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12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建国，男，1961年11月16日出生于宿迁市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宿迁市沭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转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曹瑞雪，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广停（曾用名毛广成），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于宿迁市沭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中共党员，住宿迁市沭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转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瑞、隽巍伟，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四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犯遗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建国及其辩护人曹瑞雪，被告人毛广停及其辩护人张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9日，秦某在淮安市妇幼保健院产下两名女婴（秦某大女、秦某小女），两名女婴均为早产儿，出生后即被送至该院新生儿科进行救治。经过秦某、女婴父亲毛某及其双方家人协商，秦某、毛某决定放弃对两名女婴的治疗。2019年1月21日晚20时10分许，毛某在医院医患沟通记录上签字，要求自动出院。在办理完两名女婴的出院手续后，当晚20时28分许，女婴的爷爷被告人毛广停、外公被告人秦建国将两名女婴从医院5号楼4楼新生儿科接出后，将这两名有生命体征的女婴扔至医院西停车场西侧巷道管理处院子内的竹林里，1月22日中午被人发现，此时两名女婴已经死亡。经鉴定，秦某大女、秦某小女均系活产儿、超低出生体重儿、极早早产儿，均符合在生理机能发育不成熟、生命体征极度虚弱的基础上，身处无保护环境中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的医院诊断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文书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遗弃两名早产儿，致两人死亡，情节恶劣，应当以遗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表异议，但两人庭审中均辩解称从护士手中接到两名被害人，被害人没有发声，故不知被害人是否为活体。同时表示，不论以何种罪名定罪处罚，均认罪认罚。 被告人秦建国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建国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表异议，被告人秦建国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秦建国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2、从本案的事实和情节看，被告人秦建国系临时起意，且是在被现实逼迫到别无他法的情况下临时产生犯意，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秦建国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秦建国减轻处罚、从宽处理，适用缓刑。 被告人毛广停的辩护人张瑞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建国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表异议，被告人毛广停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毛广停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认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2、被告人毛广停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毛广停系因生活及情感压力逼迫临时产生犯意，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毛广停悔罪态度深刻，并且已受到良心的谴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毛广停减轻处罚、从宽处理，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9日，秦某在淮安市妇幼保健院产下两名女婴（秦某大女、秦某小女），两名女婴均为早产儿（27周＋1天，体重分别为850克、800克），出生后即被送至该院新生儿科进行救治。经过秦某、女婴父亲毛某及其双方家人协商，秦某、毛某决定放弃对两名女婴的治疗。2019年1月21日晚20时10分许，毛某在医院医患沟通记录上签字，要求自动出院。在办理完两名女婴的出院手续后，当晚20时28分许，女婴的爷爷被告人毛广停、外公被告人秦建国将两名女婴从医院5号楼4楼新生儿科接出后，将这两名有生命体征的女婴扔至医院西停车场西侧巷道管理处院子内的竹林里，1月22日中午被人发现，此时两名女婴已经死亡。