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40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登，男，藏族，1998年3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新龙县，文盲，新龙县人，户籍地新龙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嘉戎，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尔吉拉下，男，藏族，1999年9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新龙县，文盲，无业，户籍地新龙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群挥，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婷，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四龙多吉，男，藏族，1995年8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新龙县，文盲，新龙县人，户籍地新龙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阿登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四龙多吉、尔吉拉下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川0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阿登、尔吉拉下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2日3时许，被告人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与泽翁降泽（已判决）、呷玛绒布等人在成都市青羊区唐古拉山演艺中心饮酒，3时30分许呷玛绒布等人离开时，在唐古拉山演艺中心门口与被害人启尼如热、白某1因口角引发斗殴。打斗过程中，阿登持刀刺伤启尼如热右大腿，泽翁降泽持刀与白某1纠缠推搡致其受伤，尔吉拉下持酒瓶打砸启尼如热，四龙多吉持酒瓶站在旁边伺机动手。后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泽翁降泽、呷玛绒布乘车逃逸，并在逃逸过程中将作案凶器丢弃（后被公安机关找寻到案）。启尼如热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启尼如热系大腿锐器伤致股动脉横断、股静脉破裂，大量出血死亡；白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12月20日，被告人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在四川省甘孜州新龙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审查起诉阶段，阿登、四龙多吉认罪认罚，并于2020年4月10日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阿登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对四龙多吉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阿登在聚众斗殴中，持刀捅刺被害人启尼如热右大腿，致启尼如热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四龙多吉、尔吉拉下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本案聚众斗殴属共同犯罪，四龙多吉、尔吉拉下均为积极参加者，不区分主从，但应根据二人的具体行为及情节，分别量刑。阿登、四龙多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尔吉拉下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三被告人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阿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尔吉拉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四龙多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把藏刀予以没收。 