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3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伟康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清华大街**尚熙雅轩******商服。法定代表人：杨春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红，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才，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红，女，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再审申请人黑龙江**伟康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康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黑民申9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伟康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红、吕德才，被申请人赵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伟康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华伟康健公司不拖欠赵红兑店款。证据系华伟康健公司原股东王亚芹代表公司向赵红支付款项的汇款凭证，共计498,578.71元。（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华伟康健公司为证明赵红领取宝丰市医保回款，举示了宝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出具的《证明》。2．《决算通知函》中赵红关于“金瑞货款常虹金额（鸿宇）金额”项及“瑞金退货金额（鸿宇）”项有异议，原审法院仅依据赵红的否认进行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3.关于盘点库存差异问题，赵红称有盘点库存记录，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提供各自的库存记录。4.华伟康健公司与赵红之间存在药店转让及药品买卖的双重关系，双方在此前的对账及诉讼中将兑店款及货款一同计算。《决算通知函》中关于“金瑞货款常虹金额（鸿宇）金额”32,098元，金瑞公司已经向华伟康健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华伟康健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同一笔货款，赵红再次向华伟康健公司主张，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红依据药店转让《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起诉要求华伟康健公司向其支付兑店款，原审法院将支付金瑞公司的货款混淆在一起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红的诉讼请求。赵红辩称，其身份既是金瑞公司的业务员又经营药店，与华伟康健公司之间形成药店转让合同关系，又代表金瑞公司与华伟康健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华伟康健公司再审举示的汇款凭证标明为货款款项，是其公司收到药品后支付的货款，与本案兑店合同纠纷没有关联。并且，本案与金瑞公司诉华伟康健公司药品买卖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赵红原审不认可的29,203元，现在予以认可。华伟康健公司原审中举示的由宝丰公司出具的《证明》，赵红认可该《证明》中的款项系《决算通知函》中的85,179.03元。对于《决算通知函》中赵红不予认可的款项，华伟康健公司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赵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伟康健公司给付赵红兑店款213,180.58元、垫付款102,5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华伟康健公司与赵红签订《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收购赵红经营的鸿宇大药房医药有限公司下属九家门店：鸿宇大药房河梁店、鸿宇大药房河柏店、鸿宇大药房、圣通大药房友谊店、宝丰医药连锁河梁店、鸿宇大药房共乐店、鸿宇大药房工农店、益顺百姓大药房、哈尔滨金祥大药房。收购费用包括：1.房租费用40万元（以11月1号日期为准，之前为甲方承担，之后为乙方承担）；2.店内库存120万元（以11月1日电脑库存为准多退少补）；3.药师费用21.6万元；4.省医保、慢性病医保、铁路医保共计9万元；5.九家门店所有硬件设施、执照、市医保共计90万元；6.转让费用140万元，共计420.6万元，双方议定420万元。2016年9月18日，华伟康健公司向赵红发送《决算通知函》，主张其拖欠赵红26,858.68元，赵红认可华伟康健公司支付现金305万元、市医保款1,202,991.28元、省医保款28,472.40元、铁保款27,466.49元、银联款44,109.11元、宝丰医保已回款85,197.03元。对宝丰河曲1月份市医保88,313.56元、宝丰慢保30,000元、道外金祥店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款9,909.60元、盘点库存差异26,000元不予认可；关于鸿宇垫付款，赵红对税金44,717.48元、社保55,855.79元、房屋租金234,005元、鸿宇（2015年1—10月份省保10%铁保5%）14,828.55元、金瑞货款王清瑜金额（鸿宇）63,355.20元、金瑞货款嘉瑞泽赵美男金额5,464.80元、交通银行3月22日余额1,092.07元无异议，对金瑞货款金额（鸿宇）29,203元有异议，举证证实应为32,098元；对金瑞退货-29,203.74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华伟康健公司举示《决算通知函》证明付款情况。由于该通知函并无赵红签字盖章，故对赵红有异议部分款项，该公司负有举证责任，鉴于华伟康健公司就此并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红主张华伟康健公司拖欠213,180.58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赵红主张自2015年11月1日起经营费用由华伟康健公司负担，而其支付医保专线、宽带费、软件费、耗材等交纳至2015年12月31日，其间的费用应予返还。对此，双方商定9家门店所有硬件设施、执照、市医保共计90万元，对上述问题并无特别约定，故赵红相应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关于办公设备、会计工资、暖气跑水修缮费等，性质系无因管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赵红未举示有效证据证实，故本案不予合并处理。判决：一、华伟康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赵红兑店款213,180.58元；二、对赵红、华伟康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伟康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华伟康健公司以420万元的价格收购赵红经营的鸿宇大药房医药有限公司下属九家门店事实清楚，华伟康健公司主张全部价款已经付清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举示的《决算通知函》载明其已付赵红总计4,592,459.47元，扣除赵红为其垫付款419,318.15元，尚欠赵红26,858.68元。因该《决算通知函》系华伟康健公司单方出具，并无赵红签字，赵红对已付款4,592,459.47元中四项总计154,223.16元款项、赵红垫付款中退货29,203.74元及金瑞货款29,203元金额不予认可，华伟康健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华伟康健公司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华伟康健公司应给付赵红4,200,000元，已经给付4,438,236.31元，扣除赵红为其垫付款451,416.89元，尚欠赵红213,180.58元。一审判决华伟康健公司给付赵红拖欠兑店款213,180.58元并无不当。关于华伟康健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错误、对其反诉请求未予审理、赵红多收其392,459.47元应予返还问题。经审查，一审期间华伟康健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亦未预交反诉费用，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华伟康健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对华伟康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华伟康健公司围绕再审请求，向本院举示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汇款统计、王亚芹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王亚芹哈尔滨银行对账单明细、汇款凭证、王亚芹自述、书写自述签字过程光盘、《单位申明》《授权委托书》。意在证明：2014年8月27日至2017年8月31日王亚芹系华伟康健公司股东，其个人银行卡由公司使用，账户内收入及支出的款项均为华伟康健公司资金。