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黄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费发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慧，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学勇，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女，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系潘学勇儿媳。 原审被告：山西省医药集团运城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黄河大道**医药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赵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学勇、原审被告山西省医药集团运城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医药集团运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城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和张万慧、被上诉人潘学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原审被告山西医药集团运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运城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进而认定李民智等人集资款属公司负债纯属错误。被上诉人与化玻站承包人王引娣属夫妻关系，同时又是王引娣的经营代表，所以，围绕化玻站集资款等问题都是化玻站与上诉人之间的问题，而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还有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李民智等人集资款形成于王引娣承包前，属于遗留在化玻站的对外债务。从对主体上讲债权人要款依法是向化玻站的法人单位即上诉人索要，但此笔款根据上诉人与王引娣间承包合同第六条“化玻站现有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额接收”的约定，最终承担者还是化玻站承包人王引娣，历届承包上诉人下属门市部的都是如此操作。上诉人不会也不能把上一任承包人遗留的债务单独划出留给自己。据此，即使被上诉人先支付集资款也是代表化玻站依约直接履行承包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二、王引娣承包期满处理库存有自己处理或公司认可后接收两种方式。2015年的收据明确载明437854.7元偿还了李民智等人集资款，这是上诉人处理接收化玻站承包后的遗留问题，付款用途十分清楚，收款人也是代表化玻站的经营代表潘学勇即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再次诉讼并被支持实属不当。三、上诉人原经理常晋魁证明其“要求新定的经营负责人王引娣的代表”潘学勇筹集资金退还集资款，王引娣的上一任承包人李民智也证明其承包中筹集资金，从时间上看这是王引娣承包化玻站时现有的债务。所以根据承包合同和以上证言推理不出“公司未将集资款做为化玻站经营中的债权债务交由王引娣承担”结论；更得不出被上诉人个人受公司即上诉人委托代还了集资款。只能得出被上诉人当时的行为是代表化玻站的职务经营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化玻站与被上诉人完全是两个主体。否则，上诉人与王引娣之间订立承包合同意义何在？总之，本案涉及的集资款属于上诉人与王引娣之间承包问题，与被上诉人个人无任何关系。故提出上诉，恭请二审法院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潘学勇答辩称：一、上诉人02年请求被上诉人代筹代还496608.20元，真实可靠，不能逃费；1、被上诉人递交原审法院第8号证据是时任经理常晋魁对借款时双方约定状况的真实反映，即表明：该借款性质是代筹代还，被上诉人因刚担任化玻站经营代表，碍于情面，是帮上诉人解决困难的，并表明了：债权人、债务人、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借款用途、该款使用方式，因双方均无法获知十年后还款时民间借贷市场利息标准，故约定到十年后参照“职工集资款利息标准”并强调：“不能低于职工集资款利息结算。”早在十五年前集资款月利率就一分了。2、被上诉人递交原审法院合议庭第7号证词：是王引娣上一任承包人李民智作为前债权人的证词，表明：欠他款的是上诉人，多次催要没钱，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谈妥的。9月17日前杨宁平庭长据被上诉人申请已和李民智沟通，该表示愿当庭证实自己的证词是当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代筹代还”的，并证明：496608.20元全是从被上诉人手收到的。3、被上诉人递交原审法院第10号证据是从上诉人处交换来的，表明早在2013年上诉人就承认这笔债务并偿还了其中的437854.70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收条很明白的表明是收的什么款、何时借的、用途是什么，并表明是代筹代还的，上诉人已将此笔借款还给了被上诉人，就说明上诉人已经承认了这笔款是应该偿还给被上诉人的，然而，因上诉人当时向法院隐瞒了2015年3月31日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收款收据，导致市法院民终第2459号第16页才以“更为适当”为由，将该款抵扣给前案件王引娣的库存退款。这里有必要展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收款条据：“今收到市医药公司偿还潘学勇零贰年四月代市司还李民智、李东昌、秦瑶瑶等集资款肆拾叁万柒仟捌佰伍拾肆元柒角整”。4、被上诉人递交原审法院第12号证据是李民智等10人领款（含息）条原始凭证及复件件，原件在多次庭审中展示，被上诉人每笔计息均从还款之日计算的，是真实的。上述列款：有债权人证词、债务人证词，委托第三人代还的收款收条，前债权方十人的收款原始条据，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逻辑关系完整清晰。然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第一条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进而认定李民智等集资款属公司负债纯属错误”。上诉人在撒谎，上述本款4条中，无一处能证明和化玻站承包人王引娣有关联，而且，涉及本案的诉讼先后七个案号、七次庭审，大量庭审调查、庭外调查，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合法性，没有逻辑关系，在一个事实面前，上诉人多次变更主张，死赖着不还被上诉人的钱。二、上诉人上诉状第二、三条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已在前案中审理完结，和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不予置评。三、企业债务随企业财产变动是法律确立的原则。上诉人称：“医药集团运城分公司与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是不同的法人主体，二者无关联，”这并不完全属实，2019年9月17日本案询问笔录中，费发启自称：“系山西省医药集团运城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及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说明二者的关联性，再则，工商主体法和最高法院二者生产的法律，前者属于下位法，后者属于上位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原则二者冲突时下位法应服从于上位法。所以，原告认为：山西省医药集团运城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和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二者均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2002年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并没钱可借，只是碍于情面，根据双方约定是“代上诉人筹，代上诉人还”，为此，被上诉人一直是依照民间借贷利率24%向债权人支付利息的。由于上诉人至今不履行还款义务，造成被上诉人“精神”、“诚信”、“经济”上的巨大损失，应得到合理补偿，至今十八年了，多次催要无果，被上诉人无奈，请求法院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山西医药集团运城公司答辩称：两个公司完全是两回事，本案与我们山西省医药集团运城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应该承担责任。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原审原告潘学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垫付李民智等人496608.2元及利息1886958.37元，本息合计2383556.57元。