构成欺诈，应当进行惩罚性赔偿，法律并未作出明确的规定，但依照相关解释意见，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这是认定民事欺诈行为的判断标准。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9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现益当学并非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或被保险人，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益当学对于事故的发生明确知情，故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益当学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故意未履行告知义务的欺诈行为。因鲁芙蓉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对于其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支付三倍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鲁芙蓉要求益当学退车，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在认定益当学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又无法认定益当学的行为构成恶意欺诈的情况下，鲁芙蓉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的基本目的看，第一、二手车买卖过程中将车辆发生重大事故、火烧和水泡作为认定存在标的物重大瑕疵的特别事项提出，可见发生水泡事故是影响二手车买卖交易的重要因素之一。本案中，益当学未依照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发生涉水行驶事故的状况向鲁芙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当视为益当学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第二、依照合同中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第4点约定，益当学如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如实告知义务，则其须无理由接受鲁芙蓉、人人车公司的退车和/或赔偿要求，若益当学不予配合所导致一切责任及给鲁芙蓉、人人车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益当学承担，故鲁芙蓉要求益当学承担退车和返还购车款项的义务，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应予支持。三、人人车公司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其是否应当退还服务费用？鲁芙蓉上诉提出人人车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平台,不能检测出车辆为涉水车或水泡车显然不符合常理,在没有足够的理由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合理怀疑；作为销售者的人人车公司,告知车辆维修及事故情况是其法定义务,人人车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过事故情况、维修记录情况等信息,则应当承担欺诈的不利后果；即便本案车辆不是水泡车,但人人车公司仍没有证据证明其告知过鲁芙蓉车辆发生过涉水行使事故的情况,同样构成故意隐瞒的欺诈。人人车公司辩称，人人车公司对于车辆的损失确认书和维修单是没有途径能够获知的，奔驰授权经销商也没有相关的维修记录，因此，单凭肉眼是检测不出来车辆是有涉水的可能性的。人人车公司已经完成了复检的义务，因此，不应退还服务费，也不应承担三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人人车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具体理由如下：1、人人车公司并非案涉的二手车辆的出卖方，人人车公司系本案中所涉二手车买卖的经纪机构，其系通过提供居间或行纪服务，从而赚取服务费用。故合同中和法律中规定的涉及卖方的对车辆真实信息的如实告知义务，并非人人车公司的法定或约定义务；2、依照认定欺诈的相关法定标准，鲁芙蓉应当证明人人车公司应当有明知案涉车辆发生过涉水事故而故意隐瞒不告知的欺诈故意，但鲁芙蓉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人人车公司对于涉水保险事故的发生已明确知情，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人人车公司在提供检测服务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案涉车辆存在水泡嫌疑而恶意不告知，故其仅以人人车公司作为专业二手车平台应当具备检测出涉案车辆为水泡车为由，主张人人车公司构成恶意隐瞒和欺诈，要求其对于三倍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人人车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居间服务费用一节，本院认为，1.首先，从三方签订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由于案涉协议文本格式由人人车公司一方提供，合同条款中对于涉及居间方人人车公司一方的义务规定较少，且缺乏相关义务的责任制约机制，尤其是合同约定的人人车公司提供的检测服务一项，缺乏客观技术标准，条款内容描述多为免责陈述，客观上容易造成检测服务被实质性架空；而从客户对于人人车公司作为交易平台提供专业检测服务的信赖利益角度来看，对于二手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检测能力是平台保障客户交易信心，促成二手车交易完成，人人车公司获取较高居间费用回报的基础，故亦应当属于其重要的合同义务。案涉合同中丙方（人人车公司）权利和义务的第4点系人人车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条款中关于车辆检测服务中人人车公司的免责约定，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应属无效，人人车公司以此约定作为其免责抗辩，本院不予采信。2、其次，再从合同约定的人人车公司相关义务来看，人人车公司负有向买卖合同的双方提供检测服务的义务；另，如果在复检的过程中，出现车况与人人车公司初检及签约时不一致情形。买卖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买方有权终止交易而不视为违约，同时须退还全部定金，人人车公司退还服务费。依照该约定，可以认定如鲁芙蓉、人人车公司在复检过程中发现有水泡车这种与初检情况不一致的情况，鲁芙蓉可以与益当学协商，协商不成的，鲁芙蓉有权终止交易，要求人人车公司退还服务费用。3.最后，从居间方的忠实义务和专业角度考虑，人人车公司作为提供二手车居间服务的专业平台，应当在承诺对于案涉车辆提供检测服务的情况下，对于二手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火烧车或水泡车的特殊情况具备相应的检测和识别能力，这也符合一般消费者对于专业二手车居间平台的基本信赖利益；现人人车公司仅以自身检测水平有限，未能发现车辆发生过水泡事故为由，主张其居间服务已全部依约完成，缺乏合理性和充分依据，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人人车公司提供复检服务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未能发现车辆存在水泡车的重大瑕疵，因此参照上一点中关于复检过程中发生车辆存在与初检不一致的约定，人人车公司应当退还鲁芙蓉居间费用。综上所述，鲁芙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二、益当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鲁芙蓉购车款303000元，鲁芙蓉同时返还益当学奔驰-C级2018款C200L运动版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E4WG4CB2JL382732）；三、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鲁芙蓉居间服务费8484元；四、驳回鲁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4元，由鲁芙蓉负担11756（已交纳），由益当学负担397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4元，由鲁芙蓉负担11756（已交纳），由益当学负担397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