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可乐，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杰，嵩县众望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丽，女，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杰，嵩县众望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水旺，男，195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原审第三人：王喜荣，女，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原审第三人：刘书庄，男，195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程可乐、李春丽因与被上诉人黄水旺，原审第三人王喜荣、刘书庄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可乐、李春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杰，被上诉人黄水旺，原审第三人王喜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书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可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准许执行案涉房屋。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支付了房款购买了案涉房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购房合同、收条、证人证言、大量卫生费、路某、水费等收据，并且申请证人王某1、雷某出庭作证，这些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王喜荣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合同已经履行。一审判决书第4页中认为原告程可乐与第三人王喜荣系亲属关系，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雷某系程可乐的朋友，与程可乐有利害关系，完全属于法律认识错误。以一审法院的逻辑，亲戚之间不可以有交易，朋友之间不可以作见证；上诉人想要证明一些事实，只能到大街上找一些不相关的人来作证，否则，就无法保持客观性。这样不结合其他证据，不对证据进行证据分析，不对证据的证明力加以客观判断，径直地、彻底地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扣一个存在“利害关系”的帽子，就给一概否定了，显然是荒谬的、错误的，完全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这种法律认识错误导致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程可乐在购房时已经明确知道涉案房屋因土地性质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仍然购买涉案房屋，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该房屋不是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只是办理过户手续存在一定客观障碍，难度大，需要工会等单位配合，“因土地性质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不知一审法院得出的结论从何而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及国有划拨土地的房屋买卖存在一些前置程序，这些前置程序的设置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在不损害国家利益，符合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办理过户手续。法律规定很明确，在本案中，案涉房屋买卖不存在法律障碍，只是存在一些人为障碍，是可以排除的，只是目前条件还没有成熟。其次，上诉人购买该房屋并没有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购买房屋的合同行为完全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也没有对相关合同的效力作出否定性评价。根据法律规定，只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的全部要件，人民法院应依法排除执行。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这些在周边群众中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已经非常充分地完成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如果不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进行保护，则必然会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失，一个后来发生的普通债权何以优先于上诉人更早获得的物权期待权进行保护？没有丝毫道理！黄水旺答辩称：上诉人所称的房屋买卖事实不存在，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的认定完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王喜荣述称：房子确实卖给程可乐，法院不应该执行该房子。程可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准许执行位于嵩县县城××街工会院××楼××单元××房产；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水旺诉刘书庄、王喜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阶段依黄水旺申请，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查封王喜荣名下位于嵩县县城××工会院××楼××单元××房产，查封期限三年。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豫0305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书庄、王喜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水旺借款2200000元；二、刘书庄、王喜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2200000元为基数，向黄水旺承担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0日起至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黄水旺其他诉讼请求。后黄水旺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8）豫0305执1743号，恢复执行案号（2019）豫0305执恢295号。在执行过程中，程可乐、李春丽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20）豫0305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程可乐、李春丽的异议请求。程可乐、李春丽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王喜荣与王中建原系夫妻关系，王中建系嵩县总工会职工。1989年11月25日，嵩县总工会（甲方）与王中建等集资职工（乙方）签订《集资建房协议》，就集资建房事宜约定：乙方集资职工每人集资三千元，集资住宅楼建成后，每人分房一套即三室一厅，乙方集资职工所分集资住宅楼房归集资职工所有，允许继承，但不准转让，更不准出售；乙方集资职工或其继承人要求不再居住所分集资楼房时，由甲方单位如数退还集资金额，收回所分楼房等。后王中建依据该集资建房协议分得涉案的嵩县县城××街工会院××楼××单元××房产。1992年王中建去世。