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赔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许，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原，女，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系上诉人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许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宁市许村镇人民大道**。法定代表人沈孝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盛华、陈敏丰，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云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许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许村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的（2019）浙0424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黄云许户在××村××号地块上建有住宅，住宅周边建有其他建筑物、构筑物。住宅周边的建筑物、构筑物属于未经合法审批建设或已超过规划许可期限未拆除的临时建筑物，为此有（2018）浙04行终334号判决予以确认。2018年1月9日许村镇政府对黄云许户住宅周边的建筑物、构筑物予以拆除，黄云许对强拆行为不服向海盐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海盐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复议决定，确认许村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该复议决定已生效。原告据此向许村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许村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该规定，获取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本案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系未经合法审批建设或已超过规划许可期限未拆除的临时建筑物，故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本身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依法不予赔偿，故对于原告请求恢复原状或支付赔偿金，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房屋室内装修损失，因装修部分已经与案涉房屋形成一个整体，不具有独立价值，且被拆除房屋不具有合法性，亦未有证据表明许村镇政府对拆除后的残余物主动进行清理，该部分损失依法不予赔偿。关于原告请求赔偿围墙、院外砖混抽水厕所的损失，因其属于构筑物或建筑物，也应有相应的审批，现未有证据予以证明，附着其上的装修也已经与构筑物、建筑物形成整体，同样不具有独立价值，故均不予赔偿。关于不锈钢大门，庭审中原告述称确实拆除后置于旁边，因对不锈钢大门本身未造成损毁，故该项赔偿请求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告诉请对种植在承包地上的桑树进行赔偿，因该请求赔偿事项与本次强制拆除行为无关，故本院不予处理。化粪池通常建于地下，强拆地上附着物行为不会实际造成其自身的毁损，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院内洗衣台、大水缸及花坛等事项存在并因本次拆除行为造成损失，不违背常理，予以支持。从许村镇政府提供的视频及原告提供的照片表明被拆除房屋周边确实存在树木，亦因该次拆除行为造成损毁，故原告请求对房屋周边19棵树木的赔偿事项予以支持。对上述赔偿事项，原告请求赔偿金额也较为合理，予以确认，总计赔偿39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许村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云许39900元；驳回黄云许的其他赔偿请求。黄云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房屋的损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恢复房屋原状或支付赔偿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拆除的建筑物和构筑物，属上诉人的合法建筑。首先，上诉人房屋所在镇村属于海宁和余杭合作开发区块工程建设范围内，按照许村镇政府的要求和规定，合作区块内村民的房屋，包括住宅和生产用房，占地面积不超过330平方米的都属合法建筑，在房屋勘测登记评估过程中，也是以占地面积330平方米为分界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五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结合上诉人的房屋现场测绘图，上诉人的案涉房屋等建筑在占地330平方米范围内的，都应当认定为合法建筑，予以赔偿。其次，许村镇政府在2017年11月18日对上诉人作出的《乡村违法建筑认定书》已经被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4行终334号行政判决撤销，案涉房屋不是违法建筑。