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虎成，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政武，河南律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园园，河南律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黄河集团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西陶镇西滑封村。法定代表人：王有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峰，河南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华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西陶镇西滑封村。法定代表人：赵小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龙，系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苗虎成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黄河集团公司、第三人河南华丰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虎成上诉请求：1、请求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武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2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的欠付款项发生时间是2011年，至今显然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当然按照武陟县法院认定的知道权利侵害之日起算确实没有超过，但是武陟县人民法院的认定存在以下错误。1、本案争议的是股权转让款支付问题，涉案股权转让的转让方是黄河集团，受让方是苗虎成，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人是苗虎成，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是最迟2011年7月底，即便按照被上诉人的诉称的本案的支付义务通过口头协议变更转移至第三人代为支付，但是双方对于支付的时间并未作出改变，如果此时三方形成第三人代为履行义务关系的话，那么第三人在上述约定的支付日期没有履行，此时被上诉人已经知道权利被损害，诉讼时效的计算仍应按照2011年7月底起算。2、如上所述，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述及武陟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三方此笔争议股权转让款是一种债权债务转移，那么债务转移以后，苗虎成就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问题，从而形成了第三人成为此笔款项的新的债务人，被上诉人就本次起诉就产生了被告主体错误的问题。至于上诉人是否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债务纠纷是另案查明的问题。3、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称争议的200万元是三方约定一种三方相互代偿的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这种约定的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内部记账凭证均系单方面制作，且即便根据单方面制作的凭证，凭证中也没有能够证明上述约定存在的证据。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本身就存在母子公司的利害关系，庭审中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配合所述的事实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根据被上诉人制作的记账凭证，在2011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还向苗虎成还款105万元，按照被上诉人所称，苗虎成还欠付着被上诉人200万元，却又发生向苗虎成还款的事实，这些均存在着疑问。二、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股权价款的支付义务。1、从本案股权转让的时间可以看出，上诉人成为第三人公司股东后至今已有9年时间，9年时间里上诉人不但有实际经营公司的行为，同时还有股权转让的行为，9年时间内如果欠付事实确实存在，为何被上诉人一直未予主张，经营期间不主张，股权转让时还不主张，不合常理。2、本案中记账凭证显示450万已经收讫，且并未有特殊标注，根据双方一贯的交易习惯，双方在长期的交往过程中国存在现金方式、汇票、债权转移等多种交易方式，因此记账凭证显示收到450万投资款就是被上诉人的一种自认行为，应当认定当时双方都认为该450万已经支付完毕的证据，又怎么能够认为是上诉人举证不能。焦作市黄河集团公司辩称，一、苗虎成称全面履行股权转让款理由不能成立，其未提交交付证据。二、关于诉讼时效。苗虎成一面主张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一面主张时效自相矛盾，时效应从被上诉人收到华丰纸业拒付通知时即2020年1月11日起算。华丰公司述称，因苗虎成未支付我公司欠黄河汽运公司的200万元，我公司才向被上诉人发出拒付通知。焦作市黄河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苗虎成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自2011年8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原告利息；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0日黄河集团（甲方）与苗虎成（乙方）签订《河南华丰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华丰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予以协商，甲方同意将持有华丰公司20％的股权共360万元出资额以360万元转让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0年12月31日完成。2011年1月1日，黄河集团（作为甲方）与苗虎成（作为乙方）、陶永国（作为丙方）签订《股权出让协议书》，三方通过充分协商，决定以甲方全资子公司—华丰公司和黄河纸业公司净资产为基础，引进乙方、丙方作为投资者，甲方出让华丰公司、黄河纸业公司部分股权，乙方、丙方出资受让该部分股权。华丰公司和黄河纸业公司的股本金以郑州评估公司评估价为基础，三方协商1.1亿作为华丰公司和黄河纸业公司的股本金。依据确定的华丰公司和黄河纸业公司股本金，乙方出资2200万元受让其20％股权，丙方出资2200万元受让其20％股权，甲方持有60％股权。乙方和丙方2010年底前各出资550万元，2011年6月底前各出资550万元，2011年12月底前各出资1100万元。乙方在获得华丰公司和黄河纸业公司20％股权后两年内由乙方继续出资受让华丰公司和黄河纸业公司的股权，直至乙方在华丰公司和黄河纸业公司的持股比例达到51％。甲方与其他方持股比例达到49％，作为甲乙双方在华丰公司和黄河纸业公司的最终股权。该协议签字后，在2010年12月底前，乙方、丙方将入股的现金人民币550万元转至华丰公司账户后，协议生效。2011年1月3日，黄河集团（作为甲方）与苗虎成（作为乙方）、陶永国（作为丙方）签订《股权出让补充协议书》，三方就在股权出让协议书对到期未认缴出资的股金违约问题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2011年6月底乙、丙各认缴出资550万元，如资金出现困难可延期到2011年7月底，但应承担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5分），逾期再不认缴出资，2010年底认缴出资的550万元股金，赔偿给另外股东。2011年底乙、丙各认缴出资1100万元，如资金出现困难，按实际认缴出资额变更股份。黄河集团诉称上述股权转让款中苗虎成应于2011年6月底支付的550万元，苗虎成仅支付450万元，该450万元是双方通过债权债务置换完成的，苗虎成代偿华丰公司的对外债务450万元（其中包含苗虎成应代华丰公司向黄河汽运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债务），华丰公司代偿苗虎成应向黄河集团支付的45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苗虎成未替华丰公司偿还对外债务200万元，华丰公司拒绝支付其应当替苗虎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故苗虎成应继续支付其股权转让款中本应由华丰公司代偿的200万元。