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德县祥顺供热服务站。住所地：宁夏隆德县沙塘镇街道富民路。 经营者：吕学成，男，汉族，1979年5月3日出生，大学文化，居民，住宁夏石嘴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明，宁夏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德县沙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隆德县沙塘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赵忠宁，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宏，宁夏六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隆德县祥顺供热服务站（以下简称祥顺供热站）因与被上诉人隆德县沙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塘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顺供热站的经营者吕学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明，被上诉人沙塘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顺供热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鉴定意见确定的费用系上诉人供热期间的运行成本费用，该鉴定是经被上诉人同意鉴定的，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诉人的经营利益，随意剔除部分费用数额错误，并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支出委托鉴定费的三分之二不合理，不支付供热服务费责任在被上诉人，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鉴定意见没有对2017-2018年度的税金、非采暖期看护、维修人员工资进行鉴定，上诉人对此仅计算了两个人的工资，一审不予认可不合理。 沙塘镇政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祥顺供热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的供热费1538474.5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79167.38元，共计1617641.97元，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拆借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被告与陈玉滨签订集中供热协议，约定由陈玉滨负责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4月25日共6个月沙塘镇15000平方米供热区域的供热，被告支付供热费用1400000元。后被告按协议先后拨付陈玉滨2015-2016年度集中供热资金1400000元，垫付供热电费49000元，实际共支付供热资金1449000元。2016年10月，原、被告就隆德县沙塘镇集中供热项目签订了《隆德县沙塘镇集中供热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修建的集中供热站承包给原告经营，根据《宁夏供热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经营期限为三年零六个月，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合同期满后如果双方继续同意承包经营，可另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同时约定每年的供热费用暂按140万核算，由双方按照隆德县发改委核定的收费标准向热用户收取，并由原告向热用户提供普通增值税发票，每月被告应按上一采暖季的费用按比例支付月运行费用，其余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在供热期结束后三个月申请县财政支付。每个采暖季结束后，原告应将本采暖季运行期间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整理汇总，由相关单位审核，审核结果由双方签字确认为准，作为当采暖季的结算依据，被告据此结果支付采暖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提供了两个采暖季（2016年-2018年）的服务，其中在2017-2018年采暖季，原告有一个月未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供热服务。2018年7月5日，被告根据《固原市“碧水蓝天·绿色城乡”专项行动实施方案》和《隆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燃煤锅炉清查工作的通知》精神，发文决定自2018年5月停止运行沙塘镇集中供热站，之后原告再未实际承包经营被告的供热站。2020年4月8日，原、被告对供热站进行了交接。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被告给原告分9次借支供热费用1050000元，原告在两个采暖季（2016年-2018年）共向用户收取采暖费1529139元，其中2016-2017年收取836540元，2017至2018年收取692599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两个采暖季的运行费用发生争议，因合同约定运行期间的合理费用应由相关单位进行审核，被告认为对原告支出的各项费用应由有关单位依据《宁夏供热价格监审办法》的有关规定进行核算，故原告申请对2016-2017年、2017-2018年两个采暖季的运行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陕正义司鉴［2020］司鉴字第5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2016-2017年采暖季的运行成本为1748930．85元，2017-2018年采暖季的运行成本为1793253．38元，两个采暖季运行成本共为3542184．23元。鉴定机构在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第七项中注明特别事项：由于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中，所有费用的支付单据不完整，本中心对有关支付的事项保留意见。报告使用者应该注意以上特别事项对本次鉴定意见的影响。该鉴定意见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原告未提出异议，被告于2020年5月28日提出异议认为：1、既然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发现相关票据不完整，就应当对不符合鉴定要求的票据不予采纳，不作为鉴定的依据，或者对不符合鉴定要求的票据在鉴定结论中所占的金额作出说明；2、因原告在2017-2018年采暖季中有一个月未提供供热服务，故鉴定机构应当在核算该采暖季费用时减去一个月的相关费用；3、根据被告了解，原告处共有工作人员5名，每人月工资为2000元左右，故两个采暖季的人工工资应结合实际和相关票据予以确认。