（每个人每笔利息的计算均是从收款日期算到2019年4月30日至，按民间借贷月利率2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496608.20元，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29796.49元和自2019年8月1日起之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月利率2分计算）；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案号（2019）晋0802民初第3392号撤诉损失的诉讼费12935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潘学勇与案外人王引娣系夫妻关系。2002年8月，王引娣与被告运城医药公司签订了一份《运城市医药公司化玻站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王引娣对被告运城医药公司化玻站实行全权经营承包，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02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协议第六条债权债务及资金管理约定，化玻站现有债权债务由乙方(王引娣)全额接受。现化玻站实使用甲方(运城医药公司)资金802999.28元，乙方只准将此资金用于化玻站业务经营，严禁对外拆借、投资或挪作他用，要按此额贷款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按月向甲方交纳利息。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作为化玻站经营代表开始经营化玻站。 同时查明，因上一任承包人李民智在承包经营化玻站期间向部分职工集资用于经营，承包到期后，李民智等人要求被告运城医药公司退还集资款。时任被告运城医药公司经理常晋魁与原告协商，要求原告筹措资金代公司给予退还，完了以不低于公司职工集资利息进行结算。根据上述约定，原告在经营化玻站期间，逐步将李民智等人的集资款项偿还。其中，自2002年5月1日至2004年6月20日，原告代还李东昌集资款本息90699.26元；代还李民智集资款本息76208.47元；自2002年5月1日至2002年6月20日代还秦瑶瑶集资款本息198112.8元；自2002年5月1日至2002年9月30日代还杨希可集资款本息2070元；自2002年5月1日至2007年2月9日代还张云集资款本息63190.67元；自2002年5月1日至2005年9月29日代还尚忍忍集资款本息12458元；自2002年5月1日至2008年9月8日代还赵敏艳集资款本息12578元；自2002年5月1日至2005年11月5日代还李建平集资款本息12530元；自2002年5月1日至2006年10月31日代还雷军集资款本息13240元；自2002年5月1日至2004年1月19日代还王引娣本息9520元；代发2002年4月份工资5601元；支付老碗鱼庄400元，共计496608.2元。后王引娣承包终止开始移交时，被告运城医药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给付原告437854.7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市医药公司偿还潘学勇零贰年四月代市司还李民智、李东昌、秦瑶瑶等人集资款肆拾叁万柒仟捌佰伍拾肆元柒角整。 同时查明，案外人王引娣因与被告运城医药公司承包经营发生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其诉讼请求中曾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垫付李民智等人的集资款、风险金及垫付款，后撤回了该项请求，本院作出（2017）晋0802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运城市医药公司向王引娣支付库存商品款797252.49元及利息。判后，被告运城医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8民终2459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原告收取被告的代还李民智等人的集资款事项，判决认定：因王引娣一审时申请撤回了诉请中第二至第七项诉请，该给付款可另行解决，被上诉人虽提供收据证明其主张，但由于双方约定不明，故对上诉人2015年3月31日支付的437854.7元应按库存款计算更为适当。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同时还查明，被告山西医药集团运城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4日，是由山西省农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山西省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设立的独立的企业法人，在2015年11月16日与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用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场地办公。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运城医药公司协商由原告代还应由被告运城医药公司退还的职工集资款、风险金等款项，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原告代为履行完毕后，基于其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可向被告进行追偿。对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民智等人的集资款是否为化玻站经营中的债权债务问题，审理中，被告辩称，根据其与王引娣的承包经营协议“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纳税”等约定，王引娣全盘接受了上一轮承包人遗留的全部债权债务，王引娣是集资款及利息的最终承担者。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职工集资款属被告公司负债，根据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李民智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据，王引娣承包时，被告公司并未将职工集资款作为化玻站经营中的债权债务交由王引娣承担。对被告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追偿范围，因本案系代为履行引起的纠纷，原告在代为履行完毕后才享有对被告公司的追偿权，故原告要求的垫付款及利息应自代偿完毕之日止计算。鉴于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承诺以“不低于公司职工集资利息进行结算”，结合原告在代偿职工集资款过程中亦支付了相应利息，及双方结算时的市场利率变化，一审法院酌定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利息。审理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其撤诉造成的诉讼费损失12935元，因在诉讼中撤诉，是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减半收取诉讼费是法律规定，与被告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其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山西医药集团运城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山西医药集团运城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4日，是由山西省农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山西省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设立的独立的企业法人，与被告运城医药公司并不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山西医药集团运城公司对被告运城医药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原告要求被告山西医药集团运城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潘学勇代偿款496608.2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其中90699.26元自2004年6月20日起、76208.47元自2004年6月20日起、198112.8元自2004年6月20日起、2070元自2002年9月30日起、63190.67元自2007年2月9日起、12458元自2005年9月29日起、12578元自2008年9月8日起、12530元自2005年11月5日起、13240元自2006年10月31日起、9520元自2004年1月19日起、5601元自2002年6月27日起、400元自2005年11月23日起，均算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潘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10元，由被告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予以支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7元，由上诉人运城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