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远全，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履坤，男，195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黄家镇。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祖英，女，194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黄家镇，现住四川省隆昌市黄家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全，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唐祖英之子。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张宜彩，女，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全，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张宜彩之夫。上诉人王远全因与被上诉人黄履坤、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祖英、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张宜彩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远全（唐祖英、张宜彩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黄履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远全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多收取的建房工程款7.7392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工期延误合同约定的赔偿金2.592万元以及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产生的违约金3.24万元（或者将其修复）;3.判令被上诉人黄履坤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应尽义务并完善代办的正规手续后交与上诉人王远全。否则，上诉人王远全因建房质量问题，工程逾期问题以及为未完善的正规手续（一书两证，为房屋修建申请书、国土证、房产证）将向法院另案起诉；3.判令被上诉人归还王远全代办房屋修建审批手续原件；4.判令上诉所有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财产保全申请等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建房合同》，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工程延期且房屋存在各种质量问题，应由被上诉人偿付违约金；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2万元，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且予以认可；3.2018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协商工程款为32.4万元，上诉人已转账支付的款项应作为已支付款项包含在20万元的偿付中；4.王远全在一审中递交了关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公正文书，被上诉人提起工程鉴定后又撤销，应当认定工程质量存在问题；5.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威逼、哄骗下多支付了7.7392万元。黄履坤辩称，1.上诉人给付的款项中有2.5920万元是支付的土地租赁费用，不是工程款；2.未收到上诉人给付的现金2万元，收条是补写的之前所收款项；3.被上诉人没有违约，房屋在5月29日已提前修好，是上诉人又增加了其他修建内容才导致工程完工时间延迟。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唐祖英、张宜彩的意见与王远全上诉意见一致。黄履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远全向黄履坤支付工程款211266.75元及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王远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黄履坤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77392元；2.判令黄履坤支付违约金58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远全与张宜彩系夫妻。2018年3月30日，王远全作为甲方与黄履坤作为乙方签订《建房合同》一份，约定王远全将其拟建的位于隆昌市黄家镇****的住宅及附属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黄履坤承建，工期为120天，合同暂定价款248000元，最终造价以甲方审计金额为准。合同同时约定了工程质量及验收、工程造价结算标准，并约定了工期延误21日内按合同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超过21日的按合同金额8%支付违约金，如质量不合格按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张宜彩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的银行账户分三次共计转款12.4万元首期工程款给黄履坤，黄履坤于当日出具了收条一份。此外，2018年10月1日前，王远全通过银行和微信转款、现金支付等方式分别在2018年3月13日、4月1日、5月23日、6月20日、7月7日、8月21日、9月16日、9月22日向黄履坤付款2万元、2.592万元、2万元、3.6万元、0.31万元、2万元、2万元、0.8万元，共计15.302万元。黄履坤对前述收款并无异议，但认为2018年4月1日的2.592万元为支付的租地租金。王远全主张在2018年3月30日另行用现金支付了2万元给黄履坤，但黄履坤认为当日的2万元收条系对2018年3月13日所收款项而补充出具的，故而否认在2018年3月30日收取了2万元现金。对此，从黄履坤与王远全于2018年3月30日才签订《建房合同》，黄履坤于当日出具的金额为12.4万元收条上载明了首期工程款，并且王远全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租用的部分土地用于修建，故对黄履坤主张的2018年3月30日金额为2万元的收条系补充出具，当日并无实际支付该2万元现金以及2018年4月1日的2.592万元系支付的土地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在2018年10月1日前，王远全所支付的与修建房屋及附属设施有关的工程款为25.1038万元（12.4万元+15.302万元-2.5982万元）。《建房合同》签订后，黄履坤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王远全增加了部分附属设施工程，这从双方所签订的《建房合同》关于工程款的约定为24.8万元，但王远全在2018年10月1日前就已付25.1038万元的工程款以及《建房合同》约定的最终造价以甲方审计金额为准可以证实。房屋修建完成后，黄履坤与王远全就所修建的房屋是否合格以及工程款的金额应为多少发生纠纷，隆昌市黄家镇社区多次组织双方协调未果。2018年10月1日，在王远全委托监理房屋及附属设施修建的曾某某参与下，双方达成了王远全欠黄履坤工程尾款20万元的调解，并由黄履坤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唐祖英、王远全全部工程尾款200000元贰拾万元整。以转款凭据为准（备注：工程款已结清，此工程的材料款与工人工资由黄履坤负责，债权债务与王远全无关）。”王远全在付款人栏签名，曾某某在证明人栏签名。当日，张宜彩通过其民生银行转款3.44万元给黄履坤，王远全于2018年11月10日、12月3日转款7万元给黄履坤。因此，在上述收条出具后，王远全共计付款10.44万元，尚有9.56万元未付。现唐祖英已入住所修建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确定黄履坤与王远全之间所签订的《建房合同》是否有效。