1999年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3月20日换发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嵩县房权证新城区字第**，所有权人登记为王喜荣。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使用者为嵩县总工会。再查明，程可乐与李春丽系夫妻关系，王喜荣系程可乐的亲姨母。程可乐称其于2004年购买了涉案房屋，提交2005年6月1日王喜荣（甲方）与程可乐（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嵩县工会家属院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99-**，建筑面积79.75平方米）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因甲乙双方在合同签订时，房屋不具备过户条件，等过户条件具备时，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等相关事宜；甲方应当于2005年6月1日将房屋交付乙方，乙方在甲方交付房屋后，一次性将房款7万元交付甲方等。提交王喜荣出具的《收条》：今收到程可乐购买工会家属院1号楼4楼（房房屋产权证号：99-**面积79.75平方）的一套小三室，全款7万元。收款人：王喜荣2005.6.1。还提交邻居郭红梅、王某1、周诺云、胡宗斌等人证言，朋友王是雨、蒙喜文证人证言，证明程可乐、李春丽于2004年装修涉案房屋，2005年入住至今，程可乐装修时称其购买了涉案房屋；提交亲属程林武、程兴武，朋友雷某、蒙喜文、赵红海、谢红雨证言，证明程可乐因购买涉案房屋借款；朋友郭彦虎、蒙喜文、雷某证言，证明三人与程可乐一起到南昌兴隆花园王喜荣家中交房款。并有证人王某1、雷某出庭作证。程可乐、李春丽另提交了2013年至今的部分卫生费、路某、水费等收据，证明二人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并交纳相关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程可乐与第三人王喜荣系亲属关系，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程可乐主张从王喜荣处购买了涉案房屋，支付了购房款7万元，仅有收据；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时称听程可乐说他买了涉案房屋，系间接证据和传来证据，证人雷某系程可乐的朋友，与程可乐有利害关系；其他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证人多系原告的亲属或朋友，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故程可乐、李春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支付了房款购买了涉案房屋。同时，即使程可乐与王喜荣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程可乐在购房时已经明确知道涉案房屋系嵩县总工会集资房，因土地划拨性质等原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仍然购买涉案房屋，应当自行承担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所有权公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关于已经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程可乐、李春丽对涉案房屋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房屋仍登记在王喜荣名下，本院依法有权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执行，程可乐、李春丽要求不得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刘书庄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可乐、李春丽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85元，由原告程可乐、李春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程可乐、李春丽申请证人王某2、王某3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某2证言如下：证明该房子是程可乐、李春丽购买的。我是05年到嵩县工程工作，我们在一块十几年，他们是结婚的时候就在这座房子，然后我们到他家吃过饭，平时李春丽程可乐都说过这房子他们购买，我们办公室人不多，因此说也比较清楚他家的房屋的情况。第二个问题就是前几年李春利说过。她姨回去办过一次过户手续，但没有办成。王某3证言如下：李春丽在嵩县工会的房子是她自己买的，不是租的，因为李春丽结婚以后一直都是在这居住。如果不是她自己的房子，她不可能去装修，当时装修房子的时候他们下了很大劲。虽然房产证的名字是王喜荣的名字，但确实是听她说过她在装修，还有中间过程中，我们去李春丽家吃过饭打过麻将，在办公室也讨论过小区的水电费问题，李春丽也说过她家小区的水电费是多少，我还说她家的水电费比较便宜，我觉得这也能证明是她自己买的房子。当时听她说过和王喜荣的这种亲属关系，买房子的时候按照市场价还少了一点给王喜荣，我不知道李春丽的房子值多少钱，我觉得她说的好像是七万，我本身也在行政机关工作，也是公证员，以我对李春丽的人品和性格来看，她的性格脾气是非常不错的，她不会说假话。中间有一年具体哪一年我忘了，李春丽请假了然后又来上班，我说你是不是家里有事，她说是她丈夫的姨回来了，房子要过户，我说过户成没，李春丽说没有，我说为啥没过成，李春丽说她姨比较忙再加上户也不好过，我说为啥不好过，李春丽说工会土地使用证有些问题，就是这情况。被上诉人黄水旺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如下：证人王某2和李春丽是同事。证人王某3与李春丽也是同事关系。他们只是听李春丽说李春丽购买了房子，具体买房的年月日他们并不知情，不能证明房子买卖关系，所以说两个人的证言真实性不能成立，所以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王喜荣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如下：刚才那两个证人身份是公证员，他们的身份不容置疑。我相信他们不会说假话。我相信法律是公平的，事实就是李春丽确实买了房子，所以她才会在同事面前显摆说我买了房子，难道她知道十年以后又出现这事了吗。所以她确实买了这个房子。至于说那两个证人他们不知道啥时候买的房子，他们要是知道了几月几日买了那才叫瞎话。十几年了谁能说清楚，只有文字才能说清楚。被上诉人黄水旺提交证据如下：我从洛阳市房产档案管复制的洛阳市房屋买卖合同，卖方是王喜荣，买方是房小峰，证明王喜荣方向我借钱之前，该买卖合同涉及的房款已经出售。上诉人程可乐、李春丽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王喜荣质证意见如下：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案外人在对涉外不动产具有物权或者享有物权期待权的情况下能够排除执行。本案所涉房屋的不动产物权权属未登记在上诉人程可乐、李春丽名下，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具有不动产物权。虽然上诉人程可乐与原审第三人王喜荣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且原审第三人王喜荣向上诉人程可乐出具有购房款《收条》，但案涉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使用者为嵩县总工会，故案涉房屋在权能上不同于一般的商品房，本案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能够享有不动产物权期待权的条件，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作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可乐、李春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由上诉人程可乐、李春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马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