上诉人对房屋损失的赔偿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的房屋虽然是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但地理位置优越，位于杭州余杭与海宁的交界处，交通便利、经济发达，生活设施完善，且位于城市规划区内，周边相距几百米处的商品房住宅在2019年10月份的市场价格就已达到23000元以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案涉房屋等建筑物均出租给他人居住使用，被上诉人将其违法拆除，应当恢复原状，也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如果不能恢复原状，上诉人只能通过购买周边的商品房来满足对原有房屋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所以，上诉人主张按照周边房屋的市场价赔偿合理、合法。二、关于房屋室内装修设施损失的赔偿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如前所述，上诉人的案涉房屋等建筑物是合法建筑。且案涉房屋在被强拆之前，一直用作出租给他人居住使用，上诉人为了方便出租，对房屋内进行了装修，将343.8平方米房屋分割成十个房间，多数房间都铺设有木地板或地砖、内墙油漆、壁挂式洗手梳妆台、陶瓷蹲便厕所、水电线路、网线、污水管道、吊顶、防盗门窗和水电表，从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也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等建筑物的室内装修状况，上诉人对房屋的室内装修付出了经济成本，应当得到赔偿。另外，室内可移动装修设施以及可拆卸的财产也是有价值的合法财产，并非与房屋混合为一体，比如壁挂式洗手梳妆台、陶瓷蹲便厕所、防盗门窗和独立的水电表等等，这些财物均是可以再利用的。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之前，既没有对可拆卸财产进行完善保存，也未告知上诉人及时拆卸搬离，将室内财物全部砸毁，对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室内装修按照每平米1000元，已经是低于现在的市场行情，可以说是合情合理，也应当得到支持。三、关于围墙、院外砖混抽水厕所的赔偿问题。院墙和厕所都是生活所需必备，不需要进行单独的审批，也不是违法建筑，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这些财产被砸毁和掩埋，应当给予赔偿。厕所是砖混结构，院墙长约40米、高2.5米，砖混结构外加贴瓷砖和不锈钢栅栏，上诉人主张的赔偿符合情理，一审也应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四、关于不锈钢大门、桑树和化粪池的赔偿问题。不锈钢大门共两扇，高6.5米、宽3米，嵌在门柱内，门柱钢筋混凝土浇铸，柱墙四周为天然大理石，属根据需求配套定制，在拆卸过程中已经造成破损和划痕，且脱离了配套设施，就丧失了原有使用价值，不能再继续使用，被上诉人应当给予赔偿。上诉人的赔偿主张也符合情理，一审也应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桑树，是被上诉人在非法拆除房屋的同一时间毁坏的，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也应当给予赔偿。化粪池是该区域家家户户特有的，是跟上诉人的宅基地主房一起建造的，供家庭生活使用，是生活所必需，很显然是主房的配套生活设施，跟本案强拆的房屋没有关系，化粪池的建造更不需要单独的审批。化粪池虽然建于地下，但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致使化粪池被破坏和掩埋，已经无法继续使用，造成了直接损失，应当给予赔偿。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许村镇政府辩称，涉案被拆除房屋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明确认定属于未经合法审批建设的建筑物或已超过规划许可期限未拆除的临时建筑物。案涉房屋室内装修完毕后已经成为建筑物不可分割的部分，围墙、院外砖混抽水厕所均为未经审批且为建筑不可分割的部分，不锈钢大门拆除后放置于一旁且未遭受损毁，化粪池未因地上附着物被拆除而遭受损毁。况且，案涉建筑被拆除之前，被上诉人已经书面通知上诉人限期自行拆除，室内物品搬空后仅存些许抛弃物，被上诉人通过招投标确定了具有拆除建筑物资质的企业实施强制拆除，强制拆除行为不存在明显不合理和粗暴拆除的现象，被上诉人对被拆除的残余物也未进行清理。上诉人申请赔偿的种植于承包地上的桑树，被上诉人并未予以损毁，且与本次强制拆除行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上诉人二审时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的院内洗衣台、大水缸、房屋周边树木、花坛属于合法财产，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这部分损失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被拆除343.8平方米房屋、室内装修、院围墙、院外砖混厕所、不锈钢大门、化粪池、承包地上桑树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案涉被拆除建筑系上诉人在其农村住宅旁未经办理相关土地、规划审批手续建造，门、窗等室内装修完毕后已经成为建筑物不可分割的部分。由于上诉人未被拆除的6层主建筑占地已经超过原批准占地面积，房屋外围的围墙、厕所亦不属于合法利益，上诉人主张对房屋、装修、围墙、厕所进行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许村镇政府通过招投标确定了具有拆除建筑物资质的单位实施强制拆除，在拆除之前已经将屋内能够搬离的物品腾空，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和粗暴拆除的现象。化粪池建于地下，许村镇政府拆除房屋并不会造成化粪池的损毁。对于不锈钢大门，上诉人认可许村镇政府拆下后置于旁边，并未造成大门的损失。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承包地上2000余棵桑树，与强拆涉案建筑无关，原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金慧芳书记员  王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