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桂林镇行政街**。法定代表人：陈党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利，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攀，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玉，河南泓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广兵，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君三，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天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攀、邹君三、邹广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被上诉人赵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邹君三、邹广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天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完全错误。一审中，赵攀出具一份合同书，该份合同书是由邹广兵和赵攀两人签订，一审判决已经确认：“邹广兵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赵攀”，“赵攀为邹广兵提供室内排水及雨水管安装劳务活动，邹广兵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分包人邹广兵欠赵攀工资款97,965.6元”。从一审法院的上述表述可以看出，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邹广兵是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方面在判项中未提及邹广兵，却判决天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存在明显错误。天一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应付给邹广兵款项，已经全部付清，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天一公司不欠邹广兵工程款的情况下，对邹广兵的欠款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天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引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赵攀是分包合同的当事人，是进行具体施工的包工头，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农民工。赵攀起诉依据的是与邹广兵签订的合同，故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纠纷，并非是农民工索要工资的纠纷，一审法院将“工程款”认定为“工资”，明显是偷换概念。一审法院按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天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于2020年5月1日生效，案涉工程的施工发生在2019年，也就是说在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时，《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还未实施。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用现在的法律约束之前的行为，同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单方变更赵攀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赵攀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天一公司、邹君三、邹广兵连带支付赵攀工程款152,457元”，且在整个一审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依据《民法总则》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既没有天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也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单方变更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决天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属于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天一公司的上诉请求。赵攀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邹广兵、天一公司拖欠工资款的事实。2、天一公司虽然提交了转款凭证，但不能证明已经结清了涉案工程款。3、本案赵攀与邹广兵签订的协议书中表明，工程款就是给工人的工资。邹君三出具的证明也表示，所欠钱是按照水电工程款，且赵攀和具体安装工人均是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定为农民工工资并无不当。4、本案开庭前，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已经开始实施。案件还没有审结，本案不存在溯及既往，退一步讲即使二审法院认为该条例不能触及到2019年工程，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发2016号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转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单位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赵攀承接该项施工项目，分配给工人施工，其本人也参与施工，拿到工程款后给工人发放工资。就本案拖欠农民工工资，赵攀和工人也曾去当地劳动局反映过，当地劳动局建议走法律程序。本案所欠工程款实际就是农民工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邹君三、邹广兵未作答辩。赵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一公司、邹君三、邹广兵连带支付赵攀工资款152,457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一公司、邹君三、邹广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份至9月份，赵攀带领工人在邹广兵承包的召占新村滩区工程中干室内水电工程。2019年6月30日，甲方邹广兵和乙方赵攀签订合同书，约定赵攀承接召占新村滩区项目（1#、2#、3#、4#、6#、7#、9#、10#）楼水电室内包清工项目。涉案工程总承包方是天一公司，天一公司将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邹广兵，邹广兵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赵攀。邹君三在工地中负责协调监督工作。经邹君三手，赵攀借支120,000元。2020年1月15日邹君三出具证明，载明：“赵攀安装水电工资价款按总价款80％结算。总价款为272,457元，已付120,000元正，现年前支付97,965.6元正，2020年1月22日结清。证明人：邹君三2020年1月15日”。赵攀认可剩余工程量未做完。后经赵攀多次催要，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对方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劳务合同是双方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对方提供劳务，对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赵攀为邹广兵提供室内排水及雨水管安装劳务活动，邹广兵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本案涉案工程的分包人邹广兵欠赵攀工资款97,965.6元，涉案工程项目存在天一公司违法转包邹广兵情形，天一公司应当先行清偿赵攀工资，再依法进行追偿。天一公司辩称已将邹广兵承建的工程款全部结清，不应承担责任，但未能提供已结清的充分证据，该辩解不能成立。赵攀请求按照工程价款全额，扣除借支，支付152,457元，缺乏证据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攀工资款97,965.6元。二、驳回赵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邹广兵负担1,071元，赵攀负担6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2、本案劳务款项支付主体如何确定。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问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适用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本条例所称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天一公司将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邹广兵，邹广兵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赵攀，赵攀承包后由其组织工人在案涉工地施工。依据上述规定，赵攀虽然系农村居民，但其在本案中的身份不属于农民工，属于劳务分包作业的承包人，故本案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关于本案劳务款项支付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邹广兵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赵攀，且双方签订有合同书，邹广兵和赵攀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攀已经按照约定为邹广兵承包的工程提供了部分劳务，故邹广兵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劳务款97,965.6元。一审认定由天一公司向赵攀支付劳务款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天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二、邹广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攀劳务款97,965.6元；三、驳回赵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邹广兵负担1,071元，赵攀负担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元，由邹广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