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忠国，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萍，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虹（曾用名罗红），女，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家杨（曾用名罗阳），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文良，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屯小区。法定代表人：黄格，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丹，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屯村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萍、罗忠国、罗家杨、罗虹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东屯村村委会分配四上诉人集体收益56000元，支付四上诉人劳动力安置补助费108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判决东屯村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四上诉人一户户籍已迁往东屯村处，成为东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四上诉人一户原系长沙县黄兴镇太平村（现敢胜村）村民。罗忠国（户主）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在东屯村处从事（村）集体企业生产、经营、管理，取得良好的经济效益，为东屯村处的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为便利企业生产经营，经乡、村推荐、动员，四上诉人一户将户籍迁往东屯村处。2、户口迁移之前，四上诉人与长沙市芙蓉区（原郊区）东岸街道（原东岸乡）东屯村村民委员会、××村××组及村民签订有《户口迁移协议》，约定：四上诉人一户迁入后，分配责任田、宅基地、粮食及集体收益，与村民同等享受待遇。3、四上诉人一户户籍迁入后，与本村村民同等承担了教育附加费、防洪费等各项村民义务，享受了选举等同等政治权利。4、经东屯村村民签字，组、村、乡三级盖章同意，四上诉人一户将户籍迁入而成为东屯村处经济组织成员。上述事实，四上诉人提供了充足、确凿的证据，足以证实。（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户籍问题认定不清。上诉人一户原系长沙县黄兴镇太平村（现敢胜村）村民，属农业人员户籍，迁入被上诉人处，同属农业家庭户籍（2000年5月23日签发的户籍卡可证）。其后因城镇化建设，与其他村民一起转为居民户籍。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审查，而直接认定四上诉人一户为非农业户口，错误。东屯村村委员依据《东屯村征地安置补偿试行方案实施细则》、《东屯村集体资产分配方案》、《东屯村陶瓷市场土地管理相关权益实施办法》侵害四上诉人集体收益分配、劳动力安置补助费分配权益。1、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同时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四上诉人一户成为东屯村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近30年之久。东屯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述《方案》、《办法》、《实施细则》侵害了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视而不见，予以支持，明显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四上诉人的请求，与上述规定严重相背。3、四上诉人一户将户籍迁入东屯村处，成为东屯村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其余村民享受同等待遇，有明确的约定。现东屯村村委会侵害四上诉人的分配权益，严重违反了双方当初的约定，违反了“诚实、守信”的法律基本原则。三、四上诉人一户原系长沙县黄兴镇太平村（现敢胜村）村民，自将户籍迁东屯村处后，在原籍已取消土地承包、集体收益分配的一切权利。东屯村村委会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侵害四上诉人的分配权益，致使四上诉人丧失作为村民的一切权利和保障，必将导致严重的后果。庭审中，四上诉人补充如下理由：1990年7月15日四上诉人与东屯村村委会下属第九村民小组签订有落户协议。1991年3月25日东屯村村委会与其下属第九村民组签有户口协议书，该两份协议没有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四上诉人户籍迁移是根据落户协议确定。被上诉人东屯村村委会辩称，四上诉人户属于空挂户，不能享受村里集体利益的分配。四上诉人并没有居住在东屯村，也没有在东屯村进行农业生产，四上诉人现在居住在长沙县黄兴镇，罗忠国担任当地的支部书记。四上诉人生产、生活在原籍并没有变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东屯村集体权益分配方案中明确必须是世居在东屯村的农业人口才可以分配，如果是婚姻登记、投靠等户口是不参与分配。东屯村的分配方案已经经过了村里的民主议定程序，是合法有效的分配依据。