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6行初112号 原告杨静，女，汉族，1985年7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兴县县城燕城隽府**。 委托代理人李素敏，女，汉族，1955年3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兴县县城燕城隽府**，系原告杨静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清，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定兴县通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吴鹏，职务县长。 委托代理人许春辉。 委托代理人韩志革，该政府法律顾问。 第三人任仲河，男，汉族，1970年6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兴县。 委托代理人李绍辉，河北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臻，男，汉族，1980年5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兴县。 原告杨静不服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行政登记行为，于2020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于2020年8月4日向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静委托代理人李素敏、王**清，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许春辉、韩志革，第三人任仲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绍辉，第三人李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静诉称，经第三人李臻之母高淑兰介绍，杨静于2014年向李臻及李臻父亲李德山购买了定兴县间）。2014年1月23日，杨静与李德山、李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10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40万元。2014年5月15日交房时付清余款30万元。剩余余款30万元在交付房产本时付清。交房时间最后调整为2014年5月20日。”（详见合同）。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2014年5月20日李德山与李臻将房屋交付给杨静占有使用收益至今。2019年6月，李德山去世后，任仲河赶走租户，向杨静主张房屋所有权。2019年8月，任仲河诉至定兴法院要求排除妨害。诉讼中任仲河提供了定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杨静了解到，李德山是借用任仲河身份证办理涉案房产登记及贷款，任仲河并没有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产。法院最终驳回任仲河诉讼请求，告知另案确认涉案房产权属。2020年4月14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综上，杨静的证据足以证实其是实际产权人的事实。定兴县人民政府在任仲河未到场的情况下，协助李德山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违法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依法撤销定兴县人民政府为任仲河颁发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负担。 原告杨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杨静身份证；证据2.杨静与田富结婚证；以上证据证明原告身份及涉案房产买受人身份。第二组证据：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涉案商铺附图、李德山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收据三份；证据3.水电费票据；以上证据证明购房事实；第三组证据：（2019）冀0626行初1677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房权证、（2020）冀06民终715号民事裁定书、李臻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证明任仲河没有实际出资购买涉案商铺，且办理房权证时任仲河本人未到场，房管所登记卷宗中“任仲河”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李德山伪造虚假证据骗取登记。 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辩称，定兴县人民政府为任仲河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行为合法。 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卷宗档案。 第三人任仲河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属民事纠纷。杨静与李德山、李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属于合同关系。杨静作为买受人没有审查涉案房屋的登记情况，就履行签约付款义务，不构成善意取得人，且不动产权变更以登记为主。杨静购买至今，未要求办理房屋登记，不符合常理。李德山、李臻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杨静，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现产生纠纷，应当主张合同违约责任，不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双方纠纷起因系李德山、李臻一房二卖，现杨静与李臻恶意串通提起行政诉讼，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到恶意侵占任仲河房产的目的。二、杨静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仅应该只公法上的利害关系，不包括私法上的利害关系。杨静基于其与李臻、李德山签订的合同而自认为其系利害关系人，应属于私法上的利害关系。杨静的买房行为发生在2014年，任仲河的登记行为发生在2004年，故杨静与涉案房屋的登记行为无任何法律关系，其不是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如法院认定杨静与涉案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则可能造成依法登记的物权处于不稳定状态。三、杨静的起诉已经超出法定起诉期限。李德山在2004年协助任仲河办理产权登记时就完全知晓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且涉案房产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这足以证实李德山自定兴县人民政府为任仲河办理登记时就已经知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涉案行政行为作出16年期间，李德山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提起过行政诉讼，现杨静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于法无据。即使杨静作为继受人，其权利也不能大于被继受人李德山的权利。四、定兴县人民政府为任仲河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合法。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李德山与刘某均认可二人系合伙开发关系。案外人刘某作为李德山的合伙开发人，其协助为任仲河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效力及于李德山。