上诉人阿登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斗殴，刺死被害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且系初犯、偶犯和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了谅解。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为其辩护。 上诉人尔吉拉下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持酒瓶砸向被害人启尼如热系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打斗，仅仅是一般参加者，即使认定为积极参加者，也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新龙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尔吉拉下并未砸中被害人，本案系激情犯罪，尔吉拉下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在庭审中当庭认罪，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2日3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登、尔吉拉下、原审被告人四龙多吉与泽翁降泽（已判决）、呷玛绒布等人在成都市青羊区唐古拉山演艺中心饮酒，3时30分许呷玛绒布等人离开时，在唐古拉山演艺中心门口与被害人启尼如热、白某1因口角引发斗殴。打斗过程中，阿登持刀刺伤启尼如热右大腿，泽翁降泽持刀与白某1纠缠推搡致其受伤，尔吉拉下持酒瓶打砸启尼如热，四龙多吉持酒瓶站在旁边伺机动手。后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泽翁降泽、呷玛绒布乘车逃逸，并在逃逸过程中将作案凶器丢弃。被害人启尼如热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启尼如热系大腿锐器伤致股动脉横断、股静脉破裂，大量出血死亡；白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019年12月20日，阿登、尔吉拉下、四龙多吉到四川省新龙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审查起诉阶段，阿登、四龙多吉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实本案的发案、立案、破案情况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户籍信息、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作案时均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实： （1）2018年12月12日，公安机关对成都市青羊区过道进行勘验检查。该过道北侧为文庙前街，西侧为上池正街，南侧为唐古拉山演艺中心，门厅西侧为一个凉亭，凉亭南侧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在过道上发现并提取13处血迹、一玻璃碎片，在演艺中心门厅地面提取1处血迹。演艺中心大厅二楼27号卡座西侧为26号卡座，东侧为28号卡座，卡座中间摆放有一张茶几。在27号卡座东南侧过道地面提取3枚烟头，在27号卡座西南侧过道地面提取2处血迹，在南侧过道护栏提取1处血迹。在茶几附近地面提取4处血迹，在茶几上提取3处血迹，茶几中间摆放一烟灰缸（在烟灰缸内提取6枚烟头）。 公安机关对车牌号为川Ａ×××××涉案轿车进行勘查。该轿车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边上，车头朝西，在该车副驾驶车门上外侧和副驾驶后侧车门上外侧提取血迹，在主驾驶后侧车门上和门把手上提取血迹，在该车方向盘上提取血迹，在该车扶手箱上提取血迹，在该车副驾驶座位地面上提取一刀鞘（刀鞘上有血迹），在副驾驶车门内侧提取血迹，在副驾驶后侧门框上提取血迹，在主驾驶后排座靠背上提取血迹。 在363医院，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汪家拐派出所民警叶圻敏移交手机两部，两部手机均为黑色“苹果”手机，其中一部手机上有一串手串，在两部手机和手串上分别提取血迹1处，在成都中山高新骨科医院急诊室一楼医疗废物间医疗废物袋内发现一件蓝色手术衣，在该手术衣上提取血迹1处。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警大队民警李筱励移交“苹果”手机一部，在该手机上提取可疑斑迹1处和血迹1处。 （2）2018年12月13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四巷39号小区停车场发现一辆车架号为ＬＳ5Ｗ3ＡＢＲ3ＧＢ017485的涉案车辆。该车为一辆白色铃木牌轿车，车辆前后牌照未见。