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昌，男，195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艺，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飞，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吉洪，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淮南市源合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龙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9572658XJ。 法定代表人：方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文洁，女，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男，195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系胡文洁亲属。 上诉人胡金昌因与被上诉人韩飞、原审第三人淮南市源合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合祥公司）、胡文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金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艺，被上诉人韩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原审第三人源合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原审第三人胡文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金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依法改判驳回韩飞全部诉讼请求。1、韩飞明显在诉讼期间伪造《协议书》,甚至出现两个版本,一审判决仅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没有明确具体哪一份有效,并据此判决支持韩飞全部诉请,属于认定主要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源合祥公司印章交给胡文洁保管的行为,视为对胡文洁无限授权错误。两份2018年3月10日《协议书》的内容对源合祥公司极其不利。2018年4月3日韩飞起诉源合祥公司与胡金昌确认《加油站转让协议》合同无效。一般人的认识都可看出,案涉协议书不可能是源合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事后伪造,否则韩飞何必在2018年4月3日诉请法院判决确认胡金昌、源合祥公司转让协议无效。其次,韩飞与源合祥公司、胡文洁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账号预留印签章由胡文洁保管”,这并不意味着胡文洁就能以此公章任意的对外代表源合祥公司签章,更何况韩飞作为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胡文洁只是保管源合祥公司公章,胡文洁利用保管公章之便,与知情的韩飞签订的协议书不产生法律拘束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协议书》合法有效为根据,解除了胡金昌与源合祥公司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并判决胡金昌向合同外的韩飞返还200万元。但是一审判决书没有明确《协议书》内容法律上属于源合祥公司委托韩飞法律关系，或合同转让法律关系。韩飞作为《加油站转让合同》外的当事人,超出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却支持韩飞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先不论《协议书》真伪、有效与否,如果协议书的性质是委托法律关系,委托人可以随时撤销委托,源合祥公司庭审时没有认可委托韩飞的事实,即便委托关系,也应当以委托人的名义起诉。如果《协议书》的内容是债权转让性质,本案中买方如果转让《加油站转让合同》,便是对买方权利、义务的转让,但却没有经过出卖方胡金昌的认可,胡金昌基于对源合祥公司的信任缔结买卖合同,买方将《加油站转让合同》转让,属于依法不得转让的情形。源合祥公司与韩飞的《协议书》是源合祥公司与韩飞内部合作关系,与胡金昌没有关系,内部合作关系即便达成协议内容,也不得以此拘束胡金昌。三、一审严重程序违法,并导致判决不公。本案韩飞经二审法院发回继续审理时,合议庭成员无故更换,判决超出审限,韩飞在庭审后陆续提交的《协议书》前后矛盾,明显虚假,胡金昌多次主张韩飞应当到庭,配合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韩飞到庭,更没有合理的说明,甚至也没有组织对庭后韩飞再次提出的争议较大的证据开庭质证,韩飞第二次提供的协议书,是否系伪造,无法当面对质,致使事实不清。四、韩飞仅出资70万元,却诉请200万元,一审判决全部支持是错误的，超出了韩飞的出资款范围。 韩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二、胡金昌的上诉请求及其主张没有证据佐证。胡金昌故意回避其于2018年4月11日与源合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源私下串通，作废了涉案《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且与方源另行注册的淮南森冉商贸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共同损害韩飞合法权益的事实。胡金昌称2018年3月10日的《协议书》为伪造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韩飞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2018年3月10日的两份《协议书》系同一天签订，其中一份因缺少合作方胡文洁，且胡文洁未就其权利进行处分。故合作三方在源合祥公司与韩飞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基础上又补充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根据两份《协议书》，能够确认源合祥公司不仅将其与胡金昌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及出资款200万元转让给韩飞，而且源合祥公司及胡文洁将胡金昌应当归还中原加油站预付款200万元的债权请求权也一并转让给了韩飞。两份协议书上所签章的“本案第三人”的印章均为真实印章，且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源合祥公司的股东胡文洁的代理人明确表示：源合祥公司的印章为两枚，一大一小。法定代表人也认可源合祥公司的印章一直以来都是交由胡文洁掌管。在韩飞与胡文洁及源合祥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也明确，印章为胡文洁掌管。根据源合祥公司的企业信息，胡文洁与源合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源同为该公司的股东，各享有50%的股权，胡文洁对源合祥公司同样享有经营的自主权利，故其持有、掌管源合祥公章的过程中，有权利基于公司权益而实施代表行为。更何况经庭审查明，涉案协议在加盖源合祥公司印章时经方源同意。方源虽当庭表示否认，但并无证据对抗胡文洁陈述的事实。方源作为源合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3月20日却私自与他人注册成立了“淮南森冉商贸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以该公司名义于2018年4月11日重新与胡金昌签订了《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侵害了源合祥公司及投资人韩飞、胡文洁的合法权益。