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淳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海宫新村****。法定代表人：徐德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晖，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原审被告：芮松青，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原审被告：邢国富，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淮北淳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淳北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晖及原审被告芮松青、邢国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淳北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王晖返还淳北建筑公司多支付的货款28893.8元及其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初，淳北建筑公司在淮北市做市政工程期间，王晖经人介绍为淳北建筑公司提供柴油，淳北建筑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预付了50000元、2018年7月20日（以工人工资形式转账）预付了20000元，合计70000元，但王晖直到2018年9月5日才向淳北建筑公司运送价值81106.2元的柴油。淳北建筑公司考虑到双方是老乡没有计较，愿意再与王晖合作，并于2018年9月30日结清了之前柴油余款11106.2元，又预付18893.8元，2018年10月31日再预付10000元，要求王晖提供柴油，但王晖未提供。2019年9月27日，王晖隐瞒淳北建筑公司之前预付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淳北建筑公司仓促应诉，未提供齐全证据，导致一审法院错判。现淳北建筑公司已备齐证据材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淳北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晖辩称，淳北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德义未参与案涉柴油交易，双方之前确有过交易和转账，但均已履行完毕。芮松青、邢国富未作陈述。王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淳北建筑公司、芮松青、邢国富立即偿还王晖货款41106.2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27日）；2.由淳北建筑公司、芮松青、邢国富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淳北建筑公司与陕西建工安装集团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淳北建筑公司分包了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承包的淮北市桓潭东路市政工程的劳务，由芮松青负责实施，邢国富负责材料供应。经芮松青要求，王晖多次供应柴油至该工地。2018年9月5日，王晖再次供应柴油后，邢国富、芮松青共同出具收条给王晖，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晖柴油10.99吨，10.99×6.15，计人民币81106元捌万壹仟壹佰零陆元”，并承诺尽快付款，后经王晖催要，淳北建筑公司付款40000元，余款未付，王晖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芮松青和邢国富在履行职务期间向王晖购买柴油，与王晖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所购买柴油用于淳北建筑公司项目，故应认定为王晖与淳北建筑公司成立买卖关系，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淳北建筑公司支付多笔款项给芮松青或王晖，但在2018年9月5日后仅支付王晖40000元，淳北建筑公司所述“超付工程款给芮松青”，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淳北建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淳北建筑公司未完全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应负纠纷的责任。王晖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就货款未约定支付时间，故王晖主张的利息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北淳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晖41106元及利息（以411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王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淳北建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淳北建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付款回单一份，拟证明淳北建筑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王晖转账支付20000元，附言用途为“工人工资”，但王晖并未为该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务，此款系王晖和芮松青串通诈骗淳北建筑公司财产，属于犯罪行为。2.收条一份及支款单两份，拟证明淳北建筑公司已向王晖预付柴油款，但王晖未供足柴油，应返还多收款项。王晖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上述款项均系柴油款，不存在工人工资，淳北建筑公司付款时如何备注用途王晖不清楚也无法控制，该公司实际支付的柴油款超过上述证据所载金额，2018年9月5日之前的交易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证意见：王晖对淳北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淳北建筑公司另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淳北建筑公司向王晖支付的柴油款总金额。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17日，王晖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杨总柴油款50000元，承诺于今天送50000元柴油到施工现场。”2018年7月20日，淳北建筑公司向王晖转账支付20000元，银行回单注明用途为“工人工资”。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支款单载明的支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10000元，事由为支付柴油款，支款人为王晖，签字人为邢国富、杨进。以上事实有收条、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支款单为证。淳北建筑公司二审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徐德义与芮松青、杨双林合伙做案涉工程，由芮松青、杨双林具体负责，但二人涉嫌侵占公司资产，已被安徽警方立案侦查，其中不包括案涉以工人工资名义支付的20000元，邢国富在二人涉刑后担任淳北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徐德义，邢国富未侵占公司资产；2018年9月30日淳北建筑公司已超付款，但王晖未供油，至于淳北建筑公司为何于2018年10月31日再次预付款，因付款均由芮松青操作，淳北建筑公司不清楚；王晖仅向淳北建筑公司供过一次柴油，即本案2018年9月5日收条所载81106元的柴油，芮松青在淮北还有其他工程，王晖向这些工地供油，芮松青签收后算到淳北建筑公司头上。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淳北建筑公司是否欠付王晖柴油款，如欠付，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晖主张淳北建筑公司欠其柴油款，应就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王晖的主张成立，主要理由是：1.王晖提交了2018年9月5日芮松青、邢国富签字确认收到王晖所供81106元柴油的收条，二人一审中均陈述该行为系代表淳北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淳北建筑公司亦认可上述柴油系其向王晖所购，故应认定王晖于2018年9月5日向淳北建筑公司供应价值81106元柴油。根据已查明事实，在2018年9月5日之后，淳北建筑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10月31日向王晖支付30000元、1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淳北建筑公司尚欠王晖柴油款4110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淳北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其自2018年5月17日至同年10月31日共向王晖支付110000元，王晖却仅于2018年9月5日供应本案柴油，未足额供货。但其一，淳北建筑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该主张，而是主张其已将包含柴油款在内的工程款支付给芮松青，案涉欠款应由芮松青偿还，与其上诉主张王晖未足额供货不一致，且邢国富、芮松青一审中对于淳北建筑公司欠付王晖柴油款均不持异议。其二，淳北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其2018年9月30日支付的30000元中除了结清案涉柴油款外，还有18893.8元系预付柴油款，则在王晖未供应价值18893.8元柴油的情况下，该公司又于2018年10月31日预付10000元柴油款，明显有违常理，且上述两次付款的支款单均由淳北建筑公司认可无侵占行为的邢国富签字，支款理由为“支付柴油款”，而非“预付柴油款”。因此，淳北建筑公司主张王晖未足额供货，其不欠王晖柴油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淳北建筑公司主张其2018年7月20日以“工人工资”转账支付给王晖的20000元，系王晖、芮松青串通诈骗淳北建筑公司，属于刑事犯罪。本院认为，转账凭证中的“工人工资”系淳北建筑公司单方备注，并无证据证明王晖知情并参与，且王晖陈述该款系柴油款，淳北建筑公司上诉状中亦将该款归为柴油款之列，故淳北建筑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淳北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淳北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