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艳，女，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贠鹏，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梅芳，女，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露露，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长飞，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乳山市，现在新加坡居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贠鹏，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伟艳因与被上诉人于梅芳及原审被告李长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梅芳的起诉；3.由被上诉人于梅芳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质上属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为，在（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李长飞的借款是李长飞、孙伟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孙伟艳对李长飞的该笔借款及律师费承担还款责任，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责任人李长飞追偿，但并未判决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孙伟艳追偿，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于梅芳可以向孙伟艳行使追偿权。孙伟艳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孙伟艳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撤回对借款人李长飞的起诉。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12日作出（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认定李长飞在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一、孙伟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二、律师费2200元，由孙伟艳负担；三、被告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责任人李长飞追偿”。（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原审李长飞在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为原审李长飞与孙伟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于梅芳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原审李长飞追偿。虽然没有明确判决于梅芳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孙伟艳追偿，但在判决已认定原审李长飞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根据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于梅芳根据（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可以申请执行孙伟艳，行使追偿权。2.于梅芳于2010年7月10日将（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全部履行后，已于2012年11月14日向乳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李长升、孙伟艳、于乐光，该案至今未执结。在于梅芳已经申请执行孙伟艳的情况下，于梅芳于2016年基于同一事实向乳山市人民法院起诉孙伟艳、原审李长飞，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实质上属重复起诉，因此应驳回于梅芳的起诉。二、案涉欠条没有法律效力。1.2015年，有两人去孙伟艳家，谎称法院人员，欺骗孙伟艳在空白纸上签名，并没有告诉孙伟艳是于梅芳委托他们要求孙伟艳向于梅芳出具欠条，该欠条上的内容不是孙伟艳的真实意思表示。2.于梅芳向法院提交的委托书没有委托于黎明、张丹办理欠条的内容，在原审一审、重审一审审理中，于梅芳中提供了于黎明、张丹出具的证明一份，在孙伟艳方要求于黎明、张丹出庭接受法庭调查的情况下，于黎明、张丹均没有出庭接受法庭调查。综上，该欠条上“孙伟艳”的签名均是在孙伟艳受到欺骗的情况下形成的，不是孙伟艳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不是孙伟艳向于梅芳出具的，不是孙伟艳向被上诉人于梅芳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孙伟艳向于黎明、张丹做出的意思表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案涉欠条没有法律效力。三、利息计算方面。一审判决认为，于梅芳、孙伟艳对欠款应如何计算利息进行了约定，并且该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等规定，判决代偿款5万元按欠条约定利息自2010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19.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孙伟艳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内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该案为追偿权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欠条只是对追偿权的确认，并没有形成新的债务，结合欠条没有法律效力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按欠条约定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明显超出于梅芳的实际损失。四、原审被告李长飞并没有使用在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该笔借款由保证人李长升实际使用，孙伟艳对借款的事根本不知情，该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李长飞在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孙伟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梅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长飞述称，同意孙伟艳的上诉意见。于梅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伟艳、李长飞偿还代偿款56356.16元及利息（自2010年7月1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95‰的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0年7月11日起以6356.1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要求孙伟艳、李长飞给付律师费8000元、交通费6000元；3.要求孙伟艳、李长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飞、孙伟艳于2014年5月28日在乳山市民政局登记离婚。200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李长飞、孙伟艳、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诉讼过程中，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撤回对李长飞的起诉。经审理认定，2007年8月1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乳山寨信用社与李长飞、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长飞借款5万元，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为此次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按约向李长飞发放借款5万元；贷款到期后，李长飞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尚欠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上述债务属于李长飞与孙伟艳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200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做出（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一、孙伟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二、律师费2200元，由孙伟艳负担；三、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责任人李长飞追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3元，由孙伟艳、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负担428元，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35元；保全费550元，由孙伟艳、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负担。