苗虎成称其已完成股权出让协议中的义务，支付了相应股权转让款，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本院。另查明，根据武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信息显示：2010年12月华丰公司股东出资信息为黄河集团出资额1080万元，持股比例60％，陶永国出资额360万元，持股比例20％，苗虎成出资额360万元，持股比例20％。2011年2月21日华丰公司将原法定代表人王晓国变更为王有平。2011年10月8日华丰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王有平变更为苗虎成。2011年10月华丰公司股东出资信息为苗虎成出资额738万元，持股比例41％，黄河集团出资额702万元，持股比例39％，陶永国出资额360万元，持股比例20％。再查明，黄河汽运公司于2019年7月3日作为原告起诉苗虎成、华丰公司，西滑封热电公司、黄河集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黄河汽运公司诉称2011年6月之前，西滑封热电公司欠付黄河汽运公司煤炭款200万元，华丰公司欠西滑封热电公司电费200万元，黄河汽运公司、华丰公司、西滑封热电公司经过协商，由华丰公司直接向黄河汽运公司支付200万元款。因华丰公司股东及股权份额发生变动，华丰公司系黄河集团的控股子公司，苗虎成需向黄河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经过苗虎成、黄河集团、华丰公司口头协商，苗虎成同意支付黄河汽运公司200万元款作为冲抵其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苗虎成、华丰公司均未将200万元支付给黄河汽运公司。故黄河汽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苗虎成、华丰公司支付欠款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本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0823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对黄河汽运公司、华丰公司及西滑封热电公司的200万元债权债务转移予以确认，判决华丰公司支付黄河汽运公司欠款2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驳回黄河汽运公司主张苗虎成承担还款责任并与华丰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2020年1月11日，华丰公司向黄河集团送达《拒付通知书》，称因（2019）豫0823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确认华丰公司应继续支付黄河汽运公司200万元欠款，故对于华丰公司代偿苗虎成应当向黄河集团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50万元中的200万元不再支付，剩余250万元继续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黄河集团与苗虎成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股权出让协议书》及2011年1月3日签订《股权出让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协议义务，根据协议约定，苗虎成出资2200万元受让20％的股权，该2200万元应于2010年底出资550万元，2011年6月底（补充协议约定最迟应于2011年7月底）认缴出资550万元，2011年12月底出资1100万元，在审理中双方对2010年底出资的550万元没有异议，但就2011年6月底的550万元出资存在争议。原告称该550万元苗虎成实际仅支付450万元，且该450万元是通过债权债务转移完成的，由苗虎成代偿华丰公司对外债务450万元，华丰公司代为支付苗虎成的股权转让款450万元，由于苗虎成拒绝支付华丰公司对外债务200万元，致使华丰公司拒绝代替苗虎成支付其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因此苗虎成仍应继续支付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苗虎成辩称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已实际履行，并向本院提供武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信息证明其已获得相应的股权份额，本院认为苗虎成仅提供相关的档案信息，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股权支付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对股权转让款如何支付、具体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均不清楚，被告苗虎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苗虎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股权出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如资金出现困难可延期到2011年7月底，但应支付按照月息1.5分计算的利息，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自2011年8月1日起的按照月息1.5分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称股权转让款系苗虎成以债权债务转移方式支付的，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股权款存在以承兑汇票、部分现金、债权债务冲抵等方式支付，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就涉案200万元股权款的支付未有争议，直至2019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9）豫0823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后，苗虎成否认存在债权债务转移支付股权款后，原告作为权利人才得以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苗虎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焦作市黄河集团公司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苗虎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苗虎成是否已实际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苗虎成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问题。被上诉人虽在内部账目上记载收到苗虎成股权转让款450万元，但该凭证只是被上诉人内部财务记载，并不对外发生效力。苗虎成称该款由承兑汇票、现金、债权债务冲抵等方式支付，但其未能提交相关实际支付证据。故本院对苗虎成该主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从被上诉人和华丰公司的财务账目、答辩状及一审法院（2019）豫0823民初3003号案件庭审笔录综合判断，可以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华丰纸业已达成债务置换的口头协议，但无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在华丰公司发出拒付通知时，被上诉人的权利自始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收到华丰公司拒付通知时起算，即应从2020年1月11日起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苗虎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2元，由苗虎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审判员王石柱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