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楚雄，男，汉族，1967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楷，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仪，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住广东省潮州市。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广添，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杰，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楚雄因与上诉人潮州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楚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楚雄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切诉讼费用由汇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郭楚雄与汇盈公司的约定，与潮州市********对‘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整体改制退市、企业全部产权（含债务债权）’转让进行网上公开竞价的竞买人资格的规定相违背，其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认定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没有事实上的依据。1.潮州市********的竞买人资格要求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完全是两码事，不存在双方约定的合作行为违反竞买人资格要求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首先，潮州市********在官网上发出的《产权网上交易竞价公告》，明确买受人的竞买资格要求“必须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成立，且登记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的独立企业法人”，并告知“本次网上竞价不接受联合竞买”，并无规定网下不可合作及以合作的某个合作人的名义在网上竞价。而客观上本案所涉网上竞价并非由郭楚雄与汇盈公司联合竞买，而是单独以符合上述资格要求的汇盈公司的名义上网竞买。该竞买已由潮州市********出具《成交确认书》确认成交并实际履行，这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合作竞买的行为是合法的。其次，竞买人资格要求对双方竞拍以外的合作关系不具有约束力。汇盈公司与郭楚雄的合作是竞拍活动以外的民事行为，是一种商业上的安排及权利义务的确认，是民事行为意思自治的体现，不能以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与竞买人资格要求相违背而认定《协议书》事实上不能履行。2.不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我方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在事实上完全可以并且能够履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若以甲方名义竞买得上述拍卖的标的物成交，甲、乙双方各拥有标的物50%的权利及义务”。显见，上述协议书的标的物主要是指竞买所得的土地、厂房，竞买人取得后有权自行处分。另一方面，汇盈公司称其要对竞买取得的土地、厂房进行三旧改造，无法对竞买标的物进行分割，故双方的约定事实上不能履行。但在客观事实上，履行协议的方式并非只有分割标的物一种，郭楚雄可将依约拥有标的物50%的权利、义务作为项目股权入股。此外，双方也可以协商由其中一方把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另一方。总之，履行的方式非常多。3.本案所涉《协议书》的全面履行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和确保该区域旧城改造项目的顺利开展。由于《协议书》所涉之土地原系潮州市湘桥区************的集体土地，于20世纪80年代为支持企业发展生产而超低价转让给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故在该厂改制拍卖土地、厂房时，春光谢厝村的村民强烈要求将土地赎回，并通过“老人组”向绣衣厂进行交涉，春光村委会也有对此事进行协调。后来由于郭楚雄通过该村乡贤谢焕武与春光村委会及谢厝经济合作社多次协调及向村民做了大量的工作，并承诺候竞拍成功与汇盈公司合作开发绣衣厂土地时对春光村公益事业提供资金支持，才确保竞拍顺利进行和汇盈公司顺利接管绣衣厂的土地、厂房。如果《协议书》不能履行，绣衣厂土地、厂房由汇盈公司独占，春光村村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势必会由此引发矛盾、纠纷，增加该区域的不安定因素，导致旧城改造项目难以顺利开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其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全面切实履行。合同签订后，郭楚雄依约履行了付还50％竞拍款的义务，并对竞买标的物所在地基层组织及村民做了大量的工作，确保汇盈公司顺利竞得并接管竞买标的物，依约享有竞买标的物50％的权利和义务。然而汇盈公司置契约精神和商业信誉于不顾，未经双方协商同意，在本案争讼《协议书》不具备解除合同法定条件的情况下，单方通知解除合同，致郭楚雄在法定异议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出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做证实，足资认定。一审判决却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针对郭楚雄的上诉，汇盈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郭楚雄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继续予以驳回，但“双方的约定与竞买人资格规定相违背”这一事实，足以认定《协议书》无效或无法生效，一审却认定《协议书》成立生效，在定性和适用法律上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协议书》只是一种合作意向和框架，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素，依法不成立，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认为《协议书》成立，也因主体不适格、标的不明确、权利义务不明确等原因，更因违背政府的行政目的、违反政府行政强制性决定命令、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或无法生效。1.