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初104号 原告：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路北路**。 法定代表人：买买提·阿布力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热依木江·巴拉提，新疆苏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屹，新疆新屹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南湖西路北二巷**/div> 法定代表人：王辉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男，该局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州公司）与被告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屹、徐晓光（2020年10月9日海州公司解除与徐晓光的委托关系）及被告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交通局返还海州公司项目投资款3000万元、赔偿损失400万元，合计3400万元。事实和理由:第一，2017年5月交通局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我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于2006年至2010年期间所签订的关于乌鲁木齐市南湖北路北郊客运站旁36000平方米土地投资建设及合作经营的一系列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返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我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要求判令交通局返还项目投资5000万元(暂定),并申请对项目投入进行造价评估,以评估值作为交通局返还项目投资价款的最终依据。其后我公司考虑未来将就返还项目投资事宜与交通局进行协商,遂于2018年9月18日向水区法院申请撤回反诉,水区法院于申请当日作出（2017)新0105民初1456号民事裁定,准许我公司撤回反诉。之后该案审理终结，判决结果为协议书无效,我公司须向交通局返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但关于我公司投资及损失的返还等问题至今未能解决。现我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诉至法院,并申请对项目投入进行造价评估,以评估值作为交通局返还项目投资价款及损失的最终依据；第二，涉案合同经审理认定无效，我公司认为造成无效的原因及过错方在交通局。双方第一次诉讼之前于2013年双方就该项目产生的投资委托华远评估事务所作出预评估，评估报告为项目投资总额为3400余万元，这就是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交通局承担投资款的依据。双方发生诉讼后多次协商，据我公司了解2018年交通局就该事项形成党委会决议，决定给我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大概3000万元左右。考虑到我公司从2006年开始参与该项目，我公司预估为3400万元。同时鉴于上述两点考虑，我公司暂不申请法院委托评估造价。恳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审理中，海州公司明确其公司主张的400万元损失是指自2006开始投资至2016年投资停止期间的资金成本。 交通局辩称，第一，海州公司未如实表述“返还地上建筑物”的范围，我局诉海州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新0105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返还标的物的范围仅限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的货运综合楼。故海州公司所述“返还地上建筑物”的范围，并非土地上所有建筑物；第二，我局同意补偿海州公司地上“在建货运综合楼”合法建筑的实际投资款12,317,425元，因该项目投资数额确定，无需进行投入资金的评估鉴定；第三，因地上其他建筑物均没有合法建设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我局不同意利用，海州公司应当依法予以拆除并恢复原状，故不同意对地上违法建筑的投入资金进行评估鉴定及补偿；第四，我局不同意对海州公司合法建筑项目资金投入之外的其他损失给于补偿。双方对于无效协议的签订均有过错责任。按照协议约定，海州公司自2009年7月1日应付款之日至2019年租赁土地之日，10年累计欠付我局土地租赁使用费共计1200万元分文未付，损失远远大于海州公司的损失。我局收取海州公司的项目投资款用于“在建货运综合楼”的代建工程，建筑物一直由海州公司占有直至2019年法院判决返还，我局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资金。海州公司主张项目投资款的其他损失，与法不符。综上，海州公司主张合法建筑的投资款应当给予补偿，其他诉请事项没有合法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海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第一组证据：反诉状一份、（2017）新0105民初1456号民事裁定书、（2017）新0105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书。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涉案租赁合同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该案件的审理中海州公司提出了反诉，后考虑与交通局进一步协商，海州公司撤回了反诉。双方纠纷一直在协调过程中。两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原因是交通局国有土地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就吸收海州公司作为合作伙伴，造成了海州公司的损失，报批工作应由交通局完成，因此过错在交通局。第二组证据：交通局与海州公司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乌鲁木齐市城市交通局房地产预评结果一览表》一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经评估最终确认工程总价3400万元，海州据此主张返还3000万元投资款及400万元损失。第三组证据：《工程测绘委托合同》复印件一份、《测量报告》复印件六份、《新疆诚成房地产评估测量有限公司报告书》一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交通局形成过党委会议纪要。涉案项目经过三方委托先由测绘公司测绘，评估公司按测绘结果出具评估报告，涉案项目是经过评估的。交通局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海州公司提起过反诉，但对反诉事项交通局不认可。造成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原因不是单方的，海州公司对于涉案土地合法性具有审查义务。