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含光开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融慧园**楼9-10。法定代表人：苏海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俣偲，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颖，女，1990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辉，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含光开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9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含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含光公司无须与林颖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无须支付林颖工资损失159227.5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含光公司与林颖已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林颖在收到含光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后，于2018年10月22日到含光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其他的离职交接文件中签字，其签字行为是对《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劳动合同解除及解除原因的认可，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合法的解除了劳动合同。含光公司与林颖原有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不存在，含光公司不需要继续与林颖履行劳动合同，工资损失无依据。2.含光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林颖不符合产品经理的录用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含光公司对产品经理这一岗位有明确的录用条件。1.产品经理的录用条件是能够完成产品经理这一岗位的岗位职责。第一，该职位通过招聘网站公开招聘信息能够证明岗位职责。林颖提起仲裁时间晚，造成含光公司的招聘信息已无法在网站显示，但林颖是通过招聘网公开途径向含光公司递交简历这一事实是确认的，林颖应知悉该岗位的岗位职责。第二，该岗位的岗位职责具有行业普遍性，招聘网站上同类职位的招聘信息对岗位职责的要求包括：负责基金产品的设计；撰写、汇总相关协议、文件、产品PPT；产品备案、托管事宜等。而且该岗位内外部的沟通联系较多，对沟通表达能力有一定要求。目前在各类招聘网站上此类招聘信息很多，对基金产品经理的岗位职责是可以认定的。第三，林颖向含光公司提交的简历证明其有基金产品经理的工作经历，对基金产品经理的主要工作职责是知悉且明确的。第四，在“含光备案群”微信群中根据具体工作安排，含光公司也多次明确告知林颖“产品备案林颖要逐步起到牵头作用”及其他相关工作职责。林颖对含光公司的工作安排都有回复。第五，基金业协会《基金从业人员执业行为自律准则》对从业人员要求在专业性上高于一般职位的要求。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含光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的适用期录用条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为“就劳动者是否符合录用条件的认定，在试用期的认定标准可适当低于试用期届满后的认定标准”，即没有法律依据，又与事实不符合。本案中，林颖在简历中及面试时表示自己是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含光公司向林颖发出的录用通知单中，林颖的任职岗位为“高级产品经理”而不是“产品经理”，月薪为18000元，即使试用期工资14400元也高于一般行业工资水平，而且在后续工作安排中含光公司也要求林颖能够起到牵头作用。含光公司作为一个规模不大的企业，对产品经理这一岗位要求较高。3.劳动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影响劳动合同履行的行为包括对知识、技能、业绩、健康等个人情况说明与事实有重大出入的。林颖的知识、技能不能承担起高级产品经理的岗位职责。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林颖在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应由林颖提交证据证明，林颖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林颖在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林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含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驳回含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含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含光公司无须与林颖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含光公司无须支付林颖工资损失159227.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颖曾就本案争议事项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含光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损失195931.03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2507号裁决书，裁决：1.含光公司与林颖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含光公司支付林颖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损失159227.57元；3.驳回林颖的其他仲裁请求。含光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林颖通过网络招聘于2018年8月10日入职含光公司，岗位为高级产品经理，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8年8月10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其中，试用期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9日止。林颖的试用期月薪为税前14400元，试用期6个月，可提前三个月申请转正。转正后月薪为税前人民币18000元。林颖最后出勤日为2018年10月20日。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含光公司支付工资截至到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1日，含光公司向林颖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林颖女士：您在试用期内存在如下不符合任职条件的情况：（1）不能独立并主动与第三方机构或通道所需必要的沟通；（2）重要工作文件中出现不符合基金从业人员任职能力的文字错误、并存在其他文字错误，造成投资人对我公司负面评价；（3）怠于完成您职责范围内的部分重要工作：如怠于回复来自第三方的重要工作邮件、怠于和团队同事进行必要工作交接。您的上述行为已经造成相关工作延迟，影响我公司工作正常进行。同时根据公司在试用期内考核、评价程序，您于2018年10月17日被认定为不符合录用条件。我公司特此通知：您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本通知书发出之日即解除，劳动关系亦同时终止。”含光公司称因林颖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公司予以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含光公司提交了《产品经理招聘信息》打印件、招聘网站上产品经理招聘信息、林颖的简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包括微信群含光备案群、总经理和行政综合部负责人沟通、投资总监和财务负责人沟通的情况）、试用期员工考核表、电子邮件等予以证明。林颖除认可其简历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林颖称，关于聊天记录，没有经过公证，即使是真实的，林颖也没有参与，都是其他人的主观判断，不足以说明林颖不胜任工作。林颖就其怀孕情况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OA系统请假记录（打印件）、诊断证明书等予以证明。上述显示林颖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请病假；诊断证明书显示林颖孕7周、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含光公司认可。一审审理中，含光公司主张林颖从其单位离职后由其他单位缴纳社保，已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了社保及公积金的截屏。林颖认可其从含光公司离开后由案外人代缴，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北京个人社会保险代理服务协议等。含光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其他证据反驳。含光公司未就林颖在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录用劳动者时应当向劳动者明确告知录用条件，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向劳动者说明理由及法律依据。就劳动者是否符合录用条件的认定，在试用期的认定标准可适当低于试用期届满后的认定标准。劳动者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情况主要有以下情形：（1）劳动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影响劳动合同履行的自身基本情况有隐瞒或虚构事实的，包括提供虚假学历证书、假身份证、假护照等个人重要证件；对履历、知识、技能、业绩、健康等个人情况说明与事实有重大出入的；（2）在试用期间存在工作失误的，对工作失误的认定以劳动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为判断标准；（3）双方约定属于用人单位考核劳动者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其他情况。本案中，含光公司对林颖是否符合试用期录用条件负有举证责任。林颖不认可含光公司提供的《产品经理招聘信息》等证据真实性，因该证据为打印件，亦无双方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录用条件的约定。含光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的试用期录用条件约定及林颖不符合试用期录用条件。含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林颖有其他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故此，对含光公司关于林颖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含光公司主张林颖从其单位离职后由其他单位为其缴纳社保及公积金，已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林颖不认可，称其未入职其他公司，未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只是由其他公司代缴，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因含光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一审法院采信林颖的辩称意见，对含光公司要求无需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仲裁裁决确认的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损失，因双方仍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双方均认可工资已支付至2018年10月22日，自2018年10月23日起应支付林颖工资，考虑到林颖认可仲裁裁决确定的工资损失159227.59元，不高于其应得的工资，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含光公司继续履行与林颖的劳动合同；二、含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林颖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的工资损失159227.59元；三、驳回含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颖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林颖个人所得税查询的视频、淘宝网消费记录截图，证明双方可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林颖在涉诉期间没有入职其他公司。含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林颖个人所得税查询的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没有纳税情况不代表没有就业。淘宝网消费记录截图不认可，林颖主张的代缴社保的公司没有社保代缴资质，且时间不对，不能证明林颖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在其他公司入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含光公司是否合法解除其与林颖之间的劳动关系。含光公司以林颖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主张其与林颖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故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亦无需支付林颖工资损失。林颖不予认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是否符合录用条件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含光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试用期录用条件的约定及林颖不符合试用期录用条件。其次，关于林颖是否入职其他公司，林颖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其社会保险由案外公司代缴且其并未缴纳个人所得税故其在案涉期间并未入职其他公司。对此，含光公司并未提交反证。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核算含光公司应当支付林颖的工资损失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含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含光开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