在该车主驾车门外侧把手、副驾车门外侧把手、主驾后侧车门外侧把手和车副驾后侧车门外侧把手上分别提取可疑斑迹1处；在副驾车门外侧把手上、车正驾后门外侧把等地提取多处血迹。在车后排座位上发现一件白色羽绒服和一个黑色的背包，在白色羽绒服右袖口和左袖口上、下摆处、右胸部和帽子上各提取血迹1处。在黑色背包的顶部、左肩带上、右肩带上、靠背处后部分别提取血迹1处。在该车的后备箱内发现一件黑色羽绒服和一个旅行箱，在该黑色羽绒服左袖口和右袖口各提取可疑斑迹1处，在该黑色羽绒服后衣领上、后背上、左肩处、左胸部、左下摆处、左衣袖上、右肩处、右胸部、右下摆处、右衣袖上分别提取血迹1处。在后备箱备胎上发现两块车牌（车牌号为川Ｖ×××××）。公安机关对该车辆依法进行了扣押。 （3）2019年1月18日，公安机关对涉案3把尖刀进行勘验检查。1号刀全长46.6厘米，刀鞘长34.2厘米，刀刃长33.7厘米，刀刃宽2.9厘米，刀柄为黑色，刀柄末端有红色刀柄绳，刀鞘上系有红色刀鞘带，在刀鞘和刀柄上分别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刀刃上提取血迹一处；2号刀全长39.1厘米，刀鞘长28.5厘米，刀刃长26.7厘米，刀刃宽3.1厘米，刀柄为黑色，刀鞘上系有红色刀鞘带，在刀鞘和刀柄上分别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刀刃上提取血迹；3号刀全长39.6厘米，刀鞘长29.6厘米，刀刃长27.7厘米，刀刃款3.1厘米，刀柄为黑色，刀柄末端有红色刀柄绳，在刀柄上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刀鞘上河刀刃上各提取血迹一处。 4.鉴定意见。 （1）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青公物检（法病）字[2018]25号法医院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启尼如热左额顶部、左顶部、左颞顶部均见斜行创口。鼻子、额部等处见皮肤划伤，左眉、左面部等见挫裂伤。右大腿上段前侧见一6.5cm×2.0cm创口，创壁光滑，创角内锐外钝，创腔内见肌肉断裂，探查创道斜向上进入腹腔。分析认为启尼如热面部散在多处轻重不一、大小不同的划伤、挫伤及挫裂伤、创口边缘较锐利、创口呈不规则状，分析认为系具有较锋利边缘且呈不规则状的易于挥动的物体形成，比如玻璃瓶等；启尼如热死亡原因系右大腿锐器伤致股动脉横断、股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死亡时间推断为2018年12月12日凌晨3-4时；死亡性质系他杀；致伤工具系具有较长刃长，刃宽在6.5cm以内的单刃锐器形成。 （2）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成青共物鉴（法损）字［2019］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白某1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3）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8］10779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在成都市青羊区过道内提取的多处血迹均检出白某1、启尼如热的基因型；在川Ａ×××××涉案小轿车上提取的多处血迹均检出白某1、启尼如热的基因型。 （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8］11238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在车架号为ＬＳ5Ｗ3ＡＢＲ3ＧＢ017485的涉案车辆上的白色羽绒服、黑色羽绒服及车上提取的多处血迹、可疑斑迹均检查启尼如热、白某1的基因型。 （5）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9］834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2号刀刀柄上的可疑斑迹及3号刀刀鞘上的血迹与白某1、启尼如热的基因型相同；3号刀刀柄上可疑斑迹及3号刀刀刃上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泽翁降泽的ＤＮＡ分型。 5.急诊病历、入院证、出院记录等。证实被害人启尼如热、白某2的救治情况。2018年12月12日4:59时启尼如热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白某1出院诊断为刀砍伤，额部头皮裂伤，头皮多发小血肿，额骨右侧骨折，左手中指屈指深肌腱断裂，左环指多处皮肤裂伤伴指动脉断裂，左小指远节指腹损伤。 6.视听资料。公安机关提取了唐古拉山演艺中心门口的监控视频。证实阿登持刀参与斗殴，阿登未受到攻击时就挥起了刀，后阿登与启尼如热纠缠，启尼如热倒地，四龙多吉持酒瓶站在旁边，尔吉拉下有持酒瓶朝下持续打砸的行为。 7.