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掘港填青园南路**。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飞、周宏祥，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龙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前谟家堡村/div>法定代表人：张兆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王新阳，辽宁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龙运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金额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已作出认定。因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不欠付被上诉人合同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抵顶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错误。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房屋，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按照《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以商品房抵顶部分货款”这一付款方式的约定，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不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错误。1、以房屋作为货款支付方式不以能够办理物权登记为要件。《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未将办理物权登记作为认定已经支付货款的要件，该合同只是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作为已支付货款的证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金额扣除了其主张已出售的10套海城实华在水一方的房屋，结合合同约定及双方履行情况证明被上诉人并不以办理物权登记作为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要件。2、被上诉人能够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同意以交付房屋作为货款的支付方式，其目的为继续抵账或出售，并非成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自认已出售上诉人交付的10套房屋，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抵顶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4,272,780.52元，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不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沈阳龙运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一、上诉人提出的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付款方式的约定的以房产抵顶部分混凝土款，但仅凭该约定不足以认定该房屋应计入已付款项，是否应计入已付款项并从欠付款项中予以相应扣除，应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将所谓的抵顶房产交付给原告，也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甚至于连基本的以房抵债协议都未签订，更不存在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备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等，上述内容均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履行该约定，依法不应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抵顶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海城市委关于在水一方小区是否能够办理产权证书的回复中明确表示办不了产权证书，且法院亦有生效判决确认，在水一方小区的房屋办了产权证书，故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抵顶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提出的以房屋作为货款支付方式不以能够办理物权登记为要件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双方合同中的以房产折抵部分混凝土款的约定系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于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起发生效力。本案中，买卖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所述的用于抵顶的房屋既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也未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更未取得所谓抵顶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也无证据证明抵顶房屋在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或使用中，上诉人也未将其所述的抵顶房产交付给被上诉人，可见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且不动产物权以登记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本案房产并不能取得物权登记，因此双方并未完成对涉案“抵债协议”的履行，该付款方式也无法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审判指导案例以及辽宁省高级法院《民事审判服务基层、服务群众热点、难点100问》等上级法院的审判指导精神，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只有取得物权登记才能视为履行完毕，无法办理物权转移手续，故该以房抵债协议实际未能履行完毕，且尚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货款。四、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以房抵债的目的是被上诉人取得抵顶房屋的所有权进而抵顶上诉人应付的货款上诉人作为履行义务乙方，在长达四、五年之后仍未履行以房抵债方式给付货款义务，且抵顶房产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数额的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沈阳龙运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我公司货款14272780.52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4日，买方（甲方）顺通建设公司辽宁分公司与卖方（乙方）龙运混凝土公司签订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csq-001），约定：“。混凝土总数量：约30000m3（以实际施工图纸结算为准），本工程中C2#楼不在本合同范围内，由业主指定的其他商品砼供应商供应，混凝土总价款：暂定壹仟万元。付款方式及时间。整体工程竣工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5%为质量保证金，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无息付清。尾款30%中甲方有两台车（按市场价增加25%）和沈阳辖区内一套住房（按市场价）抵顶乙方的商品砼价款，具体抵顶时间双方另行商议。”。2013年5月30日，买方（甲方）顺通建设公司辽宁分公司与卖方（乙方）龙运混凝土公司签订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clq-001），约定：“。混凝土总数量：约18000m3（以实际施工图纸结算为准），混凝土总价款：暂定陆佰万元。付款方式及时间。整体工程竣工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5%为质量保证金，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无息付清。尾款30%中甲方有一台车（按交车时该车的沈阳二手车市场交易价增加30%计算）和沈阳辖区内一套住房（沈河区小北关街202巷12号-金融花园12#楼3-4-2号，建筑面积126.51平方米，两室两厅一卫，装修，2004年建筑，总价120万元）抵顶乙方的商品砼价款，具体抵顶时间双方另行商议。”