2015年10月1日华伟康健公司授权王亚芹向赵红支付共计2,548,578.71元兑店款。经核算，华伟康健公司向赵红多支付了498,578.71元。赵红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赵红与华伟康健公司之间存在药品买卖业务往来，华伟康健公司举示的证据系货款，与本案兑店纠纷没有关联。本院认证意见为：华伟康健公司与赵红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2018）黑01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书、（2018）黑01民终6934号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用凭证》《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意在证明：赵红以黑龙江金瑞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名义起诉华伟康健公司要求支付32,098元货款，且该案华伟康健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又判决华伟康健公司向赵红支付该笔款项，导致华伟康健公司重复支付。赵红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案没有关联性，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赵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华伟康健公司财务人员马红与原宝丰公司财务部长王丽霞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版。意在证明：原审中华伟康健公司举示的宝丰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赵红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对原审中华伟康健公司举示的《证明》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赵红对85,197.03元这笔款项认可，该笔款即为宝丰公司证明中体现的回款。现在华伟康健公司主张的88,313.56元这笔款项没有证据证明,且该笔款项数额与《证明》中显示的数额不能相对应。本院认证意见为：赵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问题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再审查明：原“哈尔滨华伟康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黑龙江**伟康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再审还查明，华伟康健公司与赵红除本案兑店关系外，同时赵红还系金瑞公司业务员，代表金瑞公司与华伟康健公司进行药品买卖的业务往来。关于另案金瑞公司与华伟康健公司药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黑01民终693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由华伟康健公司向金瑞公司给付货款32,098元，且华伟康健公司已实际履行完毕。该案中，赵红作为金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举示了03096599号《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证据,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除此，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华伟康健公司以420万元的价格收购赵红经营的鸿宇大药房医药有限公司下属九家门店，双方签订了《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华伟康健公司向赵红发送《决算通知函》，该决算函中列明华伟康健公司“已付赵红收购款项明细”及赵红“垫付金额”。赵红对该决算函中部分项目存在异议。因该《决算通知函》系华伟康健公司单方制作，故华伟康健公司应就赵红不予认可部分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围绕华伟康健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争议的明细项目主要为：“宝丰河曲店1月份市医保88,313.56元”、“盘点库存差异26,000元（协议120万元实际盘点金额117.4万元）”、“宝丰慢保30,000元”、“道外金祥店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款9,909.6元”、“金瑞货款常虹金额（鸿宇）29,203元”。关于“宝丰河曲店1月份市医保”项。华伟康健公司主张其公司收购九家药店后的部分市医保经营所得收入仍被赵红收取，一审中举示宝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对该份证据证明内容赵红不予认可。该份证据虽然显示宝丰公司2016年向赵红支付医保回款合计83,994.18元，但赵红抗辩称该笔款项系其认可的“宝丰医保已回款85,197.03元”，不存在88,313.56元这笔。虽然华伟康健公司主张系两笔款项，但未举示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华伟康健公司还主张通过该《证明》中前两项返款比例能够推算出存在“宝丰医保已回款85,197.03元”该笔款项。经查，根据返款比例计算所得款项与赵红认可的“宝丰医保已回款85,197.03元”项数额并不一致。故在华伟康健公司未进一步举示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其该项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金瑞货款常虹金额（鸿宇）”项。华伟康健公司在《决算通知函》中标明为29,203元，原审中赵红主张该项数额应为32,098元，系赵红代替华伟康健公司向金瑞公司采购药品的垫付款。华伟康健公司主张该笔货款已经（2018）黑01民终693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由其向金瑞公司履行给付义务，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本案中赵红再次主张该部分款项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查，该案系金瑞公司与华伟康健公司药品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华伟康健公司主张两案涉及32,098元系同一笔款项，但本案系赵红与华伟康健公司药店转让合同纠纷，两案当事人、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中，赵红否认两案的32,098元系同一笔款项，但该案中赵红作为金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举示了与本案相同的《决算通知函》及03096599号《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证据，并且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故能够认定两案中所涉32,098元货款系同一笔款项。而该笔款项基于金瑞公司与华伟康健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赵红在本案中向华伟康健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在欠款总额中扣除该笔款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盘点库存差异26,000元”、“宝丰慢保30,000元”、“道外金祥店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款9,909.6元”。赵红不予认可，华伟康健公司应就其主张进一步举示相关证据，但原审及再审中，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于该项再审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华伟康健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326号民事判决及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3048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伟康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七日内给付赵红兑店款181,082.58元；三、驳回赵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赵红负担779元，黑龙江**伟康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1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赵红负担1558元，黑龙江**伟康健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39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丹华审判员  孙仕富审判员  孔祥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陆峣书记员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