虽然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实际修建的房屋仅有一层，但王远全已付工程款已达35.5438万元，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关于“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之规定，案涉房屋的修建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本案中，黄履坤为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其所订立的《建房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此，王远全、唐祖英基于有效合同请求黄履坤承担5.832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无效的，应当返还或折价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并根据相应的过错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唐祖英已实际入住所修建的房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使用，应当折价返还黄履坤为修建房屋及附属设施所提供的劳务和提供的材料折价款。对于该工程的造价，黄履坤虽主张为545666.75元，但其提交的证人周某某制作的《王家私人建房决算（增加）》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且黄履坤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对黄履坤所主张的工程造价545666.75元，不予采信。由于黄履坤与王远全在2018年10月1日在证人曾某某参与下达成了工程尾款为20万元的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造价为45.1038万元（25.1038万元+20万元），而王远全已付35.5438万元，故尚应支付黄履坤工程款9.56万元，对此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以及王远全、唐祖英请求黄履坤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7.739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王远全、唐祖英系母子，《建房合同》上也把唐祖英作为甲方，但所有事项均是王远全在处理，《建房合同》也系王远全签署，因此，对黄履坤请求唐祖英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张宜彩与王远全系夫妻，也多次向黄履坤支付工程款，可见修建房屋系双方的共同意思，故黄履坤请求张宜彩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黄履坤与被告（反诉原告）王远全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建房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王远全、被告（反诉第三人）张宜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黄履坤工程款9.56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履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远全、唐祖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47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64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履坤负担228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远全、被告（反诉第三人）张宜彩负担421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远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远全、黄履坤、唐祖英、张宜彩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远全是否向黄履坤多支付7.7392万元；2.黄履坤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赔偿金及违约金。关于王远全是否向黄履坤多支付7.7392万元的问题。王远全主张在黄履坤的威逼、哄骗下多支付了7.7392万元，但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王远全主张在2018年3月30日向黄履坤支付现金2万元，但黄履坤认为当日的2万元收条系对2018年3月13日所收款项而补充出具的，故而否认在2018年3月30日收取了2万元现金。双方对该笔款项存在争议，但该争议并未影响对欠付工程款的认定。因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不愿提起造价鉴定，故法院认定王远全欠付工程款金额的主要依据是在证人曾某某参与下，王远全与黄履坤达成的工程尾款为20万元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亦可视为王远全与黄履坤对工程款的结算。虽然王远全主张该20万元尾款应包括王远全向黄履坤全部转款金额，但该主张与证人曾某某的证言不一致，且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王远全要求黄履坤返还7.7392万元的诉求，并认定王远全欠付工程款9.56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履坤是否应当按照合同支付赔偿金以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关于“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之规定，因案涉房屋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故其修建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黄履坤系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一审法院认定其所订立的《建房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的，应当返还或折价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并根据相应的过错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本案中，王远全主张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未申请鉴定，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房屋质量不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唐祖英已实际入住所修建的房屋。王远全要求黄履坤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在庭审中释明，各当事人仍坚持认为应以合同有效认定违约责任，且王远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合同无效为其造成的损失范围和大小，对相关权利王远全可通过起诉等方式另行主张。王远全在上诉中要求黄履坤完善房屋代办手续，归还代办房屋修建审批手续原件等，因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对上述请求王远全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远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4元，由上诉人王远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何中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