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地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联慧街****。 法定代表人：徐承柬。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玲，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陈素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艳玲、王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天地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尔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地人公司上诉请求：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并在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56号案判决生效之后，判决撤销（2019)浙0110民初196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按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56号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改判本案利息起算时间；或者裁定撤销本案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当中止诉讼，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二审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待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56号案判决生效之后，判决撤销(2019)浙0110民初196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按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56号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改判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理由如下：一、从实体权利来说，天地人公司在本案中享有抵销权的抗辩权，以及因对方产品质量违约的应付违约金和应付货款利息起算点一致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天地人公司与利尔达公司之间存在多份销售合同，双方之间的货款2573072.9元并非严格对应于任何一份单独的合同，是最后的货款差额的确认。天地人公司针对双方于2016年6月26日签定《销售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问题提出的违约主张，与本案最终的货款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即天地人公司有权就本案提起反诉，要求法院在确认质量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金在货款之间进行抵销，即拥有抵销权。另外，因为利尔达公司在产品质量上存在的问题，属于利尔达公司违约，由于利尔达公司违约，天地人公司有权要求在违约金确定之后再支付货款，即如果天地人公司关于利尔达公司的违约金主张获得法院认可的，双方之间的付款义务的利息起算应当以该争议由法院裁判确定之日起算（法院认定天地人公司关于利尔达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主张不成立的除外）。二、从程序权利来说，由于天地人公司具有前述第一点所述的实体权利，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天地人公司在收到本案应诉法律文书之后，于2019年12月4日通过中国邮政EMS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但是一审法院一直没有对天地人公司提出的关于利尔达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是否构成本案的反诉给予答复，本案主审法官在本案庭审的当天早上才向余杭法院的有关庭室取得天地人公司的《反诉状》，理由是，法官的一贯做法是当庭决定是否受理反诉。由于一审法院怠于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义务，致使天地人公司不得不向滨江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利尔达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在天地人公司向滨江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之后，为保护天地人公司对本案享有的抗辩权（抵销权抗辩权和利息起算时间一致的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中止本案诉讼。天地人公司为此在幵庭之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止本案诉讼的书面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拒绝听取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的补充意见，直接裁定驳回天地人公司的中止请求，严重侵害天地人公司的实体和程序利益。三、一审法院严重侵害天地人公司的程序权利，致使判决结果实体上出现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但是，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天地人公司同意二审法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待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56号案判决生效之后依法进行改判。利尔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天地人公司根据利尔达公司提供的问题解决方案对产品进行了整改，由此产生了整改费用以及其他损失，依照常理，当然有权对货款进行扣减，货款余款不足抵销整改费用及其他损失的，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款项。由于依照《合同法》司法解释，关于整改费用以及其他损失，必须以反诉的形式提出，而不可以仅仅提出抗辩，不管是抗辩还是提起反诉，人民法院均是同时对双方的争议进行裁决，双方的债权债务可以事实上进行抵销，双方关于抵销后的债权债务的结余的利息在争议结果被法院确认之日起算。在一审法院怠于受理反诉的情况下，天地人公司向另一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天地人公司的利益不应因此而遭受不利，即本案的判决结果应当依据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56号案的生效判决而定，故一审判决实体上存在错误的极大可能，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为了节约司法资源，二审法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在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56号案判决生效之后，本案判决主文第一项关于货款（本金）部分生效，双方的判决给付款在执行中自然予以抵销。但是，本案判决主文第二项关于利息部分，以“2019年12月20日起算逾期利息”，必将与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56号案生效判决关于违约金的支付利息的起算日不一致，致使天地人公司对违约金抵销货款的“抵销权”在利息上发生了“错位”，实际上未能享有抵销权的权利和产品质量违约的应付违约金和应付货款利息起算点一致抗辩权。故，至少本案判决主文第二项关于利息部分的起算时间应当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利尔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未剥夺天地人公司反诉的权利，而是天地人公司自行选择在滨江法院另行起诉，且滨江法院在一审法院开庭前已正式立案受理并完成诉讼保全。根据法律规定，反诉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均可以提起。本案中，天地人公司在一审法院未明确不受理其提出的反诉的情况下，却在反诉期限内一审开庭审理前另行向滨江法院提起诉讼，这是天地人公司对自己诉权的选择。在滨江法院已立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再受理天地人公司的反诉。因此，一审法院直接对本案货款纠纷作出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2、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首先，天地人公司认为利尔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提出损失赔偿的诉请，但其对利尔达公司提出货款诉请予以认可，不存在争议，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其在滨江法院提出的产品质量的损失索赔纠纷的审理，也不需要以滨江法院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其次，天地人公司诉请的产品质量损失赔偿与退货等诉请的违约不同，不存在直接抵扣货款的问题，天地人公司提起的因产品质量问题损失赔偿的诉请是独立于本案给付货款请求的完全独立性的请求，是新的实体请求，且天地人公司对其享有的诉讼也作出了另案起诉的选择，因此本案不存在天地人公司提出的抵销权，也不影响天地人公司诉讼权利的保障。