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国才，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宝红，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法定代表人：李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国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国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宝红、被上诉人北投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国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将《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项下的三套安置房交付给上诉人居住使用（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后北营二期地块西区x号楼2单元18层x号、3单元18层x号、3单元18层x号房屋；现为后北营二期项目定向安置房居住小区二区x号楼2单元x号、3单元x号、3单元x号）；2.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所交的上述三套安置房2020年2月9日至3月15日的供暖费1613.7元退还上诉人；3.被上诉人按每月10120元标准向上诉人支付2020年5月1日之后的房屋安置周转补助费，至被上诉人将上述三套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之日的第四个月止；4.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律师费损失5万元；5.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被上诉人按安置协议约定交付安置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合同法》第8条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实际交付房屋、只需向上诉人发出入住通知书就履行了合同义务，不用承担未交房应支付房屋周转费的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合同法》第60条第1款规定。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四、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认定的事实全部错误。假设一审判决该认定事实成立，则一审应当依法追加原告，一审判决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北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黎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投公司将黎国才与北投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所签订的《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项下约定的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后北营二期地块西区x号楼2单元18层x号、3单元18层x号、3单元18层x号房屋（现为后北营二期项目定向安置房居住小区二区x号楼2单元x号、3单元x号、3单元x号房屋）交付给黎国才居住使用；2.北投公司将黎国才所交纳的上述三套房屋2020年2月9日至3月15日的供暖费1613.7元退还黎国才；3.北投公司按每月10120元标准向黎国才支付2020年5月1日之后的房屋安置周转补助费，至北投公司将上述三套房屋交付给黎国才之日止；4.北投公司赔偿黎国才律师费损失50000元；5.诉讼费由北投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黎国才将其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北投公司以每月10120元为标准，向黎国才支付2020年5月1日之后的房屋周转补助费，计算至北投公司实际向黎国才交付前述三套房屋后的第四个月为止，其他诉讼请求与起诉状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投公司原名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2月，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使用当前名称。2016年9月15日及2016年9月27日，黎国才以“其他签约人”名义先后与北投公司（甲方、拆迁人）就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x号宅院的拆迁事宜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合同编号：新奥通分（合）拆管征字[2016]-留宅B-05-004-1，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合同编号：新奥通分（合）拆管征字[2016]-留宅B-05-004-2，以下简称安置周转协议】各一份。经审查，拆迁补偿协议记载主要内容如下：1、约定的合同乙方即被拆迁人为黎洪早（已故）。2、被拆迁标的物为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x号宅院（以下简称留庄村x号院），含宅基地、所有房屋及其他附属物；被认定的合法宅基地面积为287.18平方米、合法宅基地范围内首层正式建筑面积为256.77平方米、合法宅基地外建筑面积20.51平方米，经营用房面积179.74平方米。