2018年3月10日，韩飞与源合祥公司、胡文洁签订《协议书》，源合祥公司将其对胡金昌的债权及义务转让给韩飞行使，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期间，合议庭成员基于客观原因或法定因素更换不违反诉讼程序。且审理期间，胡金昌与韩飞同意调解，扣除调解期限，一审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至于韩飞没有出庭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的程序问题。四、胡金昌于2018年4月11日在与淮南市森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新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时，已与案外人方源恶意串通，作废了源合祥公司与其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应当向韩飞返还加油站的转让预付款200万元。 源合祥公司陈述意见：同意胡金昌的观点。一、源和祥公司没有违约事实，土地竞拍未能成功，不是源合祥的故意违约。当时只有200万元无法去竞拍这个土地。二、关于公章，根据源合祥公司内部规定，胡文洁只是保管公章，控制专款专用，胡文洁无权决定源合祥公司的公章使用。韩飞作为合同当事人，对此应当知情。而在所谓的2018年3月10日协议中，当天方源并不在场，胡文洁无权代表源合祥公司加盖公章。关于鉴定的一事，源合祥公司在一审中对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之所以撤回鉴定，是因为在一审过程中，韩非、胡文洁认可了该公章并非真实公章，不是公司的备案章。后来韩飞又交了一份不同版本的协议，明显是伪造。三、韩飞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如果源合祥公司授权，返还请求权或者解除请求权的原告应当是源合祥公司，韩飞只是作为委托人或代理人。韩非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直接向胡金昌主张权利，违背法律规定。且源合祥公司在一审一直主张没有授权。四、本案的合同转让有违法律规定。如果不是授权，那就是合同的概括转让。合同的转让不同于债权转让，经对方同意，才可以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本案的合同转让没有经过胡金昌的同意。 胡文洁陈述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基于协议书确定的债权转让和合同解除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确认合同解除，以及判令胡金昌承担返还责任，符合合同法的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胡金昌的上诉请求。 韩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胡金昌与源合祥公司共同返还韩飞投资款90万元；2.判决胡金昌与源合祥公司共同向韩飞承担因挪用合法性投资款90万元的利息（暂计）59.4万元（自2016年3月18日起算，按月利率2%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后续利息按上述标准支付至上述投资款清偿止；3.判决胡金昌与源合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韩飞因维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等。诉讼过程中,韩飞于2019年2月12日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本案在指令审理过程中，韩飞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解除胡金昌与源合祥公司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胡金昌向韩飞返还洛河加油站转让款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胡文洁（甲方）、韩飞（乙方）、源合祥公司（丙方）为合作投资开发洛河加油站项目，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约定：一、源合祥公司与中化石油安徽有限公司约定的建设洛河中原加油站项目工程，胡文洁负责加油站项目建设土地报建的所有审批手续，韩飞、源合祥公司负责出资，支付加油站占地范围内的土地出让款500万元及拆迁补偿款200万元，其中乙方出资140万元，丙方出资560万元。二、胡文洁因完成本协议约定加油站项目建设土地报建的所有审批手续，占有该项目收益的50%；韩飞投资140万元，占有该项目收益的10%；源合祥公司出资560万元，占有该项目收益的40%。三、韩飞与源合祥公司的出资应于签订本协议第二日转入共管账户中，该账号上的资金实行专款专用，且使用时必须具备三方同意，且账号预留印鉴章由胡文洁保管，账号密码由韩飞掌握。协议书尾部甲方胡文洁签字，乙方韩飞签字，丙方加盖源合祥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方源签字。 2016年3月18日，胡文洁、韩飞、源合祥公司签订《合作投资开发补充协议》，明确韩飞出资140万元，用于支付加油站项目建设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实行专款专用。违约一方应按照《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确定的投资额的30%向守约方给付违约金。协议书尾部胡文洁签字，韩飞签字，源合祥公司加盖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方源私章。 与此同时，胡金昌与源合祥公司签订《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胡金昌将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洛河中原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含加油站已有的全部资质、证照、文件批复等，编号为“集建字第20号”证下697.15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加油站其他资产清单）转让给源合祥公司，转让费为490万元，源合祥公司于合同签订日预付胡金昌200万元转让款，剩下290万元转让款待源合祥公司拍得土地并办好土地证等相关手续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尾部胡金昌在签章处签字按手印，方源在签章处签字并加盖源合祥公司公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约定共管账户银行转款记录显示：2016年3月17日现金存款24万元，2016年3月18日，韩飞转入90万元，廖伟转入40万元，方源转入46万元，以上合计200万元于2016年3月18日转款给胡金昌。 因洛河中原加油站地块需要拆迁，鉴于胡金昌已经将洛河中原加油站全部资产转让给源合祥公司，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发展中心与源合祥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淮南市洛河中原加油站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约定：一、源合祥公司选择货币补偿和异地安置的方式进行，安置地点206国道南侧、建兴路东侧，用地面积5亩(以实测为准)，由于原址和安置地块土地属性不同，对原址附属物采用货币补偿，安置地块为商业用地，由源合祥公司按招拍挂程序进行摘牌。二、设备补偿费161998.69元，临时安置补助、停产停业补偿费4845.4元，经营损失(评估报告的未来收益等方法测算)660200元，合计827044.09元。三、源合祥公司拍得新加油站土地并办好土地证后，十个工作日内将加油站加油设备及附属物完整地交付给土地储备中心进行拆迁。四、土地储备中心在收到被拆迁设备及附属物并经验收合格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遇节假日顺延)按前款确定的补偿金额将拆迁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源合祥公司。