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清泉，男，汉族，1952年4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纲，四川张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辉，男，汉族，1968年11月12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正，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兵，男，汉族，1984年7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民主路**。 法定代表人：雷宏，总经理。 上诉人何清泉因与被上诉人唐明辉、何小兵、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伟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清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明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都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明确了支付工资的责任主体为唐明辉及安伟公司，非上诉人。上诉人系钢筋班班长，与唐明辉签订《钢筋分包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无效。唐明辉按照通知书要求支付人工工资是其法定义务，不存在代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上诉人只是钢筋班的班长，唐明辉未向上诉人足额支付人工工资，上诉人如何向班内人员足额支付？一审认定上诉人拖欠人工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存在错误。唐明辉直接将人工工资支付给钢筋班劳务者，该工资未经上诉人之手，也未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发放，其多支付的人工工资47505元系唐明辉自己的行为所致。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所谓代发工资，就是唐明辉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款项。唐明辉多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应当以不当得利请求罗来祥等人返还，而非向上诉人追偿。故上诉人不是返还或者被追偿的主体，应当依法驳回唐明辉的起诉。 唐明辉辩称：1.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包合同违法认定无效，但双方已按合同内容履行，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不影响承担相应义务，不是上诉人免除义务的要件。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免除义务则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再由被上诉人支付工资；2.双方工程合同纠纷早已结案，除少量资金占用利息外，其他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未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情形；3.本案因上诉人拒不支付工人工资导致被上诉人被人社局下达整改通知，在联系不到上诉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只能垫付工资，被上诉人有权行使追偿权。 安伟公司、何小兵均未提供答辩意见。 唐明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清泉、何小兵向唐明辉支付唐明辉代发的工资72,649.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清泉、何小兵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10日，唐明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第三人安伟公司承接水岸公馆项目工程的劳务。2015年11月20日，唐明辉与何清泉签订《钢筋分包工程承包合同》，将该项目中的钢筋劳务发包给何清泉。2016年9月14日，何清泉向何小兵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因工程进度需要，本人授权何小兵在都匀市水岸公馆A地块工程钢筋工作全权负责。另外，何小兵的父亲何连昌在工地协做管理工作。” 案涉工程完工后，因工程款结算纠纷，何清泉以唐明辉、安伟公司为被告诉至都匀市人民法院，法院经过一、二审确定，唐明辉尚欠何清泉工程款260,444.00元。因罗来永等人投诉拖欠民工工资，2019年12月20日，都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安伟公司、唐明辉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其对是否存在拖欠工资行为出具书面答复材料。2020年1月3日，都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安伟公司、唐明辉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其在2020年1月8日前足额支付罗来永等20人工人工资51,849.00元。唐明辉按照通知书的要求向罗来永等19人共计支付人工工资47,50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唐明辉与何清泉签订了《钢筋分包工程承包合同》，但因唐明辉不具有施工资质，其借用安伟公司资质施工后又将上述工程违法分包给何清泉，该违法分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钢筋分包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钢筋分包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第三款对案涉工程承包范围进行了约定，何清泉在实施钢筋劳务工程中应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唐明辉根据《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的要求代何清泉代发人工工资，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代发的款项理应由何清泉向唐明辉支付，故唐明辉诉请何清泉支付其代发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唐明辉诉请的代付款项72,649.00元中包含都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督下发放的工人工资51,849.00元、向王华支付的6,000.00元以及向胡建军支付的14,000.00元，对都匀市人社局监督下代支的47,505.00元，有领条为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向王华支付的6,000.00元以及向胡建军支付的14,000.00元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何清泉辩称“唐明辉在2017年至2020年未经我同意、认可和确认数据，私自支付，乱发工资共计75,312.00元，存在多发的情形”，为此何清泉举出《农民工发放工资表》、《建筑施工企业务工人员被拖欠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唐明辉所代支的部分已经包含在其中；且因何清泉拖欠工人工资，才导致唐明辉及安伟公司被都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改正，其存在过错，故对何清泉的此辩称不予支持。