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刑初7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巍山县人，农民，家住巍山县，系被害人李某4的父亲、袁某的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201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县人，家住巍山县。系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9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巍山县人，农民，家住巍山县，系被害人李某1的父亲、袁某的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1，女，199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巍山县人，农民，家住巍山县，系被害人李某1的母亲。诉讼代理人张晓花，云南兴祥（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援助。被告人杨小华，男，199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人，农民，户籍住址自贡市富顺县，现住云南省巍山县。2020年3月3日，因本案被巍山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巍山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银忠，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第九检察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小华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李某1、李某2、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在巍山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玉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李某2、陈某1，诉讼代理人张晓花，被告人杨小华，辩护人李银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3月初，被告人杨小华因与妻子李某4发生感情纠纷，遂产生报复李某4及其家人的想法。3月3日0时许，被告人杨小华将李某3（李某4父亲）睡觉的一楼堂屋从外面锁住，携带汽油、打火机和杀猪刀至二楼袁某（李某4母亲）、李某4、李某1（李某4侄女5岁）睡觉的房间，手持杀猪刀砍杀李某4。袁某在制止被告人杨小华行凶过程中，被杨小华用刀捅伤。李某2（李某4哥哥）听见惨叫声赶往二楼后看见被告人杨小华手正在持刀行凶，李某2返回一楼寻求帮助后发现李某3的房间门被锁住。李某2、李某3合力将房门踢开。与此同时，被告人杨小华将汽油泼到李某4、袁某、李某1身上、床铺上、楼板上，并用打火机点燃。袁某欲冲出着火房间逃生，被杨小华多次踢打阻止。李某2持木棍返回二楼时，看到二楼已燃起大火，杨小华正用燃烧的衣物到处点火，李某2为防止家人继续受到伤害，将杨小华打倒。陈某1冲进大火中将李某1救离火场，李某4从二楼南边跳楼逃生。被告人杨小华不顾李某3、李某2阻拦，强行驾驶云Ｌ×××**车逃离现场，在距紫金派出所约50米处遇到出警民警，后被送往紫金乡卫生院救治。李某4在当日送医院途中死亡，袁某因大面积烧伤后继发性感染死亡，李某1严重烧伤。经鉴定，李某4符合烧死，锐器砍刺可加速或加重死亡过程；袁某因大面积烧伤后继发性感染死亡；李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经巍山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李某3户被烧毁房屋及财务的价格认定为273000元。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供法庭质证和认证：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明材料供法庭质证和认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小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小华故意放火焚烧李某3房屋，危害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放火罪。杨小华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陈某1、李某3共同具状，请求判令被告人杨小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718496.51元，其中赔偿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258491.17元；李某4丧葬费53257元；袁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133748.34元；被烧毁的房屋及财产损失273000元。