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刑初57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伟，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于新疆石河子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河南派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在乌鲁木齐市无固定住址。2020年5月3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锐，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穆斓，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以乌市检一部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伟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伟及其辩护人穆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0年10月4日10时30分许，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处，被告人李伟与被害人于某（男，殁年33岁）发生口角，相互推搡厮打，被告人李伟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挥舞，于某见状转身逃离，吴某、段某、李某劝说李伟。五分钟后，于某手持钢筋返回现场，与李伟对骂、互殴。于某用钢筋击打李伟，李伟格挡后用水果刀捅刺于某的右侧大腿，于某手捂伤口，倒地不起，李伟见状逃离现场。于某经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 经乌公新刑技法尸字（2000）第075号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死者于某的右前臂桡侧见一2厘米刺创；又大腿中段外侧见一3.9厘米刺创，为贯通创；右大腿上段内侧见一1厘米刺创，创周见4×4范围皮下淤血。其死亡原因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如匕首）刺击右侧大腿致股动脉、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李伟在逃匿时将作案工具水果刀随手丢弃在路边。 李伟逃匿后漂白身份，改名“李军”（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长葛市××村），并以该身份在河南省郑州市生活。 到案后，李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20年9月29日，被告人李伟在其辩护人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马锐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罪认罚。 公诉机关就以上事实当庭出示及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李伟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伟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李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李伟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案发时，被害人于某与李伟第一次发生冲突后离开现场，后又持钢筋返回现场，致使矛盾激化升级，被害人于某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李伟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李伟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告人李伟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李伟系初犯、偶犯，无前科。综上，恳请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李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0年10月4日10时30分许，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路处，被告人李伟与被害人于某（男，殁年33岁）因纠纷发生口角，相互推搡厮打，被告人李伟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挥舞，于某见状转身逃离，吴某、段某、李某劝说李伟。五分钟后，于某手持钢筋返回现场，与李伟对骂、互殴。于某用钢筋击打李伟，李伟格挡后用水果刀捅刺于某的右侧大腿，于某手捂伤口，倒地不起，李伟见状逃离现场。于某经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于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如匕首）刺击右侧大腿致股动脉、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李伟逃匿后，化名“李军”，落户河南省长葛市××村，并以该身份在河南省郑州市生活。 2020年9月29日，被告人李伟在其辩护人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马锐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罪认罚。 2020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伟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于某的亲属各项损失7万元，已给付。被害人于某的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伟表示谅解。 认定以上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人梁某的证言、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报案材料，证实2000年10月4日，证人梁某在李伟故意伤害于某案发后，拨打110报警；因案发时间久远，已无法核实证人梁某报警后公安机关的具体出警情况；公安机关于2000年10月4日立案侦查。段某于2020年5月7日就李伟故意伤害于某一案向公安机关报案。 2．到案经过，证实经研判分析后获取线索，2020年5月1日16时00分许，公安机关在河南省郑州市××县门口将李伟抓获归案。 3．常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伟生于1976年7月20日，案发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其户籍信息于2012年9月21日注销。被告人李伟化名“李军”后的身份信息为：李军，男，汉族，1978年7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长葛市××村。被害人于某，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生前住址：新疆石河子市。 4．关于对命案逃犯李伟大数据分析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对在逃人员李伟进行大数据分析，经对李伟照片运用不同人像平台比对，发现与河南籍李军相似度达100%。李伟漂白身份信息为：李军，男，汉族，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长葛市××村。电话：181XX****XX（经支付宝认证，该手机号为李军实名注册）。 5．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照片说明，证实公安机关2000年10月4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北京××路处。在移动通信公司北侧有一铁栅栏围起的绿化带，北侧放一无水式公厕，地面有一宽50厘米、长3.1米不规则血迹，周边有两处滴溅血迹。 6．现场指认（辨认）笔录、平面示意图、照片说明，证实2020年5月3日，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李伟指认案发现场。李伟指认乌鲁木齐市北京××路中国电信楼东侧门前，就是2000年10月4日其与于某发生口角后、将于某捅伤致死的现场位置。 7．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段某、李某通过对12张不同人员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了被害人于某；证人吴某、段某通过对12张不同人员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李军（身份证号：×××，住址：河南省长葛市××村）就是2000年10月4日在乌鲁木齐市与于某打架，并致于某死亡的李伟。 8．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为查明被害人于某的死亡原因，对被害人于某尸体进行了检验鉴定，尸体检验：死者于某右前臂桡侧见一2厘米刺创，创缘整齐，深达骨质，桡侧创角较钝，尺侧创角较锐。