3、乙方被安置人口共计3人，安置面积约201.03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房屋安置。4、涉案拆迁补偿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安置周转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合同乙方黎洪早系留庄村**院宅基地的被拆迁人，该院落确定的被安置人为黎国才、王瑜冰、黎佳文系黎洪早之孙、之孙媳、之重孙女。2、留庄村x号院应安置面积为201.03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为220平方米，安置房屋共计3套；安置房屋具体情况为，后北营二期地块西区x号楼2单元18层x号房屋（三居室、110平方米）、3单元18层x号房屋（一居、55平方米）、3单元18层x号房屋（一居、55平方米），即本案黎国才诉请交付房屋。3、安置周转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12月，北投公司向黎国才送达“入住通知书”一份，该入住通知书标称填发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主要告知内容为后北营二期项目安置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北投公司将于2019年12月16日至2019年12月30日集中办理入住手续；同时，要求当事人携带相关资料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经核实，涉案留庄村18号院已经由黎国才交付拆迁人并被拆迁人拆除完毕。另查：北投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公布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相关区域的拆迁安置方案即《通州区潞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B、C、D片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潞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方案）。经审查，前述潞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方案第十九条规定：“被拆迁人已故且无法确定继承人，由所有法定继承人或所有法定继承人共同委托其中一人办理该宗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手续；法定继承人不能全部到场的情况下，由现宅基地使用者做出相关承诺后，可办理拆迁补偿手续。”2016年9月13日，黎国才向拆迁人即北投公司提交“继承人签约申请书”一份，申请内容为：因黎洪早已故，其名下享有法定继承权的继承人不能全部到场配合签约，故申请对涉及黎洪早名下留庄村18号院的拆迁事宜，由申请人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协议等文件，并申请将相关补偿款做在申请人黎国才名下，由黎国才领取。2016年10月24日，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系证明”一份，记载内容如下：留庄村18号院产权人黎洪早已故，其妻张春青（已故），其家庭成员有：黎玉安（身份证号×××）、黎玉信（1985年去世）、黎玉祥（身份证号×××）、黎玉苍（2000年去世）、黎玉庆（1981年去世）、黎玉英（身份证号×××）、黎玉俊（身份证号×××）。在审理过程中，黎国才表示本案被拆迁人黎洪早确实存在其他继承人，被拆迁人黎洪早的婚姻关系及子女情况为：黎洪早与张春青系初婚原配，婚后育有五子两女，长子黎玉安（健在，居住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次子黎玉苍（黎国才之父，已于1999年去世）、三子黎玉信（已故，育有一子一女，具体信息不详）、四子黎玉祥（健在，居住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五子黎玉庆（已故，未婚未育），长女黎玉英（健在，原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后屯村人），次女黎玉俊（健在，外嫁北京市丰台区）。在审理过程中，黎国才亦认可被拆迁人黎洪早及其配偶张春青的遗产并未通过诉讼进行过相关处理，在拆迁过程中黎国才也未与被拆迁人黎洪早的其他继承人进行过沟通。经询问，北投公司表示在拆迁过程中未曾收到本案被拆迁人黎洪早其他继承人的意见，且涉案房屋已经拆迁完毕，安置房具备交付条件，仅因涉案房屋权属不清，所以未能实际交付，房屋安置周转补助费等相关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完毕。在审理过程中，黎国才表示因被拆迁的留庄村18号院落内的人口少，故选择的房屋安置方式为根据安置方案提供的按被拆迁标的面积进行安置。在审理过程中，黎国才认可其要求取得全部拆迁安置利益，依据为其系涉案被拆迁留庄村**院的签约人，而且其签约资格系经过六方工作组审核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其有权要求拆迁人即北投公司向其交付全部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被拆迁标的为留庄村x号院宅基地包括地上所有房屋及其附属物；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周转协议确定的留庄村x院被拆迁人为黎洪早。据此，涉案留庄村x号院的拆迁利益中应当有黎洪早的份额，在黎洪早去世的情况下，应当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就黎洪早遗产的分割、分配进行协商处理或通过诉讼程序进行分割。