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6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漳州三利达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兴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937914547。 法定代表人：孟儒昭，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众，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碧春，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琳璐，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福建三利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水东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MA34A0CFX6。 法定代表人：程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永安市锦兴纸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贡川水东工业园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6628198594。 法定代表人：匡树霖，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漳州三利达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漳州三利达）因与被上诉人黄碧春、一审被告福建三利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福建三利达）、永安市锦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锦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漳州三利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众，被上诉人黄碧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琳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福建三利达、锦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三利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锦兴公司偿还黄碧春借款本金306,000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黄碧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漳州三利达和锦兴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本案漳州三利达依法不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锦兴公司尚为存续期间，其法人的地位依法独立存在。其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等）还登记在锦兴公司名下。现锦兴公司已经被永安市贡川镇政府托管，其公司的所有印章均由永安市贡川镇政府保管。最为关键的是锦兴公司名下的很多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厂房、土地、机器设备等）因为其所欠的生效判决债务正在或已经被永安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评估拍卖。因此，锦兴公司可以作为承担债务的主体。2.《债务和解协议》上的当事人为黄碧春和锦兴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债务应当由锦兴公司偿还。该《债务和解协议》与漳州三利达无关，漳州三利达未在上面签署过任何的担保与承诺，依法无需对《债务和解协议》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债务和解协议》签订于2015年8月27日，《公司收购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1月6日，即在锦兴公司签订《债务和解协议》时，锦兴公司已经由永安和宜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和宜公司）、萧裕兴在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但黄碧春依然在《债务和解协议》中只要求锦兴公司承担偿还义务。《债务和解协议》第三条“甲方欠乙方款项，由甲方委托台湾人士萧裕兴代为支付”中明确载明，甲方（即锦兴公司）才是债务人，萧裕兴只是受托代付人。而三方《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3日，其签订的前提基础是以《公司收购协议书》内容为准，因此，漳州三利达依法也无需对《债务和解协议》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漳州三利达对本案债务依法不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原有债之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对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行为。并且要有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的合意行为。而本案黄碧春提供的《债务和解协议》上没有漳州三利达的任何记载，故漳州三利达对本案债务依法不构成债务加入；黄碧春提供的三方《协议书》上的合同相对方为锦兴公司、和宜公司、漳州三利达，黄碧春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上的主体才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上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而黄碧春既不是合同上的主体，也没在合同上签字，故无权要求合同上的任何一方履行合同上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退一步讲，黄碧春诉称2016年12月26日，锦兴公司、和宜公司、漳州三利达三方达成《协议书》，现黄碧春依该份协议内容要求漳州三利达承担还款义务。而本案的事实是，因该份协议履行的前提和基础己发生根本性变化，对漳州三利达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现已经由锦兴公司、和宜公司、漳州三利达三方协商予以解除，并于2017年11月20日，三方签订了《解除协议》。故黄碧春要求漳州三利达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已然不存在了。