如唐明辉、何清泉账务往来中存在偏差，可另行结算或者主张权利。 关于何小兵的责任承担的问题。《钢筋分包工程承包合同》系被告何清泉与原告唐明辉签订，在施工过程中何清泉向何小斌出具《授权书》，明确授权何小兵全权处理水岸公馆A地块工程钢筋工作，何清泉、何小兵系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且在主张工程款时也是何清泉行使的权利，故案涉工程的实施主体应为何清泉，支付工人工资的主体也应是何清泉。安伟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举证，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何清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明辉支付人民币47,505.00元；二、驳回唐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00元，由唐明辉承担230元，何清泉承担570.00元。 二审中，何清泉提供以下证据：1.唐明辉私自乱发工资证据单。拟证明：唐明辉未经何清泉许可私自乱发工资三次，17人冒领共计75312元；2.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拟证明：唐明辉违背该通知精神3-5项，未对人员数据确认；3.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证明。拟证明：拖欠工资的是唐明辉，生效时间2019年11月23日；4.都匀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拟证明：唐明辉还有3万多元未执行；5.2018年12月11日《拖欠工资调查表》。拟证明：胡建军等多人多报领工资；6.都匀市迎恩人民法庭证明、《已付原告各种费用统计表》。拟证明：唐明辉提供证据的时间是2019年3月12日，而他从2016年至2018年间多次交款，但在2018年2月11日劳动保障大队支付工资时，他不告诉何清泉还支付了哪些人的工资，应不应该扣除，造成严重超支；7.银行贷款和私人借款、病历。拟证明：何清泉在案涉工程亏70多万元。 唐明辉质证认为，1.对于发放工资表，何清泉未在举证期内举证，当庭提交大量证据，影响审核，请求法院不予采纳证据，且证据为复印件，且没有被上诉人、发包方或业主方确认，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2.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仅有第一联，无法保证证据的完整性，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通知书仅证明都匀市人社局向被上诉人及安伟公司下达了询问通知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其他证明目的。3.对于生效证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26万余元的执行款项，主债务已基本履行完毕，确实剩余部分资金占用利息，但利息不是工程款主体债务，与本案无关。4.对于都匀市法院执行笔录，该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已被扣划26万多元，剩三万余元资金占用利息，但与本案无关。5.拖欠工资发放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仅可证明胡建军等人多领工资，但未详细说明，无法体现多领工资的情况，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6.对于第六组证据，经法庭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为其他案件证据，并非本案追偿权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420万余元，除此以外，不能达到免除上诉人支付员工工资的法定责任。7.相关CT报告单及贷款情况，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上诉人家庭情况与被上诉人及本案均无关，也不能证明其是否亏本及亏本的原因与被上诉人和本案有关。 二审查明，1.2019年12月20日，都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安伟公司、唐明辉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匀人社监询字[2019]第150号）载明，要求提供相关文件资料，并对以下问题作出解释和说明：对投诉人提供的建筑施工企业务工人员被拖欠工资调查统计表复印件中相关数据进行确认，并写出确认情况说明；投诉人投诉情况是否属实，属实的，拖欠原因是什么，涉及多少人，拖欠总金额是多少；不属实的，理由和依据是什么，处置措施办法。 2.2020年1月3日，都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安伟公司、唐明辉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匀人社监令字[2020]第3号）称，我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9年12月24日对你（单位）制作并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匀人社监询字[2019]第150号）法律文书，你（单位）在规定时限内未向我局递交任何书面材料。你（单位）至今未支付罗来永等20人工人工资51849元。……决定责令你（单位）：务必于2020年1月8日前足额支付罗来永等20人工人工资51849元。 3.唐明辉陈述，投诉拖欠民工工资的罗来永等人共20人，他们要求支付的依据上没有何清泉的签字；支付了18人的工资，支付前找何清泉进行了核实。何清泉否认核实过，唐明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 4.何清泉陈述，投诉的人中有6人不是他聘请的工人，其余都是他的工人，但他们的工资都在2019年前结算完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唐明辉在支付罗来永等人投诉反映拖欠的民工工资后，可否向何清泉追偿。 经查，2019年12月，罗来永等人以安伟公司、唐明辉拖欠工资，向都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后都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安伟公司、唐明辉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匀人社监询字[2019]第150号），要求对罗来永等人反映被拖欠工资情况进行核实。2020年1月3日都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安伟公司、唐明辉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匀人社监令字[2020]第3号）反映，安伟公司、唐明辉并未进行核实，且安伟公司、唐明辉无证据证明通知何清泉前去核实，同时，唐明辉认可罗来永等人要求支付工资的依据上并无何清泉签字确认，因此，对于因罗来永等人投诉唐明辉支付的款项，唐明辉向何清泉追偿，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9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明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按一审判决分担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均由唐明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