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喜，女，1973年12月23日出生，白族，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泰安路**。法定代表人：李四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强，福建谨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福建谨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玉喜因与上诉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一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喜，被上诉人路桥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由管理人追回路桥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获得的非正常收入。2、判决将拖欠的工资292149.95元及违约补偿金共计467439.95元确认为职工债权。3、判决及时支付第2项款项给张玉喜。4、要求将职工报销款68032.70元及利息共计88442.7元列为职工债权。5、判决将第4向款项及时支付给张玉喜。经法庭向张玉喜释明，二审上诉主张只能在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因此，二审中法庭仅在其主张的职工报销款68032.70元确认为职工债权的范围内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职工报销款68032.70元已经在管理人的普通债权中予以确认。但该款项是用于购买招标文件等相关业务，并不是用于个人。基于保护企业职工合法权益的目的，并且路桥一公司会议决议也同意报销的基础上，应当确认该款项为职工债权。路桥一公司上诉及答辩称，一审未将张玉喜认定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错误。张玉喜享受了高管的工资，并对公司经营负责。一审将张玉喜任职部门经理期间应补发的工资82388.85元为职工债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张玉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张玉喜针对路桥一公司上诉答辩称，其仅是公司部门经理，不属于高级管理人员。一审确认张玉喜任职部门经理期间应补发的工资82388.85元为职工债权合法正确。请求驳回路桥一公司的上诉。张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路桥一公司拖欠张玉喜的职工报销款金额68032.70元为职工债权，判决路桥一公司及时支付给张玉喜；2.依法确认路桥一公司拖欠张玉喜在任职部门经理期间应补发的工资82388.85元为职工债权，判决路桥一公司及时支付给张玉喜；3.诉讼费由路桥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路桥一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李元辉于2018年11月8日向本院提出对路桥一公司进行破产重整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云29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李元辉对路桥一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云29破申20号决定书，指定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8月26日，张玉喜向管理人申报债权68032.70元，申报理由为“职工报销款”；2019年9月20日，张玉喜向管理人申报债权82388.85元，备注为“工资”。2019年11月14日，路桥一公司管理人公示债权，将张玉喜申报的82388.85元工资确认为高管工资列入普通债权，将张玉喜申报的报销款68032.70元列入普通债权。2019年11月19日，张玉喜向管理人提出债权异议认为：1.管理人将其工资中的82388.85元认定为高管工资并列入普通债权不妥，其并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该工资亦非高管工资，应计入职工债权；2.管理人应将其68032.70元职工报销款计入职工债权。管理人经审查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8）路桥破管字第160-18号、（2018）路桥破管字第160-19号《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认为张玉喜的异议不成立，张玉喜于2019年12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是指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因当事人申报的债权是否成立、债权的性质能否在破产程序中受偿、债权的数额、债权有无财产担保、担保财产的价款是否足以清偿担保债权、债权不能确定或者存在争议而发生的纠纷。职工债权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普通债权是指担保债权、职工债权、税收债权之外的债权。在破产债权清偿顺位中，职工债权优先于普通债权。关于张玉喜主张的报销款68032.70元是否应认定为职工债权的问题。如上所述，职工债权的范围包括职工因为履行劳动合同所应当享有的工资报酬、福利待遇、以及用人单位依法应当给予劳动者的经济补偿等，张玉喜主张的报销款68032.70元系其代路桥一公司支付的垫付款，不属于职工债权中的任何一种，不应认定为职工债权，管理人将其认定为普通债权并无不妥。关于张玉喜主张的工资82388.85元是否应认定为职工债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张玉喜并非路桥一公司的董事或监事，故该争议的关键点在于，张玉喜是否是路桥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根据该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管理层中担任重要职务、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掌握公司重要信息的人员，主要包括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这里的经理、副经理，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九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经理、副经理，部门经理不在此列。这里的财务负责人是指由经理提请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的财务负责人员。“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则是为了赋予公司自治的权利，允许公司自己选择管理方式，聘任高级管理人员，但是，这些人员的职位必须在公司章程中明文加以规定。在本案中，张玉喜系路桥一公司部门经理，并非该公司经理、副经理，也不是公司章程中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故不应将其认定为路桥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张玉喜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适用平均工资的人员，其工资应当全部认定为职工工资，管理人在债权审查中将其部分工资认定为高管工资并列入普通债权属于处理不当，应予更正。关于张玉喜要求对该债权进行及时清偿的诉讼请求。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为确认之诉，并不包含给付内容，破产程序中亦不能进行个别清偿，故张玉喜要求及时清偿该债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玉喜对路桥一公司享有的82388.85元债权为职工债权；二、驳回张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1元，由张玉喜负担679元，由路桥一公司负担822元。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玉喜要求确认路桥一公司拖欠其的职工报销款金额68032.70元为职工债权以及判决路桥一公司及时支付给张玉喜是否成立？2.张玉喜要求确认路桥一公司拖欠其在任职部门经理期间应补发的工资82388.85元为职工债权以及判决路桥一公司及时支付给张玉喜是否成立？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张玉喜上诉请求确认路桥一公司拖欠的职工报销款金额68032.70元为职工债权并要求路桥一公司及时支付能否成立应当遵循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具体实际情况予以确认。在本案中，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是属于职工债权的范围，但对于职工报销费是否属于职工债权并未作出明确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张玉喜的代垫报销款68032.70元包括了差旅费、投标的费用等，该项费用收益人是路桥一公司，并不是张玉喜与路桥一公司建立的平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为普通债权的性质。并且，按照张玉喜二审提交的《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等五个关联企业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决议》，债权人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已通过“同意报销除债务人股东、董事、监事（不含职工代表）、高级管理人员（部门主管以上，不含部门主管）之外职工代垫的差旅费用”的决议，路桥一公司在本案中对该笔费用应由路桥一公司报销亦无异议，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债务人所欠企业职工集资款，参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顺序清偿。但对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部分不予保护”的规定，张玉喜的报销款68032.70元应认定为职工可优先受偿的职工债权。综上所述，张玉喜在本案中涉及的代垫报销款68032.70元可以认定为职工债权范围。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是职工债权确认纠纷不是请求权纠纷，故张玉喜要求及时支付该笔款项以及及时支付其应补发的工资82388.8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路桥一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张玉喜不是公司高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认定张玉喜对路桥一公司享有的82388.85元债权为职工债权并不成立。在本案中，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而张玉喜系路桥一公司部门经理，并非该公司经理、副经理，也不是公司章程中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应将其认定为路桥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故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因此，一审确认张玉喜对路桥一公司享有的82388.85元债权为职工债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路桥一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玉喜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路桥一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张玉喜对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82388.85元债权为职工债权；二、撤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确认张玉喜对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其职工报销款金额68032.70元为职工债权；四、驳回张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01元，均由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