再退一步讲，《协议书》属于公司收购协议，协议第二款约定，漳州三利达同意以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的条件收购锦兴公司的100%股权及名下资产，具体债务及资产以《公司收购协议书》内容为准，具体债务为12329.97万元，只减不增。而本案中，锦兴公司的主债务人（如福建永安汇丰村镇银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三明市永安万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等），已经通过诉讼（2017闽04**民初4448号、2016闽048**民初1711号、2019闽04**民初3579号等）向锦兴公司主张债权，并获得了法院的支持。现锦兴公司名下的核心资产（即所有的土地、厂房和机器设备）正在永安市人民法院评估拍卖中，因而三方《协议书》客观上也无法实际履行，漳州三利达在客观实际上也无法取得锦兴公司名下的任何财产。综上，本案依法不属于债务加入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 二、一审法院对于其他事实上的认定存在着主观性和片面性。1.对《三方协议》履行情况认定：一审法院宁愿用“股权转让的可能性较大”（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四行）这样的猜测性观点来支持黄碧春的请求，也不愿意对锦兴公司名下资产有无被收购进行认定。在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对锦兴公司名下资产转让只字未提。而《三方协议》明确约定，漳州三利达同意偿还债务的前提条件是收购锦兴公司的100%股权及名下资产。因此，对于锦兴公司名下资产有没有被收购，法院依法应当认定。事实上，锦兴公司的名下资产正处在一审法院的评估拍卖中。2.根据黄碧春出具的银行流水上，明确显示黄碧春收到的款项是漳州三利达支付给锦兴公司预付购买厂房土地款（实际上是按锦兴公司指示由漳州三利达支付给黄碧春）和代和宜公司支付的款项，而不是漳州三利达自己支付给黄碧春的欠款。而本案的所有土地厂房均被永安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评估拍卖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漳州三利达向黄碧春履行了部分债务，也是错误的认定。3.庭审时，黄碧春无法提交涉案借款（高达170万）的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明，在漳州三利达对该笔借款有无实际履行提出异议时，一审法院却不予审理查明。4.庭审时，漳州三利达质疑涉案借款有无利息约定、有无超额支付利息，一审庭审全部不予查清认定。5.庭审时，黄碧村自述，本案借款是黄碧春转给张德沂个人，而不是锦兴公司，锦兴公司有无实际借到款项，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查实。同时，李某是黄碧春的隔壁邻居，是锦兴公司解雇的前行政副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相对较弱，一审法庭不应当在没有查明银行流水的情况下，就轻易采信李某的证言。 三、退一步讲，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审理时，未将和宜纸业、萧裕兴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遗漏了当事人。本案的关键三份证据《债务和解协议》、《协议书》、《公司收购协议书》都有和宜纸业、萧裕兴作为合同相对方签字盖章，并且和宜纸业（或是萧裕兴）曾经支付过黄碧春一定金额的款项（具体数额一审未核实、查清），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却将必需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排除在本案之外，属于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漳州三利达的合法权益。 黄碧春辩称，一、漳州三利达依法构成债的加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漳州三利达作出了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1）漳州三利达与锦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从《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三利达公司同意以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的条件收购锦兴公司的100%股权及名下资产”及第十条约定：“三利达公司对本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来看，漳州三利达作出了加入锦兴公司和黄碧春之间债务的意思表示。（2）从2018年1月20日，在贡川镇政府临时召开的个别债权人会议上，漳州三利达提供的《解除协议》第2页第一段最后一句：“而且，锦兴公司转让债务及抵押物并未征得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同意，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84条和《担保法》第49条之规定，依法无效”（漳州三利达在诉讼中提供的是重新签订的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唯独删除该句话的《解除协议》），从该被删除的信息可以推断，锦兴公司、永安和宜纸业有限公司和漳州三利达对《协议书》约定内容的性质认定系债的加入。2.漳州三利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加入锦兴公司和黄碧春之间债务。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并结合漳州三利达于2017年5月15日发布的购买资产公告、关联交易公告、于2017年6月5日发布的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于2018年4月9日发布的购买资产公告的内容，锦兴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张德沂已经根据漳州三利达的授意将股权转让给其指定的匡树霖，锦兴公司为漳州三利达关联企业。由此可见，锦兴公司100%股权已经被漳州三利达收购。收购是指一个公司通过产权交易取得其他公司一定程度的控制权，以实现一定经济目标的经济行为。公司是否被收购，主要看该公司实际控制权是否由收购方掌握。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要求公司被收购后，其主体就消灭或者必须合并或者成立新公司。因此，从锦兴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漳州三利达指定的匡树霖名下之日起，公司收购就已经完成。漳州三利达成功收购锦兴公司以后，锦兴公司资产实际上自然归属于漳州三利达。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三利达公司同意以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的条件收购锦兴公司的100%股权及名下资产”，漳州三利达应当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的义务。