庭审中，黎国才认可黎洪早已故，且认可黎洪早及其妻子的遗产并未通过诉讼方式进行处理；本案中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黎洪早夫妻名下遗产已通过其他方式在继承人之间处理、分割完毕，更没有证据证明黎国才可以取得涉案留庄村x号院拆迁所得的全部利益。故，在被拆迁人黎洪早还有其他继承人健在，且没有证据证明黎洪早夫妇遗产已经实际处理分割分配完毕，权属清晰的情况下，黎国才仅凭借自己经办涉案院落相关拆迁事宜、签订相关协议，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进而要求北投公司向其交付全部拆迁利益、全部拆迁房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就诉讼策略而言，黎国才意图假借合同相对性的债法理念实现对拆迁利益的实际占有、控制，其真实意图在于谋取拆迁利益的物权，显然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误解及滥用。关于黎国才要求返还其已支付但未能实际使用期间供暖费的诉讼请求，经审查，黎国才支付的供暖费与本案无关，不属于诉争拆迁补偿合同纠纷项下的事宜，故本案不予处理；如果黎国才坚持认为确实需要返还的，其可以另案主张。关于黎国才要求继续支付房屋安置周转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北投公司已于2019年12月向黎国才送达了入住通知书，履行了交房通知义务，故北投公司支付周转补偿费的截止时间以应当以该时间为计算节点，根据双方意见可以确定，北投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周转补助费发放至房屋交付后的第四个月的义务。就本案而言，诉争房屋目前尚未实际交付确属客观事实，但是未能交付的原因在于因被拆迁人黎洪早去世，其继承人未能就拆迁利益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北投公司不知向谁履行交付义务，对此北投公司没有过错，其不应该就此承担继续付款义务或承担其他违约责任；据此，北投公司已无义务继续支付自2020年5月1日以后的安置周转补助费，故对于黎国才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需要明确指出的是，任何标的物的交接行为本身即要求两个责任主体即交付方与接收方，二者分别享有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交付方的主要义务一般包括在约定时间向权利人交付符合约定的标的物，而审查接收方是否属于权利人或者权利人的授权代理人则是其进行交付工作的前提条件之一；在不能向全部权利人送达的情况下，向可送达权利人告知相关信息、履行送达义务，系交付义务人可以采取的确保自身依约履行相关义务的合理方式，该种行为不得被认定为交付义务人同意向个别权利人或部分权利人交付标的物。关于黎国才要求北投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判决：驳回黎国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6元，由黎国才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黎国才所签《继承人签约申请书》、《承诺书》是否包含了对安置房利益的承诺。黎国才主张上述两份文件仅是对拆迁款作出承诺，与安置房屋无关，安置房屋应当按照《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归其所有；北投公司主张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是黎洪早，已经去世，因拆迁安置利益可能涉及其他继承人权利，因此让黎国才签订了上述两份文件先以继承人身份代为办理拆迁补偿手续，但并非因此即取得全部安置房屋。就此问题，本院认为，经查黎国才所签上述两份文件的内容，《继承人签约申请书》列明黎洪早的法定继承人名单，共十一人，黎国才承诺“上述法定继承人因故不能全部到拆迁现场配合签约，所以我作为该宗宅基地的现使用人申请办理拆迁补偿手续。”根据《承诺书》的内容记载，“原房屋所有权人是黎洪早，与我是祖孙关系……上述房屋的法定继承人（罗列具体姓名）不能全部到拆迁现场配合签约，我作为该宗宅基地现使用权人作出如下承诺：由本人办理该宗宅基地的拆迁补偿安置的相关手续，拆迁补偿款做在黎国才的名下由黎国才领取。由该宗宅基地引发的相关争议，均与拆迁人和拆迁主管部门及拆迁工作人员无关，由我本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黎国才所作承诺明确具体，对签订拆迁协议后可能需与其他继承人进行协商，未必能够按期取得相关拆迁利益的情况有一定心理预期。虽在《承诺书》中有“拆迁补偿款做在黎国才名下由黎国才领取”的表述，但前面亦有“由本人办理该宗宅基地的拆迁补偿安置的相关手续”的表述，难以体现出拆迁款与安置房利益截然分开，或黎国才仅是针对拆迁补偿款项作出的上述承诺。现黎国才主张根据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协议的内容，所安置的三套房屋均应当由其一家三口作为被安置人所有，但由于这两份协议的签订均是以黎国才签订的《承诺书》及《继承人签约申请书》为前提，目前黎洪早存在其他继承人，尚无法确定是否有案外人对拆迁安置利益享有权利，黎国才直接要求以安置协议的内容将全部安置房判归其所有，难以得到支持，其在此基础上主张北投公司继续支付安置周转补助费等各项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情况驳回黎国才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国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12元，由黎国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