生效判决并没有因此确认过错方在于我局单方。对第二组证据中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在建设过程中只有在建货运楼有合法手续，其他属于违法的，过错在于海州公司。评估表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对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第三组证据中工程测绘委托合同及测量报告均是复印件，故对真实性、合法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报告书委托人不是交通局，无法核实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交通局没有委托做过评估。本院对上述证据中原件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形式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认定。对上述证据中《工程测绘委托合同》、《测绘报告》系复印件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委托合同的委托人并不是交通局、委托事项及委托目的均与本案无关，评估标的亦不能证明与海州公司向交通局交付地上建筑物时是一致的。故即使《工程测绘委托合同》、《测绘报告》是真实的，该证据亦不能证明交通局对海州公司向交通局交付的地上建筑物进行了工程造价评估，该委托合同及测回报告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 被告交通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第一组证据：（2017）新0105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交通局和海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经法院审理判决无效。判决海州公司返还的范围仅限租赁土地及地上在建货运综合楼；第二组证据：2006年4月5日海州公司与乌鲁木齐市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签订的《协议书》、2007年12月29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根据协议书第一，三，七条约定海州公司自愿投资建设经营物流市场，且限定其经营范围仅为建设零担货场、站及开展物流业务。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年租金120万元，自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返还租赁土地之日，海州公司累计欠付交通局土地租赁使用费120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第四、六条约定，海州公司为经营物流负责将租赁土地上的货运综合楼的建设资金全额打入交通局账户，由海州公司全额出资，交通局负责建设；第三组证据：2010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的《北郊客运站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2010年11月11日交通局与新疆建工四联分公司签订的《关于乌鲁木齐市城市交通局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综合楼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工程款收、支明细。用以证明《补充协议书》第一、二条约定，海州公司支付拖欠的450万元工程款后，交通局向其移交工程施工现场，并约定后续施工由海州公司负责建设。《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在工程主体完工并符合中建验收前，海州公司不得擅自进行后续施工。货运综合楼立项、审批至主体封顶，海州公司实际投入共计12,317,425元，投资款很明确，对此不必评估；第四组证据：北郊物流中心（二期）货运综合楼建设审批手续，包括《建设工程规划规划许可证》及附件、2008年11月5日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08年3月31日的《施工图设计审查合格书》、2008年8月23日《中标通知书》。用以证明海州公司在建的货运综合楼具有合法审批手续的合法建筑，其他地上建筑物，海州公司均没有合法建设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合法建筑不需要进行评估。海州公司对第一组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两份判决书对合同无效的认定很明确，过错方就是在交通局。返还地上附属物仅为综合楼，其实还有其他应交还的，海州公司都一并交还了，实际投资发生了交通局也应当返还。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协议及补充协议均认定无效所以不存在拖欠费用的问题。对第三组证据中除了相关的协议真实性认可，对支付明细表和支付凭证均不予认可。协议书约定项目前期是由海州公司出资，交通局统一管理款项，之后又签订协议双方所有工作交给海州公司与施工单位协商，现在对方拿出的收支明细表和支付凭证只是单方凭证，海州公司对此不清楚。交通局称综合楼的款项只有1200多万元，对方账面虽如此，但海州公司的投资绝不仅仅如此，投资总金额达到3000万的。对第四组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形式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6日，乌鲁木齐市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下称货运中心）接受交通局的委托，代为经营管理北郊客货运输站。2006年4月5日，货运中心（甲方）与海州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为实现经营物流的商业目的，自愿在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南湖北路北郊客运站旁的土地上（下称案涉土地）进行物流市场的投资建设，乙方使用的土地面积约36000平方米；建成的所有不动产的立项、规划、设计、建设、产权证等全部手续均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除产权证外办理手续过程中的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所建的建筑物等不动产及动产、设施、设备和装修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五年内，在该经营土地上的固定资产总投资必须达到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五年期满后（2011年3月），以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所确认的评估价值为准；乙方在五年内固定资产总投资达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才可拥有对该土地15年的经营权，经营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为乙方工程建设期；合同有效期内（自200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管理费120万元。