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家进，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合，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珍，女，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家进因与被上诉人舒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9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家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舒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舒珍对莫家进的债权已经消灭。（1）2018年2月12日，莫家进委托安徽鸿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简称鸿图公司）将16张总金额21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简称电子汇票）背书转让给舒兰指定的代收人宁波市鄞州新大陆软件有限公司（简称新大陆公司）时，舒珍与莫家进之间的民事借贷关系转化为票据上的债权债务关系。（2）新大陆公司代舒珍受让案涉汇票后，于2018年3月2日背书转让给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琦门公司）。新大陆公司通过背书转让案涉电子汇票，已经取得了相应对价，实现了票据权利。之后舒珍未能收到电子汇票项下款项，是新大陆公司违反了其与舒珍之间的委托合同约定，舒珍应向新大陆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而不能向莫家进主张原债权。2.目前持票人新大陆公司通过票据到期后背书取得电子汇票，不享有票据法上的票据权利。案涉电子汇票票面上记载：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该记载表明持票人无法提现付款的原因是持票人自身未在汇票到期后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汇票到期未提示付款却又背书转让给新大陆公司，构成期后背书，根据《票据法》第36条之规定，新大陆公司仅能对其直接前手享有民事上的追索权，不再具有票据法上的提示付款请求权。3.莫家进不承担保证付款责任。（1）莫家进委托鸿图公司交付案涉电子汇票后，莫家进因借贷关系及保证书对新大陆公司产生保证责任有两个条件：第一，新大陆公司一直持有汇票；第二，新大陆公司在汇票到期即2018年8月11日起的七日内提示付款但未获得付款。但新大陆公司在2018年3月已将电子汇票全部背书转给了第三人。此时，因新大陆公司背书转让了汇票，依法失去了票据及提示付款权，故因舒珍和莫家进借贷关系引起的后续法律关系及莫家进保证情形消失和义务终止。（2）莫家进和第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表达的付款意愿，针对的是新大陆公司代收票据后依法履行提示付款权利情况下，其承担保证责任的重申，莫家进不知晓票据数度转让并存在未依法提示付款以及期后背书等持票人放弃权利行为的存在。聊天记录中莫家进称会负责的意思是承担汇票前手的保证责任，并非是再次支付2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对莫家进“会负责的”内容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莫家进还款5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该50万元是鸿图公司依照相关规定，以汇票前手身份对部分汇票票款进行了付款，不是代莫家进归还借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莫家进答辩称：1.2018年2月舒珍与莫家进协商，由莫家进指定的鸿图公司向舒珍指定的新大陆公司交付总金额为210万元电子汇票，以消灭2016年3月舒珍对莫家进的200万元借款债权。同时莫家进出具保证书，明确保证“若在承兑汇票到期日一周内无法贴现提款，本人保证承担一切后果，并以现金方式还款200万元，同时支付借款200万元利息”。2.莫家进指定鸿图公司交付的16张电子汇票出票人是中科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简称中科技公司），该公司是法院失信被执行人，不可能正常兑付。案涉汇票到期前后，舒珍多次通过介绍人曹友红向莫家进主张权利，莫家进表示“会负责”“尽量搞好，应该没问题”等，但之后舒珍仅收到莫家进指示鸿图公司交付还款50万元，而莫家进未能按照保证书要求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家进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286137元，扣除于2018年9月10日偿还的利息50万元为786137元，此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莫家进支付律师代理费68963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4日，舒珍通过银行转账向莫家进交付借款200万元。2018年2月12日，鸿图公司向新大陆公司转让出票人为中科际公司的电子汇票16张，其中票据金额为10万元的为11张，票据金额为20万元的5张，共计票据金额为21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2月11日，汇票到期日均为2018年8月11日。上述电子汇票此后又经多次转让，最后均于2018年8月15日转让至新大陆公司。2019年6月4日显示的案涉电子汇票的票据状态均为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偿，只能追出票人，承兑人及其保证人）。2018年2月12日，莫家进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兹有2018年2月11日、2月12日新大陆公司收到鸿图公司（出票人：中科际公司）商业承兑汇票210万元人民币（实际是支付本人莫家进向舒珍的2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本人莫家进保证此笔商业承兑交易的真实性、合法性。若在承兑汇票到期日一周内无法贴现提款，本人保证承担一切后果，并以现金方式还款200万元人民币，同时支付借款200万元人民币利息。200万元人民币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结算时间自2016年3月4日至还款日止。关于利息事宜备注说明：借款利息支付是指210万元人民币商业承兑到期一周内（即到期7天内）无法提现的情况下，本人莫家进支付借款200万元人民币的利息，若商业承兑210万元人民币按照票面日期如期提现，本人莫家进无须再次支付利息”。2018年9月7日，莫家进返还舒珍借款利息50万元。一审庭审中，舒珍陈述案涉电子汇票到期无法承兑，莫家进亦对此知情，并表示会负责。对此，舒珍提交了本案借款撮合人德沃公司胡潘云的董秘曹友红与莫家进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7月20日开始，一直在提示莫家进尽早安排好210万元电子汇票承兑事宜，同年8月11日后，又不断催促莫家进打款。莫家进则先后答复在准备、想办法、会负责等。同年9月3日莫家进又答复尽量搞好、应该没问题等。莫家进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微信聊天对象并非舒珍，而是德沃公司工作人员，且其也不知道相关权利人未按期对汇票进行提示付款，其也未进行任何承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莫家进向舒珍实际借款20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电子汇票到期无法承兑，莫家进应否按保证书约定承担付款义务。