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致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华严岗**。法定代表人：潘喆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报兴达报刊发行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法定代表人：徐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国致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报兴达报刊发行公司（以下简称报兴达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致公司向报兴达公司给付服务费4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报兴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关于终止2018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针对第3条，双方应签署补充协议进行约束，补充协议和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增值协议完成前，我方只支付40万元，此协议的生效时间应与补充协议同时生效。”该条款形成后至今一年多时间内双方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该条款得到了双方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条内容并未经报兴达公司盖章确认，报兴达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补充协议》第6条对报兴达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在此基础上判决国致公司向报兴达公司支付44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补充协议》第3条至今未能履行，但一审判决未体现该内容，导致国致公司权益受损。《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在甲方支付完合同总费用80万元后，乙方为甲方提供宣传单插页服务及媒体宣传报道资源，具体为宣传单插页10万份，媒体宣传报道资源，对甲方举办的活动给予宣传报道，发布媒体两家，如南报网，龙虎网，紫金山APP等，乙方上述服务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31日。”第4条约定“增值服务如未能按时履行，甲方有权按照未履行部分进行赔偿索要。增值服务的折算方式，宣传单插页项目折人民币2万元，媒体宣传项目折一家媒体5000元”。结合《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报兴达公司至今未能完成该约定内容，应当扣除对应金额。国致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没有异议。报兴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协议》第6条为手写内容，是在报兴达公司已经加盖公章后由国致公司单方面添加，报兴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国致公司支付合同总费用80万元后，报兴达公司为国致公司提供宣传单插页服务及媒体宣传报道，且宣传单插页等相关印刷品需由国致公司一方提供。但《补充协议》签订后，国致公司并未按约定支付总费用80万元，也未提供相应的印刷品，故责任不在报兴达公司，且国致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履行《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故国致公司要求按照40万元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报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致公司支付报兴达公司合作费用7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9万元，合计8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报兴达公司（乙方）与江苏国致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后于2019年3月12日更名为江苏国致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2018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合作协议》及附件（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举办2018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协议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15日；对于本次合作，甲方应支付乙方活动合作费用共计180万元，甲方需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进行付款，甲方付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活动备忘材料并开具等额“策划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备忘材料由甲乙双方共同约定并签字确认，具体内容见附件；付款节点为（1）本协议签订生效且乙方向甲方提供等额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额的百分之二十计36万元；（2）乙方按约组织活动（复赛前）乙方提供相应发票和“活动备忘”材料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额的百分之十五计27万元；（3）乙方按约组织活动至9月23日（复赛结束后）且乙方提供相应发票和“活动备忘”材料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额的百分之十五计27万元；（4）乙方按约组织活动至9月24日（决赛结束后）且乙方提供相应发票和“活动备忘”材料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额的百分之三十计54万元；（5）乙方把整个活动中需要提交给甲方的所有文件和材料交清后，乙方提供给甲方等额发票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额百分之十计18万元；（6）乙方按约组织活动至2019年1月15日整体活动结束后，乙方提供给甲方等额发票后，三十个自然日付清乙方余款18万元；甲方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乙方有权中止履行。