二、一审判决在实体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利尔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合同、往来款询证函等证据充分证实本案货款金额，天地人公司对利尔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且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也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天地人公司支付货款2573072.9正确。第二，本案不存在天地人公司所称“要求在违约金确定之后再支付货款”的抗辩权。首先，天地人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的损失赔偿的请求与利尔达公司提出的支付货款的请求是两个完全独立的诉讼请求，两个诉请之间并不存在先后也并未要求同时。天地人公司在收到利尔达公司的货物后未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提出质量异议，甚至在对账确认时也未提出抗辩，而是在利尔达公司起诉货款并要求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时向滨江法院提起诉讼。既然天地人公司选择了另案起诉，质量问题也已另案处理，就不存在天地人公司所谓先后及同时抗辩权的问题。其次，天地人公司提出双方之间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暂且不论天地人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是否超过异议期限的问题，本案双方就2016年6月26日《销售合同》项下的款项已全部结清，利尔达公司主张的款项系2017年合同（2017年3月16日和2017年5月2日）项下的未付款项，与2016年6月26日合同项下的货款无关。根据天地人公司在一审法院的陈述及滨江法院的起诉，其均认可2017年合同项下的货物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且已满足合同付款条件，因此根本不存在天地人公司所称2016年6月26日合同项下损失赔偿与货款之间抵销的问题。最后，2019年1月9日双方对账时，天地人公司确认《往来询证函》还欠付利尔达公司货款2877412.9元，并未提出2016年6月26日合同存在质量问题而需要抵扣货款的问题，且在对账确认后于2019年2月1日向利尔达公司支付货款304340元。第三，一审判决天地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起算点与天地人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的损失赔偿同样也不存在抗辩权。天地人公司逾期付款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判决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于利尔达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天地人公司的损失赔偿是否能得到法院支持，需经过滨江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起算点并不影响或阻碍天地人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更不存在天地人公司所称“利息起算点应当以该争议由法院裁判确定之日起算”，其所谓“违约金的支付利息的起算日”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因此，天地人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或发回重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利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天地人公司向利尔达公司支付货款2573072.9元；2、请求法院判令天地人公司向利尔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0897.46元（计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自2019年1月20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依据前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730元）由天地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2017年间，利尔达公司陆续向天地人公司供应通讯板、控制板等，并签有多份销售合同。2019年1月16日，坤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利尔达公司进行评估审计时向天地人公司发送《往来款询证函》一份，函件主要内容有，截止2018年11月30日，天地人公司尚欠利尔达公司款项金额为2877412.90元。天地人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回函，确认截至2018年11月30日尚欠利尔达公司货款为2875000.09元。天地人公司对账确认金额与利尔达公司确认的金额相差2412元。后天地人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向利尔达公司出具书面《证明》，确认差额2412元系其工作人员不慎丢失发票导致。因此，利尔达公司、天地人公司最终确认，截至2018年11月30日，天地人公司尚欠利尔达公司货款金额为2877412.90元。此后，天地人公司向利尔达公司支付了304340元。 另认定，根据利尔达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根据天地人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时将芯片金额的货款以现款方式支付，加工费按月结支付，需方迟延付款的，逾期每天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利尔达公司、天地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利尔达公司提供了货物，天地人公司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逾期利息，双方未作明确约定，该院自起诉之日起按LPR计付。关于保全担保费，双方未作约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利尔达公司诉讼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天地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货款257307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浙江天地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货款2573072.9元，自2019年11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LPR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浙江天地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因本次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72元，由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87元，浙江天地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98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天地人公司欠付利尔达公司货款事实清楚，且天地人公司亦对原审判令支付货款2573072.9元未提出异议，故原审该项判决正确。至于天地人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就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另行向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系天地人公司对于诉权行使方式的选择，鉴于在该案中天地人公司仅请求赔偿整改损失，而未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物，因此，本案审理并非必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天地人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天地人公司未及时支付尚欠货款2573072.9元，依法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判令天地人公司自利尔达公司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至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给天地人公司造成损失的纠纷，双方应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天地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5元，由上诉人浙江天地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