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和翠，女，汉族，1950年1月27日出生，务农，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玉霞（赵和翠的长女），女，汉族，1979年12月16日出生，务农，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玉美（赵和翠的次女），女，汉族，1987年2月11日出生，务农，住泰安市泰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承林，泰安岱岳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希殿，男，汉族，1977年6月8日出生，务农，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泰安岱岳松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和翠、王玉霞、王玉美因与被上诉人王希殿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和翠、王玉霞、王玉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腾退占用上诉人的宅院一处，赔偿损失，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2000元所谓的房屋买卖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证人证言除了听说之外，均没有直接或间接参与，事实上，上诉人自2014年与张圣祥分手后直到起诉前，多次找被上诉人退回宅院，因被上诉人长期在外打工，一直未见面，直到2020年3月被上诉人对涉案宅院进行大修，才与被上诉人见面进行交涉，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是2003年年底借用上诉人的宅院，2006年被上诉人结婚，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并不是急于结婚才借用的宅院，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符，2009年被上诉人父亲去世，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在涉案宅院发丧是不道德的，一审认定上诉人未阻止其在宅院发丧就是买卖合同关系，这种推定违反常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希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赵和翠、王玉霞、王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限期腾退占用原告的宅院一处，并赔偿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王希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原告配合被告限期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和翠与王兴绍系夫妻关系，均为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辛水崖村村民，王兴绍于1994年去世，二人育有两女，即长女王玉霞，次女王玉美。赵和翠和王兴绍在辛水崖村有宅院一处，包括北屋四间、西屋三间、栏一间、大门一间，四至为：东至路、西至夹道、南至路、北至路，用地面积242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66.5平方米。1992年11月1日，泰安市郊区人民政府为王兴绍颁发了该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2年，赵和翠经人介绍与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山口东村的张圣祥共同生活，两人一起生活十多年，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期间，赵和翠的女儿王玉霞、王玉美均是从张圣祥家出嫁。后赵和翠到王玉美家为其照看孩子而与张圣祥分开居住，未再与张圣祥共同生活。 被告王希殿系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辛水崖村村民。2003年12月，原告赵和翠欲出卖其涉案宅院，被告王希殿经他人联系与赵和翠口头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王希殿以2000元购买涉案宅院。口头协议达成后，王希殿支付给赵和翠2000元，赵和翠将该宅院的钥匙交付给了王希殿，王希殿与其父母即搬入涉案房屋内居住。期间，王希殿对涉案宅院进行了修缮，包括硬化地面、吊装房屋天花板、翻修房屋上帽等。2006年腊月，王希殿在涉案房屋内结婚。王希殿的父亲于2009年去世，母亲于2018年去世，王希殿的父亲去世后在该宅院内办理的丧事。 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出庭作证，拟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借用关系，原告在每年清明或十月一回辛水崖村给王兴绍上坟时都打听王希殿的下落，想把宅院要回去。证人均表示原告向其打听过被告的下落，知道被告居住在涉案房屋的事实，但对原、被告之间是房屋借用关系还是买卖关系并不清楚，对被告在涉案房屋内结婚、生孩子吃面及老人过世发丧的事情并不知情。被告对证人王某2和王某3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其与原告具有亲属关系，且前后陈述矛盾，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是房屋借用关系。 被告申请证人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出庭作证，拟证实原、被告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且被告一直居住至今。证人表示知道被告在村里批了宅基地，但因为经济条件达不到就没有盖房，被告因着急结婚以2000元价格购买了原告的房屋，当时赵和翠与张圣祥共同生活，被告因为购买房子向证人借钱。被告搬到涉案房屋居住后，结婚、生孩子吃面、被告父亲去世发丧均是在涉案房屋内举办的。原告对证人证言持有异议，认为证人均是听说被告以2000元购买原告房屋，没有直接参与，证明力不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对于涉案房屋是借用关系还是买卖关系。本案中关于涉案房屋，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原告主张的房屋借用关系与常理不符，首先原告称涉案房屋系被告借用，并且长达十几年未收被告任何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借用关系，并且每年清明或十月一回辛水崖村上坟时都打听被告的下落，想把宅院要回去。但证人仅能证实原告打听过被告的下落，对原、被告之间是房屋借用关系还是买卖关系证人并不清楚，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再次，被告申请证人作证，证人均作证证实被告搬到涉案房屋居住后，被告结婚、被告父亲去世发丧均是在涉案房屋内举办的。根据农村风俗，如果原、被告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关系，原告是不会允许被告在涉案房屋中办理红白公事。最后，在一审法院向张圣祥作调查时张圣祥称赵和翠与其共同生活十多年，张圣祥知道赵和翠以2000元的价格出卖涉案宅院。以上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房屋借用关系，而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况且被告在搬入涉案宅院后对房屋进行了修缮，而原告在长达近十七年时间内对该宅院状况既未予过问，也未出资修缮。由此，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非是借用关系。赵和翠与王希殿系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之间买卖农村房屋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原告主张的房屋借用关系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农村房屋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仅就占有、使用的土地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将涉案宅院出卖给被告后，双方不能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故对被告要求原告配合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的主张，无法履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和翠、王玉霞、王玉美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赵和翠、王玉霞、王玉美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希殿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希殿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费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和翠、王玉霞、王玉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8、王某9、赵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并非买卖关系，上诉人委托赵某在2008年6月份找过被上诉人，让其腾退房屋，并发生了争吵。被上诉人对以上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三证人均是听上诉人赵和翠说将房子租给被上诉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证人赵某系上诉人赵和翠的妹妹，王某8系赵和翠前夫的堂兄弟，王某8、王某9系听上诉人赵和翠说将房子租给的被上诉人，该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赵某陈述2006年被上诉人通过中间人向其支付租赁费2000元，而赵和翠则认可其系2003年收到的2000元租赁费，因证人赵某的证言与赵和翠的陈述相矛盾，且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一审主张涉案房屋系无偿借给被上诉人使用，二审期间，又主张系租赁关系，并认可曾于2003年收到被上诉人租赁费2000元，上诉人一、二审的主张自相矛盾，且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曾于2008年委托其妹妹赵某找被上诉人要回房子，并发生争吵，而自2008年至本案起诉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在被上诉人不同意腾退房屋，并发生争吵的情况下，上诉人未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任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向与上诉人赵和翠共同生活多年的张圣祥进行调查，张圣祥称其知道赵和翠以2000元的价格出卖涉案宅院，张圣祥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与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长达17年、赵和翠于2003年收到被上诉人2000元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等，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对于涉案房屋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借用或租赁关系，一审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赵和翠与王希殿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之间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对此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和翠、王玉霞、王玉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