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渝**云杉南路**重庆涉外商务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MD01193405。负责人：胡政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魔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山街道百灵路**华瓯新界**14-2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051484600。法定代表人：赵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京师律所）与被上诉人重庆魔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渝0192民初15670号民事判决。京师律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京师律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没有实施侵害涉案作品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行为损害了公共利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的行为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理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魔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魔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京师律所赔偿魔咔公司经济损失54000元；2.京师律所承担本案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7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5-I-00221568《作品登记证书》，载明：魔咔公司系《韵律重庆2014》的制片人和著作权人，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公映时间均为2014年12月9日。《韵律重庆2014》首次上映在优酷视频。《韵律重庆2014》是对包括朝天门、解放碑、南滨路、洪崖洞、江北嘴、重庆长江大桥、红岩魂广场等景物进行延时拍摄编辑而成的视频。该视频播放的开头和结尾均有“魔咔影像2014”字样。2018年5月10日，魔咔公司(许可方)与重庆几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许可方)签订《素材授权许可使用合同》，主要约定:许可方授权被许可方使用《韵律重庆2014》中的延时摄影素材镜头4个，授权许可费为每个镜头20000元，总金额为80000元。2018年7月5日，魔咔公司(许可方)与重庆大陆摩托车有限公司(被许可方)签订《影视作品许可使用合同》，主要约定:许可方授权被许可方使用《韵律重庆2014》中的延时摄影素材镜头3个，授权许可费共30000元，授权性质为专有。2018年9月5日，魔咔公司(许可方)与重庆昭华三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许可方)签订《影视作品许可使用合同》，主要约定:许可方授权被许可方使用《韵律重庆2014》中的延时摄影素材镜头5个，授权许可费为每个镜头10000元，总金额为50000元，授权性质为专有。2019年8月2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渝中信证字第12949号公证书，主要载明:申请人魔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宇恩于2019年7月31日向重庆市中信公证处称，为维护其公司合法权益，申请对其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及录像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同日，何宇恩在公证员彭某工作人员樊娟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已经进行清洁性检查）进行了如下操作:一、点击电脑桌面上的“ＣｕｔｅＳｃｒｅｅｎＲｅｃｏｒｄｅｒＦｒｅｅＶｅｒｓｉｏｎ”录像软件并开始录像;二点击电脑桌面上的“360安全浏览器”，清除上网痕迹后进入“百度搜索”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点击“百度一下”并截图;三、点击进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的链接，进入到网址为“ｈｔｔｐ:／／ｗｗｗ.ｊｉｎｇｓｈｃｑｌａｗｙｅｒ.ｃｏｍ”并截图，点击进入并观看了视频并截图，浏览该网页的信息并截图;四、点击电脑桌面上的“360安全浏览器”，清除上网痕迹后在进入“百度搜索”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优酷”字样，点击“百度一下”;五、进入“优酷-这世界有酷官网”，在搜索栏中输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并截图，点击进入并观看了名为“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宣传片上传时间为2019-4-9，上传者为ｉｎｓｎｉｎａｙａｎｇ”的视频并截图;.....。.经比对，上述宣传片中均使用了《韵律重庆2014》中时间分别为00:29、01:33、01:34、01:36、02:0400:26、00:24、00:39、00:36的9个镜头画面。另查明，2019年2月21日，《重庆晚报》刊登“5年，一个年轻团队坚持拍摄家乡，制作延时摄影作品《大重庆》，受到网友好评”的报道，称该团队5年制成4分多钟视频作品，拍摄60万张高质量照片，汇成1200个独立延时摄影镜头。魔咔公司举示了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证明魔咔公司为维权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7000元。另查明，魔咔公司曾将涉案作品独占许可给重庆广电英度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授权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5月29日，京师律所与重庆点线面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合同》，主要约定了京师律所委托该公司制作企业形象影视宣传片，服务费用为49600元。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素材授权许可使用合同》、《影视作品许可使用合同》(2019)渝中信证字第12949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重庆晚报》、《委托服务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魔咔公司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来证明重庆魔咔公司系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韵律重庆2014》的著作权人。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魔咔公司系作品《韵律重庆2014》的著作权人，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其次，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京师律所未经魔咔公司许可，在其制作的宣传片中使用了魔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中的镜头，且未为魔咔公司署名，侵害了魔咔公司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等相关著作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对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魔咔公司、京师律所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许可使用费、侵权商品交易成功量、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京师律所主观过错以及魔咔公司为本案进行公证取证、聘请律师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35000元(含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京师律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魔咔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2.驳回魔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中，魔咔公司为证明京师律所存在侵权行为，举示了（2019）渝中信证字第12949号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截图及光盘显示，进入京师律所官网后，其右下角有一自动播放视频小窗口，点击放大该视频播放窗口，该视频左上角显示有“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宣传片”字样，右上角则标注有京师律所名称及LOGO，整个视频详细介绍了京师律所的发展历程、业务规划、相关成就等与其有关的重要信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是否系涉案作品《韵律重庆2014》的著作权人；2.上诉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就涉案作品《韵律重庆2014》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3.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现分析评述如下：关于被上诉人是否系涉案作品《韵律重庆2014》著作权人的问题。首先，涉案作品《韵律重庆2014》系将拍摄的重庆市主城区的风光压缩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以视频的方式播出，在对摄影对象、摄影手法以及主题内容的表达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一审中，魔咔公司举示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权属视频中“魔咔影像”的标注足以证实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在无相应反证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著作权人所享有的署名权作出限制性规定，权利人在其作品上如何署名是其享有的权利。在魔咔公司提供的版权登记证书及权属视频已能够表明其著作权人身份的前提下，不因作品上署的是其名字的英文或者拼音就否认其合法著作权人的身份。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即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就涉案作品《韵律重庆2104》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被控侵权视频系出现在上诉人官网，该视频详细介绍了上诉人的发展历程、业务规划、相关成就等与上诉人有关的重要信息，视频中多次出现上诉人名称及相应标识。从整体来看，该视频系围绕上诉人进行宣传，对上诉人企业形象产生了积极正面的影响，是该视频的受益人。故，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系该视频的制作者。由于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擅自在被控侵权视频《京师律所宣传片》中多处使用魔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延时摄影作品片段，并进行信息网络传播，且未标注权利人身份，其行为侵犯了魔咔公司就涉案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即，该项合理使用的前提要件系在使用作品时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本案中，被控侵权宣传片未署名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不符合合理使用的构成要件。综上，上诉人提出的其未侵害被上诉人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相反，如果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对于量赔数额的审查考量存在严重瑕疵或者权利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新证据，则应依法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确保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当事人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知名度相匹配，与对侵权者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相适应。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魔咔公司因京师律师所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京师律所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虽提出一审判赔金额不合理，但并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公共利益问题，本院认为，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是指违背以社会公众为利益主体的，涉及整个社会最根本的法律、道德的一般利益，其表现形式应当是违背我国法律的基本制度与准则、违背社会和经济生活的基本价值取向、违背我国的基本道德标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系基于著作权问题所产生的民事纠纷，涉及的是双方之间的利益，并不涉及社会公众的利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蓓审 判 员  张 琰审 判 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陆书瑶书 记 员  黄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