被告人杨小华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和放火罪，开车到公安机关是为了寻求求助，不是去投案，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李银忠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小华有自首情节，请求人民法院对杨小华依法判处。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杨小华与被害人李某4登记结婚，婚后感情一般。2020年3月初，杨小华与李某4回到李某4的父亲李某3家居住，因与李某4感情不和，产生矛盾，遂产生报复杀死李某4及其家人的想法。李某3户房屋系二层土木结构，下层三间房屋，中间是堂屋，堂屋两边是耳房，杨小华居住在一楼耳房。3月3日晚，李某4与母亲袁某（殁年50岁）、侄女李某1（时年5岁）到二楼靠楼梯口的房间睡觉，三人同睡在该房间内的一张床。0时许，杨小华将李某3睡觉的一楼堂屋从外面用挂锁锁住，然后携带装有汽油的塑料瓶、打火机和杀猪刀潜至二楼袁某、李某4、李某1睡觉的房间，持杀猪刀砍杀在床上睡觉的李某4。袁某惊醒后，进行制止时，被杨小华用刀捅伤。杨小华杀伤李某4和袁某后，将汽油泼洒到李某4、袁某、李某1的身上、床铺上、房屋楼板上，用打火机点燃。袁某身上着火，冲出房间逃生，被杨小华多次踢打阻止后，逃至一楼。李某4的胞兄李某2在一楼耳房休息时听见惨叫声，即赶往二楼房间，看见杨小华正在持刀行凶，因身边没有防身工具，为制止杨小华行凶，遂返回一楼寻找工具并寻求李某3帮助，发现李某3的房间门被锁住，踢开房门，放出李某3，找了一根木棒返回二楼。李某2持木棍与妻子陈某1冲上已燃起大火的二楼，看到杨小华正用燃烧的衣物到处点火。李某2上前进行阻止，持棒将杨小华打倒，并顺着楼梯滚至一楼。随后，李某2去追赶杨小华。陈某1冲进大火中将李某1救离火场。李某4身上着火，从二楼跳楼逃生。杨小华趁李某2、李某3救人之际，跑至停放在院内的云Ｌ×××**轿车上，启动车辆，面对李某3、李某2的阻拦，强行驾车冲撞后逃离现场。李某2随即打电话报警。杨小华驾车驶至距紫金派出所约50米处遇到出警民警，被民警当场控制。当日李某4在送医院途中死亡；袁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16日死亡；李某1身体大面积严重烧伤，经医院抢救后于2020年5月2日出院。经法医鉴定，李某4符合烧死，锐器砍刺可加速或加重死亡过程；袁某因大面积烧伤后继发性感染死亡；李某1皮肤烧伤后体表瘢痕形成占体表面积26.96%的损伤程度为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Ⅰ）级，低血容量性休克的损伤程度和面部烧伤后增生性块状瘢痕形成累积面积为90.2ｃｍ2的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Ⅱ）级，其余右腕部功能障碍、双手功能障碍及头皮烧伤后瘢痕累积面积47.0ｃｍ2和瘢痕长度17.0ｃｍ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Ⅰ）级。李某3户房屋被杨小华放火烧毁，经巍山县价格认定中心评估，评估结论为：李某3户被烧毁房屋及财产价值为273000元。被害人李某1受伤后，于2020年3月3日至3月5日在大理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门诊费和住院费共计10247.74元，同月5日转至昆明儿童医院抢救治疗共58天，支出住院费202959.3元。袁某于2020年3月3日送往大理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至5月8日出院，支出医疗费48620.65元。为抢救治疗袁某、李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购买药物支出13128.95元。上述事实有如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杨小华的前科犯罪材料证实，被告人杨小华及被害人李某1、李某4、袁某的身份、住址情况；2012年6月28日，杨小华因犯盗窃罪被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的前科犯罪事实。2、巍山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小华与被害人李某4于2019年3月28日在巍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3、接处警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3月3日0时33分，巍山县公安局紫金派出所民警接到李某3报警后驾驶警车前往现场，驶至紫金乡街场圆通快递取件点门口时，遇到杨小华驾驶一辆号牌为云Ｌ×××**的东风雪铁龙轿车挡在路上，声称杀了人，还放火烧了房子，前来投案。