2020年6月8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异议作出答复函，认为：1、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仅为意见，委托方对意见书的全部或部分意见采信，本鉴定中心无权干涉；2、虽然委托方提供的资料有些支付单据不完整，但依据会计核算原则中“权责发生制原则”并不影响对供热成本费的认定，如果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请向委托方提出；3、关于原告有一个月未供热、人员工资的相关问题，本中心是依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为基础，如被告有异议请向委托方举证并质证后转于本中心。张富强虽然在原告提交的2016-2017年度工资表中未显示，但其于2016年12月26出具的取暖费普通增值税发票显示开票人为“zfq”，则对其陈述2016-2017年采暖季在供热站上班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借条、收条及收据查明：2017年3月2日，王里钱（谐音）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工资款1000元；2018年2月9日，张富强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吕学成2016-2017年度采暖季工资5000元，注明该采暖季工资本次结清（2016年10月-2017年4月20日）；同日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到吕学成现金7000元，注明系2017-2018年度采暖季预付工资（2017年10月-2018年4月20日）；2018年2月8日，李小龙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2018年1月-2月8日工资3133元；2016年11月10日，惠维军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工资2534元；2017年4月21日，惠维军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工资4000元；2018年2月8日，惠维军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2018年1月-2月8日工资3033元；2017年11月14日，王治民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到生活费1900元；2017年11月6日，马林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到生活费2000元；2017年1月1日，张新生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吕学成银行转账10000元；2017年4月21日，张兰州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工资4000元；2017年4月21日，魏成江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工资2000元；2017年4月21日，惠维忠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工资200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王里钱（谐音）工资5000元；支付王玉钱工资1000元，由王里钱（谐音）代领；支付杨守信工资3500元，注明2017年以前工资全清；支付王长江工资6000元，注明2017年以前工资全清；支付魏成江工资2000元；支付张兰州工资4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张富强工资3000元。另有惠维军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烧锅炉2017年工资9680元，未注明日期；李小龙出具收据1张，载明工资472元，未注明日期；惠维军出具收据1张，载明工资280元，未注明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供用热力合同是指供暖单位向热用户提供热力，热力用户向供暖单位支付暖气费的合同，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供用热力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被告将其修建的集中供热站承包给原告经营，由双方按照隆德县发改委核定的收费标准向热用户收取供热费用，被告按相关单位审核并由双方签字确认的审核结果支付采暖服务费。双方并非供热单位和热用户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隆德县沙塘镇集中供热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除2017-2018年采暖季原告少提供一个月供暖服务外，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采暖服务费。因合同约定采暖费的核算应由相关单位审核，审核结果由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两个采暖季的运行费用发生争议，后经一审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对2016-2017年、2017-2018年两个采暖季的运行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故两个采暖季的费用应当参照司法鉴定结论计算。对于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结论，因部分证据系白条和收据，没有相应正式付款单据，民工工资表系吕学成伪造工人签名、指印，导致鉴定机构将该部分费用计算在鉴定结论中，故对上述项目一审法院在运行费用中全部予以核减。具体为：1、2016-2017年采暖季运行费用中第六项机械使用费29400元、第八项维修费15100元、第十项中印泥和色带23元；2、2017-2018年采暖季运行费用中第十项缴款书680元；3、两个采暖季的人工工资共计608200元。以上共计核减653403元，则2016-2017年及2017-2018年两个采暖季的运行费用为2888781．23元。