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02民初4330号 原告：戴维志，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乐阳，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龙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观音桥街道重庆世纪广场（世纪英皇）北塔号附21-7。 法定代表人：聂荣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莉平，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浩，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戴维志与被告重庆龙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院因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向被告龙涎公司送达诉讼材料，于2019年10月15日裁定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龙涎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闽0702民初4330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被告龙涎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龙涎公司不服该裁定，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闽07民辖终1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戴维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乐阳，被告龙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莉平、周鹏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维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戴维志与龙涎公司于2010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龙涎公司支付戴维志投资款本金200万元及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每30日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戴维志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龙涎公司支付戴维志投资款本金200万元及资金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每30日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4日为2288667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11日，戴维志与龙涎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蒙古国一地矿项目，戴维志投资200万元。第二条、第三项、第四项约定，龙涎公司应向戴维志提供经营报表及银行账单，戴维志对项目开发不满意等情况有权随时收回投资，龙涎公司无条件退还且每30日按1%的利息计算补偿戴维志的资金利息损失。戴维志已向龙涎公司支付投资款200万元，龙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一份《收条》对此予以确认。嗣后，龙涎公司未向戴维志报告投资情况，亦未支付分红。戴维志催讨投资款无果，特提起诉讼。 龙涎公司辩称，一、戴维志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戴维志与龙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2年1月解除。戴维志已行使了合同解除权，要求龙涎公司返还投资款。龙涎公司已于2015年2月15日将全部投资款返还给戴维志。二、基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按照《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的约定，戴维志主张龙涎公司返还投资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戴维志主张按照每30日计算1%资金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戴维志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于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无异议，双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龙涎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3日，股东为聂磊、聂荣泉，法定代表人为聂荣泉，经营范围为利用企业自有资金对外投资。2010年3月，戴维志与龙涎公司协商，由戴维志投资200万元到龙涎公司持有的蒙古国“麦汗乌兰乌拉-3X”场地矿产项目总额25%的股份。同年3月5日，戴维志向聂荣泉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同年4月10日，戴维志向聂磊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同年4月11日，龙涎公司（协议甲方）与戴维志（协议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鉴于蒙古国“麦汗乌兰乌拉-3X”场地的矿产项目是由蒙古国正凯矿业有限公司，龙涎公司和其他二位股东共同投资开发，整个矿产项目总资产人民币2亿元整，龙涎公司持有此项目总额的25%股份。乙方自愿入资到甲方在此项目的股份中。现就乙方入资额、所占股份、红利分配、退股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持有蒙古国“麦汗乌兰乌拉-3X”场地矿产项目总额25%的股份，乙方自愿以个人名义入资人民币贰佰万元，所占龙涎公司持有该项目25%股份中的4%（如由于经营需要要引进某上市公司进行投资，则甲方股份比例浮动乙方的股份比例也随之浮动不变，乙方今后不再注入资金）。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需要一次性将入资的200万元股本金存入甲方指定账户：（略），乙方共已转入资金200万元整。2.乙方入资后，只享有利润分配权，无权要求参与该项目的经营和管理。3.乙方有权知晓该矿产开发的进度情况和资金流动去向，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经营报表及银行对账单。4.乙方如对勘察后矿量的情况不满意或与前期报告有甚大差别后，有权随时收回对该项目的投资资金，但须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甲方无条件全额在30日内退还乙方之前所投入的全部资金并以1%的利息计算补偿乙方的资金利息损失。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收到乙方入资后，需将资金全部用于该矿产项目的事务中。2.甲方须每季度定期向乙方汇报该矿产项目开发进度情况和资金流动去向。3.甲方对该项目的责任工作需妥善安排，及时完成。4.甲方需保障乙方投入资金所占的股份收益后的利润分配权。5.在该项目投产并产生利润后，甲方有义务每季度做详细经营报表交给乙方。四、甲乙双方均为同意乙方按持股比例在甲方25%的股份中分取利润。同年4月11日，聂荣泉向戴维志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戴维志投资蒙古国正凯矿业有限公司位于蒙古国‘麦汗乌兰乌拉-3X’场地的矿产项目相关部分投资款20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万元）。具体占股内容附协议合同一份。” 协议签订后，龙涎公司未向戴维志支付投资利润，也未向戴维志提供涉案项目的经营报表及银行对账单。2012年1月13日，龙涎公司通过聂荣泉向戴维志转账支付95万元。2014年1月29日，龙涎公司通过聂荣泉向戴维志转账支付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2015年2月15日，龙涎公司通过聂磊向戴维志转账支付30万元。