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文胜，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汇天国际大厦**。负责人：张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民，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镁，长沙县法理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毛文慧，女，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毛文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王爱民及原审被告毛文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文胜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爱民主张的停运损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湖南省高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一条:“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营运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的，应由赔偿权利人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赔偿权利人无法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时，可参照事故发生时当年度所在市、州交通运输业同类交通工具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两倍予以计算;如事故发生时当年度相关计算标准尚未颁布，则参考上一年度相关数据。停运时间以事故发生之日起算至事故车辆维修完毕之日，赔偿权利人无正当理由迟延提车致使停运时间延长的期间，不计入停运时间”之规定，根据2017-2018年度长沙市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7845元计算。一审法院对于停运损失的金额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省高院的裁判指引，应当先由王爱民举证证明其合理的停运损失，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并不能直接免除。只有王爱民无法举证时才能适用由法院酌定。本案的事实是，王爱民根本未就其收入情况、收入来源进行任何举证，直接由法院酌定，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2、裁判规则的规定是参照“事故发生时当年度所在市、州交通运输业同类交通工具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两倍予以计算”。一审法院未适用和查明同类型交通工具的年均工资。另，即使一审法院适用2017-2018年度长沙市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工资标准，也不应当适用非私营标准，应当适用私营标准。因为王爱民并不是非私营行业的从业人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爱民辩称，根据一审的调查事实可见，毛文胜、平安财保到庭时均认可我方车辆停运21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与交通事故责任，应当予以赔偿。故该案停运损失应全部予以赔偿。平安财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爱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安财保、毛文胜、毛文慧赔偿王爱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14055元；2、平安财保、毛文胜、毛文慧赔偿王爱民停运损失（营运损失）21000元；3、平安财保、毛文胜、毛文慧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0月25日，毛文胜驾驶登记在毛文慧名下的湘Ｋ7××**小型轿车，与王爱民驾驶并登记在衡水和盛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冀Ｔ866**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交警队认定毛文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爱民不承担责任。2、2018年11月14日，王爱民与衡水和盛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王爱民从衡水和盛运输有限公司处购买并接收衡水和盛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冀Ｔ866**重型半挂牵引车。之后，王爱民一直管理使用该车。双方未办理该车的所有权转移登记。3、事发后，平安财保对冀Ｔ866**号半挂牵引车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9984元（配件总金额7984元、工时费2000元）。2019年11月3日，平安财保将修理费9984元支付给毛文慧。冀Ｔ86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长沙县安沙瑞康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该厂出具《证明》（载明：该车在2019年10月25日到该厂，10月26日由平安财保勘察员同意拆解修理，11月15日修理完毕，历时21天），以及维修项目清单。王爱民提供了修理费发票（11500元）。4、湘Ｋ7××**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5、毛文慧与平安财保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6、平安财保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纸质件和光盘），陈述：毛文慧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向平安财保申请投保……毛文慧在电子投保过程中阅读了保险条款、签名、并缴纳了保费。7、平安财保提供了投保人身份证识别照片（纸质件和光盘），陈述：毛文慧以电子投保的方式投保时，进行了身份证识别，能够确认毛文慧本人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完成了投保、阅读免责条款和缴费。8、毛文胜陈述：该车由其付全款购买，其当时在外地不能提供身份证原件，故利用姐姐毛文慧的身份证办理相关手续（含以毛文慧的名义办行驶证、投保），将该车登记在毛文慧的名下，自己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平安财保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毛文慧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该案事实进行答辩和对王爱民、平安财保、毛文胜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该院依据王爱民、平安财保、毛文胜提供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平安财保系湘Ｋ7××**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王爱民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毛文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爱民无责。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毛文胜赔偿。王爱民、平安财保、毛文胜、毛文慧均未举证证明该车的登记车主毛文慧对具有驾驶资格的实际车主毛文胜驾驶该车发生本次事故致害王爱民具有过错，故毛文慧不承担赔偿责任。一、王爱民损失的认定。王爱民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平安财保认为维修费过高，认为应以其当庭认可的11400元为准，不承担营运损失；毛文胜不认可上述两项费用；该院认为，平安财保没有举证证明王爱民认可其定损金额9984元，后王爱民和平安财保工作人员协商到修理厂维修该车，平安财保当庭认可维修费为11400元，王爱民所列举的修理费发票（载明11500元），维修厂出具的《证明》、平安财保工作人员同意维修金额为11500元左右、平安财保当庭自认11400元等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基本一致，该院予以采信；王爱民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强于平安财保的孤证定损单，故该院认定王爱民该车的修理费为11500元。王爱民主张维修费为14055元，但仅提供了白纸条，没有修理厂盖章确认，平安财保、毛文胜不认可，平安财保、毛文胜亦不认可王爱民的陈述（现金方式付款14055元，对方未打收条），该陈述不符合常理，不符合经济交往的手续，故该院对王爱民关于“该车用去了14055元修理费”的陈述不予以采纳。关于停运损失（营运损失），王爱民主张21000元（21＊1000），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平安财保、毛文胜不认可21000元。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一条：“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营运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的，应由赔偿权利人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赔偿权利人无法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时，可参照事发时当年度所在市、州交通运输业同类交通工具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两倍予以计算；如事故发生时当年度相关计算标准尚未颁布，则参考上一年度相关数据。停运时间以事故发生之日起算至事故车辆维修完毕之日，赔偿权利人无正当理由迟延提车致使停运时间延长的期间，不计入停运时间。”之规定，根据2017-2018年事发地长沙市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7845元计算；冀Ｔ866**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维修厂家长沙县安沙瑞康汽车修理厂出具《证明》（载明：该车在2019年10月25日到该厂……11月15日修理完毕，历时21天），且到庭当事人均认可21天，该院确认停运时间为21天。故停运损失费为10108.19元（87845／365＊21＊2）。王爱民以上损失共计21608.19元。二、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停运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并是否承担诉讼费（受理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平安财保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系由平安财保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其中约定“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实质上形成了对平安财保责任的免除，则平安财保应当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该案中，平安财保提供了投保单（毛文慧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签字予以确认），与平安财保的合理陈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平安财保就上述免责条款已对毛文慧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和登记车主毛文慧、实际车主毛文胜均产生效力。故平安财保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承担诉讼费。该停运损失由毛文胜赔偿。王爱民的财产损失费11500元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王爱民赔付2000元。王爱民其余损失9500元（11500元-2000元）由毛文胜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向王爱民赔偿9500元。毛文胜向王爱民赔偿停运损失10108.19元。平安财保关于“其已将该车修理费9984元付给了毛文慧，故不赔偿给王爱民”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即平安财保将该付给毛文慧的9984元不能当然折抵应赔王爱民的款项。该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爱民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2000元；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爱民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9500元；三、限毛文胜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爱民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0108.19元；四、驳回王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676元，减半收取338元，由王爱民负担18元，由毛文胜负担3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爱民营运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的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王爱民驾驶冀T866**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货运业务，该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后在修理厂维修，历时21天，给王爱民造成了停运损失，该损失应当由事故责任人毛文胜予以赔偿。因王爱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参照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两倍予以计算，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毛文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毛文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