2007年12月29日，交通局与海州公司签订《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则约定本项目建设期为2008年5月至2009年6月30日（具体建设期起止时限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计）；乙方经营期自2009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共计16年（具体经营起止时限以验收合格后实际交付乙方使用实际为准计），管理费支付标准及支付方式不变；甲方建设期内，乙方即可以该项目名义对外招商；本项目以政府投资项目立项，由甲方负责；本项目甲方为建设方，负责建设工作，乙方为投资及经营方；双方共同在交通局设立本项目建设专业账户，由乙方将建设资金按建设需要打入该账户，支出有双方共同审定；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均以本协议为准。2008年，交通局将案涉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综合楼发包给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建设施工。2009年3月2日，交通局与海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该项目由甲方作为业主进行全部管理，甲、乙双方原则上应将工程造价控制在1,700万元以内，乙方可派员参与工程项目的直接管理；成立“项目执行办公室”，负责该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工作；北郊物流中心工程建设项目开工日期定为2008年10月1日，按照合同约定工期顺延；乙方要及时向甲方拨付工程款，否则将承担相应责任；工程竣工决算以项目执行办委托的审计决算为准。2010年10月19日，交通局与海州公司签订《北郊客运站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应付工程款450万元，付款期限自本协议签订至2010年11月24日止；上述款项全额到账后，甲方向乙方移交工程现场，后续工程由乙方负责完成；工程主体完工并符合中检验收条件后，由甲方负责协调组织相关部门对该工程主体进行中检验收，并确保验收合格；由甲方与工程施工方达成经乙方认可的相关协议，并解除甲方与施工方“施工合同及承诺书”，并通过有关部门办理有关合同解除相关手续。2010年11月11日，交通局与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签订《关于乌鲁木齐市城市交通局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综合楼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内容：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中标价17,696,740元，开工日期2008年10月1日，已施工至主体完工，已完工程总造价12,069,015.27元，已支付工程款7,025,357.20元，尚欠5,043,658.07元。由于多方原因，该工程已停工一年，经双方商定，欠付工程款按450万元结算，解除双方施工合同。由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协助交通局办理工程主体验收，工程主体验收之前，由交通局完成该工程塑钢窗购买及安装，且该楼主体中检验收前不得进行任何抹灰装饰工程，否则无法进行主体验收。涉案土地系交通局通过政府行政划拨方式无偿取得。涉案土地上除了海州公司投资、交通局负责建设的案涉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综合楼外，海州公司还投资建设了院落大门、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等所有地面建筑物以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设备设施等。2014年6月24日，南湖北路街道综治办向货运中心发督查通报，内容：根据维稳要求，经检查，发现海州物流未安装视频监控、安保人员配备不到位、烂尾楼管理不善等问题。大楼所有进、出口及窗户均为敞开式，未安装门窗，存在极大安全隐患。责令对大楼采取全封闭措施，将安保措施落实到位。2014年的6月24日之后，海州公司对该综合楼的外墙进行了装饰并安装了门窗。 2017年5月11日，交通局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交通局、海州公司之间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7年12月29日、2009年3月2日、2009年4月22日、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五份《补充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2.判令海州公司立即返还交通局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货运综合楼；3.判令海州公司支付交通局占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暂定660万元（以法院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为准）；4.判令海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邮寄送达费等相关诉讼费用。案涉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综合楼主体至该案诉讼，尚未进行中检验收。该案诉讼中，海州公司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交通局返还海州公司投资5000万元（暂定）。诉讼中，海州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交通局位于乌鲁木齐市南湖北路北郊客运站旁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土地上投资建设对货运综合物流中心及配套对包括货运综合楼、院落大门、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等所有地面建筑物以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热气、换热设备设施进行资产评估。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委托，2018年5月18日，新疆佳美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海州公司一直说要和解，暂不做评估，且一直未提供任何评估资料，无法进行评估，考虑时间较长”为由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退案。2018年6月14日，新疆天诺正信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当事人双方有和解意向，案期不断拖延”为由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退案。 