漳州三利达也按照《协议书》履行了约定的部分义务，通过福建三利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黄碧春履行了187,000元的债务。因此，漳州三利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加入锦兴公司和黄碧春之间债务，并履行了部分义务。 二、原审法院认定锦兴公司、漳州三利达欠黄碧春借款170万元（不含已经偿还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锦兴公司与黄碧春签订的《债务和解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债务和解协议》系在政府的主持和见证下签订的，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债务和解协议》明确了锦兴公司欠被上诉人170万本金。（2）按照协议约定，还款时间和金额为：2015年8月份还3%本金，2015年12月份还3%本金，2016年8月份还8%本金，2017年至2020年每年8月份还9%本金，2021年至2025年每年8月份还10%本金，直至清偿完毕。漳州三利达通过其全资子公司福建三利达向黄碧春履行了187,000元的债务，也可以印证漳州三利达对本案欠款本金为170万元的事实是确认的。（3）漳州三利达系《协议书》的签订方，其在《协议书》中表示“同意以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的条件收购锦兴公司的100％股权及名下资产，具体债务及资产以上述《公司收购协议书》内容为准，具体债务为12329.97万元”，其中的具体债务数额已经明确，漳州三利达对锦兴公司的具体债务情况是知晓并且认可的，故漳州三利达应当持有具体债务清单，其拒不提供具体债务清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应当认定《协议书》内锦兴公司债务包含黄碧春的债权本金170万元。且黄碧春提供的《永安市锦兴纸业有限公司债务归还清单》（永安）亦可以印证。 三、《解除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当采纳。首先，漳州三利达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该证据，并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提交后又撤回该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以及《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漳州三利达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应当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浪费诉讼资源。其次，漳州三利达提交的《解除协议》并非新证据，该《解除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也就是说，漳州三利达作为《解除协议》当事人在2017年11月20日就持有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因此，该《解除协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上诉理由。 四、退一步而言，《解除协议》系漳州三利达为了逃避债务而炮制的，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合同有效成立的条件，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1.从协议签订主体来看，该《解除协议》未经协议三方协商解除，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解除协议需签订协议的各方进行协商，本案签订《协议书》时，锦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张德沂。签订《协议书》后，漳州三利达已经完成收购锦兴公司100％股权及资产，成为锦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若漳州三利达欲与锦兴公司解除《协议书》，应当与原锦兴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德沂进行协商，将锦兴公司股权归还，由原锦兴公司与之进行协商解除，现锦兴公司不能代表锦兴公司协商解除协议。2.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解除协议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协议条款显失公平。（1）根据漳州三利达于2017年5月15日发布的购买资产公告、关联交易公告、于2017年6月5日发布的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于2018年4月9日发布的购买资产公告的内容可知，漳州三利达在签订《协议书》时就已知晓锦兴公司名下资产抵押给信达公司的事实。漳州三利达若想消灭该资产的抵押权，只需偿还原锦兴公司所欠的信达公司的债务即可。2017年5月15日漳州三利达股东大会通过决议，拟用不高于2,700万元的价格购买信达公司对锦兴公司享有的债权（即用不高于2,700万元清偿锦兴公司所欠信达公司的债务）。因此，《协议书》履行的前提和基础并未发生变化。导致漳州三利达未向信达公司清偿该笔债务以消灭抵押权的原因，系其想以1,500万元的低价清偿债务，但信达公司不同意，双方未就还款事宜达成和解，故信达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漳州三利达未清偿锦兴公司所欠的信达公司的债务，完全系其领导层的决策失误，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不能成为解除协议的理由。（2）《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严重侵害锦兴公司的权益，显失公平。漳州三利达是锦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按照该条款，只要漳州三利达不让锦兴公司偿还1,689万元，漳州三利达就可以一直无偿使用锦兴公司的厂房和机器设备。漳州三利达一边霸占着锦兴公司的财产，一边又不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这样的约定有违常理，对锦兴公司显失公平，明显是漳州三利达为了逃避债务而炮制的，不具有法律效力。3.从协议签订后漳州三利达的行为来看，可以印证《解除协议》是为逃避债务而炮制的、系虚假的，不发生法律效力。（1）《解除协议》是2017年底签订的，而2018年2月，漳州三利达与大部分锦兴公司债权人达成新的和解协议，以债权本金四折的价格清偿了大部分债务；（2）2018年4月，漳州三利达的股东大会通过决议，以不高于900万元的价格清偿原锦兴公司所欠万年小额贷款公司的债务；（3）锦兴公司100％股权目前仍登记在漳州三利达指定的匡树霖名下，漳州三利达目前还是锦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锦兴公司的厂房和机器设备仍由漳州三利达及其指定第三方占有使用。