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霞，女，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金外荣，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龙，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刘海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小龙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小龙、刘海霞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2010年8月，刘海霞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王小龙离婚。在该案诉讼中，双方承认婚姻存续期间购买雪佛兰轿车一辆和余杭区××镇××商品房××，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刘海霞名下，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该院审理后，判决双方离婚，女儿由王小龙抚养，刘海霞每月承担女儿生活费300元；雪佛兰轿车归刘海霞所有，刘海霞给付王小龙车辆折价款25000元；共同共有的住宅没有处理。2014年4月30日，双方在杭州市禹航公证处签订协议书，约定余杭区××镇××幢××单元××室住宅归刘海霞所有，该房屋抵押的按揭贷款余额由刘海霞负责偿还。公证处对该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及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予以证明。之后，双方又同居生活，但未办理复婚登记。2015年11月15日双方的儿子出生。2016年初，在文昌镇文屏村王小龙及其家庭成员共有的房屋拆迁。同年5月5日，刘海霞从王小龙的淳安农商银行账户内将拆迁补偿款分别转账到刘海霞的农行账户8万元、工行账户29万元，其中29万元用于清偿余杭区××镇××幢××单元××室住宅按揭贷款的尾款。同年5月23日，刘海霞又从王小龙的淳安农商银行账户内将拆迁补偿款转账到刘海霞的平安银行账户5万元。同年8月1日，刘海霞从王小龙母亲童发梅的稠州银行账户转出50万元，其中25万元转入以童发梅的名义开设的理财账户。同年10月17日，刘海霞用余杭区××镇××幢××单元××室住宅向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反担保，然后由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刘海霞向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455000元提供保证担保。同年10月20日，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放款，将436500元转入刘海霞的平安银行账户。同年10月29日，刘海霞向杭州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预付买卖杭州市西湖区××村××幢××单元××室的房屋需缴纳的契税、个人所得税、土地出让金、交易手续费、不动产登记证书工本费、抵押登记费、经纪服务费共10万元。同年11月2日，王小龙、刘海霞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齐鸣华夫妻的委托代理人沈惠文、中介机构杭州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曙光新村××幢××单元××室住宅，建筑面积51.06平方米，转让总价235万元，于同年11月7日前支付首付款85万元，余款150万元向广发银行抵押贷款支付。同年11月4日，刘海霞从其广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首付款50万元。其余35万元，刘海霞只承认王小龙支付了11万元，但未能提供支付该部分款项的银行流水。同年12月8日，曙光新村××幢××单元××室住宅抵押给广发银行的贷款150万元放款，执行年利率4.41%。王小龙、刘海霞用该贷款付清了购房款。不动产权属登记为王小龙、刘海霞共同共有。同年11月7日，刘海霞出卖余杭区××镇××幢××单元××室住宅，总价77万元。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刘海霞投资“资金盘”亏损，2018年刘海霞带着王小龙母亲到江西与他人合伙经营移动超市倒闭。2018年3月20日，刘海霞借款还清广发银行的贷款本息1408317.19元，广发银行的抵押权注销，然后将曙光新村××幢××单元××室住宅抵押给温州银行杭州分行，同年3月23日，温州银行向刘海霞发放贷款200万元。2019年3月19日，王小龙、刘海霞将曙光新村××幢××单元××室的房屋出卖，总价360万元。同年4月15日，刘海霞将收到的卖房首付款216万元转账到温州银行，还清贷款本息1969413.46元后，余款190586.54元转入刘海霞的平安银行账户。当买受人向刘海霞付清二期购房款144万元后，王小龙要求刘海霞分割卖房款及支付王小龙的应得份额。刘海霞自2019年5月2日至11月24日6次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小龙共136500元，此外给付王小龙母亲现金2万元。王小龙于2020年6月10日起诉请求判令刘海霞立即支付王小龙卖房款1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离婚，于2014年未经复婚登记即同居生活。2016年5月，刘海霞因提前偿还其名下的住宅按揭贷款及其他需要，王小龙给付刘海霞3笔款项共42万元。同年11月，双方共同购买杭州市西湖区××村××幢××单元××室房屋，王小龙又出资11万元，加先前给付刘海霞的42万元，合计53万元，超出购房首付款和税费合计95万元的一半。曙光新村××幢××单元××室房屋买入价235万元，卖出价360万元，价差125万元，扣除房屋买入税费10万元和购房抵押贷款150万元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4月15日按年利率4.41%计算的利息157657.50元后，实际得利992342.50元。虽然买卖杭州市西湖区××村××幢××单元××室房屋的款项均从刘海霞的银行账户支付，但购买该房屋前后王小龙给付刘海霞的款项已与刘海霞的资产共同组成买房资金的财产基础，而且双方将产权登记为共同共有。