2018年9月18日，海州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反诉。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以（2017）新0105民初1465号民事裁定：准许海州公司撤回反诉。 2018年9月27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0105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交通局与海州公司双方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之后签订的多份《补充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交通局允许海州公司在涉案土地修建建筑物并在一定期限内对所修建的建筑物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所修建的建筑物的所有权属于交通局，海州公司需另向交通局支付一定的费用。据此，双方之间形成土地使用权出租的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交通局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人为属于国家机关的交通局。交通局与海州公司双方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7年12月29日、2009年3月2日、2009年4月22日、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违背了国家法律、法规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出租的规定。确认交通局与海州公司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7年12月29日、2009年3月2日、2009年4月22日、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属于无效协议。判决：一、交通局与海州公司之间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2007年12月29日签订的《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2009年3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09年4月22日签订的《变更条款的协议》、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北郊客运站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均属于无效协议；二、海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交通局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货运综合楼；三、驳回交通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海州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 审理中，交通局提供海州公司货运综合楼付款收支明细单。交通局收到海州公司支付的货运综合楼的工程款明细为：2007年3月收到海州的公司支付17,425元;2008年4月、5月共计收到500万元；2009年5月、6月、7月共计收到250万元;2010年2月收到50万元；2010年10月收到430万元。 审理中，海州公司提供2018年7月10日，新疆诚成房地产评估测量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该报告的委托人为乌鲁木齐市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评估项目名称为乌鲁木齐市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位于水磨沟区南湖北路969号货运综合楼及附属楼市场价值评估报告。评估目的：根据评估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评估业务约定书》，确定本次评估目的为委托方了解房地产市场价值作为参考依据。对现场勘查情况进行了表述。委托方提供《测绘报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审理中，海州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1.交通局曾就与海州公司合作的北郊综合货运楼项目纠纷处理形成党委会决议，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交通局前述相关党委会决定。2.认为涉案的综合货运楼施工资料在交通局处，申请法院依职权或给海州公司代理律师开具《调查令》，调取相关资料。 海州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南湖北路北郊客运站旁乌鲁木齐市交通局土地上的货运综合楼物流中心综合楼、院内配套的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大门所有地面建筑物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等设备设施进行资产评估。 交通局庭审中对调取证据申请发表意见：认为调取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关关联性。交通局专门查阅相关会议记录，没有海州公司所主张的相关会议纪要。对于前期货运楼纠纷的处理仅限于双方协商解决的过程当中协商的意见不代表双方最终确认的事实，认为调取的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施工资料在主体施工之前的施工资料在交通局，海州公司主张的投资款，在工程完工之前交通局账上收到的就是1200多万元，所以综合货运楼投入资金是明确的，不需要评估鉴定，也没有必要调取。 对海州公司的上述调查申请事项，交通局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作出《乌鲁木齐市交通局关于海州公司申请调证的答复意见》，内容为：“一、交通局没有海州公司所申请调取的会议纪要；二、涉案综合货运楼主体建设工程的施工资料在交通局保存，没有其他施工资料。交通局是涉案综合货运楼的建设主体，发包给新疆建工四联分公司施工建设，2010年11月11日，交通局与新疆建工四联分公司解除工程建设合同，此时涉案工程项目施工至主体封顶，海州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共计12,317,425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涉案综合货运楼主体建设的资金投入补偿款是确定的，无需再对涉案综合货运楼主体工程造价成本进行评估鉴定，施工资料对本案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关联性。因此，交通局不同意海州公司的相关申请调证的请求。”