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再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革清，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青，广西华尚（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石兰，广西华尚（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矗云，柳州市万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第三人：黄柳坤，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再审第三人：黄东兰，女，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郑革清与被上诉人陈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柳北法院）曾经作出（2015）北民一初字第271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桂0205民监2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院再审后，追加黄柳坤、黄东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作出（2019）桂0205民再2号民事判决。郑革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革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青 、高石兰，被上诉人陈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矗云，再审第三人黄东兰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第三人黄柳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革清上诉请求：撤销柳北法院（2019）桂0205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750000元；2.被上诉人给付借款利息243000元，此后的利息及违约金计至还清借款时止；3.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4(即黄东兰的转款流水）仅能证明第三人黄东兰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且转款的金额与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原审原告已向原审被告交付了案涉借款。”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存在明显错误。二、再审判决认定“因陈俊与黄东兰之间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本就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而郑革清无法提供其将借款交付黄东兰代为转款的凭证。……郑革清就其与陈俊之间借贷行为的实际发生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认定无视基本事实，滥用证据规则，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陈俊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2019）桂0205民再2号所查明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东兰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 黄柳坤未提出陈述意见。 郑革清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俊支付借款本金750000元；2.判令陈俊给付借款利息243000元，判令陈俊支付违约金54000元，以后的利息仍计至还清借款时止；3.本案律师费用40000元由陈俊负担；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陈俊负担。 原审认定事实：陈俊在2012年11月20日向郑革清借款75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为1.8%。陈俊仅向郑革清支付利息至2014年2月份，此后没有还款付息。 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柳北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陈俊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向郑革清归还借款750000元及利息150000元。二、如陈俊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750000元及利息150000元，则应向郑革清加付利息90000元并以实欠借款本金按月息1.8%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借款时止，还应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14583元（郑革清已预交），减半收取，由陈俊负担。 郑革清在再审中将第2项及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判令陈俊给付借款利息243000元，判令陈俊支付违约金54000元，此后的利息及违约金计至还清借款时止；3、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0元由陈俊负担。”其余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中一致。 柳北法院再审查明：2012年11月20日，陈俊向郑革清出具借条二份，第一份借条载明陈俊借到郑革清人民币（下同）600000元；第二份借条载明陈俊借到“郑文青”150000元，经查，该“郑文青”为笔误，实际应为“郑革清”。两份借条均约定有关条例按《抵押借款协议书》执行。同日，双方签订了两份《抵押借款协议书》。第一份《抵押借款协议书》，抵押权人为郑革清，抵押人和借款人均为陈俊，该协议书约定：陈俊自愿将坐落于柳州市锦绣路2号景秀园4栋1单元7-2号房产（房产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抵押给郑革清；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8%，即每月利息为108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19日；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就抵押房产于签订协议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郑革清所持他项权证号为柳房他证字第××号。第二份《抵押借款协议书》，抵押权人为邓庆忠（案外人 ）、梁琴（案外人）、郑革清，抵押人和借款人均为陈俊，该协议书约定：陈俊自愿将坐落于柳州市东环大道280号居上·好人家13栋1单元3-1号房产（房产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抵押给包括郑革清在内的三位抵押权人；借款金额为32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8%；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19日；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就抵押房产于签订协议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郑革清所持他项权证号为柳房他证字第××号。同日，第三人黄东兰通过其名下卡号为95×××4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两次向陈俊名下卡号为95×××3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650000元和380000元，庭审过程中，黄东兰自认该二笔款项中包含了其代郑革清向陈俊交付的750000元借款。此外，黄东兰与陈俊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郑革清就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事宜与陈俊协商未果，遂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柳北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革清与陈俊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虽然郑革清针对其主张提供了陈俊出具的借条、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及相应的抵押登记证明，但以上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了借款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以借贷行为的实际发生作为生效要 件。虽然黄东兰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在其向陈俊转账的款项中包含了代郑革清向陈俊交付的借款，但因陈俊与黄东兰之间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本就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而郑革清无法提供其将借款交付黄东兰代为转款的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革清就其与陈俊之间借贷行为的实际发生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该院对郑革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柳北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北民一初字2714号民事调解；二、驳回郑革清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4583元（郑革清已预交），由郑革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针对诉辩主张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的广西农村信用社通用凭证，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动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郑某存折、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记录等，本院根据证据与本案关联性大小，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考虑能否证实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送达回证、出庭证、授权委托书、民事调解书等原审及再审审查的诉讼材料，因为本案已经进入再审，本院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柳州律师协会立案通知书等，对上诉人提出的 意见予以参考认定。上诉人还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郑某受上诉人委托，代上诉人转账给黄东兰，由黄东兰再把款项转账给陈俊，本院处理时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考虑。上诉人请求调取（2015）北民一初字2714号调解案当事人委托律师及参加诉讼的材料，欲证明调解时被上诉人一方已经认可借贷事实，因该案已启动再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故上诉人的调取请求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实际法律意义，不予准许。上诉人还请求调取相关不动产权证资料及案外其他债务人履行还款等情况，未表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柳北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柳北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致。另外补充查明，郑革清再审提交原审时支出400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8月，在发票备注栏有注明系（2015）北民一初字第2714号（即原审案号）律师代理费补开的发票。郑革清于2020年5月18日就原审中陈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有违规行为向柳州律师协会进行投诉，柳州律师协会决定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郑革清与陈俊之间借贷合同关系是否生效，即涉案款项是否实际交付？ 关于郑革清与陈俊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郑革清提供的陈俊出具的借条、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及相应的抵押登记，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了借款合同。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从第三人黄东兰处转账到陈俊的款项，是黄东兰与陈俊之间的资金往来，还是黄东兰代郑革清交付的借款。虽然黄东兰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做中介，于借款当日向陈俊转账的款项中包含了代上诉人向陈俊交付的借款，区分她本人与其他人出借的钱，凭借条都会写明等等。但是 ，陈俊与黄东兰之间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本就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黄东兰当天向陈俊转账的金额与本案借款金额并不对应，无法体现指向本案借款的唯一性。而郑革清既无法提供其直接将借款交付黄东兰代为转款的凭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俊之间有关于通过黄东兰代为交付借款的相关约定。郑革清自认陈俊就本案借款，已向其支付利息至2014年2月份，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印证。虽然证人郑某作证称其汇借款给黄东兰，即是代郑革清支付本案应当支付给陈俊的借款，黄东兰也予以认可，但是郑某的账户资金变动记录，只能直接证明郑某与黄东兰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且郑某存折、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记录显示，郑某存入黄东兰账户的款项是分多笔进行，时间跨度从2012年2月至2012年8月，而本案借贷合同行为发生在2012年11月，郑革清自认此前与陈俊并不认识亦无往来，故以郑某在数月前存入黄东兰账户的记录，来证明已开始支付本案向陈俊的借款，明显无法对应，不符合常理，难以令人采信。此外，黄东兰称其在本案中作为郑革清向陈俊借款的中介，陈俊曾经通过其支付利息给郑革清，但是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其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证明。因此，上诉人郑革清对主张的向陈俊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尚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无法认定郑革清已向陈俊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借贷合同已生效履行。陈俊反驳称其未收到郑革清的借款，当天收取黄东兰所转账款项，是其与黄东兰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的主张，具有盖然性优势。柳北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符合本案实际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2019）桂0205民再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3元（郑革清已预交），由上诉人郑革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