判决生效后，因孙伟艳、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未按判决履行，乳山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09乳执字第255号）。执行过程中，于梅芳于2009年4月29日、2010年5月6日、2010年7月10日分别交款12,000元、28,000元、13,911.66元，共计53,911.66元。2015年11月29日，孙伟艳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如下：李长飞、孙伟艳欠于梅芳代偿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乳山寨信用社贷款、执行款、诉讼费、保全费共计人民币56356.16元及利息，利息在此欠条中约定。我孙伟艳和李长飞知道你于梅芳代偿了乳山寨信用社贷款、执行款、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也知道你在法院执行后，每年多次在查找我孙伟艳和李长飞住在东山小区23号楼东单元5楼东的住宅，但没有想到你能找到我真正的住址，因为在法院提供的地址是别人的。既然找到了我孙伟艳，我孙伟艳和李长飞必须偿还你代偿款的总额及利息。经我孙伟艳和李长飞，代偿人于梅芳共同友好公平的遵照法律的规定，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我孙伟艳和李长飞偿还于梅芳代偿的乳山寨信用社贷款、执行款、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共计人民币56356.16元，利息在（二）中约定；二、代偿的56356.16元整，其中50000元整从2010年7月11日起，按照农村信用社的同期贷款月基准利率（借款月利率）4.95‰的4倍计算利息，不足月的部分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利息，直至欠款及利息还完为止。剩余的6356.16元整从2010年7月11日起，按照农村信用社的同期整存整取计算利息。计算的方式是按照银行规定的整月整年的存款期计算利息，不足月的部分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利息。三、于梅芳于2008年付给委托的律师李光的律师费8000元整，我孙伟艳和李长飞承担全部。四、这几年所需的交通费等按照6000元整计算，我孙伟艳和李长飞承担。2012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于梅芳申请李长升、孙伟艳、于乐光其他执行一案。本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梅芳是否可以向孙伟艳行使追偿权及应追偿的数额。在（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李长飞的借款是李长飞、孙伟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孙伟艳对李长飞的该笔借款及律师费承担还款责任，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责任人李长飞追偿，但并未判决李长升、于乐光、于梅芳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孙伟艳追偿，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于梅芳可以向孙伟艳行使追偿权；于梅芳虽然可以向孙伟艳行使追偿权，但于梅芳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孙伟艳行使追偿权。通过审理查明，于梅芳在执行过程中共交纳执行款53911.66元；于梅芳还主张支出律师费2200元、诉讼费563元、保全费550元，但是上述款项于梅芳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于梅芳在本案原审时提交了执行费用金额为909元的发票一张及3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但执行费的缴款人为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收款收据是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取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费，于梅芳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由其支付，故孙伟艳虽然为于梅芳出具的欠条中注明代偿的数额为56356.16元，但应以于梅芳的实际交纳款项数额53911.66元为准；案涉欠条虽约定孙伟艳给付于梅芳律师费8000元、交通费6000元，但是于梅芳未提供上述款项支出的证据，故对于梅芳要求孙伟艳给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于梅芳、孙伟艳对欠款应如何计算利息进行了约定，并且该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于梅芳本案是否可以向李长飞行使追偿权。孙伟艳为于梅芳出具案涉欠条时，李长飞和孙伟艳已离婚，而于梅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欠条经李长飞确认，因此案涉欠条对李长飞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在（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中已判决于梅芳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长飞追偿，故于梅芳在本案中再要求向李长飞行使追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孙伟艳、李长飞主张实际用款人刘君生已经偿还于梅芳61,000元，但于梅芳予以否认，孙伟艳、李长飞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孙伟艳主张出具欠条时间2011年10月29日被涂改成2015年10月29日，且按欠条出具的实际时间2011年10月29日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伟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于梅芳代偿款本金53911.66元及利息（1.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19.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以3911.66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李长飞清偿的部分应从中扣除）；二、驳回于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8元，由于梅芳负担188元，孙伟艳负担1370元；保全费1215元，由孙伟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梅芳履行了（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担保义务后，依法有权向孙伟艳追偿。涉案欠条是于梅芳基于其享有的追偿权与孙伟艳就如何履行偿还义务达成的合意，于梅芳有权依据该欠条向孙伟艳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于梅芳在（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案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孙伟艳等人，并非为解决实体争议提起的诉讼，双方在涉案欠条中约定的权利义务需另行通过审判诉讼程序确认，于梅芳申请执行并不因此丧失依据涉案欠条提起诉讼的权利。孙伟艳主张于梅芳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又基于同一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孙伟艳主张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在欠条上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该欠条是于梅芳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中明确载明偿还于梅芳代偿款，孙伟艳否认是向于梅芳出具，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欠条中关于代偿款利息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2008）乳城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认定李长飞的借款属于与孙伟艳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是于梅芳履行该生效判决后行使追偿权，孙伟艳关于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孙伟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孙伟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