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兴吉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保税区管委会综合大楼****间(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严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超，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婷，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伟，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毅，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兴吉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小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吉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兴吉通公司与吴小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兴吉通公司管理规范，工资发放均通过公账转款，不存在股东个人发放员工工资的情形。一审时兴吉通公司提交了公司员工名册及工资发放证明，可以证实兴吉通公司每月均通过公账转款的形式向员工发放工资，发放人员及发放数额均有银行流水予以详细记载，不存在股东通过个人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的情形，而吴小伟主张其2019年5月入职兴吉通公司，但兴吉通公司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中并没有吴小伟的名字，因此吴小伟不是兴吉通公司员工。二、兴吉通公司股东严羽与吴小伟之间的借款及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兴吉通公司的行为，不能草率认定这些款项的性质为兴吉通公司向吴小伟发放工资或为吴小伟支付医疗费，更不能以此为依据认定兴吉通公司与吴小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吴小伟遵从兴吉通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及受兴吉通公司管理。 吴小伟辩称，请求驳回兴吉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1.兴吉通公司上诉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其一审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是完全一致的，足以表明其是为了拖延时间阻碍吴小伟进行工伤认定与劳动能力鉴定以及逃避工伤赔偿的法律责任，因此吴小伟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不再赘述。2.一审判决驳回兴吉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确认兴吉通公司与吴小伟自2019年5月2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是完全正确的。 兴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兴吉通公司与吴小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小伟于2019年5月20日入职兴吉通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8月25日10时15分,案外人彭宗华驾驶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福兰线行驶至福兰线29公里209米处，与吴小伟驾驶的兴吉通公司所有的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刮擦，造成吴小伟受伤，车辆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随后,吴小伟被送往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0医院治疗,后又被送至福州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86天。兴吉通公司支付了吴小伟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 另查明，兴吉通公司是严羽和陈海燕两人共同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刚成立时由陈海燕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严羽担任监事。2020年5月2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股东严羽。 又查明，2019年7月7日，陈郭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小伟转存5800元，该款项备注为“吴小伟0526五月份工资”；2019年7月12日，严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吴小伟转存1994.4元，该款项备注为“五月份”；2019年8月5日，严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小伟转存8000元，该款项备注为“6月”；2019年8月12日，严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小伟转存2926元，该款项备注为“6月份”；2019年9月10日，严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小伟转存5982元，该款项备注为“7月份”；2019年10月31日，严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小伟转存6905.87元，该款项备注为“八月”。再查，2019年6月5日,严羽通过微信向吴小伟转账3000元；2019年9月6日，严羽通过微信向吴小伟转账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5日事发当天吴小伟驾驶的是兴吉通公司所有的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而严羽系兴吉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虽然兴吉通公司辩称股东严羽的个人付款行为不能证明该公司与吴小伟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无法解释严羽为何从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每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小伟转账数千金额并备注“五月份”、“6月”、“6月份”、“7月份”、“八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本案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可能性规则，足以认定吴小伟自2019年5月20日起在兴吉通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兴吉通公司的股东严羽于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每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小伟转账支付了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的劳动报酬。严羽系兴吉通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之一，原先担任监事，后转任法定代表人，其每月向吴小伟发放劳动报酬的行为可以视为履行该公司职务的行为。因此，虽然吴小伟与兴吉通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吴小伟受兴吉通公司管理，从事兴吉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驾驶员工作，且吴小伟提供的劳动是兴吉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的用工形式符合上述规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兴吉通公司与吴小伟之间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兴吉通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吴小伟之间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福州兴吉通货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福州兴吉通货运有限公司与吴小伟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州兴吉通货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兴吉通公司与严羽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属兴吉通公司所有，事故发生前，严羽从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每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小伟转账数千金额并备注“五月份”、“6月”、“6月份”、“7月份”、“八月”，事故发生后，兴吉通公司支付了吴小伟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见，虽然吴小伟与兴吉通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吴小伟受兴吉通公司管理，从事兴吉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驾驶员工作，且吴小伟提供的劳动是兴吉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兴吉通公司与吴小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兴吉通公司主张股东严羽的付款行为系个人行为，依据不足。兴吉通公司还提交员工名册及工资发放证明，主张吴小伟并非公司员工，但该名册系兴吉通公司单方制作，且无法体现兴吉通公司员工的全部情况，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兴吉通货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