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娜，女，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恩田，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车站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600914H。法定代表人：刘卫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洁扬、潘澄，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珊珊，女，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路明，男，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燕，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华，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珠，女，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朱丽娜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农商银行）、杨珊珊、钱路明、李荣华、孙金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朱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恩田、被上诉人嘉善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洁扬、被上诉人杨珊珊、钱路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荣华、孙金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丽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停止对嘉善县××庄在嘉善县姚庄镇俞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腾退补偿款人民币45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划拨、提取措施；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朱丽娜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嘉善县××庄系朱丽娜独自经营，与钱路明毫无关系。嘉善县姚庄镇姚北半岛休闲园的注销到嘉善县××庄的成立，时间间隔近两年，两者互不隶属，是完全独立的两个经营主体。一审对两者进行了混同，认为先由钱路明经营，后由朱丽娜经营错误。（2）一审中杨珊珊提交的2017年1月1日的《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由杨珊珊提供，不合情理。比对钱路明的签字，该协议上的钱路明签字系伪造，而一审却以杨珊珊提交的有原件为由予以认定。事实上，朱丽娜也有该协议的原件，且租赁费由朱丽娜支付，故该协议不能证明钱路明参与经营。（3）一审中钱路明除了提交2014年的房屋状况的照片之外，其余没有提供任何可以证明嘉善县××庄属于朱丽娜与钱路明双方共同经营的证据。（4）一审法院对嘉善农商银行申请执行的案件始于2014年，但近5年过去，现在的财产状况与当时已经完全不能同日而语。近5年没有采取执行措施也从侧面印证了嘉善县××庄与钱路明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要解决的是嘉善姚北半岛休闲农庄补偿款的权属问题，补偿对象就是权利所有人嘉善县××庄。钱路明如认为其享有经营权益，应另行提起确权之诉。3.一审法院存在超标的查封的行为。一审法院冻结的腾退款45万元，超过了执行裁定书中载明的需冻结的存款332798.56元，存在超标的查封。嘉善农商银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朱丽娜的全部上诉请求。朱丽娜主张其享有全部的腾退款据此排除一审法院的全部执行，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本案中腾退并非政府依据土地管理法对农户房屋的征收补偿，而是村经济组织根据政府开展的低小散企业腾退实施的补偿，因此涉案的补偿协议记载并非对合法财产权属的有效确认，不能简单以被腾退单位为依据来确认财产的归属。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嘉善县××庄并非朱丽娜个人所有，钱路明有相应份额。在2019年3月根据姚庄镇人民政府整治腾退工作需要，嘉善县××庄作为被腾退单位，与拆迁实施单位签订协议书，并由嘉善县俞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见证方，朱丽娜与钱路明作为被腾退单位的权利人共同在拆迁协议上签字确认。根据协议所知，钱路明就腾退款享有权益，朱丽娜称是其自己个人经营并不是事实，没有相应证据佐证。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钱路明对嘉善县××庄具有50%份额认定事实正确。在朱丽娜经营期间，钱路明也有接洽生意参与经营活动，朱丽娜当庭陈述因为考虑钱路明是本地人，为方便起见，在腾退过程中多次由钱路明出面。由此可见，不管从部分财产的原始归属还是从经营过程来看，都可以确认部分腾退补偿款属于钱路明的财产权益。所以一审执行案件虽然是2014年，但当初已经查明的涉案财产是钱路明所有，因执行困难没有作出处理，后嘉善法院调查相关财产而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朱丽娜所称的超标的查封问题，因为银行的债权保护期限是利随本金，如果本金没有履行完毕，利息是每天随着增长的，法院也是判决对方承担利息到还清为止，所以并不是一个固定数字。