郭楚雄与汇盈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依法不成立，《协议书》只是合作意向和框架，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素。（1）郭楚雄作为《协议书》主体不适格。郭楚雄系自然人，不是具有资质的企业，违反了《产权网上交易竞价须知》第三条关于“竞买人必须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成立且登记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的独立企业法人”的规定。郭楚雄与汇盈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私下签订的《协议书》，更违反了《产权网上交易竞价须知》关于竞买人资格要求“本次网上竞价不接受联合竞买。”的强制性限制规定，因此，郭楚雄作为《协议书》主体明显不适格。（2）《协议书》约定的标的不明确。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竞拍尚未进行，标的物无从确定，事后双方也无法达成有效、具体、可行的协议，因而《协议书》中所谓的“标的物50％的权利及义务”也无法确定。另从《产权网上交易竞价须知》、市政府批复、湘桥区政府通告等公示材料看，拍卖标的物已经市政府批复纳入《湘桥区西湖街道仙仔园旧城镇改造方案》项目，项目的终极目的应是配合政府，取得通过以“三旧改造”之“旧厂房”改造模式，将旧厂房项目改造成高档住宅区，也即“三旧改造”的建设权，而不是简单以“…双方各拥有标的物50％的权利及义务”为目的，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只是一种合作意向和框架。（3）《协议书》对双方应当共同履行的重重困难义务和可享有权利根本没有提及和约定，显属约定的权利义务根本不明确。如上所述，项目的终极目的不是简单以“…双方各拥有标的物50％的权利及义务”为目的，而是完成整个项目“三旧改造”建设，所以双方的权利义务，特别是郭楚雄的义务绝不仅仅局限于《协议书》约定的“…向汇盈公司支付竞拍款的50％资金”，还应当包括但不限于与汇盈公司共同履行竞买条款约定的相关资产移交、债权债务承接、职工安置以及支付相关转让、改制涉及的欠缴社保、税费和后续“三旧改造”应当办理的土地使用性质变更手续、补交土地出让金等合同主要义务，《协议书》对双方应当共同履行的重重困难义务和可享有权利根本没有提及和约定，显属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明确，也即双方尚未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2.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认为《协议书》成立，《协议书》也不仅因上面所陈述的主体不适格、标的不明确、权利义务等原因，更因违背政府的行政目的、违反政府行政强制性决定命令、违反“不得联名竞拍”限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或无法生效。（1）《协议书》违背政府的行政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或无法生效。（2）“竞投”是政府推进“三旧改造”项目的重要步骤，“本次网上竞价不接受联合竞买”的规定，明显具有行政强制性决定命令属性，不得违反，《协议书》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3.汇盈公司向郭楚雄发出的解除《协议书》通知书的行为，不能改变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更不能据此就认为协议书有效，郭楚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无据，应予驳回。4.郭楚雄关于“《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切实履行”，以及“《协议书》在事实上完全可以并且能够履行”的上诉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更无继续合作的信用基础和事实意义。首先，本案《协议书》依法不成，《协议书》约定的标的不明确、权利义务不明确，“竞买标的物50％的权利义务”何从确定?其次，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认为《协议书》成立，也至少应认定无效或无法生效，郭楚雄何来“依约享有竟买标的物50％的权利义务”的合法依据?再次，《协议书》事实上完全因郭楚雄的原因没有得到履行。竞拍物系由汇盈公司独自依法通过网上公开、公平、公正方式，最后溢价合法竞得，竞拍成功后，也完全是汇盈公司独自完成了项目要求的前期主要义务，郭楚雄反而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严重阻碍项目进程。5.应特别说明的是，《协议书》签订后，汇盈公司认识到“本次网上竞价不接受联合竞买”的规定，属行政强制性决定命令不得违反，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违反了该规定，不能履行，但竞拍成功后，汇盈公司又出自诚信考虑，积极向有关部门请示探寻可否与郭楚雄合作，在此过程中，案外人洪广添在未经公司充分授权的情况下，私下向郭楚雄提出支付竞拍款时间延长15天，而在未得到有关部门回复和未经汇盈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郭楚雄迫不及待于2018年1月31日将50％的竞拍款划入汇盈公司账户，此后较长的一段时间，因未能得到有关部门的肯定答复，又由于《协议书》只是合作意向框架，依法也不能履行，而双方更已没有继续合作的信用基础和事实意义情况下，汇盈公司将款项划还郭楚雄，并向其发出解除《协议书》的通知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郭楚雄的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但认定《协议书》成立生效，在定性和适用法律上错误，请予纠正。汇盈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驳回郭楚雄的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但认定汇盈公司与郭楚雄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在定性和适用法律上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继续驳回郭楚雄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楚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郭楚雄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是正确的，但双方的约定与竞买人资格规定相违背的事实，足以作为认定《协议书》无效或无法生效的依据，一审在已明确双方的约定与竞买人资格规定相违背事实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也即在如果认定《协议书》有效履行将会产生违反政府强制性决定命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不良法律后果情形下，仍先入为主认定《协议书》成立生效，在定性和适用法律上错误，也自相矛盾，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协议书》应因主体不适格、标的不明确、约定权利义务不明确，以及违反政府强制性决定命令从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不成立，即使能成立，也不能生效或无法生效。