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刑终463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飞，男，1977年4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初中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弥勒市。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弥勒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弥勒市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2月31日经弥勒市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日予以释放。辩护人刘精阳，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克永，男，1971年7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初中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弥勒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弥勒市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2月31日经弥勒市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日予以释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高贵，男，1970年5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初中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平坝镇杜孟村委会噜咱村**，现住云南省文山市。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弥勒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弥勒市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2月31日经弥勒市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日予以释放。辩护人向义，四川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飞、李克永、陈高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云2504刑初3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克永、陈高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云25刑终452号刑事裁定，撤销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刑初336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弥勒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26日以弥检一部刑追诉（2020)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赵飞追加起诉。弥勒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云2504刑初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飞、李克永、陈高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2017年5月间，被告人陈高贵、李克永在通过实地查看地块后，于2017年5月21日与被告人赵飞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被告人赵飞将其位于弥勒市阿培米山的桉树地以每亩每年3300元的价格出租给被告人陈高贵、李克永用于栽种三七。2017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赵飞在未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的情况下，按照其与被告人陈高贵、李克永的合同约定，雇佣挖机对桉树地进行翻挖、清理后移交给被告人陈高贵、李克永，后被告人陈高贵、李克永将地交给李某1、周代全、张某1、陈代金、李某2、高某栽种三七，改变了大量林地的用途。经红河红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赵飞、李克永、陈高贵非法占用的林地范围为1、2、6、11、14小班，总面积为13.8072公顷（207.11亩），地类为有林地，林种为用材林，树种为桉树。2.2005年6月，被告人赵飞承租了弥勒市弥阳镇弥东村委会集体及村民位于黑泥凹（又名小松山）的地块建设弥勒市三道桥红砖厂，并就地取土烧制红砖。2013年，被告人赵飞开始从砖厂北面取土烧砖。2017年11月，被告人赵飞向弥勒市自然资源局提交了弥勒市三道桥红砖厂的农转征审批材料，未获得审批。2018年6月14日，弥勒市弥阳镇林业站以未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向弥勒市三道桥红砖厂发出停工通知，要求停工。2019年5月22日，弥阳镇林业站以违法使用林地向赵飞发出责令停工通知书，责令弥勒市三道桥红砖厂停工。被告人赵飞在未取得林地征占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占用林地取土烧砖造成林地大量毁坏。经鉴定，弥勒市三道桥红砖厂取土占用林地面积23.99亩（1小班23.63亩，4小班0.05亩，5小班0.31亩）。调查范围内的林地权属为弥勒市弥阳镇弥东村委会小组的集体林地；地类为有林地（1、4、5小班）；林种为用材林（1、4、5小班）；树种为桉树（1、4、5小班）案发后，被告人赵飞、李克永、陈高贵经公安民警书面传唤到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弥勒市森林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情况。2.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三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取保候审和释放的时间。3.户口证明及前科劣迹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出生日其及其自然情况，三人均无前科。4.到案经过说明，证实三被告人到案的情况。5.现场勘查笔录、现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三被告人非法占用农用的位置及四周概况。6.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三被告人非法占用的林地面积，鉴定结论已告知双方当事人。7.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克永、陈高贵承租后交给李某1等人栽种三七的207.11亩地块原系被告人赵飞的桉树地；42.82亩是范某1、黎某2等农户的承包地；三被告人占用的林地未向林业主管部门办理过任何审批手续；2012年7月10日，弥勒市政府发文通知开展林地专项整治行动；2013年9月30日，弥勒市人民政府通告严禁毁林开垦种植三七等农作物。8.接受证据材料及清单，证实：（1）2018年7月，弥勒市五山乡政府对相关违法责任人李起太、周某1、李某1等人责令整改的情况；（2）被告人赵飞将其桉树地200余亩以每亩3300元的价格出租给被告人陈高贵并收取地租共计666000元的情况；（3）被告人陈高贵、李克永承包后栽种三七的249.93亩土地中有42.82亩是农户的承包地；（4）自2013年9月至今，弥勒市五山乡林业站每年均安排护林员将《弥勒市人民政府关于严禁毁林开垦种植三七等农作物的通告》张贴在各村委会、村小组公告栏上，同时把该公告发至已栽种三七的老板手中；（5）农户采挖三七、拆除三七棚后，已进行了初步的植被恢复。9.证人李某1、周某1、张某1、李某2、高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高贵、李克永向赵飞承包桉树地后又向村民租用桉树地周围的承包地，之后翻挖整平并分包给他们栽种三七的经过情况。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弥勒市五山乡林业站站长，2017年5月开展占用林地栽种三七情况过程中，发现被告人赵飞、陈高贵、李克永非法占用农用地200余亩栽种三七的事实后进行初查的经过，以及于2017年6月6日将情况上报到弥勒市林业局并下发整改通知书；2018年7月28日开展森林督查，该地块被确定为疑似图斑，图斑号为“334”；2018年10月27日向弥勒市森林公安局报案。