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10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容根，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康华，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允，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瑞芬，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浩伟，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丽鸿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均安社区居民委员会百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W5MLW68。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帮，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丽鸿房产有限公司（下称丽鸿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83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责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土地未被依法征收，其性质仍属集体土地性质，丽鸿公司的土地来源不具有合法性。同时，丽鸿公司在没有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使用案涉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一）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必须是“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并“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方可进行征收。本案中，根据丽鸿公司提交的证据，丽鸿公司在41.51亩（包括37亩）土地上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并不属于“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范围内，丽鸿公司在41.51亩（包括37亩）案涉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无法律依据。（二）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于2018年向均安镇人民政府申请公开上述案涉土地的政府信息，但均安镇人民政府也未提供政府信息证明41.51亩（包括37亩）案涉土地已被国家依法征收的事实。此后，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又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后，于2019年5月16日收到均安镇人民政府《关于欧阳容根等反映均安丽鸿房产有限公司毁耕地37.29亩等问题的回复》。而《回复》中所涉及的用地批文、征地程序等相关的征地信息也无法体现出41.51亩（包括37亩）案涉土地已被国家依法征收的事实。根据现行法律规定，41.51亩（包括37亩）案涉土地至今仍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三）均安镇人民政府（均安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不具有法律规定征收集体土地的主体资格。《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是征收土地的主体。本案中，与均安镇仓门社区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的相对方是均安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均安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是均安镇人民政府内设机构，依法均安镇人民政府（均安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不具有法律规定征收集体土地的主体资格。因此，均安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在《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作为征收或者征用者的主体资格依法无据。（四）丽鸿公司的土地来源不具有合法性。根据丽鸿公司提交案涉41.51亩（包括37亩）土地的证据，《佛山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只有宗地图，无用地红线图。依照现行相关规定，宗地图反映的是一宗地的基本情况。包括项目用地红线图、城市道路、绿化、广场、宗地权属于界址、与相邻地的关系等用地，而用地红线图仅为项目用地，是规划确定的项目建筑总用地的边界图。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附件宗地图也未加盖国土（自然资源）机关的印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五）丽鸿公司使用案涉土地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对价。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是以支付出让金为对价的有偿取得。本案中，佛山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叁亿零壹佰伍拾叁万元（小写：301530000元）”但丽鸿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任何转帐凭证。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有理由认为丽鸿公司在未支付土地出让金情况下，使用案涉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构成侵权。（六）均安镇仓门社区股份合作社和均安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第一条载明“征用均安镇仓门社区股份合作社位于百安公路侧37.29亩集体土地作为均安车站建设用地。另外5.594亩用地为均安镇仓门社区股份合作社预留发展用地。”按该条规定，均安镇人民政府至今仍未得兑现承诺，均安镇人民政府在《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上述的事实和现行法律规定，案涉土地未被依法征收，其性质仍属于集体土地性质，丽鸿公司的土地来源不具有合法性。同时，丽鸿公司在没有支付土地出让金情况下使用案涉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其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包括所代表的1700多名股民）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为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主体不适格驳回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相符，法律适用错误。由于案涉土地为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集体组织的土地，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作为该集体组织成员（股民）与本案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裁定书只载明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只有5人，但其是由1700多名股民推选的诉讼代表，代表着1700多名股民的诉讼权利。且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也将1700多名股民诉讼立案材料（包括证明土地权属的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由于种种原因，一审法院仅收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5名代表的诉讼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包括所代表的1700多名股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诉讼权利依法应予保护。三、即使丽鸿公司获得案涉土地来源合法，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宗地面积仅有21323.24平方米（31.98亩），可丽鸿公司的项目建筑总用地的边界图却有41.51亩，超出出让用地边界9.53亩。有鉴于此，本案不是权属纠纷，而是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纠纷，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以侵权之诉诉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因本案现有证据和有待查明事实的复杂性以及关系到仓门经济合作社7555名股民的切身利益的重要性，一审法院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审程序公开审理，对丽鸿公司提交的《佛山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宗地面积仅有21323.24平方米（31.98亩）及丽鸿公司项目建筑总用地的边界图却有41.51亩，超出出让用地边界9.53亩的事实进行审查，而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更不应罔顾事实，不经审理，证据不经质证而径行作出裁定驳回起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对于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故意回避认定丽鸿公司项目建筑总用地边界超出出让用地边界9.53亩的事实的不当行为，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以未在法庭上出示，也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丽鸿公司开发项目的土地是与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签订《佛山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过网上挂牌方式取得国有建设用地，而上述的证据丽鸿公司未在法庭上出示，也未经当事人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未在法庭上出示，也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土地征收关系到被征土地农民切身利益，也关系到国家、社会稳定发展。本案中，一审法院漠视被征土地农民基本权利，不当行使审判权，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令被征土地农民投诉无门。为维护自身利益，也为仓门社区股份合作社7555名股民基本权利，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依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并责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丽鸿公司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丽鸿公司对非法侵占的土地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诉讼费由丽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民事诉讼法律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民事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从而保证诉权的相对性。而依照法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也强调原告须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对于特定的诉讼，可以自己的名义成为诉讼当事人的资格，即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需适格。本案中，案涉的土地系丽鸿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签订《佛山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过网上挂牌方式取得，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并非该《出让合同》所涉及的当事人；另外，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在没有经过书面申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向法院起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到申请拒绝提起诉讼的前提下，直接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的诉请，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及诉权相对性的原则，故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其次，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主张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的权利基础是其认为涉案土地为仓门股份社的集体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案涉的土地系丽鸿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签订《佛山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过网上挂牌方式取得的国有建设用地。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属于仓门股份社的集体土地。且关于土地权属问题，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向人民政府申请处理。应裁定驳回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的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予以免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包含“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起诉主张丽鸿公司存在侵占仓门股份社集体土地的侵权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仓门股份社仍为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同时，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亦非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向丽鸿公司主张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并未举证证明其取得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授权，其直接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故其与案涉纠纷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欧阳容根、欧阳康华、李连允、欧阳瑞芬、欧阳浩伟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