五、杨静起诉中提到法院驳回任仲河诉讼请求的内容不属实，法院适用的是裁定而非判决，其未对实体内容进行审理，也没有明确否认任仲河交付房款及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事实。综上，不论从程序上，还是从实体上，均应当驳回杨静的起诉。 第三人任仲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任仲河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任仲河的基本情况；证据2.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任仲河于2004年11月15日购买了涉案房产；证据3.由农行出具的加盖“与原件核对无异”且有农行工作人员郝士田签字的收据，证明任仲河已向李德山实际支付房屋首付款13.17万元；证据4.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书及催收通知书两份，证实任仲河用涉案房产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抵押贷款20万元用于支付李德山房款；证据5.定兴县房固城镇他字第01377号房屋他项权证，证明任仲河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登记的权利；证据6.定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6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房产系任仲河购买；证据7.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明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以及具体权利人等内容；证据8.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17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地块开发的房产出售后一直被李德山长期占有，并对外出租，法院确认2004年李德山与案外人刘某合伙开发涉案房产，刘某协助闫泽刚代为办理的房产登记手续行为有效；证据9.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5）高行初字第12号行政裁定书及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行终字第10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李德山已被生效裁判认定其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证据10.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290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刘某协助购房者代为办理房屋行政登记的行为对李德山具有约束力；证据11.参考法律文书一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行申1194号行政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申3594号行政裁定书，证实行政案件中“利害关系人”的认定标准；证据12.电子数据（视频）2段，索要房屋时未打架，且李臻与杨静恶意串通。 第三人李臻答辩称，定兴县人民政府为任仲河颁发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1.定兴县人民政府房产管理所在买卖双方均未在场的情况下违规颁发房屋所有权证；2.原始登记档案卷宗中李德山、任仲河签字全部为假，指纹也为假；3.原始卷宗中，申请表登记为任仲河自建，而其本人则称为购买，申请表中所述事实虚假。卷中两份申请表，一份写产权来源为购买，原始产权人为李德山，变更理由为买卖，另一份产权来源为自建，变更理由为翻建。两份申请表显示时间均为2004年11月6日，按此表记载，该房屋从买卖到拆除到建好登记，全过程只有一天，显然存在行政审批错误；4.卷宗中定兴县建设局开具的证明信为私人手写，在前期取证过程中，定兴县建设局认为该证明为私人手写，单位没有存根；5.卷宗中定兴县国土资源局城关中心所开具证明为假，所盖公章是私刻的；6.转让协议书签字非本人所签，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7.涉案房屋至今无法办理落宗，因为该房产所坐落地块的性质至今还是工业用地，国家明文规定工业用地上不能办理商业房产证。综上，定兴县人民政府为任仲河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违法，应当撤销颁证行为。 第三人李臻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任仲河上诉状，证明李德山和任仲河不认识；证据2.借款凭证，证明借款用途为装修；证据3.李德山亲笔签字的样式；证据4.167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已经认定建筑群存在用他人名义进行房产登记的事实；证据5.土地本，证明涉案房产的占地是工业用地。 经庭审质证，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杨静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杨静提交的四组证据反应的事实，定兴县人民政府均未参与过，也不是知情人，故希望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依法认定。 第三人任仲河对原告杨静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于第二组证据：房屋买卖合同是杨静丈夫与李德山签订，并无杨静本人签字，证实杨静无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对收据不发表意见。对于第三组证据：裁定书未对案件实体进行处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李臻的说明不认可，李臻与杨静有串通的嫌疑；对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任仲河并未出庭，笔录内容为代理人所述，可能与本案任仲河当庭陈述有差异，应以本案当庭陈述为准。 第三人李臻对原告杨静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杨静对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申请转移登记提交的材料不符合法定要求及形式，定兴县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未尽合法审查义务。1.档案中登记类别为转移，即变更所有权登记。涉案房地产未办理初始登记就办理了转移登记，卷宗中无初始登记权属证书存档备查。2.没有任何任仲河买受涉案房地产并已实际履行的有效凭据。3.定兴县房管所档案记载内容不具有真实客观性，申请材料不具有合法形式：（1）首页“备注：2004.11.15由李德山卖给任仲河”与协议书转让时间不一致。（2）涉案房产在转移变更登记申请前已经建筑完成，卷宗记载信息均与涉案房产真实情况不符。（3）记载的设计用途“商用”，2004年11月5日定兴县建设局证明与定兴县人民政府规划工业用地用途不符。（4）2004年11月5日定兴县国土资源局城关中心所证明、2004年11月9日协议书：第三人李臻及证人刘某均能证明为虚假证据，任仲河签名指纹均非本人所留。二、定兴县人民政府作出变更登记具体行政行为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严重侵害了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1.被告没有对申请发证的房屋土地状况进行调查。2.未依法进行公告。3.定兴县人民政府颁证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任仲河本人未到场，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到场代理申请。卷宗中“任仲河”签名及指纹均非本人书写按捺。