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吉林省图们市。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李某、陈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何某在一审提供的“协议书”未经刘某1签字确认及未被追认情况下，对刘某1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书”虽然是各方当事人为处理债务而形成的书面意思表示，但就其实质而言是为了不属于协议主体的第三方刘某1设定了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合同成立后，有关债权债务均应由双方当事人享有或者承担，即使双方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但此种约定对于第三人既不能产生权利，也不能产生义务。上述规定所依据的是合同相对效力原则，既合同只能为缔约双方当事人设定权利义务，而不能为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设定权利义务。在本案中，刘某1既未在该书面协议上签字确认，何某也未举证证明刘某1具有或确认履行该协议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对刘某1并不产生约束力。且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应当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作出，但默示必须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当事人明确约定或者符合交易习惯时才能发生效力，并不允许进行推定。而本案中，即使按原审认定的形成该协议时刘某1在场，但刘某1仍拒绝对各被上诉人之间的书面协议进行签字确认，表明了刘某1是以明示的方式作出明确拒绝的意思表示。至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对此是否有约定或者是否符合交易习惯，应当由何某举证证明，但本案中，何某并未举出刘某1具有代姜浩和陈某付款的意思表示，陈某也未举证证明刘某1代其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仅以刘某1与此无关的法律行为推定刘某1表达了向何某付款的意思表示显然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中，虽然刘某1在2019年4月25日向何某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所表达的内容却是40台电脑的欠款，此内容明确了刘某1与何某之间存在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尽管何某对此不予认可，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部分举证责任应在于何某，即何某应当就其与刘某1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反驳或抗辩承担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中，在借条中已经明确该欠款是因40台电脑而形成的情形下，一审却将应由何某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的分配给刘某1显然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何某提供的“协议书”中，明确姜浩是与其合伙经营网吧的合伙人之一，姜浩也是向何某支付款项的义务人之一，因此，姜浩与本案的事实及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应追加姜浩参加诉讼才能认定事实。一审未追加姜浩参加诉讼，显然漏列了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何某辩称，我不认可刘某1的上诉意见。2017年开始我与刘某1一起合作，2018年元旦正式营业。刚开始是查四如家网吧，后改成吃鸡俱乐部。我与刘某1各持有50%的股份，我们一起经营到2018年4月左右，刘某1提出要把他的股份卖给陈某22%、李某10%、姜浩18%。刘某1是公务员，我们一起经营时没有签字，姜浩代替刘某1与我一起经营网吧。协议书是刘某1提出卖股份给陈某、李某、姜浩时形成的。我们一起经营到7、8月份的时候因为经营不好，后商量将我持有的50%的股份卖给李某和陈某，我们又协议书，约定李某支付10万元，刘某1替陈某、姜浩支付10万元。我把吃鸡俱乐部的营业执照变更到李某妈妈的名下。李某已经支付了10万元，刘某1替陈某、姜浩支付的10万元一直没有给我。当时陈某还有姜浩都同意这么做。刘某1替陈某和姜浩支付10万元，但说当时没有钱，三个月以后再给，所以在何晓明律师事务所打了一个欠条，欠我10万元钱（包括40台电脑）。李某、陈某未提交答辩意见。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刘某1、陈某支付13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过程中，何某变更诉讼请求：判令李某、刘某1、陈某共同支付1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珲春市查四网吧成立于2010年8月3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12月21日，何某与案外人董某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董某将珲春市查四网吧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何某。同日，何某、董某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投资人由董某变更为何某，企业名称变更为珲春市吃鸡网吧。2018年4月12日，何某、陈某、李某、姜浩签订《吃鸡俱乐部股份认证书》，四方约定共同经营吃鸡俱乐部（珲春市吃鸡网吧），何某占股50％，陈某占股22％，姜浩占股18％，李某占股10％。2018年5月9日，该企业名称变更为珲春市查四如家网吧。2019年4月25日，刘某1在珲春市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向何某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刘某1欠何某十万元人民币于三月内还清（40台电脑钱），刘某1（签字并按手印），2019.4.25”。同日，何某、李某、陈某在珲春市何晓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李某、姜浩、陈某，乙方：何某，丙方：刘某1。一、甲乙双方于本协议签定之日即解除合伙关系，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签定的《吃鸡俱乐部股份认证书》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二、乙方自愿将珲春市查四如家网吧50％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并即刻协助甲方办理网吧更名手续，将原经营人变更过户登记到甲方李某名下，如过户费用超过人民币2000元则由乙方承担，过户费用为2000元内则由甲方自行承担。三、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共向乙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甲方于本协议签定之日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该款项由丙方刘某1自愿替甲方陈某、姜浩向乙方支付壹拾万元整（注：丙方刘某1已向乙方何某出具人民币壹拾万元欠条），由甲方李某向乙方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整；乙方收到钱款时将珲春市查四如家网吧立即交付给甲方管理经营；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变更过户后，甲方李某向乙方支付剩余转让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00元）。以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给甲方出具收条为准。……甲方：李某（签名）、陈某（后补签），乙方：何某（签名），2019年4月25日”。签订上述协议后，李某分次支付给何某转让款10万元。2019年5月5日，该企业的投资人由何某变更为隋迎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19年4月25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刘某1自愿替甲方陈某、姜浩向何某支付壹拾万元整”，刘某1虽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形成该《协议书》时其在现场，并向何某出具了借条，故原审法院推定刘某1出具借条的行为系替陈某和姜浩向何某支付10万元的意思表示。刘某1抗辩称向何某出具借条是购买40台电脑，但何某对此不予认可，且刘某1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何某要求刘某1承担1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某、陈某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李某已将《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款10万元支付给何某，且该《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刘某1未付转让款时，由李某共同承担等相应的内容，故何某要求李某承担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协议书》约定刘某1替陈某、姜浩向何某支付转让款，但并未约定刘某1未付转让款时，由陈某继续承担该笔债务，故何某要求陈某承担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某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刘某1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某1于2019年4月25日向何某出具借条时，明确约定欠何某10万元三月内还清，故何某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利息计算标准，原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何某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收取2900元，退还给何某6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刘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4月25日李某、陈某、何某签订“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何某主张，按照“协议书”中关于刘某1替陈某、姜浩支付100,000元约定，刘某1向何某出具了案涉借条，但刘某1并未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且案涉借条关于款项性质表述为四十台电脑钱，与“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符。何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协议书”与借条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推定刘某1出具借条的行为系替陈某和姜浩向何某支付100,000元的意思表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各方当事人约定50%股权转让价格为200,000元，其中，李某支付100,000元，刘某1替陈某、姜浩支付100,000元，但因刘某1和姜浩均未在协议书中签字，陈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姜浩对“协议书”予以追认或实际转让股权的事实，依据何某一审诉讼请求为李某、刘某1、陈某共同支付100,000元及利息，鉴于李某已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完支付义务，故陈某应向何某支付100,000元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协议书”签订之日向何某支付150,000元，包括李某的50,000元和本案争议的100,000元，故何某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利息计算标准，本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保护。综上，刘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954号民事判决；二、陈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何某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何某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收取2900元，退还给何某6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陈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葛福祥审 判 员 赵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