经鉴定，秦某大女、秦某小女均系活产儿、超低出生体重儿、极早早产儿，均符合在生理机能发育不成熟、生命体征极度虚弱的基础上，身处无保护环境中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秦建国的供述，证明：2019年1月19日中午12时至下午2时，其女儿秦某在淮安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保健院）早产生下两女婴，婴儿不足月，体重只有几百克，送到保温箱抢救。当天下午，毛某母亲说孩子即便保住了以后可能也是残疾，毛广停家决定放弃治疗，其夫妇随后被亲家说通，但秦某、毛某不同意。医生说现在医疗条件好，有70%可能治疗，要尽力抢救，但不保证后果。后经其与毛广停夫妇再次劝说，秦某、毛某同意放弃治疗，毛某于1月21日签字办理出院手续。其与毛广停准备找不认识的人把小孩处理了，当时天晚，找不到人，只能自己抱走婴儿。在保健院住院部四楼，护士将两婴儿用包被包好后递给其和毛广停，一人抱一个，婴儿当时没有出声，但可能是活着的（其中有一次供述“是活着的”），其没有试探婴儿的呼吸和脉搏，医生和护士也未宣布婴儿死亡。其与毛广停想把婴儿放在隐蔽的地方，毛广停提议说保健院停车场西边没有人，其中有段墙头被推到了，外面是拆迁后的破房子和一片树林，来这里的人肯定很少，所以就决定把婴儿放在这里。当时是晚上，从外面看不到树林里的情况，周围也没有灯光，又是冬天，天气比较冷。二人将婴儿放到树林里，接着回到病房，秦某问婴儿在什么地方，其回答抱走了，接着没有其他话了。扔弃两个婴儿的原因是婴儿早产，怕钱花了养不活，或养大了会落下残疾；婴儿的治疗费用和大人康复费用每天都要花几万元，家境不富裕，承担不起高额的费用。 （2）被告人毛广停的供述，证明：2019年1月19日中午，其儿媳秦某早产生下两名女婴，出生后即被放进保温箱。1月21日，秦建国夫妇提出放弃治疗，让其去做毛某的思想工作，其当时也同意放弃治疗。秦建国先把秦某工作做通，毛某开始不同意，医生说这两个孩子有一定希望，劝说继续治疗，但之后也可能残疾或抢救时发生并发症。晚上八九点钟，毛某签字放弃治疗，同意家人把孩子抱走。因为自家人抱不忍心，准备找不认识的人抱，天晚找不到人，其和秦建国去把孩子抱走。护士将孩子交给其和秦建国时，孩子没有动，也没有声音，不确定是否还活着（其中有一次供述“肯定是活着的”），没有去试探呼吸和脉搏，就算治好了也会有残疾，家里养不起，等长大了养不起也得养着，所以在孩子没长大时候扔了。其和秦建国一人抱一个孩子，秦建国问小孩放在哪，其说找个地方扔掉吧。出了住院部往西走，穿过停车场，走到一段被推倒的围墙那边，看到一个竹林，朝竹林里走了三四米，把孩子放在地上，就回医院了。毛某问孩子放哪了，其说放外面了，没说具体地方。毛某和秦某听到就哭了。当时是晚上九点多钟，风不大，天气很冷，周围没有人，离竹林三五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栋破楼房，不知里面有没有人，旁边一栋楼房已经被拆掉了。不想被别人看到，因为抛弃小孩不是正大光明的事情。 2、证人证言 （1）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子秦某预产期在2019年3月底4月初。2019年1月17日左右，秦某出现早产征兆，1月18日到保健院治疗，1月19日中午产下两名女婴，体重分别为850克、800克，出生后即放进重症监护保温箱。医生称婴儿发育不足便出生，存活率低，顺利的话要在保温箱待两个月才能出来，即使存活可能有很大缺陷，随时有生命危险。1月21日，其与秦某、秦建国、毛广停商量后决定放弃治疗。当晚其到医生处提出放弃治疗，医生劝说两个孩子的治疗情况有所好转，让其不要放弃，还说保健院前两年存活率有70%，但不排除会有后遗症，还让其去看孩子一眼，说这样带回去肯定养不活。其犹豫后还是决定放弃治疗并签字。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医院的人打电话给其去接孩子，其告诉毛广停，毛广停喊秦建国一起下楼，其留在病房，没说怎么处理两个孩子。大概半个小时后，秦建国和毛广停回来手里已经没有小孩了，其心理有数他们已经把小孩处理掉了，具体怎么处理不知道，也没问，心理很难受，都哭了，不想问，他们也没主动说。 （2）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9年1月18日从沭阳转到保健院，1月19日中午，其生下两个女儿，体重分别为850克、800克，生下来后就送到新生儿科，花费很大，其是做护士的，知道小孩容易感染、脑出血、脑瘫、呼吸困难什么的，存活率太低了，就产生放弃治疗的想法。到1月21日，几天就花了近4万元，家人都觉得费用太高，而且孩子不一定能存活。经两家父母劝说，1月21日下午，其丈夫毛某签字放弃治疗，后毛某跟家人说医生打电话让把孩子抱走，秦建国和毛广停就出去了。晚上九点左右，秦建国和毛广停回来了，秦建国告诉其孩子已经交给医院处理了。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9日中午，其女儿秦某在保健院生下两名女婴，系早产，生下后就送到保温箱抢救。保两个小孩要花很多钱，钱花了还不知能否保住，其夫妇与毛广停夫妇商量放弃治疗，并分别做秦某和毛某的工作，秦某同意了，毛某开始不同意，因放弃治疗需要签字，秦某下床准备自己去签字被拉回，之后毛某同意去签字，秦建国和毛广停也出去了，后秦建国回来跟秦某说“小孩交给医院处理了”，其就相信了，后来就没问。 （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儿媳秦某于2019年春节前十几天到淮安一医院生产，秦某生下两女儿后，孩子就送保温箱了，其听毛某说是早产。第三天早上秦建国夫妇到其家商谈两个孩子的情况，两家意见是孩子不保了，到医院分别做秦某和毛某的工作。毛某开始不答应，秦某说“你不去签字那我自己去签字”，然后她自己下床要去签字被拉回，毛某遂同意去签字放弃治疗了。晚上毛某去医生处签字，签过字找个地方哭去了。之后秦建国和毛广停就去把小孩抱出保温箱，没有抱回产房，应该是抱到外面去了，具体怎么处理的没问，他们也没说。医院没有人宣布过孩子死亡。 （5）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清江浦区大庆路旁边的航道处宿舍有两栋房子即4号楼和5号楼，4号楼拆迁了只剩一户人家，其是5号楼住户。