。2013年8月10日，买方（甲方）顺通建设公司辽宁分公司与卖方（乙方）龙运混凝土公司签订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混凝土总数量：约1000m3（以双方最终结算数量为准），混凝土总价款：暂定伍拾万元。付款方式及时间：本工程混凝土全部货款结束后一周内支付混凝土货款的70%，剩余货款在三个月内付清。”。2014年8月18日，买方（甲方）顺通建设公司辽宁分公司与卖方（乙方）龙运混凝土公司签订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混凝土总数量：约8000m3（以实际供货量结算为准），混凝土总价款：暂定叁佰万元。付款方式及时间，甲方将辽宁鞍山实华在水一方12#楼三套商品房抵顶乙方供货工程款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捌仟伍佰玖拾肆元，在一周内双方办理完过户手续后，乙方开具收据。整体工程竣工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5%为质量保证金，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无息付清。”。2014年10月17日，买方（甲方）顺通建设公司辽宁分公司与卖方（乙方）龙运混凝土公司签订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混凝土总数量：约300m3（以实际供货量结算为准），混凝土总价款：暂定壹拾贰万元。付款方式及时间，工程完工后付至货款的70%。整体工程竣工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5%为质量保证金，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无息付清。”。2015年3月19日，买方（甲方）顺通建设公司与卖方（乙方）龙运混凝土公司签订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混凝土总数量：约55000m3（以实际供货量结算为准），混凝土总价款：暂定壹仟陆佰万元。付款方式及时间，甲方将辽宁鞍山实华在水一方12#楼壹拾伍套商品房抵顶乙方供货工程款人民币陆佰肆拾肆万贰仟元，房屋抵顶比例不超过实际供应混凝土货款的40%，抵房部分以双方签订的顶房协议为准；如最终结算价超出本合同暂定值，乙方承诺超出部分的40%货款仍然用海城的商品房抵顶。双方在签订顶房协议时，乙方为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整体工程竣工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5%为质量保证金，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无息付清。”。2016年5月4日，买方（甲方）顺通建设公司与卖方（乙方）龙运混凝土公司签订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混凝土总数量：约35000m3（以实际供货量结算为准），混凝土总价款：暂定玖佰伍拾万元。付款方式及时间，甲方将辽宁鞍山实华在水一方12#楼壹拾壹套商品房抵顶乙方供货工程款人民币肆佰陆拾壹万玖仟元，乙方开具收据。整体工程竣工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5%为质量保证金，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无息付清。本工程付款方式依次为：房屋抵价（总结算价款的50%）、银行承兑汇票、支票。”。另查明，2012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11日，顺通建设公司与龙运混凝土公司对沈阳美村项目2012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13日的货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24047970元；2013年12月4日至2018年7月21日，顺通建设公司与龙运混凝土公司对华晨宝马项目2013年8月27日至2016年11月13日的货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3899325元；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7月21日，顺通建设公司与龙运混凝土公司对郡原美村项目2015年3月15日至2017年8月30日的货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35897179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项目最终结算货款总额为63844474元。再查明，2012年至2018年期间，顺通建设公司以现金、房屋、车辆、银行承兑汇票、转账支票等多种方式向龙运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均认可顺通建设公司已以货币方式支付货款38642650元、以车辆支付货款1382000元、以小北关街房产支付货款1200000.48元、联合路房产支付货款1280000元、郡原望庄四套房产支付货款3004950元，以上共计455096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龙运混凝土公司已将抵顶货款的海城实华在水一方房屋中的十套售出。案件审理过程中，顺通建设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前往海城市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海城实华置业有限公司、海城市合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调查海城实华在水一方项目12号楼中44套房屋的相关手续。庭审中，顺通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海城实华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手续，未向本院提交海城市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海城市合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关证据。一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是有偿合同的典范，是社会经济生活中最典型、最普遍、最基本的交易形式。本案中，龙运混凝土公司已向顺通建设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数量的货物，则顺通建设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顺通建设公司以海城实华在水一方的房屋抵顶支付龙运混凝土公司18334874元的货款，龙运混凝土公司与顺通建设公司签订的《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抵房协议》的真实目的应是龙运混凝土公司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进而抵顶顺通建设公司应付的货款，现抵顶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龙运混凝土公司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则《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顺通建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现龙运混凝土公司主张14272780.5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沈阳龙运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4272780.52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437元，由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依照双方签订的《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以房抵债义务。本案中，双方对该涉案房屋至今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于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起发生效力。本案中，买卖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无证据证明用于抵顶的房屋现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及该抵顶的房屋受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或使用中。故该以房抵债协议实际未能履行完毕。因《抵房协议》的真实目的应是被上诉人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进而抵顶顺通建设公司应付的货款，现抵顶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即《沈阳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37元，由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