因此，购买该房屋投入的首付款、税费合计95万元和持有房屋期间的增值获利992342.50元，在该房屋卖出后应当由双方均分，王小龙可以分得971171.25元，减去刘海霞已付王小龙136500元后，尚应给付王小龙834671.25元。至于刘海霞与王小龙母亲之间的款项往来及其经营亏损，与本案房屋买卖无关，由当事人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刘海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小龙共有财产分割款834671.25元。二、驳回王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王小龙负担827元，刘海霞负担6073元。 宣判后，刘海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径直将被上诉人王小龙转账上诉人刘海霞的款项53万元全部界定为购买曙光新村××幢××单元××室的出资款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实际出资购买房屋款项仅为11万元。1、被上诉人王小龙转账给上诉人刘海霞的款项42万元，系房屋拆迁所得的赔偿款。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母亲童发梅签订的协议，上述两份协议均有淳安县文昌镇文屏村村委会加盖公章。两份协议内容，明确上诉人对拆迁房屋中的店面房有出资，归上诉人所有。现房屋拆迁，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淳安县文昌镇人民政府与童发梅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中确定房屋总补偿金1405945元，房屋搬家补助费3000元，住宅房屋临时过渡期间生活补助费50400元，被拆迁人自行解决临时过渡用房的补助房租19200元，奖励费65000元，合计总赔偿1543545元。上诉人户籍自结婚后迁入被上诉人处，拆迁时属于安置人员，且根据上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母亲童发梅签订的两份协议显示，上诉人对于拆迁房屋的店面房有所有权，房屋拆迁所得的款项有上诉人的份额。被上诉人将29万元款项转账给上诉人刘海霞系拆迁款的分配，不应计入购买曙光新村房屋的出资。2、关于上述房屋首付款以及税费的支付购买曙光新村××幢××单元××室的出资款的来源，上诉人已举证其支付中介税费10万元和首付款50万元的凭证，其余35万元，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支付11万元，剩余款项仍为上诉人支付。本案系被上诉人主张分割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确为卖房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分割卖房款，理应就自身对房屋的出资进行举证，进而要求分割出售房屋所得的款项。上诉人对于购买房屋出资84万元均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以及银行流水。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就出资以及款项来源均进行了举证。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证据53万元，其中42万元系2016年5月期间支付且系拆迁款的分配，不应计入购买曙光新村房屋的出资，11万元是在2016年10月底11月初支付，仅该笔款项与本次购买曙光新村的房屋有关，上诉人也予以认可。3、关于余杭区××镇××幢××单元××室房屋的产权归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30日在杭州市禹航公证处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公证处对此协议书签订的过程及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予以证明。2016年10月17日，上诉人将该房屋向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平安普惠为上诉人向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455000元提供保证担保。2016年10月20日，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436500元转入上诉人账户，这笔款项完全用于购买曙光新村××幢××单元××室。至于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在2016年5月5日将29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与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请无关系拆迁款的分配。另被上诉人诉请是出售曙光新村××幢××单元××室卖房款进行分割，并未要求就其先期转账进行分割，先期转款涉及房屋拆迁款分配，且涉及其他家庭成员应另案起诉，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理应在一审诉请的基础上进行处置，如被上诉人诉请不明，可进行释明，但不能径直将与被上诉人诉请无关的款项支付混为一谈。原审法院认定购买曙光新村××幢××单元××室前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款项已与上诉人的资产共同组成买房资金的财产基础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是2016年11月7日，上诉人才将余杭区××镇××幢××单元××室房屋出售，出售总价77万元。上诉人出售房屋在后，购买曙光新村房屋在前，且根据房屋自身的价值，即使无被上诉人转账的29万元，原有房屋价值也在48万元以上，上诉人用自己所有的余杭房屋抵押贷款，将贷款所得款项用于购买曙光新村房屋完全是个人出资，而且原审法院认定的共同组成买房资金的财产基础。4、关于其他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的款项8万元，以及5万元，原审法院直接将其并入被上诉人对购买曙光新村房屋的出资款，完全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年底即开始同居，未办理复婚登记。双方在同居期间和其他家人外出旅游，期间花费大量费用且整个同居期间的家庭开支大部分由上诉人支付，另双方还有二个小孩需要抚养。原审法院未充分上述因素径直将这些款项并入，完全与事实不符。