1.本案《协议书》依法不成立，《协议书》只是合作意向和框架，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素。（1）郭楚雄作为《协议书》主体不适格。（2）《协议书》约定的标的不明确。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竞拍尚未进行，标的物无从确定，事后双方也无法达成有效、具体、可行的协议，因而“…双方各拥有标的物50%的权利及义务”的约定也无法确定。（3）《协议书》对双方应当共同履行的重重困难义务和可享有权利根本没有提及和约定，显属约定的权利义务根本不明确、不公平。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取得“三旧改造”建设权，所以郭楚雄的义务绝不仅仅局限于《协议书》约定的“…向汇盈公司支付竞拍款的50%资金”，还应当包括但不限于与汇盈公司共同履行竞买条款约定的相关资产移交、债权债务承接、职工安置以及支付相关转让、改制涉及的欠缴社保、税费和后续“三旧改造”应当办理的土地使用性质变更手续、补交土地出让金等合同主要义务。《协议书》对双方应当共同履行的重重困难义务和可享有权利根本没有提及和约定，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明确，不公平，也即双方尚未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因此，《协议书》并不是真正具有法律意义的合同，只是一种合作意向和框架，《协议书》无法成立。2.《协议书》约定与竞买人资格规定相违背的事实，足以作为认定《协议书》无效或无法生效的依据，一审认定《协议书》生效，在定性和适用法律上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协议书》即使能成立，也应因违反“不得联名竞拍”限制、违背政府的行政目的、违反政府行政强制性决定命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或无法生效。（1）《协议书》违背政府的行政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或无法生效。（二）再次重申，汇盈公司依法独自完成的，通过网上公开、公平、公正方式，最后溢价合法竞得竞拍物的竞拍行为合法有效。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与汇盈公司独自合法有效完成的竞拍行为，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律行为和法律关系，不论《协议书》是否成立、无效或无法生效，均不应当也不会影响汇盈公司独自合法有效完成的竞拍行为的合法性。一审在已明确双方的约定与竞买人资格规定相违背事实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也即在如果认定《协议书》有效履行将会产生违反政府强制性决定命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不良法律后果的情形下，仍先入为主认定《协议书》成立生效，在定性和适用法律上错误，也自相矛盾，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针对汇盈公司的上诉，郭楚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成立并已生效是正确的。本案《协议书》的签订日期虽然是2017年12月25日，但该《协议书》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其生效条件是竞拍成交，在竞拍前《协议书》并未生效。2017年12月27日，网上公开竞拍时，汇盈公司仍是以其个人名义独立参加完成竞拍，其竞买人资格没有任何违反《产权网上竞价公告》之处。在汇盈公司以其个人名义网上公开竞拍成功后，《协议书》生效了，郭楚雄也依约于2018年2月5日向汇盈公司支付《协议书》约定款项。从上述时间节点可以看出，汇盈公司在竞拍时是以其个人名义、个人资质参与竞拍，竞拍成功后，《协议书》生效，郭楚雄依约履行了义务，汇盈公司却企图通过解除《协议书》，免除其义务，独占竞拍成功的权利，明显是违约违法的。（二）产权网上竞价《公告》或《须知》不是强制性规定，更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可能导致《协议书》无效。（三）《协议书》不仅有效可行，而且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1.多个有实力、有诚信的合作方一起共同承接经营竞拍成功的项目，对于实现竞拍目的、三旧改造、项目开发、人员安置、村民安抚，都无疑意味有着有更多的资金、更多的资源、更雄厚的实力，前提是合作各方要有契约精神，要通力合作。2.以参股、合伙、收购等形式合作开发房地产、改造三旧项目，是一种十分常见的商业模式，如果《协议书》被评判为无效，将产生十分深远的社会影响，更不利于社会公共利益。竞拍前的协议约定与协议效力，与竞拍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合同关系、法律关系，不应将它们混同起来，一起评判。《协议书》的无效将有可能导致竞拍行为亦为无效。再次，本案郭楚雄自签订《协议书》后，一直依约履行协议，不仅第一时间就将约定款项打至被汇盈公司账户，而且积极主动配合竞拍项目的一切事宜，包括想尽一切办法做通项目所在地村集体的工作，让到竞拍顺利进行，土地、厂房顺利接管。姑且不论汇盈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楚雄有任何不予配合、配合不力或其他违约之处，假设有，也是由于汇盈公司恶意阻挠，剥夺郭楚雄依约享有的知情权和履约权，制造郭楚雄违约假象，并以此试图通过解除合同，免除其义务，独占竞拍成功的权利。综上，《协议书》依法成立有效，并已得到切实履行，汇盈公司的解除通知无效，请判决驳回汇盈公司的上诉请求。郭楚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汇盈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寄给郭楚雄的“关于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通知”无效；2.汇盈公司应当全面履行郭楚雄与汇盈公司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和义务；3.汇盈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盈公司是2009年11月6日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登记机关为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180万元。潮州市********受潮州市二轻绣衣厂委托，通过产权网上交易系统对“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整体改制退市、企业全部产权（含债权债务）”转让进行网上公开竞价。