杨小华头部、面部及双手上有大量血迹，所驾驶的汽车前挡风玻璃、驾驶室玻璃已经破碎，且车内驾驶室位置及车体左侧面有大量血迹。民警遂将杨小华控制，并送往紫金乡卫生院救治。另一组民警至李某3户，经初查案情后，获悉系杨小华与其妻子李某4因感情纠纷吵架闹离婚，杨小华携带杀猪刀、汽油、打火机到袁某住的二楼卧室，用杀猪刀将其妻子李某4、岳母袁某杀伤，随后用汽油浇泼在其二人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汽油，导致其妻子李某4、岳母袁某同房间内的李某1身体大面积烧伤，大火将李某3户5间土木结构的房屋烧毁。被害人李某4在送医途中死亡，被害人袁某、李某1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巍山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客观反映了被告人杨小华故意杀人、放火案现场，以及抓获杨小华的现场状况。被告人杨小华故意杀人、放火案现场位于巍山县李某3户，李某3户属于独家村；抓获被告人杨小华的现场位于巍山县场圆通快递取件点门前路边。公安机关在勘查现场时，从杨小华作案现场提取杀猪刀一把、挂锁一把，以及钢筋、血迹等痕迹物证；从抓获杨小华现场的云Ｌ×××**雪铁龙世嘉轿车提取血迹、杨小华身份证等痕迹物证。5、辨认犯罪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小华辨认了作案现场，作案现场即案发现场。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出院病历材料、病程记录、护理记录、相关检查化验单及其他病历材料、散装汽油购买登记表、证明证实：（1）被害人李某1被烧伤，以及被害人袁某被烧伤和砍伤后送医院抢救治疗的情况。（2）公安机关抓获杨小华后，送杨小华至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杨小华双手部刀伤并血管神经肌腱离断；左膝部刀伤并皮肤裂伤；双手背、右腕部、双踝部烧伤（浅Ⅱ度）；头部外伤。（3）2020年2月12日，李某3到巍山县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紫金加油站购买散装92＃汽油30升。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手机通话清单、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小华所用手机号码189××××****与李某4所用手机号码157××××****于2020年2月1日至3月3日间，累计电话联系3次的事实。8、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民警检查，陈某1左前臂前侧见块状皮肤结痂，其余体表部位未见异常。9、发现镰刀经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民警依法分别提取被告人杨小华、被害人袁某和李某1、证人李某3、李某2、陈某1的指尖血检材备检；2020年3月8日民警在李某2居住房间门口的台阶下发现一把镰刀后依法提取。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小华辨认出其作案用的杀猪刀，即为公安民警现场提取的杀猪刀；李某3辨认不出平时放在厨房里的刀；李某2辨认出案发现场灰烬中提取的尖刀是平时放在厨房里的杀猪刀，但辨认不出民警在李某2居住房间门口台阶下发现的镰刀；李某2、李某3分别辨认出李某4、袁某的尸体。11、巍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巍公司鉴［2020］0001号鉴定书、大理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理化）鉴（毒物）字［2020］21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经法医检验分析，死者李某4全身大面积烧伤，气管及食管内有烟灰碳末，符合烧死。死者李某4头面部、胸部和肢体损伤特征符合可挥动的单刃锐器砍刺形成，推断刃宽4.5ｃｍ左右。根据锐器损伤未伤及人体大血管及重要生命脏器，结合现场勘查及现场调查，分析锐器伤可以加重或加速死亡过程。鉴定意见：死者李某4符合烧死，锐器砍刺伤可加速或加重死亡的过程。12、大理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物)鉴(DNA)字[2020]7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法医鉴定：（1）李某3户院子南侧地面上的血迹、院子中央地面上的血迹、院子南侧简易房内油桶旁地面上的血迹、螺纹钢筋Ｂ端粘取物、杨小华黑色棉衣右袖外侧血迹与袁某的血样基因分型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69×1037。（2）李某3户院子南侧简易房内油桶提把上的血迹、南侧鸡圈西侧土地面上的血迹、主房西南角树枝上的血迹、主房西南角树枝下木桩上的血迹，以及李某4口腔拭子、阴道拭子、左右乳房拭子与李某4的血样基因分型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33×1031。