综上，《解除协议》并非漳州三利达和锦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五、即使《解除协议》生效，对黄碧春也不发生法律效力，漳州三利达仍应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如前所述，漳州三利达在本案中加入锦兴公司与黄碧春的债务中，现漳州三利达欲退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须经过债权人即黄碧春的同意才发生法律效力，而黄碧春并未同意，因此，该《解除协议》中关于漳州三利达不承担锦兴公司债务的相关约定因未取得债权人的同意而对债权人（黄碧春）不发生法律效力，漳州三利达仍应对黄碧春承担债务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福建三利达、锦兴公司未作答辩。 黄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漳州三利达、锦兴公司共同向黄碧春归还借款本金30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福建三利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漳州三利达、锦兴公司、福建三利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8月27日，锦兴公司（甲方）与黄碧春（乙方）签订一份《债务和解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合法的债权债务认定程序后，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欠乙方借款本金1700000元；从2015年8月起，甲方于11年内分期全额归还所欠乙方款项；2015年8月份还3%本金，2015年12月份再还3%本金，2016年8月份还8%本金，2017年至2020年每年8月份还9%本金，2021年至2025年每年8月份还10%本金，直至清偿完毕；甲方欠乙方款项，由甲方委托台湾人士萧裕兴代为支付；甲方将欠款转账直接汇入乙方债权人账户，银行账户为62×××10，户名为黄碧春，开户行为兴业银行；乙方放弃本协议签订之前甲方未付的利息，同意本协议签订之后所借给甲方的款项不再支付利息；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并同时废止双方原签订的借款协议或合同；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和贡川镇人民政府各执一份等内容。2.2016年12月23日，锦兴公司（甲方），和宜公司（乙方），漳州三利达（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一、锦兴公司与和宜公司于2014年1月6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现由于特殊原因，双方同意解除，已履行部分双方不承担责任，未履行部分双方终止履行，《公司收购协议书》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正式解除；二、三利达公司同意以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的条件收购锦兴公司的100%股权及名下资产，具体债务及资产以上述《公司收购协议书》内容为准，具体债务为12329.97万元，只减不增，如果上述债务有减少，以实际债务数据为准，具体偿还事宜三利达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收购方）按照《公司收购协议书》的11年期限执行，另，三利达公司同意另外支付张德沂先生800万元作为补偿（其中：和宜公司同意承担400万元，从三利达公司补偿技术改造款中直接扣除），于锦兴公司变更为三利达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收购方）时支付；三、三方确认，上述《公司收购协议书》除确定的债务及资产以外，该协议确定的其他内容三利达公司与锦兴公司均不再履行；十、若三利达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作为收购方未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三利达公司对本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十二、本协议一式肆份，三方各执一份，贡川镇人民政府执一份”。锦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德沂、和宜公司法定代表人萧裕兴、漳州三利达原法定代表人刘松鱼分别在《协议书》落款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字确认。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3.2015年8月31日，案外人萧裕兴代锦兴公司支付黄碧春51000元；2016年8月16日，漳州三利达通过福建三利达支付黄碧春51000元；2017年1月25日，漳州三利达通过福建三利达支付黄碧春136000元。4.证人李某陈述，其系本案借款的经办人，于2007至2012年期间担任锦兴公司的行政副总，本案借款系分批转入当时锦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沂的账户，之后再从张德沂账户转入锦兴公司账户，锦兴公司有收到本案黄碧春的借款。5.漳州三利达于2017年5月15日发布的购买资产公告、关联交易公告、于2017年6月5日发布的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于2018年4月9日发布的购买资产公告均有体现“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刘松鱼与匡树霖协商后由匡树霖成为锦兴纸业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漳州三利达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第一，漳州三利达和锦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从《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三利达公司同意以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的条件收购锦兴公司的100%股权及名下资产”及第十条约定：“若三利达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作为收购方未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三利达公司对本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来看，漳州三利达作出了加入黄碧春和锦兴公司之间债务的意思表示。第二，结合漳州三利达于2017年5月15日发布的购买资产公告、关联交易公告、于2017年6月5日发布的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于2018年4月9日发布的购买资产公告的内容，张德沂根据漳州三利达的授意将股权转让给匡树霖的可能性较大，而且漳州三利达也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部分义务，通过福建三利达向黄碧春履行了187,000元的债务。可以看出，张德沂已经履行了将100%股权交付漳州三利达的义务。