莫家进认为因案涉电子汇票权利人逾期提示付款致拒付，不符合保证书约定由其承担付款义务的条件。虽案涉电子汇票状态显示为逾期提示付款拒付，但根据舒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莫家进在案涉电子汇票到期前表示因资金问题，无法付款，符合保证书中无法贴现提款的情形。且票据到期后，莫家进又明确表示会负责，故莫家进应按保证书约定承担付款责任，返还借款200万元，并自2016年3月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莫家进于2018年9月7日还款5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该款实际支付时利息已超过50万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扣除。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285333元，扣除莫家进还款50万元，还应支付的利息为785333元，故舒珍要求莫家进返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部分支持。舒珍还要求莫家进承担律师代理费，莫家进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对此亦无约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莫家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舒珍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1285333元，扣除2018年9月7日偿还的利息50万元后为785333元；此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二、驳回舒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79元，由舒珍负担779元，由莫家进负担29000元。二审中，上诉人莫家进向本院提交鸿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鸿图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鸿图公司并没有代莫家进支付50万元还款，这50万元是鸿图公司履行案涉电子汇票前手对后手新大陆公司的还款责任。二审中，被上诉人舒珍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莫家进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一审认定“2018年9月7日，莫家进返还舒珍借款利息50万元”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鸿图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新大陆公司转款20万元，附言：兑付尾号4401电子汇票；于2018年9月7日向新大陆公司转款10万元，附言：兑付尾号2872电子汇票；于2018年9月7日向新大陆公司转款20万元，附言：兑付尾号3628电子汇票。鸿图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称：新大陆公司称在提示付款时遭到拒付，故我司依相关规定，以汇票前手身份对部分汇票票款进行了付款。以上事实有情况说明、鸿图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案涉16张电子汇票对应的中科技公司尾号5592兴业银行交易明细及案涉电子汇票提示付款及提示付款时账户余额情况。中科技公司尾号5592兴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该账户内余额均为0元。案涉16张电子汇票分别于2018年7月24日（尾号：4401、4410）、2018年7月25日（尾号：1634）、2018年8月7日（尾号：1886、1909、2215、2434、2459、2717、2725、2872、2889、3628、3636、6044）、2018年8月24日（全部案涉16张电子汇票）提示付款，提示付款日账户余额均不充足、无法兑付。以上事实有兴业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查询对账单及电子汇票查询回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舒珍与莫家进的债务是否因鸿图公司向新大陆公司背书转让案涉电子汇票而消灭；2.莫家进应否向舒珍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舒珍与莫家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于2018年2月达成协议，莫家进通过鸿图公司向舒珍指定的新大陆公司交付案涉16张电子汇票以清偿舒珍对莫家进的债权。根据2018年2月12日莫家进出具的保证书载明“若在承兑汇票到期日一周内无法贴现提款，本人保证承担一切后果，并以现金方式还款200万元人民币，同时支付借款200万元人民币利息”，舒珍、莫家进对消灭两人之间的债务附加条件即舒珍在电子汇票到期日一周内收到电子汇票项下款项，否则莫家进仍应向舒珍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故莫家进主张舒珍与莫家进之间债务因鸿图公司向新大陆公司背书转让案涉电子汇票而消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莫家进另主张新大陆公司将前述电子汇票背书转让给第三人，已经实现票据权利，莫家进与舒珍的债务亦因此而消灭。该主张缺乏依据，且目前新大陆公司仍持有上述电子汇票，故本院对莫家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经二审查询，案涉电子汇票出票及流转期间，出票人中科技公司付款账户内余额为0元，持票人已经分别提示付款，均无法兑付。故莫家进主张持票人怠于提示付款，导致票据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结合莫家进与中间人曹友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莫家进在案涉电子汇票到期前后，多次表示“我们会负责的”“反正尽快搞好吧，就这两天应该没有问题”等，一审法院认定莫家进应按照保证书约定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莫家进主张新大陆公司背书转让案涉电子汇票导致其担保责任免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鸿图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新大陆公司转款50万元，并附言兑付案涉尾号2872、4401、3628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款。舒珍自认该款项系莫家进归还的借款利息，未扩大债权，损害莫家进的利益。至于鸿图公司与莫家进之间就前述款项形成的纠纷，及新大陆公司与鸿图公司就案涉电子汇票形成的纠纷，均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莫家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上诉人莫家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嘉玉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