协议尾部加盖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印章，合祥公司印章及方源签字。 2016年4月21日，淮南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显示：土地编号为ＨＧＴＰ16015，坐落于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庆路以南，规划用途为加油加气站用地，定于2016年5月12日16时00分在淮南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三楼拍卖大厅进行拍卖。2016年5月6日，淮南市商务局作出淮商审批（2016）93号文件，同意预先核准源合祥公司参加土地编号为：ＨＧＴＰ16015土地的投标、竞买，有效期一年。2016年5月16日，淮南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显示：土地编号为ＨＧＴＰ16015，坐落于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庆路以南，规划用途为加油加气站用地，受让单位为淮南市龙吉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因源合祥公司未能拍得安置地块，源合祥公司（甲方）、韩飞（乙方）、胡文洁（丙方）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因源合祥公司未出资参与拍卖政府对淮南市洛河中原加油站提供的拆迁安置还原土地的拍卖活动，导致《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源合祥公司经济恶化，无力解决其与胡金昌的合同解除及债权债务确认事宜，且因源合祥公司拖欠方源投资款及相应的利益损失，源合祥公司特授权韩飞代表源合祥公司处理与胡金昌的合同解除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结事宜。二、源合祥公司应当向韩飞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书，并提供营业执照等证件资料，以便于韩飞处理与胡金昌的合同解除及债权债务的确认事宜。三、《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致使《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至今无法履行，且不具有履行的必要。《合同投资开发协议》的约定已缴纳的投资款及其享有的相应权益，源合祥公司虽同意归还，但因暂时无经济能力，自愿将对淮南市洛河中原加油站应当返还出资款的债权请求权转让给韩飞，由韩飞直接向胡金昌主张权利。第四、韩飞向胡金昌主张索回出资款，扣除韩飞的出资款、利息损失(按照乙方的出资款为基数，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乙方收回投资款之日止，按月息二分计算)及其收益损失，剩余的款项应当返还给源合祥公司。韩飞受源合祥公司委托进行维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保全费、担保费、调档费用等，均由源合祥公司承担，应从韩飞索回的出资款中直接扣减。协议尾部甲方加盖源合祥公司印章，乙方韩飞签字，丙方胡文洁签字。 韩飞依据与源合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3月20日委托律师向胡金昌邮寄《合同解除函》，要求解除源合祥公司与胡金昌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并要求胡金昌将200万元直接退还韩飞。源合祥公司就上述事宜向胡金昌送达《告知函》，韩飞在该告知函签字确认。 另查明，淮南市森冉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方源，后于2019年1月2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冉。 胡金昌于2018年4月11日与淮南市森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合同内容与本案所涉《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内容一致。2019年7月12日，淮南市森冉商贸有限公司与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发展中心签订《淮南市洛河中原加油站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内容与本案所涉《淮南市洛河中原加油站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内容一致。 再查明，韩飞曾于2018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源合祥公司与胡金昌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不成立，后于2018年7月9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依法判决胡金昌与源合祥公司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皖0403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确认源合祥公司与胡金昌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关于转让加油站已有的全部资质、证照、文件批复等以及加油站其他资产清单部分有效，关于转让编号为“集建字第20号”证下697.15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部分无效。韩飞、胡金昌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皖04民终12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飞于2018年11月23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预交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韩飞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此产生律师费1.5万元。 庭前，源合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以下材料进行真伪鉴定：1、2018年3月10日源合祥公司与韩飞、胡文洁签订的《协议书》。2、2016年3月18日源合祥公司与韩飞、胡文洁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补充协议》。3、2018年3月12日源合祥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庭后，源合祥公司以胡文洁认可涉案印章在胡文洁手中为由，主动放弃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二、韩飞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韩飞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一、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胡文洁与方源均系源合祥公司股东，其中方源任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胡文洁任公司监事。从庭审中可知，方源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源合祥公司印章及方源私人印鉴交给胡文洁，该行为应视为对胡文洁的授权，即胡文洁有权以公司身份对外为一定行为。