一个星期左右前的一天，下午两点多钟，邻居李奶奶到其家跟其说“你去看看，竹林里面有两个小包被”。其就走到竹林里，看到两个小包被，打开看到两个小孩，都不动，鼻子不喘气，摸一下身体冰凉，知道两个小孩已经死了。其赶紧到旁边派出所和民警说这个事情，民警立马到现场处理。竹林东边是一堵墙，北边是航道处的一排房子，南边是院子，西边是航道处宿舍，不容易被发现，白天时候因为包被上有红色才看得到的。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保健院新生儿科重症监护室上班，负责护理危重患儿工作。2019年1月19日中午，秦某在保健院生下双胞胎女婴，27周＋1天，属于早产儿，生下后就上了呼吸机住进重症监护室。2019年1月21日晚8时9分，其接到邱某医生的医嘱，说秦某大女、小女要出院了。晚8时30分左右，女婴的爷爷和外公到了新生儿科接待处，其和另一护士苏某将秦某大女、小女从保温箱抱出来，把呼吸机拔掉，分别交给孩子的爷爷和外公，就回病房了。秦某大女、小女交到爷爷和外公手里的时候肯定是活着的，当时两名女婴面色红润，呼吸机显示呼吸正常范围之内。如果继续治疗，肯定有存活率，像这样的早产儿在保健院如果正常治疗存活率还是很高的，但是费用比较昂贵，一名婴儿要20万左右。放弃治疗后能活多久不清楚。 （7）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保健院新生儿科的主治医生。2019年1月19日中午，秦某在保健院生下两名双胞胎女婴即秦某大女、小女，27周＋1天，属于早产儿，体重分别是850克和800克。当天其参与会诊，小孩生下后立刻转到新生儿重症病房，放进保温箱，插上呼吸机，两女婴生命体征相对平稳。刚住院时候，下过病危通知书，经过治疗病情有所好转，从有创呼吸机改为无创呼吸机，两名女婴从入院时候的自主呼吸困难好转为能够自主呼吸了，这个情况床位主治医生跟女婴的父亲交代过。2019年1月21日晚上7时许，两女婴的爸爸、爷爷、外公来找杨某医生了解病情要求出院，杨某医生说两名女婴继续治疗有存活希望，停止治疗可能会死亡，让小孩父亲回去考虑考虑，所以晚上找其的时候，其就建议继续治疗，女婴的爷爷和外公的态度很坚决，其让女婴父亲去看看孩子，希望他回心转意，但是爷爷和外公不让看。其看到这种情况阻止不了，就同意小孩出院。办完出院手续后，其通知值班护士黄某和苏某把孩子抱出来。签字后小孩爸爸先离开了，爷爷和外公把女婴抱着也就离开了。当时两名女婴生命体征相对平稳，有自主呼吸，面色红润，其还当面建议女婴爷爷、外公继续治疗不要把小孩扔掉，所以他们肯定知道孩子还活着。两女婴这种情况如果继续治疗，有50%机率，凭保健院的水平和经验，治疗这种体重的早产儿生存率还是比较高的，但后续治疗需要闯很多关，也有少部分家庭放弃治疗。秦某大女、小女离开医院后，如正常养护，存活时间说不准，至少能活1小时，之前还有存活几天又回来治疗的。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保健院新生儿科的医生。2019年1月19日中午，秦某在保健院生下两名双胞胎女婴即秦某大女、小女，27周＋1天，属于早产儿，体重分别是850克和800克，当天收治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经过治疗，两名女婴情况都有好转，从有创呼吸机改为无创呼吸机，两名女婴从不能自主呼吸或不规则自主呼吸转为能自主呼吸了。2019年1月21日下午3点左右，两女婴的父亲找到其要求放弃治疗，其告之这种情况保健院前两年的存活率达到70%以上，劝他不要放弃治疗。孩子的父亲说主要是家里人都不同意治疗给了他很大压力。其还劝说女婴的爷爷、外公“存活率能达到70%以上，放弃太可惜了，这两女婴不是那种停止治疗就立刻会死的，看到小孩的样子会后悔的”。但女婴的爷爷和外公态度坚决。其又劝女婴父亲再考虑考虑。当晚听邱某医生说小孩办理出院了。如果小孩离开医院不治疗会立刻死亡的话，医院一般不会让家人把孩子抱走，会放在医院里面，死亡后直接安排尸体处理，但秦某大女、小女这种情况，只要正常照料，应该能存活一两天的，其还见过这种情况没有治疗情况下存活一周多的。其当天下班前交班时两女婴能够自主呼吸。 （9）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保健院新生儿科护士。2019年1月21日晚，邱某医生到新生儿科监护室通知其和黄某，秦某大女、小女要出院，然后女婴的爷爷和外公其中一人问小孩可不可以放在监护室，其答复不可以，因为两个婴儿当时都是活着的，办理出院后必须交给家人。其和黄某将两女婴的无创呼吸机拔下来，穿好衣服包裹好交给爷爷和外公，当时两婴儿生命体征平稳，脸色红润，能感觉到婴儿的呼吸。 3、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1月22日13时30分，群众到清江派出所报警称有两个女婴被扔在派出所东侧航道管理处院子树丛旁路上。 （2）秦建国、毛广停户籍资料，证明二被告的出生日期，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公安机关制作的调取证据清单及淮安市气象局气象证明、秦某大女与小女病案资料及医院监控，证明2019年1月21日的气温情况及被害人的治疗情况（当日气温-3°-10°，弃婴时间：20时28分许）。 （4）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系因2019年1月22日13时30分许群众报警案发。2019年1月23日凌晨，民警在宿迁市沭阳县上海阳城花园小区、梦溪小区分别将被告人毛广停、秦建国抓获。 4、鉴定意见 （1）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及《答复》，证明：秦某大女、小女为活产儿、超低出生体重儿、极早早产儿。符合在生理机能发育不成熟、生命体征极度虚弱的基础上，身处无保护措施的环境中死亡。 （2）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明：秦某大女、小女的肝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等农药及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苯并二氮杂卓类等安眠镇静药。 （3）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明毛某、秦某是秦某大女、秦某小女的生物学父母亲。 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及客观情况。 （2）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秦建国、毛广停辨认丢弃被害人具体地点。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内容真实、客观，来源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就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的定罪与量刑，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第17条规定，准确区分遗弃罪与故意杀人罪的界限，要根据被告人的主观故意、所实施行为的时间与地点、是否立即造成被害人死亡，以及被害人对被告人的依赖程度等进行综合判断。对于只是为了逃避抚养义务，并不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将生活不能自理的被害人弃置在福利院、医院、派出所等单位或者广场、车站等行人较多的场所，希望被害人得到他人救助的，一般以遗弃罪定罪处罚。对于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不履行必要的抚养义务，致使被害人因缺乏生活照料而死亡，或者将生活不能自理的被害人带至荒山野岭等人迹罕至的场所扔弃，使被害人难以得到他人救助的，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 从上述规定可以得出，遗弃罪的行为人的主观目的是逃避或向他人转嫁抚养义务，故意杀人罪的主观目的在于剥夺他人生命。区分遗弃罪与以遗弃方式故意杀人罪的关键点在于：行为人实施遗弃行为时，其是否考虑并给予被害人获得救助的机会，如果是，以遗弃罪定罪；否则，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本案中，两名被害人出院后，医院并未出具死亡证明，即两名被害人仍具有生命体征，该事实也得到证人证言、出院记录、鉴定意见的印证。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明知两名被害人系极早早产儿，生理机能发育不成熟，在天气寒冷情况下，将两名被害人扔弃至偏僻竹林，难以被人发现并施救，生命面临必然、紧迫的现实危险。两被告人主观上并非希望被害人被人捡拾，而是放任两名被害人死亡，客观上导致两名被害人在生理机能发育不成熟、生命体征极度虚弱的基础上，身处无保护环境中死亡的后果，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同时，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手段及社会危害程度一般，情节较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二人犯遗弃罪的罪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秦建国、毛广停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并结合司法机关出具的调查报告，对两名被告人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本院对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第1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二、被告人毛广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然 审 判 员  吴祥华 人民陪审员  朱延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马慧敏 书 记 员  张雨黛 附：判决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 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 第17条…… 负有抚养义务且有抚养能力的人，拒绝抚养年幼、年老、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家庭成员，是危害严重的遗弃性质的家庭暴力。根据司法实践，具有对被害人长期不予照顾、不提供生活来源；驱赶、逼迫被害人离家出走，致使被害人流离失所或者生存困难；遗弃患严重疾病或者生活不能自理的被害人；遗弃致使被害人身体严重损害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等情形，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的遗弃“情节恶劣”，应当依法以遗弃罪定罪处罚。 准确区分遗弃罪与故意杀人罪的界限，要根据被告人的主观故意、所实施行为的时间与地点、是否立即造成被害人死亡，以及被害人对被告人的依赖程度等进行综合判断。对于只是为了逃避抚养义务，并不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将生活不能自理的被害人弃置在福利院、医院、派出所等单位或者广场、车站等行人较多的场所，希望被害人得到他人救助的，一般以遗弃罪定罪处罚。对于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不履行必要的抚养义务，致使被害人因缺乏生活照料而死亡，或者将生活不能自理的被害人带至荒山野岭等人迹罕至的场所扔弃，使被害人难以得到他人救助的，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