逾期超过10天，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经过双方确认的执行方案作为本合同附件，合同附件材料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下为合同附件清单：（1）2018首届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城市赛）赛事章程；（2）2018首届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城市赛）活动实施方案及费用开支明细；（3）2018首届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获奖选手殊荣；（4）2018首届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城市赛）媒体宣传方案；（5）一家执行公司简介及营业执照复印件等等。报兴达公司提交上述协议附件2018年8月23日《活动备忘材料清单》一份，并陈述该清单右下角“对上述内容已确认”和“双方已确认”分别是报兴达公司工作人员康恺与国致公司工作人员黄珍珍在该清单上签署并在下方签字确认。报兴达公司提交2018年8月23日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备忘录”确认清单各一份。2018年8月23日备忘录确认清单载明：“1.整个赛事章程及流程（电子档已提交）；2.获奖选手的殊荣（签订合同附件体现）……30.南京赛区线上报名系统（链接已提交）。”报兴达公司当庭陈述该清单左下角“确认收到以上电子档材料”字样系国致公司工作人员朱海燕签署并在下方签字确认；清单右下角“双方已确认”系国致公司工作人员黄珍珍签署并在下方签字确认；该清单载明的材料系双方在活动前应准备的材料，对应《合作协议》中首期付款节点，首期款项36万元国致公司已支付给报兴达公司。报兴达公司提交2018年9月18日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备忘录”确认清单一份，载明：“31.南京赛区海选、决赛物料清单（电子档已提交）；32.南京赛区决赛现场物料设计素材（电子档已提交）……48.总决赛下一阶段活动活动方案（电子档已提交）。”报兴达公司当庭陈述该清单左下角“以上清单已确认”系报兴达公司工作人员康恺签署并在下方签字确认，右下角“已确认”和“资料已核对，电子版已收到，收到发票54万”分别是国致公司工作人员季守盛和王世亮签署并在下方签字确认；该清单载明的材料系双方在复赛前、复赛结束后的所需材料，对应《合作协议》中第二、三期付款节点，发票54万元对应第二、三期款项金额之和。报兴达公司并提交2018年9月26日报兴达公司工作人员沈少鹏与王世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王世亮问：“你给我的这54万元发票是到9月23日后应付的金额吧”，沈少鹏回复：“其中，27万是复赛前，另外27万复赛后。”报兴达公司提交2018年9月21日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备忘录”确认清单一份，载明：“49.学会公众号八大赛区报道推广、各赛区选手比赛群内部推广（电子档已提交）；50.复赛、总决赛现场照片（电子档已提交）……55.总决赛媒体发布清单（电子档已提交）。”报兴达公司当庭陈述该清单左下角“已确认”系报兴达公司工作人员康恺签署并在下方签字确认，右下角“电子版已核对，电子版材料已收到”系国致公司工作人员王世亮签署并在下方签字确认；该清单载明的材料系双方在决赛前后所需材料，对应上述协议中第四、五期付款节点。报兴达公司陈述第四项54万元发票已于2018年9月28日开具给国致公司，并提交2018年10月12日报兴达公司工作人员沈少鹏与王世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该聊天记录中沈少鹏问：“你好，王经理，29日我带去的54万元发票也交接给其他国致相关工作人员了吧？”王世亮回复：“是的。”报兴达公司并陈述该54万元发票因国致公司收到后未付款又退回报兴达公司。国致公司当庭陈述季守盛系国致公司员工，但朱海燕并非国致公司员工，至于黄珍珍及王世亮是否为国致公司员工需要核实，后未回复法院。2018年9月24日，2018首届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城市赛）总决赛顺利召开并结束。后双方因款项支付问题发生争议，报兴达公司（乙方）与国致公司（甲方）于2019年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双方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2018江苏省“流行音乐大赛”合作协议》，合同终止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南京报兴达报刊发行公司将不再履行《合作协议》及附件中关于总决赛的相关合同义务；经结算，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合同费用总计人民币80万元整，甲方已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前支付了人民币36万元，剩余的人民币44万元甲方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且乙方向甲方提供等额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应该尽快向甲方提供剩余部分（人民币44万）的发票，如甲方逾期未付款，乙方有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向甲方索要应付未付部分的利息；在甲方支付完合同总费用80万元后，乙方为甲方提供宣传单插页服务及媒体宣传报道资源，具体为宣传单插页10万份；媒体宣传报道资源，对甲方举办活动给予宣传报道，发布媒体2家，如南报网、龙虎网、紫金山APP等，乙方上述服务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31日；增值服务如未能按时履行，甲方有权按照未履行部分进行赔偿索要，增值服务的折算方式：宣传单插页项目折人民币2万元，媒体宣传项目折一家媒体5000元，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履行协议，相关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等等。报兴达公司当庭陈述该份协议系报兴达公司于2019年4月初先行盖章后交给国致公司，国致公司单方手写备注日期2019年5月5日，并手写备注第六条，内容为针对第三条，双方应签署补充协议进行约束，且补充协议和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增值协议完成前，我方只支付40万元，此协议的生效时间应与补充协议同时生效”，国致公司备注该条内容系其单方行为，并未得到报兴达公司同意。国致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该条内容系报兴达公司工作人员书写。报兴达公司提交2019年4月24日国致公司开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南京报兴达报刊发行公司2019年4月24日开具的关于流行音乐大赛策划费发票，共计伍张，发票号码分别为NO.66270616、66270617、66270618、66270619、66270620，伍张发票票面总金额44万元，特此收条”，国致公司工作人员操日胜在收票人处签名。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经报兴达公司多次催要，国致公司至今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报兴达公司与国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经协商一致，在《补充协议》中确认《合作协议》已终止履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报兴达公司陈述《补充协议》中第六条系国致公司单方手写备注，未经报兴达公司认可，国致公司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该条内容关系到双方权利义务的重大变更，应经双方加盖公章并签字确认，现该条内容并未经报兴达公司盖章确认，报兴达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补充协议》第六条对报兴达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合作协议》已终止，双方于《补充协议》中就服务费用结算作出新的约定，报兴达公司不能再依据《合作协议》向国致公司主张72万元服务费，而应依据《补充协议》主张相应权利。