（3）云Ｌ×××**东风雪铁龙车方向盘上的血迹和杨小华的灰色棉裤左膝部、黑色外裤右膝部、黑色棉衣左前部、红色衬衣左袖口、红色衬衣左领口部、黑色棉衣右后肩部、黑色棉衣左前部血迹与杨小华的血样基因分型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15×1034。（4）李某3（父）、袁某（母）为李某4（孩）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1.277×1020。（5）杨小华红色衬衣右袖口血迹检出一混合基因分型，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中，包含杨小华、李某4的血样基因分型。（6）金属单刃尖刀刀把和刀刃上的粘取物、螺纹钢筋A端粘取物未检出人DNA。13、巍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巍公司鉴［2020］0002号鉴定书、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48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大理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理化）检（毒物）字［2020］113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害人袁某住院抢救治疗期间，2020年4月23日，法医对袁某进行法医学临床检查，经鉴定，袁某：低血容量休克（中度）的目前损伤程度为重伤二（Ⅱ）级；呼吸道烧伤的目前损伤程度为轻伤二（Ⅱ）级；头面部外伤及烧伤部位的损伤程度，可在损伤后90日或创面情况状态稳定后进行复检并予以补充鉴定。2020年6月16日死亡后，经法医检验：死者袁某全身多部位大面积烧伤，部分愈合，部分未愈合，右肺上叶白色样物为坏死壁纤维结缔组织增生。鉴定意见：死者袁某系大面积烧伤后继发感染死亡。14、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480号、第094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李某1住院抢救治疗期间，法医对李某1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是：低血容量性休克的目前损伤程度为重伤二（Ⅱ）级；烧伤部位的损伤程度，可在损伤后90日或创面情况状态稳定后进行复检并予以补充鉴定。被害人李某1出院后，法医对李某1伤情补充鉴定，鉴定意见是：（1）皮肤Ⅲ度烧伤后体表瘢痕形成占体表面积26.96%（相当于成人体表面积的53.9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Ⅰ）级；（2）低血容量性休克（重度）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Ⅱ）级；（3）面部烧伤后增生性块状瘢痕形成，累计面积为90.2cm2（相当于成人面积的180.4cm2），其中21.2cm2位于面部中心区（相当于成人面积的42.4cm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Ⅱ）级；（4）右腕部功能障碍（功能丧失45.0%）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Ⅰ）级；（5）双手功能障碍（右手功能丧失25.2%，左手功能丧失18.0%）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Ⅰ）级；（6）头皮烧伤后瘢痕形成累计面积为47.0cm2，瘢痕长度累计为17.0cm（面积相当于成人94.0cm2，长度相当于成人的34.0cm）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Ⅰ）级。（6）云南凯德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证实，李某3户被烧毁财产损失价值为27.32万元。15、巍山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被烧毁房屋及财物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评估认定，李某3户被烧毁房屋价值为214249元，被烧毁财的财物价值为58939元，合计273188元，取整后的人民金额为273000元。16、视听资料（光盘1张）证实，被告人杨小华到案后，在巍山县卫生院对其进行讯问，以及在巍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杨小华进行第一至第七次讯问的具体过程。17、证人证言（1）陈某1证实，2020年3月2日23时许我丈夫李某2听见二楼有动静，跑去查看后大叫杨小华杀人了。我跑出卧室，看见李某2正在用一把镰刀撬堂屋门上的锁，后李某2和李某3将堂屋门打开后，将李某3放出来。我跟着跑进厨房，看见袁某身上烧着火，站在水管面前灭火。随后我跟着李某2跑上二楼，看见杨小华手上拿着东西在楼上到处点火。李某2用木棍将杨小华打倒。杨小华顺着楼梯滚下去后，李某2去追杨小华。