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屯村村民委员会分配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集体收益56000元；2、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劳动力安置补助费108000元；3、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1月10日，罗忠国与陶萍、罗虹、罗家杨一家四口将户口落于长沙市芙蓉区××乡××村××组，为非农业户口。因京珠辅道、梅园AD地块、杉木路、6-1等工程项目征收东屯村土地，国家拨付征收补偿款项、村企业收益、村集体土地出租获得集体收益。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东屯村村委会向该组的村民分配集体收益10000元（2000元／年／人＊5年），但仅向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分配该集体收益的20％（400元／人／年＊5年）。东屯村村委会对陶瓷市场项目分配集体收益人均6000元（2017年3000元、2018年3000元），向本村年满16周岁的被征地村民分配劳动力安置补助费：男性28000元／人，女性26000元／人，但均未向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分配该收益。2014年7月，因“芙蓉生态新城一号安置点ＡＤ地铁”项目，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位于××乡××村住房属于拆迁腾地范围，被征收、拆迁，并获得补偿款564841.25元。同时查明，2003年8月16日，经东屯村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制定了《东屯村征地安置补偿试行方案实施细则》，其中明确劳动力安置对象为东屯村范围内世居登记在册的所有年满16周岁农业人口，以征地公告发布之日为准（不含挂、靠、购户）。2013年4月28日，经东屯村全体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东屯村集体资产分配方案》，在该方案中明确了分配份额，其中非出生登记、婚姻及亲属投靠迁入我村的在册农业人口，既没有参加我村农业生产，也没有在本村居住的对象，只参与个人份额的20％分配。该方案于2013年4月30日起施行。《东屯村陶瓷市场土地管理相关权益实施办法》于2016年12月18日经支部大会审议，2016年12月19日经东屯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施行。其中第七条约定非出生登记、婚姻及亲属投靠迁入我村的在册农业人口、且未批建宅基地的即挂、靠、购户，不参与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征地安置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东屯村村委会依据制定实施的《东屯村征地安置补偿试行方案实施细则》的规定，认定罗忠国、陶萍、罗家杨、罗虹不属于劳动力安置对象，不应发放劳动力安置补助费。因罗忠国、陶萍、罗家杨、罗虹未提供《东屯村征地安置补偿试行方案实施细则》无效或已撤销的证据，其主张东屯村村委会支付劳动力安置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忠国、陶萍、罗家杨、罗虹主张东屯村村委会分配集体收益，但东屯村村委会根据《东屯村集体资产分配方案》向罗忠国、陶萍、罗家杨、罗虹仅分配个人份额的20％，依照《东屯村陶瓷市场土地管理相关权益实施办法》的规定没有向其分配集体收益，因罗忠国、陶萍、罗家杨、罗虹未提供《东屯村集体资产分配方案》、《东屯村陶瓷市场土地管理相关权益实施办法》无效或已撤销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在东屯村居住并参加农业生产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忠国、陶萍、罗家杨、罗虹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东屯村村委会提交长沙市芙蓉区开具的《证明》及解望湘、刘伶俐、胡春龙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村××组于2019年5月5日开具的《证明》不属实。四上诉人质证称：对东屯村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异议。东屯村村委会与九组有协议，由九组分配土地与宅基地。组上调田是事实。建房确是有一栋违章建筑，但鉴于实际情况不会拆除。关于几名代表作证，据罗忠国等人所知是受东屯村村委会压力，谈话内容是违心的。从组长的谈话内容可知，组上还是认可分配给罗忠国一户。九组该《证明》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属于二审新证据。关于对组上及村上的贡献，罗忠国当时办了化肥厂、旗帜社，迁户口时还交了4000元。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四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佐证××村××组及解望湘、刘伶俐、胡春龙受到胁迫，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情事实予以分析。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6月6日，××村××组出具《声明》，称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村××组于2019年5月5日出具关于罗忠国户四人在九组1993年分配土地，建有住房的证明，因当时时间久远，情况不明，在未经过调查了解的情况下而签署盖章，现郑重申明该证明作废。解望湘、胡春龙、刘伶俐、胡泽等人在代表签字栏签字。