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启尼如热、白某1系两兄弟，二人的父亲为仁真额珠。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及泽翁降泽、呷玛绒布的家属与仁真额珠、白某1于2019年5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由阿登、四龙多吉、白某1、泽翁降泽、呷玛绒布家属赔付白某1、仁真额珠现金127.8万元、藏毯140对（价值14万元），共计141.8万元。当日，仁真额珠、白某1出具谅解书，称140余万元的赔偿款已经赔付完备，二人对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公安机关免于对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等人的刑事处罚。 8.证人证言。 （1）证人塔西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2日凌晨2、3点左右，塔西到唐古拉山演艺中心接女朋友下班，看到“齐齐”“揉揉”也在演艺中心喝酒，就跟他们一桌了。喝了大概半个小时，酒吧二楼有人起争执打了起来，塔西看到是在酒吧曾经见过的人，就上楼去劝，打架的双方都像是藏族人其中一个小伙子穿的是藏族的民族外套，有一个小伙子背了一个背包，其余的没有印象了。对方有一个男的在流鼻血。大概劝了几分钟后，塔西又回到“齐齐”“揉揉”那一桌。大概过了几分钟，看到穿民族外套的那一方人下楼。这个时候“齐齐”“揉揉”也准备离开，塔西送他们出酒吧。刚出酒吧，他们就和穿民族外套的几个人吵了起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大吵了几句，然后他们就在出酒吧门左边不远处的一辆白色凯美瑞汽车旁边打了起来。民族外套那一方有几个人，太乱了。塔西看见应该有一两把刀，但是没有看清楚是谁拿的，“齐齐”“揉揉”这边就他们两个人，没有看清楚是否持有凶器。塔西看到他们打起来就想上前拉架，但是有刀不敢靠的太近。塔西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时候看见“齐齐”倒在旁边，地上一摊血。塔西赶紧发动凯美瑞汽车，想把“齐齐”送到医院去，刚拉开车的后门，就看见“揉揉”满头是血的过来，“揉揉”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有人把“齐齐”抬到汽车的后排。这个时候，对方的人上了一辆白色的汽车跑了，车牌没有注意。塔西把“齐齐”“揉揉”送到了363医院进行抢救。当时“齐齐”倒在地上的时候因为光线的原因，以为是腹部受伤，到了医院后发现是大腿根部受伤在流血。“揉揉”头上和手指都受了伤。塔西辨认出“齐齐”是启尼如热，“揉揉”是白某1。 （2）证人贡某的证言。证实贡某是唐古拉山演艺中心的服务员。2018年12月12日凌晨3点过，其在一楼库房坐着，听服务员说楼上有人吵架，贡某就一个人去楼上劝架，在二楼看见服务员和保安大概10多个人在劝客人不要打架，大概五个客人在对骂，要打架的样子，后来被劝开了，都是二三十岁的男子，都是藏族人。贡某回到演艺中心吧台，看见之前在一楼喝酒的“齐齐”“揉揉”出了酒吧门，过了一会发现“齐齐”“揉揉”在门口与之前在楼上吵架的人其中的一拨人吵了起来。贡某出了酒吧准备去劝，这时“揉揉”“齐齐”就和几个人打了起来，还有一个穿黑色毛衣的男子冲向“齐齐”和“揉揉”，贡某就把他抱住，但对方挣脱了冲过去打“揉揉”和“齐齐”。贡某还看见一个穿灰色衣服，背了个双肩包，大概一米七八的男子手上拿了一把小刀。贡某就回酒吧里去了，再出来时，看见“齐齐”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蜷缩在那里没有说话。贡某回到演艺中心，告诉了老板打架的事情。老板叫贡某打120贡某就用自己的手机159××××1118打了120。接着又到演艺中心门口，看见受伤的男子已经不在了，估计是他的朋友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后来警察来了，贡某才知道有人被杀了。贡某辨认出四龙多吉就是当天在演艺中心门口发生打斗时被自己抱住后挣脱的人。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是成都市中山高新骨科医院的保安。2019年1月16日左右11时许，其在医院巡逻时，在医院停车位的一个蓝色警示桶内发现了两把藏刀，一长一短。张某将刀取出来交到保安队长王云军那里。王云军又和张某返回藏刀的地方检查，张某又在停车附近一个堆草、树枝的墙边发现了一把藏刀。这三把藏刀有两把短一点，大约30公分长，一把长一点，大约50公分长，都有刀鞘，黑柄，是藏刀的样子。 （4）证人西让的证言。证实西让是唐古拉山演艺中心的服务员。2018年12月12日凌晨3点过，西让在演艺中心卖哈达，看见二楼31桌的客人和27桌的客人发生纠纷，双方一个四五个人在对骂，要打架，后来被劝开。过了一会，西让从演艺中心出来，在门口看见离门口五六米远的街上有几个客人在争吵，还有人在劝架，西让称其当时没注意，就回演艺中心里面了。再出来时，打架的人已经离开，看见有四五个服务员用扫把、水管打扫街面上的血迹，西让就过去帮忙。