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8479号原告：郑巧云，女，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今日合川网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重庆城区合川区南津街街道办事处希尔安大道**。法定代表人：唐海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巧云与被告重庆今日合川网传媒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巧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谢晓文，被告重庆今日合川网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巧云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侵权页面显示有名为“/”的用户名称）；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71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明确被告侵犯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实与理由：原告郑巧云享有案涉作品《除夕年夜饭食谱：火腿荷叶蒸水鱼》（含23张原创图片）的相关著作权利，案涉作品由微信公众号“蒲芯大人V”发表。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重庆今日合川网传媒有限公司运营的“今日合川网”上未经许可发布了侵权内容《除夕年夜饭食谱：火腿荷叶蒸水鱼》共1篇（含7张侵权图片），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利，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被告重庆今日合川网传媒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郑巧云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被诉侵权文章的发布时间为2016年2月5日，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3.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4.被诉侵权文章没有点击量、浏览量，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故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权利文章网页截图、被诉侵权文章截图、微信公众号帐号主体信息截图、权利证明、照片高清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EMS快递单及快递单查询结果截图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案件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16年2月5日，微信公众号“蒲芯大人V”上发布了案涉文章《除夕年夜饭食谱：火腿荷叶蒸水鱼》。文章图文并茂，描述了蒸水鱼菜式的做法、蒸水鱼的营养价值以及蒸水鱼成为除夕年夜饭的理由，首部有微信平台标注的“原创”标记，尾部附有“关注味茗美食团公众号”字样及二维码，通过扫码，会提示公众号已经迁移至“蒲芯大人V”。文章包含文字1117字、23张图片，图片右下角上均有“味茗美食团”的水印。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为7张，其提交了7张案涉图片的高清原图，图片信息中可以显示图片尺寸为5760*3840，拍摄时间为2015年9月27日，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另，对于图片上的水印，原告提交了“味茗美食”商标查询页面截图，该商标为图文商标，上方图的部分与微信公众号“蒲芯大人V”的图片一致，商标的申请人为郑巧云，状态为注册公告，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6年8月21日至2026年8月20日。微信公众号“蒲芯大人V”的认证主体为广州叁拾万公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拾万公里公司），原告郑巧云为叁拾万公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1日，郑巧云与叁拾万公里公司共同出具《证明》，载明郑巧云本人及叁拾万公里确认在微信公众号“蒲芯大人V”（微信号：×××）发表的所有原创文章为个人独立创作作品，著作权归郑巧云本人所有。被告不确认原告享有案涉文章的著作权权利，其认为因涉及微信公众号，应当由微信平台的运营主体腾讯公司出具相关的证明，而不应由案外人叁拾万公里公司出具。二、被诉侵权情况原告提交（2020）粤广南粤第5508号公证书以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4月16日到公证处，对其使用公证处“公证云”系统取证所得并保管至公证处的电子数据向公证处申请出具保全证据公证书。该公证书共涉及69条电子数据文件，其中第14条为被诉侵权的电子数据文件，显示提交保管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10时41分44秒。公证处后附有公证处对其“公证云-网页取证”功能原理简述，载明“网页取证”是“公证云”静态页面取证功能（以下简称“网页保全系统”），用户向公证处网页保全系统提交相关网址，公证处网页保全系统对该网址当时指向的页面进行实时截取保全；网页保全取得的文件经“公证云”系统进行同步校验、加密后提交公证处保管，相关网址信息存于对应的《操作日志》中。公证书后所附光盘中包含的网页取证截图显示，2016年2月5日，今日合川网（××）上发布文章《除夕年夜饭食谱：火腿荷叶蒸水鱼》，内含23张图片，其中7张图片上有“蒲芯”的水印。页面下方载明“今日合川合川最大的综合性门户网站最快捷，最全面知晓合川事”。经在工业和信息化部进行ICP/IP备案查询，××的主办单位为重庆今日合川网传媒有限公司。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基本一致。被告确认其为今日合川网的运营主体，但不确认该网站上发布过被诉侵权文章，并对原告所提交的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其认为电子数据保管函形成时，公证程序尚未受理启动，公证书依据该保管函做出公证，公证程序不合法；公证申请人与公证事项没有利害关系，公证申请人应为原告郑巧云，而非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电子数据保管函仅是对电子数据进行保管，不能证明存在侵权行为。三、原告实际损失或被告违法所得的情况原告主张案涉文章内文字部分的经济损失为4950元，图片部分的经济损失为2100元（每张图片300元），公证费用为50元。对于经济损失部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合理费用，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6800元，备注栏载明该公证费发票包含案涉公证书在内的多本公证书。四、其他事实2020年3月31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EMS快递的方式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被告确认收到律师函，但是认为该律师函上没有盖章，故无法辨别律师函的真伪。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是否享有案涉图文的著作权；三、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四、若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著作权侵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属于普通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被诉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2月5日，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之时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存在被诉侵权行为；而原告对被诉侵权行为进行取证的时间为2019年10月，至今仍未超过三年，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案涉文字主要介绍了荷叶蒸水鱼的食谱、做法、功效、营养价值，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而原告主张权利的7张照片是对文字内容辅以说明，同时展现了该菜式的成品效果图，体现了作者个人意志和独特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微信公众号“蒲芯大人V”的账号运营主体为叁拾万公里公司，郑巧云是其法定代表人，现郑巧云及叁拾万公里公司均确认，在上述公众号发表的所有原创文章均为郑巧云独立创作作品，著作权归郑巧云本人所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郑巧云提交了案涉作品在微信公众号“蒲芯大人V”上的发表截图，并提交了案涉照片的底稿，底稿中显示了图片的拍摄信息。虽然在案涉图片在微信公众号上有“味茗美食团”的水印，但原告已举证证明其对“味茗美食”享有商标权，且微信公众号“味茗美食团”已迁移至“蒲芯大人V”，因此，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郑巧云对其主张的文字及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三、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许可擅自使用了案涉文图，并提交了公证书作为证据。被告对公证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公证书是申请人使用公证处所提供的“公证云-网页取证”的功能进行取证，申请人向公证处网页保全系统提交网址后，由系统进行实时截取保全，因此该取证行为未脱离公证处的系统；被告虽对公证程序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亦未就公证书向公证机构提出复查，故本院对该公证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证书所附的网页截图显示，2016年2月5日，被告所运营的今日合川网上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被告未证明其已经取得了相关权利人的授权、许可，因此被告未经著作权人郑巧云的许可，擅自将案涉作品上传至网站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图文，侵犯了郑巧云对于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四、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案涉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创作成本、维权合理费用，被告的使用方式、侵权情节、主观因素等，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承担赔偿金额（含合理维权费用）为600元。原告所主张赔偿金额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项、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今日合川网传媒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巧云6**元；二、驳回原告郑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重庆今日合川网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该受理费已由郑巧云预交，本院不作退回，郑巧云同意由重庆今日合川网传媒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向其直接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映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斯杰书记员李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