我看见女儿李某1身上烧着火，赶紧抱起李某1，边往楼下跑边灭火，跑到院子东边时，看见李某4在二楼南边房沿上呼叫“老姐，老姐”，我说：“你慢慢的从你旁边的核桃树上下来，”。过了一会，我和李某3来到核桃树下，看见李某4躺在地上，嘴上有血，身上的衣服都被烧完。我和李某3把李某4抬到我家厕所旁边放在地上。这个时候火已经很大，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看着大火烧房子。李某1右边衣服被烧光，右边身上全部被烧伤，左边的手脚也被烧伤，袁某头上有血，衣服烧了只剩一小点。后来，巍山县大仓镇大仓中心卫生院的救护车来到现场，载着袁某、李某4和李某1前往大仓中心卫生院，途中李某4抢救无效死亡，然后李某1和袁某被送到大理州人民医院抢救。3月5日李某1病情危重被转到昆明市儿童医院重症监护室救治。我家中平时摆放有汽油，是用铁质油桶去加油站买来后装到大饮料瓶里。另外，我家有一把杀猪刀，单刃尖刀，刀身偏黑色，平时放在厨房的刀架上，很少有人用。（2）李某3证实，2020年3月2日凌晨0时左右，我在堂屋睡觉时被楼上惨叫声惊醒，李某2在门外大声叫：“杨小华帮妈妈杀掉了”。我发现堂屋门在外面被锁上了，李某2拿东西没撬开，后用脚把门踢开。我听见厨房有喊叫声，跑到厨房看见妻子袁某身上着火，正用水龙头淋在身上，试图浇灭身上烧着的火，即赶忙上前用双手把袁某身上的火扑灭。袁某让我去救李某4。我起身跑到楼梯口时，发现二楼已经烧起大火，只能返回楼下。后来李某4从二楼跌落下来，身上都是血，衣服也烧完了，手被砍开一大口。我抱着李某4时，李某4和我小声说“阿爸，快救我，我撑不住了”，说着就没有反应了。我用旁边一个烂塑料袋盖在李某4身上时，看到杨小华准备去开轿车离开，便拿了一根柴棒，跑到轿车车头前拦住不让杨小华离开，用柴棒打碎了轿车的两个车灯玻璃。杨小华启动车子，发动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我往车旁边避让时，杨小华开车冲了出去。李某2打电话报警。这次大火将我的房屋全部烧毁，我和袁某在我们卧室箱子里放着的18万元现金被烧。案发当晚没有外人在我家中，我家住着我、袁某、李某2、陈某1、李某4、李某1、杨小华。我家有一把杀猪刀，是单刃尖刀，刃长30公分左右，放在厨房的刀架上。2020年2月份我和袁某到加油站购买了200元的92＃汽油，用30Ｌ的铁桶提回家后，将汽油抽注到饮料瓶，杨小华主动来帮忙我抽注汽油，一共抽注4瓶2Ｌ的饮料瓶汽油，案发后只剩着1瓶汽油。（3）李某2证实，2020年3月2日晚上22时许，家中无异常，妹妹李某4、女儿李某1、母亲袁某在二楼房间嬉戏打闹，杨小华住的房间门关着，没有开灯，父亲李某3在堂屋睡觉。大概23时许快到0时左右，二楼传来惨叫声，我冲到二楼袁某的房间，看见杨小华双手握着一把杀猪刀对着袁某和李某4挥刀戳。因身边没有可防身的工具，我跑到楼下，边找工具边大喊：“阿爹，赶快起来，杨小华帮我妈杀掉了。”但我父亲李某3堂屋门外面被锁，我用镰刀砍锁，但没有砍开，便用力把门踢开。我和李某3跑到厨房，看见袁某全身燃着火，蹲在厨房里的水龙头下放水灭火，身上的衣服烧了只剩一点，李某3即上前帮助灭火。我在厨房拿了一根木棍，冲到二楼楼梯口时，看见杨小华正拿着一条燃烧着的布条到处点火，便用木棍把杨小华打了顺着楼梯滚下去，陈某1从我身后跑到房间里面救人。我追着杨小华下了楼梯，拿起厨房外的拖把用拖把的木棍打了杨小华肩膀上2、3下，看到杨小华躺在地上没有动静，赶快回去救人。我跑去救李某4，看见李某4从二楼的房沿上跳下，身上的衣服都被烧光。这时杨小华跑到车上准备逃跑。我父亲李某3上前阻拦，但杨小华强行开车跑了。隔壁邻居、消防队、派出所、乡社的工作人员来到我家，将袁某、李某1送到大理州人民医院烧伤整形科里面抢救。我家的房屋全部烧毁，房屋里面所有家具、现金也被烧了，现在一无所有。我家堂屋是外挂锁，不能从里面锁。杨小华行凶的杀猪刀是我家的，是单刃铁质尖刀，刃长20公分左右。家里的汽油在北侧彩钢瓦房间停摩托车处，汽油装在2Ｌ饮料瓶中，是我父亲李某3去紫金乡新街加油站购买，买来后在抽到饮料瓶里。我家厨房里放着1、2个打火机。我父母对杨小华很好，我和我媳妇和他也没有什么矛盾。（4）李某5证实，2020年0时20分左右，看见李某3家房子着火后，我跑到李某3家路口时，遇到杨小华开着车冲着出来，差点撞到我。我到李某3家，看见袁某头上、脸上有血，脚被烧伤，李某4满头满脸都是血，嘴里流着血。李某3家的房子烧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房屋全部被烧毁。（5）苏某、龚某心证实，2020年3月2日下午6点左右，苏某和龚某心到李某4家吃饭，一起吃饭的有李某4、杨小华、李某2、李某3、袁某、李某2、陈某1、李某1无异常表现。龚某心看到厨房的刀架上放着一把铁质杀猪刀，有30厘米左右长，单刃尖刀。3月3日凌晨0时左右，龚某心到了李某3家后，看到李某4、袁某、李某1受伤的情况，李某3家房子火势太大，无法扑救，大火持续烧了大概四十分钟，李某3家房屋被全部烧毁。凌晨三点左右，乡政府和村委会工作人员、护林员、派出所民警来到后，把受伤的人送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救治。（6）李某6证实，我到现场看见院子的地上到处都是血迹，李某3家的房子已经全部被烧光。（7）李某7证实，2020年3月3日凌晨0时28分左右，我到现场后，看见袁某衣裳被烧了只剩一点，头、脸都是血。李某1的裤子被烧光了一部分，脚、手、脸都被烧伤。李某4躺在地上，身上衣服都烧光了，全身上下都被烧伤。李某3家房屋全部被烧毁。（8）向某证实，我看到李某3家房屋全部被烧毁。