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国杰，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玫，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焕，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学晶，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国杰因与被上诉人黄明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国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应解除，董国杰无需退还黄明焕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明焕负担。事实和理由：1.董国杰在《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股权转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股权登记时间，履行期限不明的双方均可随时要求履行，黄明焕签订合同后一直未主动要求董国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董国杰不负有通知办理义务，没有违约行为。2.双方未就退还股权转让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微信聊天内容中董国杰从未同意退还全部股权转让款，一审认定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系事实认定错误。且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明焕明确董国杰回购股票，说明其早已认可股权代持的事实。截取的聊天记录无法核实完整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股权转让合同》可正常履行，不属于法定解除的情形。2019年1月16日董国杰已经催告黄明焕提供手续尽快办理股权转让，因黄明焕拒绝导致无法过户。黄明焕可以成为限制性交易股东持有所转让股权，新三板开户资格不应成为实质性障碍。4.《股权转让合同》已合法有效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违反合同慎重解除原则和公平原则。涉案股权未能最终办理过户黄明焕也存在一定过错和违约行为，即使最终认定黄明焕应当对涉案股权价值贬损承担相应责任。黄明焕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董国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一致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不再履行，董国杰也承诺退款，是退款不成发生的争议。黄明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明焕与董国杰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董国杰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3.董国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林正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董国杰招商银行账户内汇入200万元。林正茂承认上述款项是其替黄明焕转账的。2015年6月12日，董国杰（甲方，转让方）与黄明焕（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以下内容：鉴于：甲方是中通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中通公司99.9%的股份比例；为适应业务发展需要并满足上市要求，中通公司希望引入乙方及其他投资方共同作为战略投资者；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受让中通公司的股份，并将利用其资源促进改制后的中通通信的业务推广以及上市工作；1.1甲方同意将其在中通公司所持股权按照一亿元的估值的2%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1.2乙方受让甲方转让的股权后，持有中通公司40万股股权，每股为人民币5元，总计投资资本金为人民币200万元；1.3股权转让款按本条2计算，已由乙方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董国杰，开户行：招商银行北京分行，卡号62148501********）；甲方同意转让而乙方同意受让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对转让给乙方的相应股权占比范围内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乙方承认中通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股东的权力、义务和责任；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的负担，双方同意办理与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作为中通公司大股东知晓并保证遵守该项承诺，为保证实际投资人权益，在不违反国家法律和法规的情况下，甲方以个人名下资产对乙方的股权投资作出如下保证：如中通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未能上市（新三板），甲方作为中通通信大股东个人负责回购乙方实际所持有的上述股权，甲方回购股权的总金额按照乙方购买股权所付投资本金人民币200万元计算，加上双方约定的利息（按年化利率12%计算），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甲方需在1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逾期应向乙方支付等同于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4倍之违约金。如果届时乙方愿意持股则可以选择继续持股，并享受股东权利。诉讼中，董国杰承认收到了黄明焕给付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015年8月12日，中通公司变更了如下公司登记：1、企业名称变更为北京中通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股份公司）；2、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576万元；3、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发起人为董国杰出资575.6544万元、周娜出资0.3456万元，均于2012年12月25日实缴出资。2015年9月29日，中通股份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826万元。北京中通财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通中心）作为新股东以货币形式实缴出资250万元。2016年1月14日，中通股份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代码835426，总股本826万股，转让方式集合竞价。中通股份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年报显示其公司股东为董国杰、周娜、中通中心。2018年4月-2018年9月期间，黄明焕与董国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1、2018年4月9日黄说：国杰你看这一半天能把去年你承诺说的先退我们一半的100万股权钱先退给我们吗？咱们既然说了三月底退一半，这已经都4月份了。2、2018年4月23日黄说：国杰你看不行先给我们50万分批给吧！的确我们这么久了也是需要资金周转的。董回复说：明天电话你。黄说：好。2014年4月24日黄说：问财务了，最近没有大笔收入，等等吧。3、2018年5月22日黄说：董总最近怎么样？你看我这边今年投入比较多，用钱也紧张，你看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先给我分批退点资金出来吧！的确我这需要资金周转的。董回复说：最近确实没有大额收入。一有大额收入我就清一点呗。4、2018年9月12日黄说：可以先想办法退一半先，很急。董回复说：没余粮呀。2019年1月16日，董国杰向黄明焕出具《关于限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通知》，载明：您作为战略投资者，于2015年6月12日与我本人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您受让本人持有的中通股份公司的40万股股权，每股人民币5元，总计投资本金为人民币200万元，并由您负担因股权转让事宜产生的有关费用。为保证您的权益，同时对股权回购事宜做了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后，为保障中通股份公司挂牌上市事宜，您口头同意作为中通股份公司的隐名股东，待中通股份公司挂牌上市后再做股权变更，2016年1月14日中通股份公司如期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随后本人多次口头让您提供股票转让交易账户，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将本人持有的中通股份公司的40万股权过户给您。鉴于，中通股份公司系新三板企业，其股权转让或交易需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进行，您作为股权受让方需要提供您本人在该系统开设的股票转让交易账户，一直以来您未向本人提供相关账户，也未对此作出说明。现本人正式通知您，尽快将您本人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交易账户提供给本人。