西让看见地上有一把长约三四十厘米的单刃刀，后面不知道是哪个服务员把刀拿去扔掉了。 9.被害人白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12月12日凌晨三四点左右，白某1和哥哥启尼如热在唐古拉山门口被人砍伤了。当天白某1等人在唐古拉山酒吧一楼卡座喝酒，喝完酒后白某1和启尼如热离开，走到酒吧门口有人来打启尼如热，然后又打了自己，当时自己这边大概有四五个人。对方用了刀。当天自己穿黑色外套，牛仔裤，戴帽子和眼镜。白某1头部、三节手指被砍伤，不知道启尼如热的伤情。与打架的对方没有过节，也不认识。事后，对方家属赔偿了大概144万元，白某1和其父亲签署了赔偿协议和谅解书。白某2辨认出启尼如热，并辨认出当日参加打架斗殴的阿登、尔吉拉下、四龙多吉、呷玛绒布、泽翁降泽。 10.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泽翁降泽的供述。供称2018年12月11日晚上，其和四龙多吉、呷玛绒布、阿登四人和另外两个朋友在成都的耍都里一个酒吧喝酒，尔吉拉下和另外一个男子到酒吧找到呷玛绒布等人一起喝酒。12月12日凌晨2、3点左右，尔吉拉下带来的那个男子说请他们喝酒，于是一行人又一起到唐古拉山酒吧喝酒。期间，四龙多吉不知什么原因把他叫来的那个男的鼻子打出了血。泽翁降泽见状就把那个男的带到二楼的厕所里冲洗。之后，泽翁降泽等人一同离开酒吧，到了一楼，那个男的从厕所里冲过来，这时酒吧里的两个人把他拉住，四龙多吉等人见状再次冲上二楼，酒吧服务员过来劝架。双方被劝开后，泽翁降泽一行人离开，在一楼又遇见对方一行人。泽翁降泽和阿登走在前面，听到有人吵架，泽翁降泽返回去看见呷玛绒布、四龙多吉和一个男的在吵架，准备打架（对方有五六个人，其中一个四龙多吉认识）。泽翁降泽看到对方有一个胖子（白某1）很像自己的朋友，就上前和胖子说让他们不要打架。泽翁降泽当时右手里拿着刀，左手去推对方，胖子就和泽翁降泽推搡了起来。泽翁降泽突然觉得头很痛，发现背后有人用刀在砍自己的头，流了很多的血。泽翁降泽就急了，用刀对着胖子挥舞，不清楚有没有砍到那个胖子。之后，泽翁降泽又和那个胖子抓扯了一会，听到四龙多吉和呷玛绒布叫其走，才和那个胖子分开的。泽翁降泽坐上川Ａ×××××白色小汽车离开的现场。 泽翁降泽称当时喝了很多酒，只知道自己拿了刀，砍自己头的那个人拿了刀，其他人是否拿刀及具体行为不清楚。驾车离开现场后，阿登说他要换衣服，所以到“拉萨酒店”附近，阿登就与尔吉拉下离开了。剩下的人就到了一家医院，医生将泽翁降泽头上的伤口进行了缝合，之后尔吉拉下也到了医院。发生打斗后，泽翁降泽将刀丢在了川Ａ×××××的后座上，后来在医院救治返回车上时发现刀已经不在车上了，听四龙多吉说他们把刀丢在了医院。医治完后，泽翁降泽等人回“拉萨酒店”与阿登会合，大家找了一辆“野的”回新龙县，车上，阿登说对方一个人拿刀砍泽翁降泽时，他上去大声制止对方，那个人就持刀冲向阿登，对阿登的左肩和左肋砍了两刀，但阿登没有受伤。阿登和对方扭打了一下，阿登就把对方的刀夺下来，扭打中阿登把对方的下半身捅伤了。泽翁降泽称，斗殴过程中，其穿了件黑色的外套，背了个黑色的双肩包，阿登当时穿了一件藏族的民族衣服。泽翁降泽辨认出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呷玛绒布以及被害人白某1，并对打斗地唐古拉山酒吧门口进行了现场指认。 （2）同案人呷玛绒布的供述。供称2018年12月10多号，呷玛绒布、四龙多吉、阿登、泽翁降泽、尔吉拉下和一个尔吉拉下的朋友一起去唐古拉山酒吧二楼卡座喝酒，后呷玛绒布去一楼大厅跳舞，回到二楼时，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坐在卡座里，鼻子在流血，阿登或者四龙多吉就把这个小伙子带到洗手间去了，旁边有人说是四龙多吉打的。有人说那个小伙子混混，有可能会找人来报复，呷玛绒布怕有人打，就到一楼去找刀，这时看见一个座位上放了一把带鞘的藏刀，单刃，刀把连刀大约20多厘米长，银色金属刀鞘，刀刃也是银色的。呷玛绒布就把这把刀别在腰上回到二楼，看见那个小伙子在二楼，呷玛绒布抽出刀冲上去，被他人拦住，呷玛绒布就把刀还回了座位上。之后呷玛绒布等人下楼，一起出了酒吧。刚走出酒吧，就和对方两三个人打了起来。最先看到四龙多吉和对方两三个人围在一起。呷玛绒布冲上去从后面抓住对方一个人的肩膀衣服，把他向后拉，拉开不到一米，这个人就转身拿了把刀，呷玛绒布赶紧放开手跑到路对面，回头看，看见泽翁降泽头上在流血。呷玛绒布跑回来，看见自己拉的那个拿刀的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大腿在流血。泽翁降泽手上也拿了一把藏刀，和对方另一个人纠缠在一起。呷玛绒布告诉泽翁降泽头上在流血，让他赶紧走。泽翁降泽就放手了，大家上车，由四龙多吉开车一起离开。阿登说他看见倒在地上的那个男子用刀将泽翁降泽的头砍伤了，阿登就上去抓那个男子的肩，那个男子回身在阿登肩上砍了一刀，没受伤，但是衣服破了。两个人抓扯起来，阿登不小心将刀捅在了对方的下面。离开唐古拉山酒吧后，大家先到了“罗马假日”广场附近，阿登和尔吉拉下离开。呷玛绒布、四龙多吉、泽翁降泽一起去了医院，给泽翁降泽看伤。医生给泽翁降泽缝针，缝针的时候尔吉拉下也来了。