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龙，男，1991年4月24日生，汉族，职业：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飞，进贤县罗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瑞豪，男，1995年11月13日生，汉族，职业：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聘用制法警，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俊云、何嘉苇，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子龙因与被上诉人付瑞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子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飞，被上诉人付瑞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俊云、何嘉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子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付瑞豪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付瑞豪未参与公司经营、未获股东权益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表明，被上诉人付瑞豪多次过问公司经营状况，要求上诉人向其汇报经营现状，行使股东权利。上诉人作为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业务负责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汇报公司经营状况。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错误。该条规定表明股权转让及股东身份确认的登记主体为公司。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当即盖章予以确认，事后向全体股东发出《股权确认书》作为新、旧股东的出资证明凭证，付瑞豪作为新股东的身份得到全体股东及公司的确认，已达成股权受让的合同目的。一审以当事人未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为由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参考其他类似案件裁判观点，付瑞豪的新股东身份已由公司出具股权确认书予以确认，且全体股东均无异议，付瑞豪也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享有股东知情权，其身份不因是否经过工商登记备案而改变，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三、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在被上诉人付瑞豪未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陈子龙多次拒绝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已书面认可付瑞豪的股东身份，上诉人及另一股东出具同意书认可被上诉人付瑞豪的股东身份，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汇报经营状况。各方表示可随时配合被上诉人办理登记手续，但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该要求，未能办理变更登记的过错不在上诉人。四、一审审理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付瑞豪系一审法院在职工作人员，与一审审判员系同事关系，足以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但一审法院在明知应主动回避的情形下，未主动提出回避申请，审判组织的组成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判决明显有误。一审法院在股权转让已经生效、当事人权利与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形下，判决解除《股权转让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违背公司股东应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 付瑞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从未行使股东权利，未实际获得公司的股东资格。被答辩人陈子龙负有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却推脱不予办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曾多次联系陈子龙要求办理变更登记，但陈子龙未予回复，故答辩人主张解除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被答辩人返还股权转让款。 付瑞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付瑞豪与陈子龙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2、请求依法解除付瑞豪与陈子龙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3、请求依法判令陈子龙立即返还付瑞豪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及利息49066.6元（该利息以2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后以400000元股权转让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6%暂计至2020年7月1日止，后续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全部股权转让款本息还清时止）合计：449066.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子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瑞豪、陈子龙经案外人邹某介绍相识后，经双方协商一致，陈子龙将其持有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20%股份作价40万元转让给付瑞豪。双方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陈子龙与受让方付瑞豪经友好协商，就有关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公司法人陈子龙愿以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作价肆拾万元人民币给受让方付瑞豪。2、此款肆拾万元人民币，受让方承诺分二次付给转让方陈子龙，第一笔贰拾万元于2018年6月19日付给陈子龙，余下贰拾万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3、如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瑞豪未付清余下贰拾万元，则已付的贰拾万元则以百分之十八入股。协议由付瑞豪、陈子龙签字并加盖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6月19日，付瑞豪通过银行转账200000元到陈子龙银行账户。2018年7月3日，双方补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陈子龙（甲方）委托代理人：邹某受让方：付瑞豪（乙方）委托代理人：邹某江西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营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成立，由甲方与邹某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投资总额人民币两佰万元，实际已投资人民币壹佰八十万元。甲方愿将其占合营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经公司董事会通过，并征得他方股东同意，现甲乙双方协商，就转让股权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甲方占用公司70%的股权，根据原合营公司合同书规定，甲方应投资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20%的股权以人民币肆拾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天内按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货币和金额以银行转账方式分贰次付清给甲方。二、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股权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该股份应享有和分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四、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0.001的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还应支付赔偿金。此外，双方还对纠纷的解决、有关费用的负担等进行约定。落款时间为2018.7.3付瑞豪、陈子龙及案外人邹某在该份合同上签字捺印并加盖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公章。同日，付瑞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子龙转账200000元。