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湘市桃林镇兴达再生纸厂，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桃林镇源冲村**。经营者：吴凯球，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男，系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际强，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华，男，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格，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美，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临湘市桃林镇兴达再生纸厂（以下简称兴达纸厂）因与被上诉人吴际强、吴洪华、冯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达纸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际强、吴洪华、冯美共同偿还货款2255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吴际强、吴洪华、冯美与兴达纸厂之间发生交易往来，总计货款为258000元，扣减两次还款32500元，尚欠225500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2015年3月23日前产生的73000元已经计入欠条数额与事实不符。2、吴洪华与吴际强系父子关系，共同经营亦应共担风险，共同经营期间形成的债务应由吴洪华与吴际强共同偿还。吴洪华与冯美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共同偿还。3、一审法院未支持兴达纸厂要求吴际强、吴洪华、冯美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支持兴达纸厂要求吴际强、吴洪华、冯美逾期付款损失的占用利息诉求。吴际强、吴洪华、冯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应当驳回兴达纸厂的上诉请求。兴达纸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吴际强、吴洪华、冯美立即偿还欠款22.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由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至2017年12月，吴际强从兴达纸厂处购买瓦楞纸做扯筒子生意，2015年3月23日经结算，吴际强尚欠兴达纸厂货款7.3万元。2015年之后又连续发生了多起交易，至2019年1月29日，双方经结算，吴际强向兴达纸厂出具了欠到货款16.5万元的欠条一张。2019年2月10日，因兴达纸厂的法定代表人吴凯球与吴洪华之间有其他交易，吴凯球代表兴达纸厂抵扣了1.25万元作为吴际强的货款。因此，实际欠到货款为15.25万元。此后，经兴达纸厂催讨，吴际强再未还款。另查明，2014年度，兴达纸厂方因经营原因停产停业一年，于2015年1月重新开始生产。又查明，吴洪华与其妻子冯美2010年结婚后就与其父亲吴际强分开居住，并自2015年初开始从事烟花的生产经营。2018年1月31日，吴洪华与冯美在临湘市民政局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兴达纸厂与吴际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买卖交易的习惯进行交易，欠到的货款应及时偿还。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实际欠款数额的认定；二、吴洪华与冯美是否为共同债务人。关于焦点一，双方争议的欠款数额在于吴际强于2015年3月23日签字确认的7.3万元。兴达纸厂主张该7.3万元与2019年1月29日的欠条是分开的，即2013年3月30日之前为前一个阶段（2014年度停产前），2015年1月21日之后为后一个阶段。吴际强主张该7.3万元在2019年1月29日结算时，已经计算进了总欠款内，不能再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谁举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责任分配原则，兴达纸厂应当举证证明该7.3万元是否单独结算。兴达纸厂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自己的会计账簿，即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明细账和货款收据、出库单。对于本组证据，吴际强对几年来的买卖交易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在结算时已经将前阶段的7.3万元计算入总欠款内。一审法院经核实，兴达纸厂提交的明细账是自己内部的会计账，并无吴际强的签字。另外，兴达纸厂出具的系列收据及出库单也无吴际强的签字，在吴际强不认可的情形下，并不能足够证明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欠款是为16.5万元。同时，吴际强在兴达纸厂方明细账上签字确认7.3万元的日期是2015年3月23日，根据上面的记载，是吴际强在当日支付了2万元后的签字确认，而后阶段的交易已经于2015年1月21日开始，吴际强于2015年3月23日支付的一笔2万元却被计入了前一阶段的会计明细账中，在常理上有理由让人相信前一阶段的欠款已经与后一阶段的交易往来相融合。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兴达纸厂的主张，依法确认实际欠款应为15.25万元。关于焦点二，吴洪华与冯美在2010年结婚后另居一边，并未与父母居住在一起。吴洪华已经证明了其夫妻二人自2015年开始从事烟花的生产，与其父吴际强的纸筒生产厂址各处一地，经营产品不同、经营方式不同、、经营地址不同兴达纸厂主张吴洪华夫妻二人与吴际强是合伙关系，仅提交了与本案无关联的一份欠条来证明。从举证责任和证明力上判断，一审法院更采信吴洪华的主张。兴达纸厂还主张吴洪华在2019年2月10日替吴际强偿还了1.25万元，应是共同债务人，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在逻辑上属推理的事实，较为牵强。在法律上也无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该主张。因此，吴洪华与冯美对吴际强的欠款不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兴达纸厂还主张了欠款的相应利息，因欠条上未约定相应的利息，又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对兴达纸厂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吴际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达纸厂支付货款15.25万元；二、驳回兴达纸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82元，由兴达纸厂负担1498元，吴际强负担3184元。本院二审期间，兴达纸厂与吴际强、吴洪华、冯美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际强余欠兴达纸厂多少货款？2.吴洪华与冯美应否对吴际强的欠款向兴达纸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吴际强应否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关于焦点1.吴际强2019年2月10日出具的欠条即可确认双方经结算并抵扣已还款项后，吴际强余欠兴达纸厂152500元的事实。如2015年3月23日吴际强在兴达纸厂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的73000元欠款不包含在2019年1月29日的结算金额中，兴达纸厂应当要求吴际强在出具欠条时注明。但兴达纸厂既未在2019年1月29日双方结算时明确欠条金额不包含73000元欠款，反而是吴洪华2019年2月10日代吴际强向兴达纸厂还款12500元后在欠条上再次注明抵扣12500元还款余欠152500元。且兴达纸厂既未能提交完整的送货凭单佐证，亦无证据证明欠条金额并不包含2015年3月23日明细表上欠款金额73000元，兴达纸厂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兴达纸厂提出吴际强2015年3月23日在明细账签字确认的73000元欠款未计入2019年1月29日结算的欠款金额的上诉主张，明显与已查明的事实相悖，亦不符合常理。对兴达纸厂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吴际强余欠货款金额为152500元正确。关于焦点2.一审判决关于吴洪华与冯美不应当对吴际强的欠款向兴达纸厂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的裁判说理充分到位，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关于焦点3.虽吴际强向兴达纸厂出具欠条时既未约定还款日期也未约定相应利息，但自兴达纸厂向其催讨之日起即应当向兴达纸厂还款。吴际强经兴达纸厂催讨后仍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向兴达纸厂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责任。兴达纸厂提出的吴际强除支付欠款外还要承担迟延付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的逾期利息应从能够确定的兴达纸厂主张权利之日，即兴达纸厂首次起诉吴际强之日起计算，酌定自2019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对兴达纸厂主张的利息损失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兴达纸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吴际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临湘市桃林镇兴达再生纸厂支付货款15.2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临湘市桃林镇兴达再生纸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临湘市桃林镇兴达再生纸厂负担1498元，由吴际强负担3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临湘市桃林镇兴达再生纸厂负担3184元，由临湘市桃林镇兴达再生纸厂负担14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严贞棠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