根据《补充协议》，国致公司应于报兴达公司将等额发票开具国致公司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报兴达公司剩余服务费44万元，现报兴达公司已按约将发票开具给国致公司，国致公司亦应按约付款，但至今为止国致公司未付分文，已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上述补充协议，给付报兴达公司剩余服务费44万元，并赔偿损失。国致公司抗辩应按照《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给付报兴达公司40万元的意见，因该条内容对报兴达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补充协议》中约定，如国致公司逾期未付款，报兴达公司有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向国致公司主张相应利息，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条款系对国致公司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重新约定，故报兴达公司不应再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主张相应违约金。国致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收到报兴达公司开具的共计44万元的发票，应于15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5月16日前支付相应款项，但国致公司至今未支付。故国致公司应按约支付报兴达公司相应利息，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国致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国致影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报兴达公司服务费44万元，并以44万元为基数给付报兴达公司利息，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国致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保全费4570元，合计16470元，由报兴达公司负担7523元，国致公司负担8947元（报兴达公司已预交，国致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加付此款）。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国致公司认为一审漏查了部分事实，具体漏查内容已在上诉状中表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在甲方支付完合同总费用80万元后，乙方为甲方提供宣传单插页服务及媒体宣传报道资源，具体为宣传单插页10万份；媒体宣传报道资源，对甲方举办活动给予宣传报道，发布媒体2家。如南报网、龙虎网、紫金山APP等。乙方上述服务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31日”。《补充协议》第6条系在空白处手写添加，协议其余内容均为打印，该条内容为：“针对第三条，双方应签署补充协议进行约束，且补充协议和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增值协议完成前，我方只支付40万元，此协议的生效时间应与补充协议同时生效。”后该条进行了部分涂改，将“增值协议”涂改变更为“增值服务”，将“我方”涂改变更为“甲方”。国致公司称由于时间太久，公司很多人员已经离职，《补充协议》第6条不知何人添加，行政主管亦不清楚。报兴达公司称，从第6条手写的“我方”涂改变更为“甲方”可知，该条应为国致公司添加，因为甲方即为国致公司，只有国致公司自行添加才会使用第一人称“我方”，后觉不够严谨才涂改变更为“甲方”。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国致公司应支付给报兴达公司的服务费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报兴达公司与国致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补充协议》第6条系手写添加，且内容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变更，因此需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方可成立生效。报兴达公司明确表示对该条不予认可，亦未针对该条款内容加盖印章或签字予以确认，国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手写添加内容系其与报兴达公司协商达成的合意，故不能认定双方就该条款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补充协议》第6条未成立，对报兴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补充协议》的1至5条履行。根据《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国致公司同意向报兴达公司支付合同费用总计80万元整，国致公司已于补充协议签订前支付了36万元，剩余的44万元国致公司于补充协议签订后，且报兴达公司向国致公司提供等额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给报兴达公司，如国致公司逾期未付款，报兴达公司有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向国致公司索要应付未付部分的利息。现报兴达公司已按约将发票开具给国致公司，国致公司应按约付款，其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国致公司支付完合同总费用80万元后，报兴达公司为其提供约定的增值服务，因国致公司未按约付款，后续的增值服务系因国致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未能履行，因此报兴达公司不应为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国致公司支付报兴达公司剩余服务费44万元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国致公司主张仅需支付40万元服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国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阿珍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文达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