戴维志以龙涎公司未向其报告投资情况，未支付分红款为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戴维志与龙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约定戴维志只享有利润分配权，不参与涉案投资项目的经营和管理，但未约定戴维志不承担投资款的资金风险和投资项目的亏损，因此，《合作协议》不具有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二、龙涎公司是否尚欠戴维志投资款及资金利息损失；三、戴维志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如对勘察后矿量的情况不满意或与前期报告有甚大差别后，有权随时收回对该项目的投资资金，但须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甲方无条件全额在30日内退还乙方之前所投入的全部资金并以1%的利息计算补偿乙方的资金利息损失。”本案中，龙涎公司未向戴维志支付投资利润，也未向戴维志提供涉案项目的经营报表及银行对账单，戴维志对于投资项目也不满意，《合作协议》的解除条件已成就。戴维志于2012年已要求龙涎公司退还投资款本息，龙涎公司亦实际于2012年1月13日、2014年1月29日、2015年2月15日退还给戴维志投资款本息95万元、30万元、30万元。结合《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可以判断，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解除《合作协议》，故《合作协议》解除时间应当为2012年1月13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作协议》解除后，龙涎公司应当将其已收取的投资款及资金利息返还给戴维志。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戴维志提出收回投资款时，龙涎公司应当无条件全额在30日内退还戴维志之前所投入的全部资金并以1%的利息计算补偿戴维志的资金利息损失。双方所约定的资金利息损失为1%，未明确该利率标准为年利率、月利率，还是日利率。双方所约定的资金利息损失为1%，未明确该利率标准为年利率、月利率，还是日利率。根据该条款的文义以及利息为“资金利息损失”的约定，并结合民间融资的交易习惯，该利率标准应为月利率，故本院确定资金利息损失标准为月利率1%。戴维志提出利率标准为每30日按1%计算，超出月利率1%，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涎公司提出资金利息损失应当为全部资金的1%的抗辩意见。如按龙涎公司所述为全部资金的1%，则协议条款应当为“龙涎公司应当无条件全额在30日内退还戴维志之前所投入的全部资金并以‘全部资金的’1%的利息计算补偿戴维志的资金利息损失”，故本院对于龙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龙涎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13日、2014年1月29日、2015年2月15日支付给戴维志的95万元、30万元、30万元，未明确约定用于返还投资款本金，还是支付资金利息损失，则本院确定前述款项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计算方法进行抵扣。经计算，2010年3月5日至2012年1月12日第一笔投资款100万元的利息为222333.33元，2010年4月10日至2012年1月12日第二笔投资款100万元的利息为210666.67元，前述两项利息合计为433000元。龙涎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支付的95万元，应扣减利息433000元，投资款本金517000元，尚欠投资款本金1483000元。2012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28日投资款本金1483000元的利息为363335元。龙涎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的30万元，应扣减利息30万元，尚欠利息63335元，尚欠投资款本金1483000元。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4日投资款本金1483000元的利息185869.33元。龙涎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的30万元，应扣减利息249204.33元（185869.33元+63335元），投资款本金50795.67元，尚欠投资款本金1432204.33元。2015年2月15日至2019年9月4日的利息投资款本金1432204.33元的利息为781506.16元。2019年9月5日起至投资款1432204.33元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仍按月利率1%计算。戴维志主张龙涎公司返还投资款本金及资金利息损失中超出本院前述认定的投资款本金1432204.33元及资金利息损失（截止至2019年9月4日为781506.16元；2019年9月5日起至投资款1432204.33元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投资款及资金利息损失的支付时间为戴维志提出收回投资资金的30日内。龙涎公司从2012年1月13日起已经陆续向戴维志返还投资款本息，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戴维志从2015年2月15日起即已知道龙涎公司未足额返还投资款，直至2019年9月4日才向本院提起诉讼。戴维志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等情形，则戴维志的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本院对于龙涎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于戴维志主张龙涎公司返还投资款本金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重庆龙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戴维志于2010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2年1月13日解除； 二、驳回戴维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109.3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戴维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裁判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徐华强 人民陪审员  张 怡 人民陪审员  陈 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张玉萍 书 记 员  陈 芳 一、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提示 （一）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人可以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内将相应的款项通过法院转交给权利人；款项转入或存入法院指定的履行款账户后，应当及时告知案件承办人，并提供银行转入或存入凭证复印件。 履行款存入以下账户： 开户单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开户行：福建南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支行 账号：9050227010010000014965 支付款项时，请在摘要栏写明款项内容、案件承办人、案号、当事人姓名等。 （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应当负担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当在法律文书生效后七日内，自觉到办结案件的开票窗口开具《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到代收银行缴款，缴款后及时到法院开票窗口领取相应的诉讼费票据。主动缴款后，应及时向案件承办人提供银行转入或存入凭证复印件，否则法院将依法定程序向当事人追缴。 （三）履行义务人未及时告知已自动履行，导致案件执行程序，造成的负担执行费用、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一切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