（9）赵某证实，我家与李某3户相邻。2020年3月3日凌晨，李某3家房屋起火，火势非常大，空气都是热的，从我家房顶上、院子里都炸落下来很多火星。我听到李某2给李某3打电话，李某4在送医的途中死亡。李某3家正房和厨房都被烧光了，现在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10）陈某2证实，2020年3月3日凌晨0时多，我和李家林、苏华来到李某3家时，看见火已经窜通李某3家屋顶。李某3说，杨小华点火烧房。李某4睡在地上，脸上都是血，身上盖着蛇皮口袋和衣服，露在外面的脚被烧伤，李某1被烧伤，袁某头部有伤口。乡政府、派出所、卫生院的工作人员来到后，组织人员送伤员去救治。李某3家房子背后是森林，下边是李家全的房屋及圈舍，我们用塑料水管喷洒起火的房子四周，防止火势扩大烧着其他的房屋及周边的森林，防止森林火灾，但是水小作用有限。（11）吉某证实，2020年3月3日凌晨1点15分，我和其他十一个护林员，一起到李某3家扑火，来到李某3家时，看到李某3家的房子已经全部烧毁掉了，我们提着水，去扑剩余的一点余火。18、被害人陈述（1）袁某陈述，2020年3月2日23时左右，我女婿杨小华用一把杀猪刀杀我女儿李某4，我去阻止杨小华时被杨小华用刀杀着头、手。案发前，杨小华和李某4在闹离婚。杨小华于2月28日回到我家。3月2日晚上，李某4、李某1和我三人睡在二楼房间的一张大床上，房门没有上锁。睡着时我忽然被李某4叫喊声惊醒，看见杨小华用杀猪刀对睡在床上的李某4又砍又刺，便用手去抢杨小华手上的刀子，被杨小华砍着我的双手、头部、身子。杨小华砍杀我的时候，我儿子李某2上楼，看见杨小华用刀正砍着我和李某4后，下楼喊：“爸爸，你快起来，杨小华用刀砍着妈妈她们了。”我还听见我老公回答：“杨小华把我的门锁起了。”我受伤后往外跑时，被杨小华阻止并推跌在地上。之后，杨小华对李某4再次砍，并从床旁边拿起一瓶2.5Ｌ的饮料瓶，里面装着汽油，把汽油泼到我、李某4和李某1的身上、床上、房间的楼板上、房间的物品、楼梯上，用打火机将汽油点燃，大火即燃烧起来。我被汽油烧伤往外跑时，被杨小华在房间门口拦着，用脚踢回房间。我冲了四次，四次都被杨小华踢回房间，第五次冲出房间，跑到楼下厨房，用水浇在身上着火的地方灭火。这时我儿子李某2拿着一根木棒，儿媳陈某1冲上楼，李某2用木棒把杨小华打下楼，陈某1抱起身上着火的李某1跑下楼。杨小华在院子的地上躺了一会，爬起来，驾驶轿车强行冲出去跑了，李某3、李某2没有拦住。杨小华开车跑掉后，李某4从二楼窗子跳到我家停摩托车的房子的彩钢瓦上，被李某2和我丈夫李某3抱下来躺在鸡圈旁边的地上，她穿的衣服已经烧完，头部、嘴上都有血迹。来到的人看到我家的房子已经烧起来，火已无法扑灭，大家也只能保护隔壁李某5家的房子不要被烧。后来，乡政府、村委会、派出所、卫生院工作人员来到，把我、李某4、李某1用救护车送往医院。在去大仓医院的途中，李某4死亡。当晚杨小华拿着杀猪刀砍杀我和李某4时，右手拿着杀猪刀、左手提着装汽油的塑料瓶，砍杀李某4和我后，没有折回一楼拿汽油。杨小华使用的铁质单刃杀猪刀，平时挂在我家厨房刀架上，行凶后，丢在二楼房间楼板上。我家的汽油平时存放在停摩托车的房子里，是从紫金乡新街加油站买回来后抽注到2公斤装的塑料瓶里，有好几瓶的。杨小华用来点火的打火机是一次性塑料打火机，平时就放在厨房的灶头上。（2）李某1陈述，当天晚上我和我阿孃李某4、奶奶袁某一起睡在楼上，我睡在阿孃和奶奶的中间，我醒来看见床上烧着火，小姑爹杨小华用打火机在到处放火，阿孃李某4在地上躺着，我身上也烧着火。我跑到楼梯口，我妈妈陈某1将我抱下楼。19、被告人杨小华供述，李某4和我感情不和闹离婚。因为我结婚用了好多钱，他们一家人都欺负我，我用汽油烧李某4家房子报复她家人。2020年3月2日下午，李某4和我吵架后，我想着拿刀去杀李某4，想放火把李某4家的房子烧了。3月2日23时30分许，我去厨房找打火机、刀子，然后去拿汽油，上去二楼李某4睡觉的房间。当晚李某4、袁某住主房二楼，李某3住主房一楼的中间堂屋，我住主房一楼左边靠厨房房间，李某2住主房一楼右边房间。我想去楼上杀人、烧房子时会有动静，怕李某3和李某2来打我，在上楼前去锁了李某3房间的房门，李某2住的房门从外面锁不了，所以没有去锁李某2的房门。3月2日24时许，我去到二楼李某4的房间，我拿着刀子在李某4的床边站了十多分钟。李某4醒过来问是哪个，我没出声，叫醒了在旁边的袁某。我拿着刀去割李某4的脖子，因袁某挡着，捅到了袁某的腹部。李某4和袁某抢我手中的刀子，在拉扯中伤到了我的手，刀子掉到地上。我拧开瓶盖，把汽油倒在李某4睡的床上和地板上，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往二楼门口边退。李某4从床上起来扑火，袁某从床上起来追打我。我用脚踹了袁某肚子上几脚，把袁某踹进楼门里面。后来，李某2、袁某将我打了从楼梯上滚到厨房地面上。我被李某2、袁某、李某3追打到车边，赶紧坐到车上把车门全部锁住，被李某2用钢筋把车子挡风玻璃打碎，李某3、袁某用木棒打碎驾驶位车窗玻璃、车大灯玻璃，即发动车子，强行起步冲出后，驾车到巍山县公安局紫金派出所门口路边，遇到出警民警后向公安机关投案。李某1当晚住在哪里我没有印象，我在二楼作案时没有看到李某1，也没有听到李某1的哭声。李某4和袁某当晚住的二楼是一大间屋子，没有隔断，靠厨房这边有张床，靠近核桃树那边放杂物。刀子长约40ｃｍ，刀刃宽4ｃｍ，单刃，刀头很尖，刀柄和刀刃一体，全铁制成。我捅伤李某4、袁某后拿汽油放火，是要烧死李某4、袁某。刀子、装汽油的塑料瓶、打火机，我使用后丢在二楼。