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强，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刚，陕西海普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燕，陕西海普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卡怀，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芳，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系邱卡怀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男，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由神木市滨河新区街道新光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白玉兰，女，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创业大厦，系陈华强之妻。上诉人陈华强与被上诉人邱卡怀、原审被告白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7)陕0881民初6652号民事判决，陈华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陕08民终259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陕0881民初7934号民事判决，陈华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强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陈华强向被上诉人邱卡怀偿还53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及部分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基本事实尚未查明。邱卡怀关于借款的数额前后不一，出借款项应当以打款凭证为准。邱卡怀给上诉人打款凭证总数合计1405万元，上诉人向邱卡怀偿还的数额为1389.382万元，上述两笔数额相差不多，故双方在结算时出具65万元借条，一审未对双方的转账记录进行核对，导致基本事实尚未查明。2.邱卡怀关于535万元的陈述和举证存在严重的逻辑矛盾。545万元的款项支付凭证日期是2010年11月22日，但是515万元和20万元两笔借条写明的日期是2012年6月6日，上面备注的事项是“转存单”，前后款项的关系没有查清。邱卡怀应当就转存单的过程、存款凭证日期以及借条日期差异的关联性说清楚，否则不能免除举证义务。其次，535万元与65万元两笔款项之间的具有事实上的关联关系。邱卡怀提交的535万元的借据、利息的条据上没有陈华强的签字，该条据的来源、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并未查明。事实上，陈华强举证材料中有2011年10月13日偿还邱卡怀4笔分别是30万元（存款日期分别为2011年2月12日、2011年4月12日、2011年6月12日、2011年7月11日，还款日期均为2011年10月13日）合计120万元的借款，还款条据上既有陈华强、郭艳、刘芳签字，也有邱卡怀妻子刘爱芳的签字。邱卡怀关于65万元的陈述每次均不一样，将65万元与535万元的关系予以割裂，且535万元借条来源不明且欠缺陈华强的签字确认，打款凭证的日期、数额均不能与邱卡怀的诉请匹配。二、一审中关于65万元的事实既没有查清相关事实，也未就邱卡怀应当完成的举证义务进行释明并要求其完成。一审法院针对同类证据采用不同的认定标准。邱卡怀所举证据，一审法院全部采纳，包括认定了上诉人与邱卡怀之间的借款金额：260万元，613万元、545万元、120万元，四笔借款是否有包含关系，法院并未进行查明，也未要求邱卡怀就每笔借款支付方式、时间等进行补充证据。上诉人举证偿还给邱卡怀的300万元，该还款有出纳刘芳、郭艳的签字，也有给邱清和的转款凭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直接转给被上诉人的66.382万元打款凭证，因未说明转账事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采用不同的认定标准。一审中杨义祥所写证人证言是庭审结束后补充的,杨义祥本人未出庭接受质证，证人证言未经质证。邱卡怀所举证的打款凭证，包括武丕雄、王建发、王亚强、高先平等作为实际打款人，一审法院并未向实际转款人进行核实转账事宜。邱卡怀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关于535万元借据形成系陈华强雇佣人员郭艳和刘芳两个人经办的形成的，该二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归属于陈华强，且陈华强在提起级别管辖时，其已经承认欠被上诉人535万元借款，而且该款项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关于借款65万元系陈华强向被上诉人借款，并非是结算条据，若是结算条据应该载明有何种款项结算而来；应当由陈华强和邱卡怀共同签字确认；根据交易习惯应该书写双方已经进行债务结算，以后再无债务纠缠的话语；据此应该认定65万元是借贷法律关系，经过几次庭审，陈华强对该65万元已经进行自认，根据证据规定，自认的法律后果就是不需要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证明。邱卡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7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月利率按照2%计算）；2、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5万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刘芳、郭艳系陈华强的雇员。邱卡怀与陈华强在2010年至2012年间有多笔借款，其中陈华强已向邱卡怀偿还993万元借款本金，2010年12月6日陈华强向邱卡怀借款515万元，于2011年9月6日向邱卡怀借款20万元。2012年6月6日，陈华强的雇员刘芳、郭艳对邱卡怀的借款515万元、20万元结算利息后，重新向原告出具金额为535万元借据，双方约定借款月息2.5分。