呷玛绒布、四龙多吉、尔吉拉下把车牌照取下来，在找工具时，呷玛绒布看见车后排左边脚踏板处有1把带刀鞘的藏刀，呷玛绒布把刀拔出来，看见刀刃上还有血，就把刀插回刀鞘，顺手丢在地上。这时四龙多吉说他也找到一把刀，呷玛绒布就把其丢在地上刀捡起来，和四龙多吉找到的刀一起丢在了停车场角落的草地上了。泽翁降泽缝针后，因为没钱给缝针的费用，呷玛绒布就把自己的黑色苹果手机抵押在了医院。然后，四龙多吉载着他们一起回到“罗马”广场附近找阿登，后来不知道谁联系了一辆“野的”，大家一起坐车回新龙县。在家待了几天，呷玛绒布就回成都自首了。呷玛绒布辨认出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泽翁降泽，并对打斗现场唐古拉山酒吧以及丢刀的草地等地进行了现场指认。 11.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原审被告人阿登的供述与辩解。供称2018年12月某晚，阿登、泽翁降泽、四龙多吉、尔吉拉下、呷玛绒布一起在耍都喝完酒后，又开着白色小轿车来到了打架的酒吧二楼一个卡座继续喝酒。四龙多吉的一个朋友发酒疯把瓶子扔在桌子上，四龙多吉就打了他一拳，把鼻血打出来了。泽翁降泽把该男子带去厕所清洗。该男子的朋友看到了就过来跟阿登等人闹，阿登劝他们不要管，四龙多吉称和刚才被打的男子是朋友，二人会自己解决。然后很多人就围在一起。阿登看见地上有一把藏刀，就捡起来拿在手上。后面四龙多吉那个被打出鼻血的朋友说没事了，大家就都散开准备离开酒吧。阿登走到车子旁边，好像听到了砸瓶子和吵架的声音，回头看到呷玛绒布跟一群人在酒吧门口吵架。泽翁降泽就过去问什么事，对方有一个胖子吐了泽翁降泽口水，还用拳头打了泽翁降泽。阿登就过去站在泽翁降泽后面，泽翁降泽跟那个胖子抓扯起来，这时冲过来一个胖子拿刀砍了泽翁降泽的脑袋两下，还准备继续捅。阿登赶紧过去把他拉到，对方又继续用刀砍阿登，刀砍在阿登左边肩膀的位置，但没有伤到人，只是衣服划烂了。阿登给对方说大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喝醉了，对方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然后阿登用刀朝对方下半身捅了一刀，也不知道捅没捅到，对方又拿刀捅阿登，阿登用手把对方的手腕抓住。这个时候，有人用拳头大小的石头打在了对方的胸口上，把对方打倒在地，好像是呷玛绒布扔的石头。阿登退开，然后有人上去用瓶子砸倒在地上的胖子，但没看清楚是谁砸的瓶子。阿登等人开车往武侯祠的方向跑，路上阿登把打架用的刀扔在了车子外面。到了“罗马假日”广场附近，阿登和尔吉拉下下车，泽翁降泽等人去医院。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四龙多吉给阿登打电话，说医院包扎完了，要来广场与阿登会合。会合之后大家把白色小轿车停放，然后找了一辆“野的”回新龙县。打架过程中其拿的刀是一把藏刀，连刀把大概有20厘米长，没有刀鞘。当天其穿的是一件红色藏式服装。阿登辨认出呷玛绒布、四龙多吉、尔吉拉下、泽翁降泽，并对打架的位置进行了现场指认。 （2）原审被告人四龙多吉的供述与辩解。供称2018年12月12日凌晨两三点钟，四龙多吉开车与阿登（当时穿着藏式民族服）、泽翁降泽、呷玛绒布、尔吉拉下一起到唐古拉山演艺中心二楼卡座喝酒。四龙多吉看见一个熟人，因与那个熟人言语上发生了冲突，四龙多吉就用拳头把那个人的鼻子打出了血。泽翁降泽把这个熟人拉到厕所里冲洗鼻子。四龙多吉很生气，就又到厕所去找对方，在厕所门口被泽翁降泽劝住，后面和好了。过了一会，四龙多吉等人准备离开，在一楼的时候看见那个熟人从二楼往下冲，四龙多吉就冲上二楼，准备和对方打架，被服务员劝开之后，四龙多吉等人离开演艺中心。出了演艺中心，四龙多吉一个人走到街对面，回头看见呷玛绒布和一个胖子在演艺中心门口吵架。四龙多吉就走过去对胖子说：“你干嘛，不要吵。”胖子不听，拉着四龙多吉的肩膀，把四龙多吉推倒在地，四龙多吉爬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走，看见另外一个胖子，手上拿着一把刀冲过来。四龙多吉躲开后，因为害怕，就去演艺中心门口捡了一个酒瓶拿在手上，然后走到停车的地方，把车发动后下车，叫阿登等人走。这时候看见泽翁降泽手上拿了一把刀，和一个胖子（和四龙多吉吵架把四龙多吉推倒的那个胖子）在停的车位置前面用手互相抓扯。四龙多吉还看见地上躺了一个人，好像是拿刀要砍自己的那个胖子，尔吉拉下拿了一个酒瓶在旁边站着。四龙多吉把自己这边的人喊上车后，驾车离开了打架现场。在车上，阿登说不小心把对方的人捅了。接着发现泽翁降泽的头部在流血，四龙多吉把阿登送到他住的小区后，就开车带泽翁降泽找了家医院，把泽翁降泽的头部包扎处理了一下。在医院的时候，四龙多吉发现汽车的后排座下面有两把藏刀，就把刀扔在了离停车位置100米左右的一个靠墙的草丛里。这两把刀是自己这边人的，但具体是谁的不清楚。离开医院后，四龙多吉等人与阿登汇合，找了辆“野的”回新龙县。四龙多吉辨认出了呷玛绒布、阿登、尔吉拉下、泽翁降泽，并对打架的位置进行了现场指认。 （3）原审被告人尔吉拉下的供述与辩解。供称2018年12月11日晚上，其与呷玛绒布、阿登、泽翁降泽、四龙多吉在耍都喝了七八箱啤酒后，又坐车来到了另外一家酒吧二楼喝酒。