当时的本金和利息截至2014年是33万多元，截至到去年执行40多万元，并非是法院执行缺乏法律依据，不存在超标的查封。杨珊珊、钱路明辩称，请求驳回朱丽娜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以后，朱丽娜只是嘉善县××庄代为挂名的经营者，由于钱路明与朱丽娜实际是男女朋友关系，并非普通的合作伙伴。出于男女朋友关系信任，所以钱路明主外，朱丽娜主内管理财务等工作。由于钱路明的证据保存问题，造成执行局认为财产没有办法区分，导致朱丽娜和钱路明各占一半份额的局面。在中国，企业法人和实际经营人并非同一人比比皆是，现实中朱丽娜仅以其作为工商营业执照上的经营登记者以及是一些部分的款项支付出面人来主张完全排除法院的执行，是完全不合理的。关于拆迁协议的签字先后顺序问题，因当时俞汇村要求钱路明签字，但钱路明人在外面搞基建，当时村里要求先签字签掉，所以才会有朱丽娜先签字钱路明后签字的问题。村里一直不知道老板登记为朱丽娜，全部都以为是钱路明，从正常人的逻辑来说，一个员工是不会对外宣称是老板的，也不会导致全部的人都以为是老板，这是有本质区别的。李荣华、孙金珠未作答辩。朱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嘉善县××庄在嘉善县姚庄镇俞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腾退补偿款人民币45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划扣、提取措施；2.本案诉讼费由嘉善农商银行、杨珊珊、钱路明、李荣华、孙金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杨珊珊、钱路明、李荣华、孙金珠未自觉履行（2013）嘉善商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嘉善农商银行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嘉善执民字第1249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日向被执行人杨珊珊作执行调查，其反映被执行人钱路明在姚庄镇经营一家叫姚北半岛的休闲园，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投资人登记为其与钱路明的女儿钱瑶。同年7月18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又至姚北半岛休闲园实地调查，该休闲园员工陈述休闲园老板为钱路明。2015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向被执行人钱路明调查，其向本院申报财产为“正在姚庄经营姚北半岛休闲园”。2019年初，一审法院知悉嘉善县姚庄镇俞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等单位正在对被执行人钱路明经营的企业等予以腾退，并了解到被执行人钱路明已经签订补偿协议后，即于2019年4月10日向嘉善县姚庄镇俞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送达（2014）嘉善执民字第1249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单位协助停止支付姚北半岛休闲农庄的腾退补偿款45万元。朱丽娜遂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浙04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驳回朱丽娜的异议。朱丽娜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嘉善县姚庄镇姚北半岛休闲园于2012年9月27日经嘉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钱路明女儿钱瑶，实际由钱路明经营，后于2014年8月5日注销。嘉善县××庄于2016年6月15日经嘉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朱丽娜。上述休闲园、休闲农庄均以王瑞华位于嘉善县××镇××村××号××地房屋为登记的经营地址，实际经营用房、场地系向村民等租赁土地自建。2019年3月2日，腾退实施单位嘉善港盛拆迁有限公司与被腾退单位嘉善县××庄签订《姚庄镇“低小散”企业腾退补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补偿金额合计1553068元，协议书下部乙方处加盖了嘉善县××庄印章，朱丽娜、钱路明均在协议上签字，嘉善县姚庄镇俞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监证方一栏加盖印章。2019年3月11日、5月20日，嘉善县姚庄镇俞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经与朱丽娜、钱路明确认，分别向嘉善县××庄转账支付了补偿款530000元、573068元，合计11030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朱丽娜以其系嘉善县××庄的经营者，主张其享有全部的腾退款，并据此主张排除法院执行，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本案中腾退并非政府依据土地管理法对农户合法的土地、房产等财产实施的征收补偿，而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政府开展的低小散企业腾退实施的腾退补偿，被腾退人并无完整合法的用地、规划手续，财产采取申报、承诺、现场核实等方式登记、核对、评估，腾退协议上第三条第一款亦载明乙方（被腾退人）保证房屋、资产的权属无争议。