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形式要件合法，与案件相关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认定事实，确认为有效证据，并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当庭提交下列证据供法庭质证和认证：1、身份证、户口薄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李某3、李某1、陈某1的身份、住址情况属实。2、大理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收费单、住院收费票据、入院和出院记录、住院证、昆明儿童医院住院费票据等证实，李某1被烧伤后于2020年3月3日至3月5日在大理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门诊费和住院费共计10247.74元；同月5日转至昆明儿童医院抢救治疗共58天，支出住院费202959.3元。袁某于2020年3月3日送往大理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至5月8日出院，支出医疗费48620.65元。3、药品销售单证实，为抢救治疗袁某、李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购买药物支出13128.95元。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形式要件合法，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主张的事实，确认为有效证据，并采信。对于杨小华归案后翻供，称其事前没有准备刀子、汽油、打火机，当晚其到李某4床前，是李某4拿刀刺其，被其夺来；其临时从楼上跑去楼下拿汽油泼洒点燃，是阻止李某4家人对其伤害，是防卫。该翻供内容，仅有其供述，与在案证据矛盾，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小华因婚姻感情不和，为泄愤，持刀砍杀被害人李某4、袁某后，用汽油泼洒在李某4、袁某身上，并点燃汽油，杀死李某4、袁某，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小华故意杀人的同时，还放火焚烧房屋,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还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小华使用杀猪刀砍杀和使用汽油点燃被害人的手段故意杀死被害人李某4和袁某，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系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没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应予严惩。杨小华在故意杀人的同时，将汽油泼洒到房屋床铺、地板、楼梯等处，点燃焚烧，致被害人李某1严重烧伤，身体多处重伤和轻伤，致李某3户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予以严惩。杨小华犯故意杀人罪和放火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虽然杨小华自动投案，并在归案之初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是之后又作翻供，在开庭审理时，在公诉机关反复讯问，法庭多次要求确认供述内容情况下，仍推诿罪责，拒不认罪悔罪，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自首。辩护人李银忠提出，被告人杨小华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杨小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所提出的住宿费3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小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提取在案的杀猪刀一把，依法没收。三、被告人杨小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陈某1、李某3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烧房屋及财产损失费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715496.5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何 晶 平审判员 张 寿 清审判员 杨 友 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诸葛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