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新浦东路**荣昌花园荣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69266628F。 负责人：庄颖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顺发造船厂，经营场所福建省龙海市紫泥镇紫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681MA2Y9HTA37。 经营者：吴清泉，男，194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赞枝，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艺萍，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漳州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顺发造船厂（以下简称顺发船厂）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漳州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发船厂向人寿漳州保险支付款项13531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为顺发船厂，并非吴清泉自然人个人，二者在法律上系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因为吴清泉系顺发船厂的经营者，把自然人个人主体和工商业经营主体混为一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规定“有经营能力的公民，依照本条例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等规定，均可说明经营者个人不能等同于个体工商户，特别是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其诉讼主体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并非经营者自然人个人，二者明显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2.顺发船厂明显不是被保险人吴井树的家庭成员，一审法院对于家庭成员进行了扩大解释。 顺发船厂辩称：1.顺发船厂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义务人是经营者吴清泉，吴清泉与被保险人吴井树是父子关系，属于家庭成员，对保险财产具有保险利益，人寿漳州保险请求代位求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顺发船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吴清泉，案涉车辆属于吴清泉的儿子吴井树所有，吴井树同时还是顺发船厂的管理者。根据《保险法》第62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即使人寿漳州保险对顺发船厂的请求赔偿的权利成立，但人寿漳州保险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义务人是经营者吴清泉，吴清泉与被保险人吴井树系父子关系，属于家庭成员，对保险财产具有保险利益。2.顺发船厂属个体工商户，是特殊的民事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根据该规定，可以看出最终的责任承担主体仍是吴清泉。 人寿漳州保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发船厂向人寿漳州保险支付款项13531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6日，吴井树以其所有的闽Ｅ×××××号车辆向人寿漳州保险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金额210700.8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5日0时起至2019年5月4日24时止。2018年8月2日15时0分，吴井树将该投保的车辆停放在顺发船厂内，被顺发船厂的吊船架砸中致车辆受损发生保险事故，双方及吴井树共同委托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对事故前的实际价值和事故后的剩余价值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鉴定基准日闽Ｅ×××××雷克萨斯ＪＴＪＺＡＩＩＡ小型普通客车损失鉴定价值130000元，事故前实际价值185000元，事故后剩余价值55000元。人寿漳州保险支付鉴定费5310元。2018年11月14日，人寿漳州保险和吴井树达成《闽Ｅ×××××号车辆定损协议书》，一致同意本次事故造成闽Ｅ×××××号车辆的全部损失金额按130000元做一次性确定损失。2018年11月17日，吴井树向人寿漳州保险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人寿漳州保险于2018年11月21日支付给吴井树车辆理赔款130000元后，向顺发船厂追偿未果，双方发生纠纷，人寿漳州保险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顺发船厂在龙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清泉。吴清泉与闽Ｅ×××××号车辆的车主吴井树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漳州保险已向被保险人吴井树实际支付了保险赔偿金13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寿漳州保险有权对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者代位行使求偿权利。但因损害保险标的的第三者顺发船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吴清泉与被保险人吴井树是父子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没有故意行为造成保险事故的事实，顺发船厂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义务人是经营者吴清泉，与被保险人吴井树是父子关系，属于家庭成员，对保险财产具有保险利益，上述法律规定即对代位求偿权对象的限制，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求偿权，故人寿漳州保险请求顺发船厂支付130000元，与法不符，不予支持；人寿漳州保险请求顺发船厂支付鉴定费5310元，因该费用系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为确定被保险标的的损失价值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发生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人寿漳州保险请求顺发船厂支付鉴定费5310元与法不符，不予支持；人寿漳州保险请求顺发船厂支付135310元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顺发船厂辩解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即原告实际支付保险金之日2018年11月21日起算，至人寿漳州保险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日，未超过诉讼时效，顺发船厂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人寿漳州保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2.6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1.30元，由人寿漳州保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顺发船厂提交二组证据，证据1.《紫泥村委会证明》，拟证明顺发船厂经营者吴清泉与吴井树系父子关系，属家庭经营，现顺发船厂由吴井树实际在经营管理；证据2.《合同书》，拟证明吴清泉与吴井树系父子关系，顺发船厂属家庭经营，吴井树作为顺发船厂的代表人向他人购买设备，吴井树系顺发船厂的实际经营者。人寿漳州保险质证称，证据1.《紫泥村委会证明》，对真实性有异议，公章与紫泥村委会是盖完章后填写内容，村委会不具有证明村民的经营情况的资格，对证明内容亦有异议。证据2.《合同书》，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中第5点总价的大写与小写不一致，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外签订合同代表人并非就是负责人或实际经营人，实际经营人应当以工商管理部门的登记为准。对上述两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紫泥村委会证明》，案涉证据虽有紫泥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没有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具备的形式要件，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2.《合同书》，该载明的第5点金额大小写不一致，存在瑕疵，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于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漳州保险已向吴井树支付了保险赔偿金1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人寿漳州保险依法取得了对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者代位求偿权。案涉保险标的在顺发船厂内被其吊船架砸中受损，顺发船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吴清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应以吴清泉的个人财产承担顺发船厂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吴清泉与被保险人吴井树是父子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吴清泉作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系被保险人吴井树的家庭成员，且本案保险事故不存在故意造成的情形，人寿漳州保险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行使代位请求权，故人寿漳州保险上诉主张顺发船厂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寿漳州保险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燕文 审 判 员 叶维文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佳 书 记 员 肖 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