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珠，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能能，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46841818M，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负责人：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冰，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891849616，住所地南，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v>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何金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的（2019）苏1283民初9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20年9月10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李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被上诉人何金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能能，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泰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健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应属于法律允许范围。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自身头部曾遭受过严重创伤，事故发生后出于本能离开现场去医院就医符合情理。上诉人不存在非法驾驶的情形。上诉人离开现场未破坏现场，交警部门到场后与事故发生时的现场是一致的。上诉人离开现场，何金珠自交通事故发生至诉讼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在诉讼前未提出任何异议，后其诉中提出异议，完全是逃避保险理赔责任。从交警部门的笔录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在确认了有他人通知110、120后才离开现场的。综合上述因素，上诉人的离开现场应属于法律允许的范围。二、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在投保时并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案涉车辆的投保人并非上诉人，而系李某某。一审法院仅仅通过一张时间、位置不清楚的照片就认定上诉人办理，理由不充分。平安财保泰州公司的电子签名并未进行笔迹鉴定，当庭通过视频书写了“李某某”三字多次，明显与平安财保泰州公司提供的签名不符。一审法院以平安财保泰州公司提供的电子签名照片就认定系上诉人签署，理由不充分。平安财保泰州公司为案涉车辆承保交强险、商业险，但在投保时并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何金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其他意见同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泰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金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健、平安财保泰州公司赔偿医疗费172442.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何金珠主张的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李健驾驶的车辆投保情况及李健、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金珠因本起事故住院109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72418.75元、门诊医疗费24元，合计172442.74元（其中社会道路救助基金垫付28469.56元）。李健驾驶的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其配偶李某某，该车辆在平安财保泰州公司投保了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中对该部分内容作了字体加粗提示。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第2条明确：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字处以电子签名的形式签署了“李某某”的姓名。李健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驾驶苏Ｍ×××**轿车从万桥路由南向北开，开到了大庆路再到公园桥向北行驶，开到了公园桥北的第一个红绿灯叉口处，当时我已经向北开过了红绿灯叉口，对面有辆电动自行车向南行驶，驾驶员突然把车子由道路东侧拐到了我的车道上，跟我的汽车发生了碰撞，当时我记得碰撞声音很大，并且我的前挡玻璃都碎掉了，之后我就停车。我下车后，发现电动车的驾驶员就躺在我汽车的左侧，一动不动，我很害怕，因为我身体原来就不好，当时我感觉到血压升高，我就从红绿灯口向东步行，在步行到泰兴镇政府红绿灯处，我就停下来打车准备去姚王卫生院去检查，过了一会孔某甲一家人也走到了我身边，还有中午跟我一起吃饭的孔某乙骑电动车来到了这里，我就骑她的电动车到了老东站向东的大庆路，在老东站的公交站点处，我遇到了熟人袭某某，他问我去哪里，我说去姚王，他说你带我一程，于是他就坐的我的电动车。后来骑了一会电动车没了电，我就把电动车停放在逸景园的路边，然后我们再打车到了河失交警中队门口，给了三十块车费。然后我坐袭某某的私家车到了姚王卫生院，我就进卫生院想检查下，但是当天是星期天，卫生院很多科室都关门，没法检查。于是朋友袭某某又开车把我送到了泰兴市中医院门口，然后他就离开了，那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我在医院挂了号，医生叫我去做个CT检查下，我当时身上没有那么多钱，在院子里面休息了会，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就想着不用做CT检查了，于是我就离开了中医院。我亲家母孔某乙的婆这几天生病住在肿瘤医院，我就跑到肿瘤医院问她要了件外套穿，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我打电话给我另外一个朋友丁某某，叫他来接我，后来我们两个人就在南二环的一家浴室睡了一夜……当时看对方驾驶员躲在地上不动，我汽车的前挡玻璃又碎掉了，我感觉到害怕，所以就离开了现场……当时我也吓懵了，路边有个女的说她在报警的，所以我就没有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何金珠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保护现场、救助伤员及报警是车辆驾驶人的法定义务，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如抢救伤员等才允许离开现场。李健辩称因身体不适离开现场，但结合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其在事发后四小时左右才至医院就诊，且未进行相关检查，可见本起事故并未对其造成严重伤害，其离开现场没有合理性及必要性，不属于法律允许的离开现场的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将驾驶人事发后弃车离开现场作为免赔事由，并在保险条款中作了字体加粗提示。李健庭审时自认投保手续系其办理，虽然在签庭审笔录时又称可能系其办理，但结合平安财保泰州公司提交的李健办理保险的照片及投保单中投保人“李某某”的电子签名，可以认定该保险由李健办理，投保单中投保人“李某某”的电子签名由李健书写。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第2条明确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做了明确说明，即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在李健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李健系李某某之夫，为保险办理人，又为事发时车辆驾驶人，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综上，对平安财保泰州公司辩称因事发后李健弃车离开现场而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金珠本次诉讼主张的损失，由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李健予以赔偿。关于何金珠的损失，其主张医疗费172442.77元，其中172442.74元有相应的医疗文证证明，予以认定，其余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上述损失，扣除李健、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垫付的款项后，由李健赔偿154642.74元，其中给付社会道路救助基金的管理者紫金财保公司28469.56元、赔偿何金珠126173.1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李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何金珠126173.18元、给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8469.56元。二、驳回何金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李健负担（此款何金珠已垫付，李健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加付给何金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健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是否属于法律允许的情形，应否认定为平安财保泰州公司主张的免责情形；二、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就案涉免责条款有无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阐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根据上述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所涉车辆驾驶人保护现场、救助伤员及报警是其法定义务，非特殊情形下不得离开现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事故车辆驾驶人的李健在事发后弃车离开现场，并被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李健虽称其因身体不适而离开现场，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上述事故认定书，也不足以证明其离开现场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依法应确认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李健离开现场不属于法律允许的情形，符合案件事实，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而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上诉人李健事发后弃车离开现场应认定为平安财保泰州公司主张的免责情形。上诉人李健的该项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李健上诉称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然上诉人李健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投保手续系由其办理，而上诉人李健与投保人李某某系夫妻，再结合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泰州公司提交的照片、投保单及“李某某”电子签名等证据，足以证明平安财保泰州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上诉人李健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李健在事发后弃车离开现场，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泰州公司据此根据有效的免责条款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符合案件事实，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健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上诉人李健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