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海州公司诉请交通局返还投资款300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海州公司诉请交通局赔偿损失40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一，关于海州公司诉请交通局返还投资款300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认海州公司与交通局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因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的规定，系无效协议。交通局与海州公司对上述协议中交通局系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海州公司均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故上述协议无效交通局和海州公司均负有相应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对上述合同产生的损失，交通局及海州公司应当按照相应的过错各自承担。经生效判决书确认，涉案土地上除了海州公司投资、交通局负责建设的案涉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综合楼外，海州公司还投资建设了院落大门、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等所有地面建筑物以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设备设施等。1.关于海州公司投资、交通局负责建设的涉案北郊客运站货运综合楼的投资款返还问题。交通局认可货运综合楼系按照协议约定交通局为项目建设方，负责建设工作，海州公司为投资方。交通局与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书，交通局认可海州公司货运综合楼实际投入了12,317,425元的款项，同意将该款项返还给海州公司。海州公司对该款项不认可，主张按照其提供的《乌鲁木齐市城市交通局饭地产预评估结果一览表》，交通局向其公司返还投资款3000万元。本院认为，海州公司提供的该预评估结果一览表系复印件，没有评估公司的盖章，亦没有评估人员的签字，交通局对此一览表不认可。且，该一览表中货运综合楼的评估总价为23,756,269元。故本院对海州公司提供对该一览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交通局提供的交通局与新疆建工四联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工程款收支明细可以证明货运综合楼的工程款实际投入12,317,425元，且交通局对此认可向海州公司返还，故交通局应向海州公司返还工程款12,317,425元。2.关于除货运综合楼外，海州公司主张其公司还投资建设了院落大门、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等所有地面建筑物以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设备设施等建设工程的投资款返还问题。按照交通局与海州公司的协议约定，出租给海州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的地上建筑物的建设均以政府投资项目立项，交通局负责办理审批手续。交通局为建设方，负责建设工作，海州公司为投资方。地上。地上建筑物除货运综合楼系交通局按照协议约定负责建设的项目外的地上建筑物均未通过交通局负责，由海州公司投资建设，该建设工程部分的建设没有合同依据。（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书中，交通局亦请求返还土地使用权及货运综合楼，对地上其他建筑物未请求返还。同时，交通局认为货运综合楼系合法建筑，其他地上建筑物均系违法建筑，对此损失应由海州公司自行负担。对此本院认为，一览表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海州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自行投资建设的地上建筑物，交通局并未接收、亦未占有和使用。对此部分即使海州公司与交通局之间的合同有效，该部分投资亦是由海州公司自行承担。现海州公司与交通局之间的合同无效，海州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违法地上建筑物的投资款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海州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12,317,425元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海州公司诉请交通局赔偿损失40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海州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该400万元损失系其公司自2006年投资开始到2016年的投资成本损失。对此本院认为：1.（2017）新0105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新01民终4306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执行完毕。交通局称其公司按照生效判决确认接收了海州公司返还的交通局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的货运综合楼，并未接收其他没有合法手续的地上建筑物。2.交通局与海州签订的涉案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交通局接收海州公司返还的货运综合楼，交通局亦同意向海州公司返还货运综合楼的建设款项12,317,4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规定，交通局提供的收支明细表可以证明海州公司自2008年4月至2010年10月陆续支付了12,317,425元。交通局接受了货运综合楼，海州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利益因合同无效已无法实现。交通局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对依法不能出租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出租，对涉案合同无效负有主要的责任。考虑到交通局主张海州公司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暂定660万元的诉讼请求经生效判决予以驳回。综合考虑案件的情况，交通局对海州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对海州公司主张的资金成本损失，本院按照海州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按照年息6%进行分段计算利息损失为8,339,054.68元:（2007年3月收到海州公司支付的17,425元；2008年4月、5月收到共计500万元；2009年5月、6月、7月共计收到250万元；2010年2月收到50万元；2010年10月收到430万元），【17,245元×6%÷12×163个月（自2007年3月至2020年10月）+500万元×6%÷12×149个月（自2008年5月至2020年10月）+250万元×6%÷12×136个月（自2009年6月至2020年10月）+50万元×6%÷12×128个月（自2010年2月至2020年10月）+430万元×6%÷12×120个月（自2010年10月至2020年10月），（14,054.68元+3,725,000元+1,700,000+320,000+2,580,000元）。