本人承诺在您开通新三板交易账户后将……本人希望您能收到该通知后尽快与本人联系，以便办理股权变更事宜。2019年1月25日，黄明焕向董国杰出具《回复函》，载明：本人黄明焕收到您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的关于限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通知，现回复如下：来函中对股权变更一事，本人已提起诉讼，要以法院裁判结果为基础，故不做实质性答复。诉讼中，董国杰称其与黄明焕口头约定黄明焕只享有收益权和处分权，在显名之前不享有经营管理权。黄明焕对此予以否认。董国杰表示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口头约定。双方均承认黄明焕不是中通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另查：中通股份公司章程（2015年7月21日创立大会暨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通过）载明：公司由原中通公司全体股东共同作为发起人，通过原中通公司整体变更的方式设立；公司全部资产分为等额股份，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公司章程自生效之日起，即成为规范公司的组织与行为、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公司股份采取股票的形式；公司发起人在公司设立时均以其持有的原中通公司的股权所对应的净资产（基准日为2015年6月30日）折股认购公司股份，共计折合股本576万股，每股面值1元人民币，注册资本在公司设立时全部缴足，公司发起人及其认购的股份数量、持股比例为董国杰认购575.6544万股（持股比例为99.94%），周娜认购0.3456万股（持股比例为0.06%）；公司股份总数为576万股，全部为普通股；公司依法建立股东名册，股东名册是证明股东持有公司股份的充分证据；股东享有依法请求、召集、主持、参加或者委派股东代理人参加股东大会，并行使相应的表决权的权利；公司股东享有对公司的经营进行监督，提出建议或者质询的权利；股东大会作出特别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2/3以上通过；章程的修改属于由股东大会特别决议的事项。中通股份公司2015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载明：2015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于2015年9月16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公司于2015年9月1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公司全体股东、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发出了会议通知。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2人，代表股份576万股，占公司股份总数的100%；…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增加股东：北京中通财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2、增加注册资本250万元，由股东北京中通财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货币增资275万元，其中250万元用于增加注册资本，25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一审法院认为，黄明焕与董国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甲方同意转让而乙方同意受让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对转让给乙方的相应股权占比范围内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的约定，黄明焕享有与其受让的中通公司股权份额相应的包括经营管理权在内的股东权益。中通公司工商登记中未将黄明焕登记为股东，中通股份公司的股东名册中亦未将黄明焕登记为股东（中通股份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依法建立股东名册，股东名册是证明股东持有公司股份的充分证据）。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董国杰履行了将案涉股权转让的事实通知目标公司，并请求目标公司办理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义务。中通股份公司未针对黄明焕持股事宜召开过股东大会，亦未通知黄明焕通加股东大会。黄明焕未享有目标公司完整的股权。另外，从黄明焕与董国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黄明焕与董国杰已经就向黄明焕退还案涉款项达成一致，但董国杰一再表示手中没有钱，故董国杰至今未实际退还案涉款项。综上，在董国杰前述违约行为导致黄明焕获取目标公司完整股权的目的未实现的情况下，董国杰同意退还黄明焕案涉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达成一致，故黄明焕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黄明焕请求判令董国杰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董国杰辩称其没有违约，解除条件未成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董国杰虽以黄明焕口头同意作为目标公司的隐名股东，仅保留对目标公司股权处分权和收益权，其他权益均有董国杰代为行使为由辩称黄明焕未享有目标公司完整的股权是经过黄明焕同意的，但黄明焕对该辩称予以否认，且董国杰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口头约定，故对该部分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明焕与董国杰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18年4月9日解除；二、董国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明焕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二审中，董国杰提交2015年年度报告摘要，证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是2015年，股权价值大幅缩水所以黄明焕要求解除。不能转让股权是因为股权大幅缩水，并不是不给转让。黄明焕认可证据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无论何种原因看不到黄明焕不配合股权转让。另，董国杰对黄明焕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因手机丢失无法核实聊天记录完整性，不排除有删减情况。董国杰称聊天记录中可以显示董国杰退还股权转让款建立在有第三方投资或大笔收入的情况下，双方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以及退还股权转让款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的规定履行各自义务。《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黄明焕以200万对价受让董国杰持有的中通公司股权份额。根据在案查明，黄明焕于双方签订协议前将转让款支付给董国杰，双方虽然未约定具体的股权变更时间，但董国杰作为目标公司的大股东及股权出让人，负有积极敦促目标公司完成黄明焕股东变更的义务。而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董国杰履行过向目标公司通知转让事宜、申请召开股东大会、请求目标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等义务，董国杰上诉认为黄明焕一直未主动要求董国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董国杰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在案聊天记录，双方就返还涉案款项进行过沟通，董国杰同意退还黄明焕案涉款项，只是以项目未达成导致资金不到位为由未明确返还时间。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并无不当。虽然董国杰不认可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双方未就退还股权转让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黄明焕根据《股权转让合同》支付董国杰200万元转让款，故黄明焕要求返回该款项于法有据。董国杰认为黄明焕对未能最终办理过户也存在一定过错，不应退还全部转让款，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董国杰虽然于2019年1月16日发送催告过户手续，但距双方签订合同已3年之多，且董国杰亦表示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代持股事宜达成一致，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明焕对未能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存在过错，董国杰关于黄明焕亦存在过错，不应退还全部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国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董国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