因此，补偿协议的记载并非是对财产权属的合法有效确认，不能简单以被腾退单位为据来确认财产权属。其二，企业经营管理的资产并非必然为其自身所有。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和一审法院2014年的调查、双方当庭陈述等，可以确认该企业先由钱路明经营，后由朱丽娜经营。同时，从朱丽娜提供的房屋评估明细表来看，其中500平方米房屋建造于2012年，结合钱路明提供的照片等，可以认定部分房屋及相关的设施、装修等属于钱路明经营时所有的财产。但双方当事人均当庭陈述在转手经营时并未进行买卖交割，至今也没有进行结算。从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在朱丽娜经营期间，钱路明也有帮助接洽餐饮生意、出面租地等参与经营活动，朱丽娜还当庭陈述考虑钱路明是本地人，为方便起见，办理腾退补偿也多由钱路明出面。因此，无论从部分财产的原始归属，还是双方经营的过程来看，都可以确认部分腾退补偿款属于钱路明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对案件的执行始于2014年，已查明涉案财产当时为钱路明所有，因难以变现暂未作处理，后经调查了解相关财产涉及腾退拆迁，故而依法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朱丽娜主张其为补偿款的唯一权利人，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其对补偿款享有的部分权利不足以排除法院执行。因朱丽娜、钱路明没有对姚北半岛休闲农庄经营管理进行过财务清算交接，双方还有其他钱款往来，双方对此可另行处理。李荣华、孙金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朱丽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朱丽娜负担。二审中，朱丽娜向本院提供了2019年4月29日朱丽娜与嘉善姚庄俞汇村书记王国军对话录音光盘及内容誊录、2020年3月25日朱丽娜与嘉善姚庄拆迁办主任蔡叶新对话录音光盘及内容誊录各1份，证明是有人指使、打招呼让钱路明在腾退协议上签字，违反当时拆迁的相关政策。嘉善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案中提到的拆迁协议明确是钱路明的真实签字，该电话录音无法推翻钱路明的签字的真实性。杨姗姗、钱路明质证认为对两份录音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是并非只有腾退补偿协议中有钱路明的签字，后期有两次领款也是由钱路明和朱丽娜共同签字；二是录音中没有办法确认对方的信息，如果拆迁办的蔡叶新和王国军还现任，应该出庭作证。本院对两份录音光盘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朱丽娜的证明目的。杨姗姗、钱路明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干某、李某、周某出庭作证并由朱丽娜、嘉善农商银行对证人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对证人干某、李某、周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能够证明钱路明参与嘉善姚北半岛休闲农庄的经营。本院二审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朱丽娜在二审庭审中先否认钱路明参与了嘉善县××庄的经营，随后又在庭审中认可钱路明居住在嘉善县××庄××庄的基建项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丽娜对涉案嘉善县××庄的腾退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从涉案腾退款的协议签订和领取可以看出，嘉善县××庄的经营者应为朱丽娜和钱路明两人。涉案《姚庄镇“低小散”企业腾退补偿协议书》签订时，朱丽娜和钱路明均作为乙方被腾退单位嘉善县××庄的代表签字，朱丽娜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由钱路明出面谈腾退事宜，协议签订后俞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经与二人确认将部分腾退款予以转账支付。其次，朱丽娜称嘉善县××庄系从钱路明处转让而来证据不足。朱丽娜未提供双方转让的合同，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双方并未进行买卖交割，至今也没有进行结算。朱丽娜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明细多样且转账时间跨度大，无法证明系支付嘉善县××庄的转让款。再次，从一二审庭审查明事实看，钱路明实际参与了嘉善县××庄的土地租赁、基建项目等经营活动，也实际居住在农庄内。朱丽娜称钱路明与嘉善县××庄毫无关系的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也与其庭审中部分陈述矛盾。综合以上证据可以判断，钱路明也系嘉善县××庄的实际经营者。因此，朱丽娜主张其对涉案腾退款享有完全所有权进而要求排除法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朱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朱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钢剑审 判 员 王一帆审 判 员 王黎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红书 记 员 季 杰书 记 员 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