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毅，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丽萍，女，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周毅与被上诉人傅丽萍探望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毅、被上诉人傅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傅丽萍与周毅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名傅某，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名周某。2018年1月29日，周毅向傅丽萍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以（2018）浙0108民初458号立案并审理后判决驳回周毅离婚诉请。2018年10月29日，周毅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以（2018）浙0108民初5756号立案受理；2019年6月4日，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离婚调解协议，确定婚生女周某随周毅共同生活，婚生子傅某跟随傅丽萍共同生活，探望权双方再另行协商等内容。双方调解离婚后至今，婚生女周某一直随周毅生活。期间，傅丽萍与周毅通过协商方式沟通傅丽萍探望周某的事宜，基本按照每二周由傅丽萍探望周某两天一夜、每月四天的方式。2020年1月8日，傅丽萍要求来接走女儿周某，周毅表示拒绝并要求另行协商探望方式。至此双方产生分歧，故傅丽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9日，周某被诊断有发育障碍；2019年5月至12月，周某曾在浙江康复医疗中心进行康复训练。庭审中，周毅表示周某将于2020年9月份就读幼儿园。傅丽萍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周毅配合傅丽萍行使探望权（具体要求：每半个月探望一次，一次两天一夜，一个月五天）。庭审过程中，傅丽萍变更诉请为：准予傅丽萍每月探望周某八天，每周两天一夜；寒暑假期间准予周某随同傅丽萍共同生活；端午节、中秋节、春节，准予傅丽萍探望并带回过夜一夜。 原审法院认为,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故傅丽萍要求探望女儿周某的诉请，正当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毅应提供必要的协助与配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探望权的具体行使方式。女儿周某作为未满四周岁的低幼儿童，成长过程中需要母亲的呵护和母爱的滋润，其对于母亲的情感需求相较大龄儿童更为迫切。周毅也确认，在双方离婚之前，傅丽萍在女儿周某的日常生活及教养方面付出更多。周毅表示女儿周某每次从傅丽萍处回来后有哭闹行为，认为傅丽萍的探望权对女儿成长起负作用，但周某的哭闹行为更大可能是低幼儿童对于母亲的依恋和建立亲密情感需求的表达，更需要父母双方从有利于子女成长角度考虑如何沟通协调探望事宜。双方未能就探望的方式、时间达成协议，现从有利于儿童健康成长及有利于亲权行使，不影响子女的基本生活秩序，减少双方就探望问题发生争议对子女日常生活产生影响的角度考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探望权的具体行使方式。望双方都能从有利于女儿周某健康成长的角度，尽量减少矛盾，相互体谅、配合，为孩子创造一个平和、安全的成长环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傅丽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除寒暑假外）可探望女儿周某二次，具体时间为每月第一周和第三周的周五十八时至周六十八时；女儿周某每年暑假可与傅丽萍共同生活十四天，从暑假开始的首月及次月的第一个周六上午十时至第二个周六上午十时；女儿周某每年寒假可以与傅丽萍共同生活七天，从寒假开始的第一个周六上午十时至第二个周六上午十时。由傅丽萍从周毅处带离的方式行使探望权，傅丽萍自行接送，周毅负有协助的义务；二、驳回傅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周毅负担。 宣判后，周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同意傅丽萍探望女儿。二、孩子还太小，特别容易受环境变化的影响。三、被上诉人探视目的不纯，被上诉人想要孩子的抚养权，不利于孩子的成长。双方还有个儿子，从儿子对父亲的态度中上诉人可以很明显感觉到他的敌视，这是其母亲傅丽萍教育的结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傅丽萍每月探视女儿一次，且当天探视不过夜，寒暑假探视和每月探视时间一样。 被上诉人傅丽萍答辩称：上诉人不允许被上诉人行使探望权，剥夺了被上诉人与女儿周某的相处及她应享有母爱的权利，对女儿的身心健康极其不利。从孩子的健康成长来看，4-6岁是人格形成时期，定期探视是有助于她安全感的建立。在离婚之前，一直是由被上诉人抚养女儿，女儿和被上诉人一天都没有分开过。离婚之后，定期探视也在慢慢的辅助她重建安全感，完成心理和生活上的双重过渡，给予女儿应有的母爱关怀和教育，使孩子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上诉人把女儿作为一种“私人物品”，不让母亲和哥哥接触交往，不维护父女之间的感情，违背了法律赋予探视权的意义。