交通局应向海州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5,837,338.28元（8,339,054.68元×70%）。海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交通局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00万元，没有超过上述交通局应向海州公司赔偿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范围，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海州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交通局的党组会议纪要，因交通局书面回复本院，没有上述党组会议纪要。故对此申请事项，实际无法调取。海州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货运综合楼施工资料，对此本院认为，货运综合楼的工程款由海州公司支付给交通局，项目由交通局发包建设，交通局向承建方支付工程款。交通局认可海州公司支付货运综合楼工程的款项为12,317,425元。海州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交通局支付的货运综合楼的工程款大于12,317,425元。在可以查清并确认海州公司在货运综合楼项目中支付款项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规定，海州公司该申请调取的该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法律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关于海州公司申请对海州公司投资建设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南湖北路北郊客运站旁乌鲁木齐市交通局土地上的货运综合楼物流中心综合楼、院内配套的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大门所有地面建筑物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等设备设施进行资产评估。对此本院认为，1.交通局（甲方）与海州公司（乙方）于2007年12月29日签订对《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本项目以政府投资项目立项，由甲方负责。本项目甲方为建设方，负责建设工作，乙方为投资及经营方。双方共同在建设局设立本项目建设专业账户，由乙方将建设资金按建设需要打入该账户。2008年交通局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综合楼发包给新疆建工集团四联建筑分公司建设施工。2009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该项目由甲方作为业主进行全部管理，原则上应将工程造价控制在1700万元等合同内容。故海州公司与交通局签订的涉案合同中约定本项目以政府投资项目立项，由甲方负责。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判令海州公司向交通局返还北郊客运站综合物流中心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货运综合楼。交通局认可该货运综合楼系政府立项，系合法建筑，对货运综合楼资金投入数额已可以确定。对于海州公司主张除货运综合楼外，院内配套的办公室、一、二层房屋、换热站、大门所有地面建筑物及院内所有电力、给排水、采暖、燃气、换热等设备如系货运综合货运楼的配套，则已经在货运综合楼的工程款项中，其他不属于货运综合楼项目、由海州公司自行建设的工程，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建设范围，亦至今未取得合法的建设手续，应为非法建筑。故该部分的投资款项，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都应由海州公司自行负担。2.海州公司申请评估的项目除货运综合楼由交通局接收后，交通局对货运综合楼后续未完工的工程进行了建设，其他建筑物双方并未移交，未办理交接手续。现地上建筑物的现状与海州公司撤出、合同被判令无效时的现状是否一致，均无法证实。3.海州公司对申请评估的除综合货运楼之外的工程亦无法提供相应的建设资料。综上上述情况的分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对鉴定事项的审查。严格审查拟鉴定事项是否属于查明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1)通过生活常识、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的事实；(2)与待证事实无关联的问题；(3)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问题；(4)应当由当事人举证的非专门性问题；(5)通过法庭调查、勘验等方法可以查明的事实”规定，海州公司的该评估申请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争议焦点的确认均无法律关联性。且，评估项目客观上与双方交接时已经发生变化，亦无评估项目资料，客观上也不具备评估的基础和条件。故本院对此评估申请不予准许。 海州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10日，新疆诚成房地产评估测量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转让估价报告》，该报告的委托人是乌鲁木齐市道路客货运输服务中心，评估报告中载明评估目的是为委托方房地产转让提供房地产市场价值参考依据。评估对象为水磨沟区南湖北路969号货运总后及附属楼项目。委托方提供《测绘报告》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报告委托目的与本案海州公司主张工程造价评估不同。且该报告中评估对象与海州公司向交通局退还涉案土地使用权时的现状是否一致、地上、地上建筑物是否存在添附等均无法查明局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交通局仅接收货运综合楼，对其他违法建筑要求海州公司拆除并恢复原状。故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海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2,317,425元； 二、被告乌鲁木齐市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海州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1,800元（海州公司已预交），由海州公司负担110,136元，交通局负担101,6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卫   玲 审 判 员 田       姝 人民陪审员 李   建   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