源合祥公司、韩飞、胡文洁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尾部加盖刻有“淮南市源合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协议书虽无源合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源的签字，鉴于胡文洁在源合祥公司的身份，可以认定胡文洁系取得源合祥公司的授权与韩飞签订的协议。故《协议书》应当为有效合同，涉案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予以认定。源合祥公司以韩飞、胡文洁串通为由，认为涉案《协议书》无效的抗辩理由，因无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韩飞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协议书》载明“（源合祥公司）自愿将对淮南市洛河中原加油站应当返还出资款的债权请求权转让给乙方（韩飞），由乙方（韩飞）直接向淮南市洛河中原加油站及其经营者胡金昌主张权利。”协议书转让事由虽载明“债权请求权”，但结合“由乙方（韩飞）直接向淮南市洛河中原加油站及其经营者胡金昌主张权利”等语句表述及《协议书》、《合同解除函》、《告知函》的全文内容，可以认定源合祥公司已将其对胡金昌享有的关于《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相关权利转让给了韩飞。韩飞通过向胡金昌邮寄《合同解除函》、张贴《合同解除函》、《告知函》的形式履行了通知义务。故韩飞有权作为原告向胡金昌主张相应的权利，本案中韩飞诉讼主体适格。胡金昌关于韩飞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 三、韩飞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韩飞以《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不具备履行条件为由，于2018年3月20日向胡金昌邮寄送达《合同解除函》，且胡金昌就涉案中原加油站另行与案外人淮南市森冉商贸公司签订内容一致的转让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韩飞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源合祥公司支付给胡金昌的200万元合同履行款，韩飞有权要求胡金昌直接返还给韩飞。故韩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韩飞主张1.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胡金昌与源合祥公司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二、胡金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韩飞200万元；三、驳回韩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2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20元，韩飞负担208元，胡金昌负担27712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11日胡金昌与淮南市森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在合同附3载明：原胡金昌（中原加油站）与源合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方源所定合同（2016.3.8）双方一致同意作作废，不再有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案涉2018年3月10日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三、韩飞的各项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胡金昌上诉提出该案系指令继续审理案件，一审法院在继续审理期间更换合议庭成员以及韩飞应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未要求其到庭当面质证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不能更换合议庭成员，该案二审法院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后，重新按照一审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重新确定承办法官及合议庭成员并不违反规定。且在诉讼中，当事人可以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韩飞一审中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其本人未到庭并不违法。胡金昌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案涉2018年3月10日韩飞与源合祥公司、胡文洁签订的《协议书》中，加盖有源合祥公司印章，韩飞、胡文洁在协议中均有签字，协议书应当合法有效。源合祥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胡文洁仅是保管印章，不具有代表公司加盖印章的权利，但源合祥公司并未就其内部印章的使用管理举出相关证据，也无证据证明胡文洁与韩飞存在串通，至于出现两份不同的协议，韩飞已作出说明。且源合祥公司作为《协议书》的一方，在一审判决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其对一审该事实认定的认可。胡金昌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其认为该协议无效及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根据《协议书》约定，源合祥公司授权韩飞处理与胡金昌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事宜，并将淮南市洛河中原加油站应当返还出资款的债权请求权转让给韩飞，由韩飞直接向淮南市洛河中原加油站及其经营者胡金昌主张权利。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韩飞可以自己名义向胡金昌主张债权。且韩飞在协议签订后，向胡金昌发出了《合同解除函》及《告知函》，协议内容已告知胡金昌。现经查明，胡金昌与源合祥公司签订的《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已无法履行，且胡金昌于2018年4月11日又与淮南市森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原加油站转让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原胡金昌（中原加油站）与源合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方源所定合同（2016.3.8）双方一致同意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胡金昌也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其与源合祥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因此韩飞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应予支持。对于源合祥公司支付给胡金昌的200万元合同履行款，合同解除后，胡金昌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胡金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案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胡金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钰媛 书记员王伟龙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当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