第三，漳州三利达系《协议书》的签订方，其在《协议书》中表示“同意以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的条件收购锦兴公司的100%股权及名下资产，具体债务及资产以上述《公司收购协议书》内容为准，具体债务为12329.97万元”，其中的具体债务数额已经明确，说明漳州三利达对锦兴公司的具体债务情况是知晓的，故漳州三利达应当持有具体债务清单，其拒不提供具体债务清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一审法院推定具体债务清单载明的内容对漳州三利达不利，对黄碧春提出锦兴公司的债务包含其债权本金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漳州三利达在本案中构成债务加入，应当向黄碧春承担债务偿还责任。漳州三利达认为黄碧春未提交《协议书》原件，所以对《协议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一式肆份，三方各执一份，贡川镇人民政府执一份”，故漳州三利达持有《协议书》原件却拒不提交，对黄碧春提交的《协议书》予以采信。黄碧春提交的从贡川镇政府调取的《永安市锦兴纸业有限公司债务归还清单（永安）》、《债务和解协议》，因未加盖公章，且漳州三利达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锦兴公司尚欠黄碧春借款未还，有双方签订的《债务和解协议》、证人李某的证词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锦兴公司未按《债务和解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黄碧春要求锦兴公司偿还到期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漳州三利达在本案中构成债务加入，应与锦兴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漳州三利达通过福建三利达向黄碧春履行了187000元的债务，但福建三利达并未作出加入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故黄碧春要求福建三利达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漳州三利达在质证时提出的“2017年11月20日，漳州三利达、锦兴公司、和宜公司三方通过签署《解除协议》对2016年12月23日三方签署的《协议书》予以解除”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锦兴公司、漳州三利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碧春借款本金306000元，并以借款本金30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二、驳回黄碧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490元，由锦兴公司、漳州三利达负担。 二审中，漳州三利达对一审认定事实第三点中“2015年8月31日，案外人萧裕兴代锦兴公司支付黄碧春51,000元”有异议，认为具体还款金额没有证据证明，不止还了5.1万元。黄碧春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福建三利达、锦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对漳州三利达、黄碧春没有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漳州三利达在二审中提交5组证据材料：1.债务和解协议复印件（一审黄碧春已经提交）。认为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债务和解协议进行仔细认定，本案债务属于黄碧春和锦兴之间的借贷关系，漳州三利达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更没在该份协议上做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同时协议上明确载明由锦兴公司委托萧裕兴代为支付，协议书签署时，锦兴公司已经由和宜公司在生产经营。2.公司收购协议书复印件（从关联的另案中复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引用了这个协议书，但是一审法院并未看过这份证据。签订协议的三方中并没有三利达公司，无法认定三利达公司持有这份协议，也无法让三利达公司提供。签订协议时，黄碧春已经知道锦兴公司由和宜公司在生产经营。3.解除协议复印件（原件在漳州三利达），主张锦兴公司、和宜公司、漳州三利达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解除。4.（2017）闽0481民初4448号、（2019）闽0481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书复制件，拟证明锦兴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已经都被法院处置，三方协议实际已经无法履行。5.民事裁定书、参加诉讼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其他六个类案经审理均撤诉，漳州三利达不构成债的加入。 黄碧春认为，漳州三利达提供的证据材料1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由其提供；对证据材料2的三性有异议，黄碧春并非公司收购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该公司收购协议书是否是涉案公司收购协议书无法确认。黄碧春提供的公司收购协议书已经依法解除。公司收购协议书即使存在，漳州三利达也肯定知晓，收购协议书附了收购清单。签订协议书时，三利达公司如果没有看过收购协议书和所附收购清单，是不可能签订协议书的。对证据材料3的三性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认可其法律效力。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5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裁定书载明的是以庭外和解为由撤诉，并不是因为认定不构成债务加入的原因撤诉。 本院认为，漳州三利达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复印（制）件不是新的证据，黄碧春对证据材料1、4、5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据材料2公司收购协议书复印件，漳州三利达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原件核对，公司收购协议书复印件存在缺页且没有提交协议书所记载的相应附件，本院不予审查确认。证据材料3解除协议复印件，鉴于黄碧春、漳州三利达均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同的复印件，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复印件是否能证明漳州三利达的上诉主张，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分析认定。 黄碧春在二审中提交2组证据材料：1.解除协议复制件，在2018年1月开协调会的时候，对方提供解除协议给我们看时我们拍下来的，拟证明锦兴公司、漳州三利达对于协议书约定内容的性质认定系债的加入，漳州三利达提供的解除协议是为逃避债务而炮制的，系虚假的，不发生法律效力。