11.证人赵某1、赵某2、施某的证言，证实他们三人是弥勒市五山乡护林员，疑似图斑“334”在其管护的范围内，该图斑是弥勒市的集体山“阿培米山”，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发现三个三七老板租用开挖后栽种三七，当时就对三人的行为进行了制止并发放责令整改通知书。12.证人高某、黎某1、范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赵飞在未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的情况下，将其位于在弥勒市的“阿培米山”的桉树地以3300元每亩的价格出租给陈高贵、李克永用于栽种三七，并按照合同约定对桉树地进行翻挖，以及陈高贵、李克永以不同价格承租周边林地后转租给李某1、周代全、张某1、陈代金、李某2、高某栽种三七的事实。13.证人张某2、黎某2、黎某3、范某2、范某3、黎某4、黎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份左右出租给三七老板的土地是村上分给他们的承包地，该承包地一直是用于栽种玉米、荞和万寿菊等农作物，从来没有栽种过树木。14.证人陈某、王某1、王某2、周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三道桥的小松山的土地租给赵飞建砖厂，租期22年至24年，每亩每年290元。1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三被告人及涉案证人对非法占用林地栽种三七的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所辨认的现场与森林公安民警勘查的现场一致。16.责令停工通知书，证实弥勒市弥阳镇林业站对赵飞的砖厂发出停工通知。17.财产状况调查报告，证实三被告人拥有多项动产和不动产的情况。18.被告人赵飞、陈高贵、李克永对案件事实所作的供述及辩解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飞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0元（已缴纳）。二、被告人李克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已缴纳）。三、被告人陈高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已缴纳）。宣判后，赵飞、李克永、陈高贵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赵飞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飞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砍伐死亡树木、整理涉案土地的行为造成林地大量毁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2018]林检字第97号《林地林木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的行为达到了“造成林地大量毁坏”的法定情形。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占用林地取土烧砖造成林地大量毁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依法不予成立。李克永主要上诉理由：上诉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表现均不构成犯罪。1、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想要占有涉案的土地。2、上诉人客观上也没有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也不是涉案林地的毁坏者。因此上诉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客观行为要件。（1）签订合同的是陈高贵，不是上诉人。（2）涉案土地上已经没有林木了。（3）赵飞是成年人，而且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砍树、挖掉树根、整理土地都是他自已独立找人完成的，与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不是实际占用林地的人，涉案土地的分配和使用都另有其人，改变林地用途占用涉案的土地的人不是上诉人。（5）上诉人不是涉案农用地的利益指向者。综上，恳请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为上诉人作主，改判上诉人无罪！陈高贵主要上诉理由：上诉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表现不构成犯罪。1.上诉人对于涉案的农用地是否属于林地不明知。2.上诉人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故意。从犯罪构成要件来看，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主观故意方面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希望或者放任占用林地。上诉人查看和签订合同都特别注意到，不占用林地。在涉案土地当中有一块农民的承包地上种了桉树的，承包人是范成红，他有0.7亩土地上种植桉树。上诉人都特意没有将其租用下来（租地付款记录可以证实）。因此，上诉人主观上判断涉案的土地上没有林木存活，只有树桩、树根和杂草，是一片荒地，可以跟周围的农民承包地一块用了种植三七。从交易习惯来说，他不会想到去有关部门查询土地性质，也不会要求对方出示土地权属证书。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出于自身的失误和法律知识的欠缺，没有查看所承包土地的权属和性质，这也是无心之过，最多是一种过失，不能由此推断认定其有故意约定毁坏林木、改变林地的主观恶意。因此，被告人上诉人不具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主观要件。3、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如前所述，就本案而言，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客观行为表现是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本案中，被告人上诉人的行为仅仅局限于查看土地、代签租地合同，而且是给亲戚朋友帮忙。这是一种民事代理行为，而代理行为的结果理应由被代理人承担。作为刑事处罚应当比民事法律更加注重考查实质行为和后果。被告人上诉人既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对于涉案的土地自始至终都没有进行过实际的管理、使用，收益也归于李某2等人。被告人上诉人与李某2等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合伙、合作、转租等行为，更没有获取任何好处。因此上诉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客观行为要件。综上，恳请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为上诉人作主，改判上诉人无罪！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据予定案的证据，经原审质证、认证和本院审查，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赵飞、陈高贵、李克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种植农作物、取土烧砖，改变被占用林地的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赵飞犯罪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上诉人陈高贵、李克永的作用明显小于上诉人赵飞，一审法院对三人处以相同的主刑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三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刑初6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刑初6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李克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已缴纳）。四、上诉人陈高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文平审判员  孙利波审判员  王玉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