离婚后，经上诉人哥哥周畅调解，上诉人同意每两周探视2天，且可以带女儿回被上诉人家中过夜，这样的方式持续了5个月，在这段时间内，女儿周某带至被上诉人身边生活是开心愉悦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对女儿成长不利。2020年1月起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探视女儿，在那段时间，被上诉人忍不住思念就带着大儿子去看女儿。那天，在上诉人家中，上诉人及其父母在被上诉人和女儿、儿子一起玩耍时把院子里的铁门锁起来，屋中也不让被上诉人和儿子进入，只能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和女儿一起见了短短一面。一审判决后，7月31日和8月31日，被上诉人分别发短信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多次拒绝探视，并以提起上诉为由不让被上诉人见女儿。直至9月21日，被上诉人再次发短信给上诉人想看女儿，依然没有等到回复。9月24日下午终于收到上诉人的回复，信息内容为：“可以的，几点到几点还有探视只能在我家里不得外出，其他无关人员不得进来”。收到短信后，被上诉人考虑了很久，因为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曾一个人去看过女儿，上诉人及其父母只允许被上诉人一个人进院子。当被上诉人想要把门外的儿子带进来时，上诉人及其父母3人将抱着女儿的被上诉人按在了铁门上，对被上诉人进行言语和肢体上的攻击。当时被上诉人很害怕，如果让在门外的儿子看到了该怎么办？因为之前有过这样的伤害，所以为了避免矛盾冲突，也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再三以后被上诉人才决定先不过去。上诉人的上述做法不仅伤害了女儿作为未成年人的权益，也侵害了女儿见母亲和哥哥的权利，这种关押式的探视行为已经伤害到孩子的心理健康，也威胁到了被上诉人的健康权和身体权。需要补充的是，大儿子现在10岁了，就读小学三年级，已经很懂事了，他也非常想念妹妹，他们兄妹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很好，过去都没有分离过，被上诉人现在无法以疫情的理由和他解释为什么不能见到妹妹。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离异已经对不起一双儿女，上诉人单方面的私心和一意孤行的做法，更是给两个孩子造成心理上的负担。上诉人作为父亲，离婚一年多来从未看过儿子，对儿子不闻不问，上诉人和他父母曾在被上诉人和孩子面前说过，离婚了儿子归你，女儿归他，不要再联系了，还脸皮这么厚来干什么。这样的言语，希望上诉人在未来法院判决的探视期内，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和发生类似的事情。从两个孩子的成长利益来说，双方都有义务配合孩子见面的需求，一年中一共只有39天能和女儿在一起，十分之一的时间，这个探视时间对被上诉人来说极其重要。被上诉人已经8个月没有见到女儿了，不知道女儿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她在哪所幼儿园读书，幼儿园的生活是否习惯。被上诉人急需尽快见到女儿，大儿子也急需见到妹妹、综上，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被上诉人傅丽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探视权，侵害了女儿周某的权益；2、照片18张，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在探视女儿期间女儿是开心愉悦，所以被上诉人的探视是有利于孩子成长的。上诉人周毅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没有提前和上诉人联系，而上诉人此前已经答应当天带女儿出去玩，不能失信；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这样的探视对现阶段的孩子是不利的，两个孩子在一起时确实开心，但孩子回家后就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又要重新适应家里的环境。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傅丽萍对女儿周某的探望权的具体行使方式。上诉人周毅主张因傅丽萍探视女儿，女儿在探视完毕回家后表现出情绪低落，且由于在傅丽萍处和周毅处生活习惯的不同，导致女儿回家后需要重新适应家中环境，对其成长不利。本院认为，子女的身心健康成长离不开父母双方的充分关爱与陪伴。婚生女周某在上诉人周毅和被上诉人傅丽萍离婚后，客观上需面对抚养人的变化，作为低龄儿童在此阶段更需要父母双方花费更多的精力和心力，加强引导和沟通，帮助其尽快适应新的生活方式，消减父母离婚对其可能产生的不利影响。尤其是考虑到傅妤昕自小与傅丽萍共同生活，周毅亦认可在双方离婚前傅丽萍在周某的生活和教养方面付出更多，故周某在傅丽萍探视结束后情绪低落、哭闹等行为更可能是其对母亲的依恋和不舍的表达。因此，望双方均能正视婚生女周某的情感需求，积极应对周某在此阶段可能存在的情绪不稳定等现象，保证非直接抚养一方对周某的陪伴时间，而非进一步减少非直接抚养一方的探视时间和频次。综上，原审法院从有利于子女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综合不影响子女的基本生活秩序，减少双方就探望问题发生争议对子女日常生活产生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傅丽萍探望权的行使方式，应为妥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