期间，尔吉拉下和呷玛绒布去楼下大厅跳舞，跳了一会，尔吉拉下回到楼上时，发现有人在吵架，遂上前拉了一个人的肩膀，叫不要吵了，那个人把尔吉拉下的手甩开后，尔吉拉下就找了个沙发睡觉。睡了一会，清醒了些，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尔吉拉下后面看见阿登、泽翁降泽、呷玛绒布、四龙多吉在楼下，便下楼去找他们。当时楼下有很多人，呷玛绒布上楼和其他人吵架，尔吉拉下也跟了上去。拉开对方后，发现阿登四人又不见了，尔吉拉下又下楼去找，发现阿登四人在外面，有一些人在吵架，听见有扔瓶子的声音。尔吉拉下很害怕，捡了个酒瓶子，有没有打人，什么时候打的记不清楚了。过了一会，阿登、泽翁降泽、呷玛绒布和四龙多吉过来，大家一起上车离开。期间，尔吉拉下下车去拿了一部手机，后面来到一家医院，在医院里看见泽翁降泽头上包着纱布，当时医院还有呷玛绒布和四龙多吉。过了一会大家离开医院与阿登会合。后又一起坐车离开，中途阿登和泽翁降泽先下的车，说要去看病。后面呷玛绒布和四龙多吉也下车了，尔吉拉下害怕，最后也下车搭便车回了新龙县。尔吉拉下辨认出呷玛绒布、阿登、四龙多吉、尔吉拉下，并对打架地进行了现场指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登在聚众斗殴中，持刀捅刺被害人启尼如热右大腿，致启尼如热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尔吉拉下与原审被告人四龙多吉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尔吉拉下、四龙多吉均为积极参加者，不区分主从，应根据二人的具体情节分别量刑。阿登、四龙多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尔吉拉下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阿登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阿登没有参与斗殴，刺死被害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且系初犯、偶犯和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了谅解，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阿登参与斗殴，在同案人泽翁降泽先持刀与对方推搡过程中，对方尚未拿出刀的情况下，就已经挥起了刀，不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原判对阿登的自首情节和赔偿、谅解等情况已作认定并在量刑中予以体现。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尔吉拉下提出的原判认定其持酒瓶砸向被害人启尼如热系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打斗，仅仅是一般参加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新龙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尔吉拉下并未砸中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证实启尼如热面部的伤口系具有较锋利边缘且呈不规则状的易于挥动的物体形成，比如玻璃瓶等；视听资料证实尔吉拉下有拿酒瓶持续往下砸的行为；四龙多吉供称尔吉拉下站在启尼如热旁边；阿登亦供称启尼如热倒地后，有人用酒瓶砸启尼如热。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尔吉拉下用酒瓶打砸启尼如热，积极参与斗殴的事实。新龙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只能说明尔吉拉下自首时自己供述的情况，不能作为认定具体事实的依据。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尔吉拉下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激情犯罪，尔吉拉下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在庭审中当庭认罪，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对尔吉拉下的自首情节和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等情况已充分考虑并在量刑中予以体现。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审 判 员 舒 虹 审 判 员 温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井余 书 记 员 刘明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