右大腿中段外侧见一3.9厘米刺创，创缘整齐，创口呈斜向，内高外低，创口内钝外锐。右大腿上段内侧见一1厘米刺创，创周见4×4范围皮下淤血，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解剖检验：探查右侧大腿中段创口，可见该创为贯通创，外侧创口为入口，中上段内侧创口为出口。局部沿创口剖开检验，可见股动、静脉完全离断。结论：于某的死亡原因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如匕首）刺击右侧大腿致股动脉、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李伟和被害人于某的亲属。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吴某、段某、于某在乌鲁木齐市摆摊回收手机，李伟维修手机，也跟着吴某回收旧手机赚钱，李伟、吴某住在吴某处。10月3日晚，李伟对吴某说，于某欺负了他，抢了他的生意。吴某知道后对吴某说，两边都劝一劝。10月4日，吴某接到吴某的电话，得知李伟跟于某打架的事情，打架的原因可能跟抢生意有关，当时在场的还有段某、吴某。之后，又接到李伟的电话，李伟说于某用钢管打断了其胳膊，他捅了于某一刀，让吴某不要管，李伟也没有回来住。吴某与李伟再无联系。后来，吴某因在石河子有案底也跑了，2019年11月因心脏病死亡。 10．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0月4日上午10时30分许，段某与吴某、李某、于某在小西沟移动公司门口卖电话卡及二手手机。吴某对于某说，因为昨天于某抢了李伟的生意，没有给李伟分钱，李伟今天要来找事。李伟到现场后，为了手机分钱的事情与于某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李伟拿出刀乱挥，还把吴文彦的手划破了。于某见状转身跑了，段某、吴某、李某拉着李伟劝架。这时，于某拿着铁管又回来了，李伟拿刀又冲了过去。于某用铁管打李伟，李伟夺下铁管后，用刀乱挥，于某往后躲闪，李伟用刀扎了于某的大腿一下，然后带着刀跑了。吴某与段某、李某将于某送到乌鲁木齐县医院抢救。在抽血检查时，得知于某已死亡。 1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0月4日上午10时20分许，梁某乘坐2路公交车到乌鲁木齐市某地下车后，步行至马路中间时，看见与其一起在乌鲁木齐市做手机生意的李某、段某（段某）朝厕所前跑，梁某跟了过去，看见于某坐在厕所前的地上，右大腿处流血，并喊“救救我”。不知谁拦下出租车，梁某跟于某的吴姓朋友将于某送到乌鲁木齐县医院。在抢救过程中，医院说这个人可能不行了。过了一会，姓吴的就不见了，梁某拨打110报警。后梁某听李某、段某说，于某是被姓吴的叫来的一个石河子小伙子捅的。 1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00年10月4日早上10时30分许，李某到乌鲁木齐小西沟移动通信门旁摆摊收旧手机，看见收旧手机的小段、小吴已经在2路车站旁站着，收旧手机的于某后面也来了。后于某与小吴的朋友发生口角，小吴的朋友用手卡住于某的脖子，于某用力挣脱，准备与小吴的朋友打架，但小吴的朋友拿出一把匕首。于某朝小西沟公共厕所的方向跑去，小吴的朋友没有追上，就转身返回。七八分钟后，于某拿着长约1.5米、直径5公分的钢棍走了过来，小吴的朋友拿着匕首迎了上去，在移动通信旁的公厕前扭打在一起。于某用钢棍打了小吴的朋友背部一下，小吴的朋友用胳膊夹住铁棍，于某转身就跑，小吴的朋友挥舞着匕首追了上去。后李某看见于某趴在地上大声呼救，小吴的朋友转身跑了，李某与小吴、小段将于某送到乌鲁木齐县医院抢救。李某只是见过被告人李伟，接触的时间不长，由于时间过久，已不能辨认出李伟了。 13．被告人李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0年10月的一天早晨，李伟在乌鲁木齐市某地做手机维修生意，因一个30岁的男子抢了其生意，其与那人发生争吵，后互相殴打。李伟打不过那人，就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吓唬他。那人朝北侧跑了，李伟没有继续追打。十分钟后，那人拿着一根钢筋过来，边走边骂，李伟迎了上去。那人拿钢筋打李伟头部，李伟用左胳膊挡了一下，然后用右手拿刀朝他大腿处捅了一下，那人流血后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腿上，李伟见状逃离现场，并将刀子丢弃。李伟因为胳膊很疼，就给吴某打电话，想了解哪个医院好一点。吴某说阜康医院好，但他不想管，李伟不敢回石河子，就乘车到库尔勒以假姓名在医院治疗，后从库尔勒乘坐火车回河南。当时打架在场的有两个同行，还有吴某，就是吴某的弟弟。刀子是李伟在2000年9月在地摊上购买，单刃，连刀柄长十公分左右。过了一两个月，李伟听父亲说与其打架的那个人死了，那个人与其是石河子市一个分场的。2005至2006年期间，李伟担心被公安机关抓获，就在河南省落户，改名李军，身份证号码：×××，户籍是河南省长葛市。 14．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伟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讯问过程合法。被告人李伟指认现场的情况。 15．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李伟在律师马锐在场的情况下自愿认罪认罚，并在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字。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伟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五年。 16．谅解书、收条，证实2020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伟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于某的亲属各项损失7万元，已给付。被害人于某的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伟予以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李伟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经开庭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伟因纠纷与被害人于某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厮打，后被害人于某持钢筋再次到现场与被告人李伟发生斗殴，在斗殴过程中，被告人李伟持刀捅刺被害人于某右大腿，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伟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李伟故意伤害致被害人于某死亡的犯罪事实，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李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且上述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李伟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伟因纠纷与被害人于某发生斗殴，持刀捅刺被害人于某右大腿，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由于其的捅刺行为导致被害人于某右侧大腿股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李伟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李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伟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伟系初犯、偶犯，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其辩护人为此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因民间纠纷而引发的，案发时双方发生冲突被他人劝阻，被害人于某也离开现场，后被害人于某又手持钢筋返回现场，致使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双方发生打斗，故被害人于某存在一定过错，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为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020年5月3日至5月18日被告人李伟被公安机关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依法应当折抵刑期，监视居住二日折抵有期徒刑一日。 综上，根据被告人李伟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予以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9日至2030年5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 诚 审判员 严 斌 审判员 杜高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乔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