后将利息付支付至2012年9月6日；同年10月16日，陈华强向原告借款65万元并出具借据一支,未约定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作出（2019）陕0881民初7934号民事裁定书，对陈华强在陕西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李文宽名下的1790万元投资款及收益中的800万元予以停止支付，为此原告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证据部分已经认定了陈华强与原告之间存在535万元、65万元借款，故陈华强向原告邱卡怀借款不仅达成了借款合意，且原告已实际交付借款，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要求被告陈华强偿还借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现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认为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白玉兰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经审理，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白玉兰并未在借据上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等意思表示所负债务为共同债务，故白玉兰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芳、郭艳系陈华强的雇员，其二人的行为后果应由陈华强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陈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邱卡怀借款本金5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限陈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65万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偿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华强负担。二审中，陈华强申请证人郭艳艳出庭作证，证明内容：郭艳艳当时系神府恒源顺达有限公司的会计，有时会帮陈华强记账，职责就是出纳刘海芳让我记账出具票据，每次计完账都会有陈华强的签字，如果陈华强不再场的话，他也会事后补签的。其中一张300万元的收据中的签字系我本人签的，至于钱转给谁我不负责的，在该300万元的收据中有转给邱清和的备注；关于535万元的借据，至于钱是怎么进到陈华强的账户中的，我不清楚，我看见借据中有“535万元结利息”的字是我签字，我当时不清楚，是刘海芳让我写的。邱卡怀认为郭艳艳证言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真实部分有郭艳艳是陈华强雇佣的人员，系陈华强和郭艳艳自认的，根据条据中载明郭艳艳系会计，不管其是否在顺达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其帮助陈华强记账的事实其法律后果应当有雇主承担。不真实部分有郭艳艳作为经办人，没有在庭审中就记账的工作流程做详细的称述，其所述仅签字，不清楚是否借利息，与事实相违背，财务人员应当在支付利息之后才能向邱卡怀书写其签名才是正常工作流程，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明结过535万元的利息，就证明双方存在535万元的借款；郭艳艳陈述的陈华强向邱清和打款300万元并不属实，其没有邱清和的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帮助邱卡怀代理的。综上，证人证言中叙述真实的部分能够证明涉案535万元的借款事实，应当采信。本院对陈华强申请的证人郭艳艳的证言认定如下：郭艳艳的证言可以证明其与陈华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至于陈华强与邱卡怀之间是否存在535万元的债务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535万元借款合同的效力的问题。陈华强的工作人员向邱卡怀出具格式借据，约定借款金额535万元及月利率2.5%，该借据还载明陈华强的联系方式，并加盖陈华强的印章，则陈华强与邱卡怀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成立。邱卡怀通过指定第三人转账的方式完成了交付借款义务，陈华强辩称借据非本人签字，但其并不否认收到借款的事实，也不能就该款项为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作出合理有效的说明，并且其之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邱卡怀支付利息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借款事实的确认，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然生效。关于涉案借款的偿还事实，陈华强负有举证责任。陈华强依据其向邱卡怀的银行转账及由邱卡怀妻子出具的收据主张从2011年6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24日共偿还1000余万元，但鉴于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本案535万元、65万元债权凭证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6日、2012年10月16日，并且由陈华强之前的工作人员刘芳、郭艳在借据上“结息记录”中备注了535万元从2012年6月6日至2012年9月6日三个月利息均为133750元。65万元债权凭证出具的时间虽然晚于535万元借据出具时间，但结合535万元借据出具之后的偿还情况，陈华强无法证明65万元债务系对包括535万元本金及2012年9月6日之后的利息在内债务结算形成的事实，也不能证明535万元债务通过偿还或者债权抵消的方式消灭，故535万元借款尚未偿还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存在，陈华强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关于65万元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邱卡怀在二审中自认该65万元借据是由535万元四个月利息及另外一部分现金欠款结算形成，因双方在借据中载明535万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按照上述规定，超出24%年利率的利息部分应当予以核减，即535*（0.025-0.02）%*4=10.7万元，故陈华强应当向邱卡怀偿还54.3（65-10.7）万元债务。综上，上诉人陈华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7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7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陈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邱卡怀借款54.3万元；三、驳回邱卡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偿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华强负担58500元，由邱卡怀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90元，由陈华强负担115000元，由邱卡怀负担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东审判员  高 清审判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