对原告主张两个采暖季的人工工资，一审法院根据依职权向工人惠维军、李小龙、吴金宁、张富强、吕学成调取的询问笔录结合认定的证据确定如下：1、惠维军，自2016年10月计算至2017年12月工资为2000×10=20000元，自2018年1月计算至2018年2月8日工资为3033元，工资合计为23033元；2、李小龙，自2016年10月计算至2017年12月工资为2000×10=20000元，自2018年1月计算至2018年2月8日工资为3133元，工资合计为23133元；3、吴金宁，自2016年10月计算至2017年4月工资为4500×7=31500元，自2017年10月计算至2018年3月工资为4200×6=25200元，工资合计为56700元；4、张富强，自2016年10月计算至2017年4月工资为4000×7=28000元，自2017年10月计算至2018年3月工资为3000×6=18000元，工资合计为46000元；5、吕学成，自2016年10月计算至2017年4月工资为4000×7=28000元，自2017年10月计算至2018年3月工资为4500×6=27000元，工资合计为55000元；6、李君，自2017年10月计算至2018年1月工资为3000×4=12000元；7、王里钱（谐音），工资为6000元；8、王治民，工资为1900元；9、马林，工资为2000元；10、张新生，工资为10000元；11、张兰州，工资为8000元；12、魏成江，工资为4000元；13、惠维忠，工资为2000元；14、王玉钱，工资为1000元；15、杨守信，工资为3500元；16、王长江，工资为6000元。以上共计确认人工工资为260266元，其余人工工资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魏成江冬季用于取暖的购煤款1500元，属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核减后2016-2017年及2017-2018年两个采暖季的运行费用为2888781.23元，加上本院依法确认的工人工资260266元及购煤款1500元后为3150547.23元。两个采暖季原告共向用户收取采暖费1529139元，2016年11月至今被告向原告借支供热费用1050000元，故被告应当再向原告支付供热服务费571408.23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虽然双方签订的《隆德县沙塘镇集中供热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经营期限为三年零六个月，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但被告于2018年7月5日根据《固原市“碧水蓝天·绿色城乡”专项行动实施方案》和《隆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燃煤锅炉清查工作的通知》精神，发文决定自2018年5月停止运行沙塘镇集中供热站系因国家环保政策和执行政府命令致使合同终止，无须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双方约定每年的供热费用暂按140万核算，每月被告应按上一采暖季的费用按比例支付月运行费用，其余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在供热期结束后三个月申请县财政支付。但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比例也没有签订补充协议，属于约定不明确。同时因为双方约定采暖费的核算方式为每个采暖季结束后，原告应将本采暖季运行期间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整理汇总，由相关单位审核，审核结果由双方签字确认为准，作为当采暖季的结算依据，被告据此结果支付采暖服务费。但双方未明确审核的具体单位，也未对两个采暖季的运行费用委托第三方进行审核确认，故被告未支付采暖服务费不构成违约，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用的请求，应按照本院支持原告请求数额的比例由双方分担。对被告提出原告少提供一个月供暖服务，根据宁夏供热条例的相关规定应当就该部分供热费用双倍返还，则被告在支付剩余供热费用时应当减去该部分供热费用的辩解意见，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隆德县沙塘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支付原告隆德县祥顺供热服务站供热服务费571408．23元；二、驳回原告隆德县祥顺供热服务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8元，由原告隆德县祥顺供热服务站负担12548元，被告隆德县沙塘镇人民政府负担7210元。鉴定费80000元，由原告隆德县祥顺供热服务站负担50800元，被告隆德县沙塘镇人民政府负担29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供热承包经营合同订立目的的陈述及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上诉人祥顺供热站在本案向被上诉人沙塘镇政府主张的供热费用，实际系双方基于案涉供热站的运行实际状况，商定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供热期间产生的运行费用所给予的一种补贴。上诉人在本案亦是按照其供热服务运行成本主张权益。因双方订立的案涉合同对该运行费用的支付范围、支付标准及核算单位、核算方式均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该运行费用进行认定，该方式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鉴定意见确定的相关运行费用能否作为认定上诉人运行成本的依据，一审核减的部分费用及认定的运行费用是否合理得当。根据鉴定机构依据的鉴定材料及对鉴定意见所作的说明，因上诉人提供的29400元机械使用费、15100元维修费、23元印泥和色带、680元缴款书、608200元人工工资，均非正式付款凭证，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时，仅上述材料无法反映其供热期间发生的真实合理费用，一审据此予以剔除并对相关人工工资经调查核实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妥，亦符合其运行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因合同约定运行期间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由上诉人整理汇总，上诉人是否按约定就该合理费用进行了整理提供，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怠于审核该整理资料的违约情形，无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该运行费用因其申请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用属上诉人举证范围，理应由上诉人负担，鉴于被上诉人对一审确定由其负担的部分鉴定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隆德县祥顺供热服务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0元，由上诉人隆德县祥顺供热服务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李凤玲 审判员  王喜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