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明，本院还查明：1990年7月5日，罗忠国作为户主与长沙市郊区东岸公社东屯大队革命委员会第九领导小组签订有《落户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新落户主罗成旺同志自愿投资资金4000元为九组发展作贡献。二、按九组常年规定，新落户必须与九组社员同等接受国家及政府部门的义务摊派经营。三、九组原资产等收益方面，归九组社员享受，但新落户在迁进九组之日起，五年后十年内享受50%，期满十年后与本组社员同等享受。四、关于责任田土，原则上在土地全面调整时同本组社员一致参加分配承包。该协议书加盖第九领导小组公章，有九组代表解树松、解术明、解新民、黄正明等十人签字，罗忠国作为落户户主也签字确认。根据罗忠国提交由第九领导小组和长沙市郊区××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报告》，××乡××村民委员会同意落户。东屯村村民委员会还与第九领导小组签订有《村组接受户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户口问题作为**村民，建房问题和调田不调田由组负责解决。二、口粮供应村上只能按国家的定销政策执行，如国家对该人口有粮供应，按政策销给九组，如定销不变，口粮只能由组负责。三、关于按人口负担的各项费用，九组应无条件接受。1992年罗忠国户四人办理《农村粮食供应转移证》，东屯村民委员会知情并向粮店负责同志开具书面材料。罗忠国在一审中还提交××村××组开具的二份《证明》，该二份证明载明罗忠国一户在迁入九组后分配有土地、建有住房，且与本组村民同等承担教育附加费、防洪费等各项上缴义务，享受了选举等政治权利。××村××组2020年6月6日出具的《声明》就是针对该两份《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涉案分配方案确认时，罗忠国一户四人是否享有分配资格及应分配的数额。本案中罗忠国一户四人系因发展东屯村企业需要，经村、组同意于1991年落户至××村××组。××村××组与罗忠国签有《落户协议书》，载明九组原资产等收益方面：新落户在迁进九组之日起五年后十年内享受50%，期满十年后与本组社员同等享受。罗忠国还向××村××组投资4000元作为发展贡献。根据当时××村××组及东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户口迁移报告》，罗忠国、罗忠武俩同志经手办了旗帜社、东岸复合肥厂，确有一份贡献。故从上述证据可知，罗忠国一户四人系经过村、组同意将户籍迁入，且组上承诺户籍迁入十年后应当与**村民享有同等待遇。从户籍迁入后，罗忠国一户四人也享受了××村××组ＡＤ地块项目拆迁安置。故罗忠国**四人系在方案确定时已承诺享有××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当予以分配。东屯村委会称罗忠国一户生产、生活在黄花镇，不应享有分配。根据罗忠国提交的证据，罗忠国一户四人在黄兴镇未享受拆迁安置，故对东屯村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分配的数额，本院认为应当结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分配款项的性质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一审已查明，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东屯村村委会向该组的村民分配集体收益10000元（2000元／年／人×5年）。东屯村村委会就陶瓷市场项目分配集体收益人均6000元（2017年3000元、2018年3000元）。上述分配款项的性质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与土地补偿费不同，在分配时还应当考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集体经济组织的贡献大小。本案中罗忠国一户未长期在××村××生活，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作出贡献有限，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定东屯村就本案中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应当向罗忠国一户分配比例为50%，共计32000元（2000元×5年×4人×50%＋6000元×4人×50%）。因东屯村已分配8000元，还应分配24000元。一审还查明东屯村向本村年满16周岁的被征地村民分配劳动力安置补助费：男性28000元／人，女性26000元／人。该款项性质系安置补助费，系征收土地后，安置被征地单位由于征地造成的多余的劳动力的补助费用。该费用系保障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的失地农户的基本生活，具有很强的人身性。本案中罗忠国一户不依赖东屯村土地生产、生活，故本院对东屯村为未向其一户分配被征地村民劳动力安置补助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626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分配集体收益24000元；三、驳回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90元，由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负担895元，由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罗忠国、陶萍、罗虹、罗家杨负担1790元，由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