整个家庭期间的开支，不应由上诉人一人承担。二、关于曙光新村××幢××单元××室购买后，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支付的贷款本息问题，原审法院仅将利息计入成本且利息计算基础以150万元为基数，枉顾双方在2018年3月20日将原广发银行抵押权注销，重新向温州银行杭州分行进行抵押，抵押放款20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这一扣减完全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应将上诉人整个还贷期间的本息计入成本予以扣减。1、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就两次银行抵押款项归还的本息进行举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向广发银行贷款150万元，自2017年1月8日开始还贷，等额本金，截至2018年3月8日累计归还15期，归还本息174025.79元。2018年3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确认归还广发银行贷款，注销抵押重新向温州银行杭州分行进行抵押，抵押款项200万元，这一抵押行为是双方自愿的行为，而非上诉人单方决定，且无被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无法完成抵押。在这期间，因涉及第三方垫资以及手续费，上诉人实际支付第三方手续费十几万元。该房屋按揭款自2018年4月20日起开始还贷，截至2019年3月20日归还本息173070.17元。2、原审法院将首次向广发银行贷款的150万元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4月15日按年利率4.41%计算利息157657.50元完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夫妻关系，属于同居关系，对于房屋按款的归还存在各自贡献大小的不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举证两次还贷期间的款项均系上诉人支付。原审法院不能仅计算利息，而不考虑本金支付。从财务角度上说，计算房屋出售的获利，不仅要考虑利息和首付，还应将还贷期间的本金也一并计入在内。上诉人二次还贷期间共归还347095.96元，另还应考虑上诉人因重新抵押产生的手续费十几万元。3、原审法院以150万元为基数来计算利息存在错误，枉顾自身认定的事实中已经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20日将原广发银行抵押权注销，重新向温州银行杭州分行进行抵押，抵押放款200万元。原审法院按照自己的理解计算利息，也应该是分段计算，而不是全部以150万元为基数。三、关于案涉房屋权属共同共有问题，虽登记为共同共有，但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夫妻关系，应界定为按份共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经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3年底开始同居，未办理复婚登记。由于婚姻登记机关与法院非属于同一系统，对于当事人的婚姻状况不能及时反馈，存在一定滞后性。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法院判决离婚后，淳安县婚姻登记处未能及时获取信息，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到该处补办了婚姻登记证，具体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补发的结婚证。当事人双方凭2016年3月补办的结婚证在后续购买曙光新村中将此处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案涉房产虽登记为共同共有，但系双方凭不合法的结婚证骗取不动产登记部门而得，不属于合法取得，还应根据实际情况界定为按份共有。四、双方共同将案涉曙光新村房屋出售后，上诉人已将186500元交付被上诉人，根据双方各自对案涉房屋出资的贡献以及获利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案涉房屋出售后款项的分割已处置完毕。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136500元交付被上诉人外，还应计算上诉人用于家庭支付第三方欠款的金额5万元。该笔款项虽系通过被上诉人母亲转交，也应视为房屋出售后的分割的款项。按照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11万元的出资，以及房屋增值的因素，上诉人支付186500元给被上诉人，双方关于案涉房屋出售后款项的分割已处置完毕。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王小龙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上诉人刘海霞在二审期间提供离婚协议书和建房协议书各1份（复印件），欲证明涉案房屋拆迁是有上诉人份额的。 被上诉人王小龙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车子归上诉人，2.5万元归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没有把钱给被上诉人；每月300元的抚养费上诉人也没有支付；离婚协议书是在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法院判决是在2010年10月19日，应当以法院的判决为准。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确认双方对案涉房屋的出资额，并根据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为共同共有的情况，确定案涉房屋的售房款由双方均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刘海霞主张该房屋其出资较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海霞与王小龙母亲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6元，由上诉人刘海霞负担。刘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