三、定兴县人民政府作为房产登记机关，进行房产登记时负有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定兴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合法性，说明了其在办理任仲河房产转移登记换证时，申请材料不符合法定形式要求、主要证据不足而发证，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不动产权证及相关登记。 第三人任仲河对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李臻对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协议书中李德山的所有签字均是假的，指纹也为他人所按，该卷宗没有双方的委托书；对该卷宗的土地证明上的印章申请司法鉴定。 原告杨静对第三人任仲河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定兴县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定兴县人民政府不动产卷宗中没有备案买卖协议，该协议与备案中的2004年11月9日协议书相互矛盾，定兴县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作为法定证据；对于他项权利证，因为房屋登记行为无效，基于产权证而衍生的从属登记也应无效，不能反证房地产登记的合法性；对任仲河提交的买卖协议和收据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所有证据均未在定兴县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提交备案，定兴县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理据不足。 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对第三人任仲河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任仲河与李德山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应以房屋转移登记卷的档案为依据进行认定；任仲河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定兴县人民政府没有参与，故请法庭依法认定。 第三人李臻对第三人任仲河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身份证不予质证；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农行收据系当时为贷款填写的假收据，在办理房本贷款时手续都是作假，所以任仲河没有原件，只是提取了银行的复印件；证据4.贷款的用途是用来装修，不是用来购房；证据5.不发表意见；证据6.判决书只能证明贷款没还的事实；证据7.房产证为违法出具，所附的众信还款证明与本案无关；证据8-10.闫泽刚与本案情形相反，法院判决的理由是实际出资人；证据11.参考文书与本案无关；证据12.视频是任仲河带人来捣乱，李臻到现场后制止双方言语冲突。综合观点认为任仲河提供的买卖契约收据与本案所诉行政违法案件无关。 原告杨静对第三人李臻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对第三人李臻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土地证没有异议；其他证据由于定兴县人民政府没有参与，请法院依法认定。 第三人任仲河对第三人李臻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土地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任仲河在上诉状中说明其与李德山素不相识的真正意思是李德山借证买房不属实，双方在当时也不认识；对借款凭证，不清楚该证据的来源，与任仲河提交的其中一个证据吻合，但其内容有过修改，将装修改为购房。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杨静提交的证据2-4，第三人任仲河提交的证据2-4，证据6，证据8-10，第三人李臻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4均直接关系民事纠纷，与本案行政行为的审查无关，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第三人任仲河提交的证据11、12，第三人李臻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5日，定兴县人民政府为任仲河颁发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定兴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定兴县房地产管理所定兴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档案显示，类别为转移。卷内资料目录显示卷宗包含的材料有存根、转移—变更登记申请书2份、平面图、建设局证明、身份证、国土资源局证明、协议书等内容。其中两份申请书所显示类别亦为转移。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杨静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杨静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其占有涉案房屋，并一直享有涉案房屋的收益权。因此，对于为涉案房屋的颁证行为，杨静属于利害关系人，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其次，关于杨静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定兴县人民政府并无证据证实其颁发定兴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时告知过杨静起诉期限等相关内容。杨静主张其于任仲河诉杨静排除妨害的民事案件庭审中知道定兴县人民政府为任仲河颁发定兴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因此认定杨静于2019年12月6日民事案件庭审中知道涉案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其起诉期限从2019年12月6日起算一年，其于2020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再次，关于本案诉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为题。本案所涉行政登记行为发生在2004年11月15日，适用当时生效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根据该条规定，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原房屋权属证书，而本案所涉房屋登记档案中无原房屋权属证书相关材料。且在本案庭审中，定兴县人民政府陈述涉案登记行为为转移登记，而第三人任仲河则表明房屋属于新建，登记行为为初始登记。因此，定兴县人民政府在无足够材料证实登记种类的情况下，为任仲河颁发类别为转移的定兴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最后，关于本案中杨静、任仲河等通过买卖合同主张房屋权属的相关事宜，本院认为，该争议属于民事纠纷，本案撤销行政登记行为，并不意味着直接对权属争议作出处理。涉案行政行为撤销后，建议双方另行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房屋权属争议。 综上，定兴县人民政府颁发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定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定兴县房权证定兴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定兴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明 审 判 员  褚铁军 人民陪审员  齐 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张雅婷 书 记 员  邢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