此后，付瑞豪要求陈子龙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未果，付瑞豪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陈子龙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另查明，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经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50万元人民币，案外人邹某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陈子龙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系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付瑞豪、陈子龙签订的《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拒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付瑞豪诉称陈子龙多次拒绝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且从未向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未实际获得公司股东资格，陈子龙已构成根本违约，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据此，该院认为，陈子龙未及时为付瑞豪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使得付瑞豪未取得股东身份，付瑞豪在公司经营期间亦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未获得相应的股东权益，故两份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另外，陈子龙辩称，付瑞豪实际支付38万元购买其20%的股权，对此，依据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双方明确约定的转让股权的对价是40万元，付瑞豪依据约定已经分两次转让了该款，且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除了股权转让合同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根据交易习惯，该院认为付瑞豪已付40万元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对付瑞豪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付瑞豪与陈子龙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和2018年7月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二、陈子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瑞豪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付瑞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8元（已减半预收），由陈子龙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子龙提交以下新证据：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企业管理人员的微信交流群的微信记录18页。证明：被上诉人付瑞豪使用关联手机号为131××××8180、微信号：×××的微信，参与南昌启程洗涤服务有限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其中被上诉人付瑞豪自2018年11月起以股东身份参与管理并发布指令，于2019年1月30日以“老板”身份自居，已行使股东权利并确认股东身份。被上诉人付瑞豪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微信群名最开始不是股东群，是在一审开完庭之后修改的。之前的群名与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没有关系，而是在2020年8月4日，由邹某修改为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聊天记录的内容无法证明付瑞豪行使过股东权利，付瑞豪只是作为介绍人介绍业务。该群除了股东还有其他员工，可能是股东群也有可能是员工群，所以付瑞豪行使的可能是员工权利。付瑞豪作为中间人介绍业务，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另，上诉人陈子龙申请证人王某、宋某出庭以证明：被上诉人付瑞豪多次以南昌启程洗涤有限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均已从公司离职，且证人宋某系上诉人陈子龙的姐姐，证人王某曾与上诉人陈子龙为上下级同事关系，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除对被上诉人有利部分外的证言均不应采纳。另外，对证人的身份存疑。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位证人系公司员工，也未提供劳动合同以及社保缴纳记录。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证人证言不足证明付瑞豪曾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两位证人先后表明付瑞豪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未担任任何职务，也从未向付瑞豪汇报公司事务。证人王某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声称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但又称2019年10月通过银行向付瑞豪付款2万元，前后矛盾，其证言不应被采纳。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修改群名的微信截图一张，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当场修改了微信群名，之前的群名与案涉公司没有关系。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修改群名的事实没有异议，微信群名始终明确标明为南昌启程洗涤服务有限公司，其中参与人员及讨论的事项均为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群名的修改不改变各方当事人在该公司的角色及所实施的行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再进行评述。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付瑞豪主张解除其与陈子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投资款的事由能否成立。被上诉人付瑞豪起诉称因上诉人陈子龙一直未协助其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其无法行使股东权利，陈子龙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经查，虽然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但依据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上诉人付瑞豪按约向上诉人陈子龙支付股权转让款后，陈子龙作为转让方及启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义务在合理时间内为付瑞豪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从而确认付瑞豪的股东身份和保障付瑞豪的股东权利。然而，付瑞豪在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6月多次催促上诉人陈子龙协助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陈子龙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但陈子龙却一直推脱未予办理，且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为何一直未办理付瑞豪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上诉人陈子龙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向被上诉人付瑞豪签发了出资证明书或将付瑞豪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以确认付瑞豪股东身份。另，上诉人陈子龙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付瑞豪行使了股东权利，获得了作为股东应有的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以付瑞豪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子龙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判决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由陈子龙返还付瑞豪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子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6元，由陈子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李 扬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阮焱焱 书 记 员  万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