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7行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丽芬，女，汉族，生于1966年4月4日，住四川省盐亭县，系死者王全树之妻。 委托代理人何律，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绵阳市南河路**。 法定代表人张斯恩,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月，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洪碧，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 法定代表人胡斌，厅长。 委托代理人邹梦荻，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成越，该厅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亭县九龙镇人民政府（原盐亭县八角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盐亭县八角镇场镇 法定代表人杨宇,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任蓉，盐亭县八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任正辉，四川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盐亭县九龙镇八角社区居民委员会（原盐亭县八角镇场镇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八角镇政府街** 法定代表人陈洪，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进，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丽芬因被上诉人盐亭县九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龙镇政府)诉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盐亭县九龙镇八角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角社区居委会)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和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行初1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丽芬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律，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月、赵洪碧，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梦荻、成越，被上诉人九龙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杨宇及其委托代理人任蓉、任正辉，原审第三人八角社区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陈洪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进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赵丽芬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八角社区居委会均委托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其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对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八角社区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的资格不持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全树系原盐亭县八角镇环卫工人，生前从事八角镇垃圾清运工作多年。2016年9月17日13时左右，王全树在清运垃圾过程中，驾驶拖拉机从盐亭县八角场镇曙光大道往八角粮站方向行驶途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到右侧公路外，造成王全树当场死亡的事故。盐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6年9月22日出具《事故证明》、盐亭县八角场镇居民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关于王全树因公死亡的证明》，证明上述交通事故的事实。2016年11月28日，被告市人社局受理第三人赵丽芬(王全树之妻)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向被告八角镇政府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因存在劳动关系争议，被告市人社局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工伤认定时效中止通知书》，并通知第三人赵丽芬“待上述情形消除后，工伤认定时效连续计算”。2019年3月14日，第三人赵丽芬提交《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并提供了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3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2632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确认：1996年4月至2003年3月间，王全树与盐亭县八角镇人民政府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3月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确认2003年1月，盐亭县八角镇人民政府将场镇的环卫工作承包给案外人赵洪波至2004年底，2003年3月14日盐亭县八角镇人民政府向王全树结算支付了退职费。2005年起，八角社区居委会开始负责管理八角场镇的环卫工作。赵丽芬认可自2005年起至王全树死亡期间，王全树每月报酬系八角社区居委会支付。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重要特征表现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劳动过程的监管，不完全关注劳动成果。王全树是自带车辆负责垃圾清运，系以交付关注成果获取报酬，对工作享有自由安排的独立性，不具备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关系。赵丽芬所持八角镇政府属于乡镇环卫事业实施主体，2005年起由八角社区居委会负责，是代表八角政府实施的代理行为的理由，无事实依据。2019年4月24日、25日，市人社局向赵丽芬及八角镇政府发出《工伤认定再次启动调查及举证通知书》。2019年6月10日，作出绵人社工伤[2019]00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八角镇政府不服认定，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9月30日，被告省人社厅作出川人社复决[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死者王全树不存在劳动关系已被生效判决所确定，对此，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八角镇政府是依法成立的法人单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也是场镇环卫工作的责任主体，可以自己履行该职责，也可以依法转包给有资质的企业，但转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八角社区居委会并全额拨付环卫工作经费，因此八角镇政府作为用工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公伤亡的，用人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该条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当存在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 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的情形时，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垃圾清运工作既不是八角镇政府的“承包业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八角镇政府将垃圾清运工作“违法转包、分包”给八角社区居委会的情形,不应当适用上述规定。故被告市人社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认定王全树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系认定王全树因工受伤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案被告绵阳市人社局在此次工伤认定中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但在工伤认定时效连续计算共用时98日，超过法定期限，属于程序违法。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违法符合法律规定，认定王全树在清运垃圾过程中所受的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9]00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川人社复决[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相关认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赵丽芬不服，以“1.一审判决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九龙镇人民政府作为八角场镇公共区域环卫工作的责任主体，应当建立保洁队伍；2.依据现行法律被上诉人九龙镇人民政府应当给王全树等工人参加工伤保险；3.一审判决理解司法解释过于狭窄，片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与司法解释的制定宗旨不符；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有瑕疵；5.一审判决认定工伤认定程序超过法定认定期限，系轻微程序违法，应当确认违法而不应当撤销。”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9]00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川人社复决[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1.1996年原八角镇人民政府招用王全树等人从事八角场镇的环卫工作，2005年八角镇政府将环卫工作交给原场镇居委会（现原审第三人八角社区居委会）负责，并支付了王全树的等人的解除合同补偿费，但居委会接手环卫工作后，继续招用王全树的等人，王全树继续负责垃圾清运，并由居委会支付工资，直至2016年王全树在从事垃圾清运时发生事故死亡；2.被上诉人九龙镇人民政府具有组织场镇保洁队伍和维护公共环境卫生的法定职责，系由《四川省城乡环境综合治理条例》第十五条所明确的；3.一审法院过于片面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片面理解转包和承包业务，有违立法精神。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其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9]00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答辩称：1.被上诉人九龙镇人民政府具有负责行政区域内城乡环境综合治理工作的法定职责，具有用工主体资格；2.原审第三人八角社区居委会无相关法定职责，其作为协助人民政府做好环境卫生等工作，且本案发生在2016年，其不具有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所规定的社区居委会具有的从事民事活动的特殊法人资格，应当由被上诉人九龙镇政府承担其在代为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所造成的不利后果，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认定王全树构成工伤。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川人社复决[2019]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九龙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被上诉人作为镇政府负有环境综合治理的法定职责，但是八角场镇的垃圾清运责任系原审第三人八角社区居委会，两者均具有垃圾清运责任，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将垃圾清运工作转包给原审第三人八角社区居委会；3.上诉人赵丽芬认定被上诉人系用工主体并无任何依据。遂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八角社区居委会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九龙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工伤保险的用工主体责任。本院生效的（2018）川07民终268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死者王全树在1996年4月至2003年3月期间与原盐亭县八角镇人民政府存在劳动关系；在2003年3月从该镇政府领取退职费后，虽然继续从事垃圾清运工作，但并未在该镇政府领取报酬和接受其管理，相应卫生费由原盐亭县八角镇人民政府与场镇居民、单位共同支付，故确认2003年3月之后王全树与原盐亭县八角镇人民政府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八角社区居委会从2005年负责八角场镇的环卫工作，王全树自带车辆等工具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对工作具有自由安排的独立性；虽然从该居委会领取报酬，但并不接受其管理。被上诉人九龙镇人民政府虽然具有负责辖区内城乡环境综合治理和公共环卫工作的法定职责，但辖区的居民委员会亦有协助人民政府做好公共卫生等相关工作，垃圾清运等环卫工作并非被上诉人九龙镇人民政府的发包和承包业务，亦不存在将上述业务转包、分包给原审第三人八角社区居委会，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公伤亡的，用人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突破劳动关系，认定王全树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而认定工伤，系证据不足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省人社厅因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超过法定期限，确认该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但实质是维持了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亦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赵丽芬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丽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 茜 审 判 员  夏春梅 审 判 员  严皓月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魏继军 书 记 员  冯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