2017年11月28日，潮州市********在潮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网上发出潮公易网（产权）【2017】33号《产权网上交易竞价公告》，其中公告第一项内容为：标的基本情况：标的名称：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整体改制退市、企业全部产权（含债权债务），标的编号：CZCQ2017GQ001，竞价起始价：1117.464万元，竞价保证金：1000万元，增价幅度：20万元；第二项内容为：竞买人的资格要求：竞买人必须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成立且登记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的独立企业法人。本次网上竞价不接受联合竞买。同日，潮州市********在潮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网上发出潮公易网（产权）【2017】33号《产权网上交易竞价须知》，其中第一项内容为：本次交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守信原则，采用增价方式进行报价，按符合资格要求的价高者得的原则确定竞得人；第二项中“受让方资格条件”为：竞买人必须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成立且登记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的独立企业法人。本次网上竞价不接受联合竞买；第三项中“竞买人的资格要求”为：竞买人必须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成立且登记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的独立企业法人。本次网上竞价不接受联合竞买。2017年12月25日，汇盈公司（甲方）与郭楚雄（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的内容为：“潮州市********于2017年12月27日公开竞拍位于潮州市***5*“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整体改制退市、企业全部产权（含债权债务），标的编号：CZCQ2017GQ001，竞价起始价：￥1117.464万元”。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条款：一、甲、乙双方确认以甲方公司的名义进行竞拍；二、竞拍资金由汇盈公司先行垫付，若以甲方名义竞买得上述拍卖的标的物成交，甲、乙双方各拥有标的物50%的权利及义务。乙方应在甲方竞买成交之日起25日内向甲方支付竞拍款的50%资金。三、若竞拍不成功，本协议书自行解除。四、本协议书由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生效，本协议书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盖章）：潮州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洪广添代（签名）乙方：郭楚雄签订日期：2017年12月25日”。潮州市********受潮州市二轻绣衣厂委托，于2017年12月26日09时至2017年12月27日10时期间，通过潮州市********产权网上交易系统对潮公易网（产权）【2017】33号的“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整体改制退市、企业全部产权（含债权债务）”（标的编号为CZCQ2017GQ001）进行网上公开竞价，汇盈公司以其名义参加竞拍并竞得上述标的。潮州市********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成交确认书[编号：潮公易网（产权）201733988]，确认竞得人汇盈公司竞得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整体改制退市、企业全部产权（含债权债务）（标的编号为CZCQ2017GQ001）的企业产权，成交金额11374640元。同日，汇盈公司在上述成交确认书上签名盖章确认。汇盈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与潮州市二轻绣衣厂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并办理竞拍标的物的有关交接手续。郭楚雄于2018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汇盈公司支付竞拍成交金额的50%即5687320元。后因郭楚雄与汇盈公司对合作的具体事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汇盈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郭楚雄支付的竞拍成交金额的50%即5687320元退还郭楚雄。2018年10月25日，汇盈公司向郭楚雄邮寄送达了“关于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通知”1份，该通知的内容是:“郭楚雄先生：潮州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与你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联合出资以我司名义竞拍潮州市********于2017年12月27日公开拍卖的位于潮州市***5*“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整体改制退市、企业全部产权（含债权债务）”的标的。我司于2017年12月27日以人民币11374640元竞得上述标的，并按照公开拍卖的条件于2018年1月26日与潮州市二轻绣衣厂签订《产权转让合同》，虽然你方于2018年1月31日将50%的竞拍款人民币5687320元付还我司，但此后我司多次电话通知你方要求你方按照我司与潮州市二轻绣衣厂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共同履行相关资产移交、债权债务承接、职工安置协助以及支付相关转让、改制所涉及的税费等义务，但你方均置之不理，拒不共同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致使该地块三旧改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损害了我司的合法权益。为此，我司于2018年10月8日将你方原支付的50%竞拍款人民币5687320元退还到你方的账户。综上，由于你方一直拒绝共同履行我司与潮州市二轻绣衣厂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你方的上述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我司的合法权益，给我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此，我司特依法通知你方自本通知到达你方之日起你我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就此解除，并要求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与我司理楚解除合同后续相关事宜。特此通知。潮州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4日。”