2.2018年2月6日福建三利达与何章青签订的协议书、银行流水复制件，来源于何章青。拟证明漳州三利达在签订解除协议后，与锦兴公司债权人达成新的和解协议，以债权本金四折的价格清偿了大部分债务，漳州三利达提供的解除协议是为逃避债务而炮制的。 漳州三利达认为：黄碧春提供的证据材料1解除协议的三方当事人中没有黄碧春，对真实性有异议，应以三方当事人提供的为准。证据材料2与本案无关，是三利达公司和何章青之间的关系，2018年在生产过程中，抵押权人不同意过户，何章青等人不让生产，所以政府为了缓解矛盾，要求漳州三利达公司承担了这些债务。这事件可以证明，若漳州三利达愿意承担债务，一定会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否则不构成债的加入。 本院认为，黄碧春提供的证据材料1解除协议复制件的内容与其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解除协议复印件、与漳州三利达在一、二审提交的解除协议复印件的内容相同，对该复制件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材料2协议书、银行流水复制件，漳州三利达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该复制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2组证据材料是否能证明黄碧春的抗辩主张，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漳州三利达收购锦兴公司而引发锦兴公司原债权人黄碧春（出借人）向锦兴公司（借款人）和漳州三利达追索债权的纠纷，漳州三利达是否应当对黄碧春承担民事责任，应当从2016年12月23日锦兴公司、和宜公司、漳州三利达签订收购锦兴公司《协议书》的性质和内容来确定。该《协议书》抬头虽以锦兴公司为甲方、和宜公司为乙方、漳州三利达为丙方，但落款甲方由张德沂（锦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签名，并未加盖锦兴公司印章。根据该《协议书》“二、三利达公司同意以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的条件收购锦兴公司的100%股权及名下资产，具体债务及资产以上述《公司收购协议书》内容为准，具体债务为12329.97万元，只减不增，如果上述债务有减少，以实际债务数据为准，具体偿还事宜三利达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收购方）按照《公司收购协议书》的11年期限执行，另，三利达公司同意另外支付张德沂先生800万元作为补偿（其中：和宜公司同意承担400万元，从三利达公司补偿技术改造款中直接扣除），于锦兴公司变更为三利达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收购方）时支付”的约定，应当认定该《协议书》是一种承债式的公司整体收购协议，是漳州三利达以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的条件收购原由张德沂、张小芳投资、控股的锦兴公司的100%股权及名下资产。因锦兴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当锦兴公司100%股权变更为漳州三利达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并移交名下资产时即完成了公司的整体收购。从2016年12月27日锦兴公司投资人（股权）由张德沂、张小芳变更为匡树霖、漳州三利达2017年5月15日发布的购买资产公告、关联交易公告、2017年6月5日发布的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2018年4月9日发布的购买资产公告所涉及的相关内容看，原登记在张德沂、张小芳名下的锦兴公司100%股权已经登记在漳州三利达指定的第三人匡树霖名下，原由张德沂、张小芳投资的锦兴公司名下资产已经成为漳州三利达指定的第三人匡树霖投资的锦兴公司名下资产，漳州三利达已经完成了对锦兴公司的整体收购。根据民事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和《协议书》的约定，漳州三利达应对锦兴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锦兴公司在被漳州三利达整体收购前原已与和宜公司达成《公司收购协议书》甚至进行了生产经营，依照该《协议书》关于“一、锦兴公司与和宜公司于2014年1月6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现由于特殊原因，双方同意解除，已履行部分双方不承担责任，未履行部分双方终止履行，《公司收购协议书》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正式解除”的约定，和宜公司与锦兴公司、漳州三利达之间已经不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但根据《协议书》约定“具体债务及资产以上述《公司收购协议书》内容为准”，漳州三利达应当知悉《公司收购协议书》具体内容及锦兴公司所负债务的具体情况。至于锦兴公司所负债务具体数额是否超过了《协议书》载明的12329.97万元、是否未包括《债务和解协议》中的本案借款，系漳州三利达与锦兴公司原投资、控股人张德沂、张小芳之间在收购锦兴公司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可由漳州三利达与张德沂、张小芳另行解决相关争议。 漳州三利达以2017年11月20日锦兴公司、和宜公司、漳州三利达签订的《解除协议》主张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解除。但2016年12月23日签订《协议书》时，锦兴公司仍登记在投资、控股人张德沂、张小芳名下，由张德沂在《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签名，而2017年11月20日签订《解除协议》时，锦兴公司投资人（股权）已经由张德沂、张小芳变更为匡树霖，漳州三利达已经完成了对锦兴公司的整体收购，《解除协议》落款由匡树霖（锦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萧裕兴（和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松鱼（漳州三利达法定代表人）个人签名，锦兴公司原投资人张德沂并未在该《解除协议》签名。因此，2017年11月20日锦兴公司、和宜公司、漳州三利达签订的《解除协议》对2016年12月23日锦兴公司、和宜公司、漳州三利达签订的《协议书》不产生解除的法律效力。福建三利达、锦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漳州三利达以承担偿还锦兴公司债务为条件整体收购锦兴公司100%股权及名下资产，应当对锦兴公司所欠黄碧春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锦兴公司、漳州三利达偿还黄碧春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漳州三利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漳州三利达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玉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