郭楚雄收到汇盈公司上述通知后，于2019年1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郭楚雄与汇盈公司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的名称、姓名、标的和数量均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该《协议书》依法成立，汇盈公司主张该《协议书》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协议书》自成立时生效，汇盈公司主张即使该《协议书》成立，也应认定无效或无法生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潮州市********受潮州市二轻绣衣厂委托，通过产权网上交易系统对“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整体改制退市、企业全部产权（含债权债务）”转让进行网上公开竞价。潮州市********在潮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网上发出的潮公易网（产权）【2017】33号《产权网上交易竞价公告》和潮公易网（产权）【2017】33号《产权网上交易竞价须知》中，明确规定了竞买人的资格，即“竞买人必须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成立且登记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的独立企业法人。本次网上竞价不接受联合竞买。”郭楚雄与汇盈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书》，约定以汇盈公司的名义进行竞拍，竞拍资金由汇盈公司先行垫付，若竞买得标的物，双方各拥有标的物50%的权利及义务。郭楚雄与汇盈公司的约定，与潮州市********对“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整体改制退市、企业全部产权（含债权债务）”转让进行网上公开竞价的竞买人资格的规定相违背，其双方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事实上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汇盈公司要求解除其与郭楚雄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可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汇盈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5日向郭楚雄邮寄送达了“关于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通知”，汇盈公司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效。综上所述，郭楚雄与汇盈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事实上不能履行，汇盈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郭楚雄坚持原诉讼请求，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对郭楚雄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郭楚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楚雄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关键在于汇盈公司与郭楚雄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定性。对于《协议书》的法律定性，应综合审查相关《协议书》内容以及当事人之后为达成交易进行的磋商和有关的履行行为等事实，从中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据此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作界定。对《协议书》的法律定性，主要在于《协议书》约定的标的是否明确。本院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事实作如下分析：1.潮州市************年11月28日已发布了《产权网上竞价交易文件》，其中的《产权网上交易竞价须知》介绍了潮州市二轻绣衣厂的企业基本情况，在相关情况中说明“有关标的的详细情况，请竞买人与潮州市二轻绣衣厂或潮州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咨询联系和查阅相关资料”，并规定在交易成功确认后，竞得人需与转让方共同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从上述事实可见，在竞拍成功并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之前，竞拍人对于潮州市二轻绣衣厂享有什么权利需承担什么义务尚不明确。《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年12月25日，汇盈公司是于****年12月28日竞拍成功并于2018年1月26日与潮州市二轻绣衣厂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即在汇盈公司与郭楚雄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对于其中约定的“各拥有标的物50%的权利和义务”所包含的内容并不明确，双方签订《协议书》真实意思表示是同意以汇盈公司的名义进行竞拍，如竞拍成功后双方在权利义务均分的情况下进行合作。2.对于《协议书》中“各拥有标的物50%的权利和义务”中的权利和义务包含的具体内容，郭楚雄认为是交付50%的竞买资金、竞拍成功的土地厂房以及后续的三旧改造项目等，以及双方口头约定由汇盈公司进行竞拍并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交接产权，由郭楚雄协调当地村委会和村民。汇盈公司则认为在签订《协议书》时权利义务并不明确，否认了郭楚雄所主张的口头约定，并认为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后，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履行竞买条款约定的相关资产移交、债权债务承接、职工安置以及支付相关转让、改制涉及的欠缴社保、税费和后续“三旧改造”应当办理的土地使用性质变更手续、补交土地出让金。现双方陈述不一致，且郭楚雄与汇盈公司员工洪广添在电话录音中双方协商如何签订具体合作协议的事实，以及庭审中郭楚雄认为可签订更明确具体的协议进一步细化双方的权利义务的主张，均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具体的权利和义务尚不明确，需进一步磋商才能明确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楚雄上诉的上诉费用100元，潮州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的上诉费用100元，由郭楚雄、潮州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桦审 判 员  刘建荣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