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源，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侯区新清龙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倪家桥路**附**。经营者：辜英平,女，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程浩源因与被上诉人武侯区新清龙商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8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的规定，支付最低惩罚性赔偿金14080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检测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一审法院未完全认定涉案产品违法行为部分；5.更正一审判决书中不平等的写明上诉人牟利二字以及错误指出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6.确认被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来源不明、有毒有害、假冒伪劣却仍然将其销售给社会公众属于违法牟利的事实并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3月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涉案食品支付价款共计1408元正确，上诉人没有异议。上诉人针对部分事实不清、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进行阐述。一、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对具有司法鉴定资质机构做出的涉案产品含有西地那非检测报告不予采信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规定，当事人单方委托有关部门所作鉴定意见，在对方当事人没有反驳证据且无新的鉴定意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并非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采信。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山东同济测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资质认定证书、资质附表、检测报告，均盖有该检测机构印章，具有合法性。上诉人在芝罘区法院（2018）鲁0602民初10495号、8189号、8192号的案件中，司法鉴定均由该公司做出，一审法院承认该机构检测具有合法性。为查明本案事实，法院应当对涉案产品是否属于有毒有害食品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原告主张10倍赔偿属于牟利”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文，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未对消费者进行定义，也未限制购物次数及数量，只要其所购买的商品属于生活资料，就是消费者。(三)上诉人主张的惩罚性赔偿不属于“牟利”。(四)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立法目的是通过高额赔偿制度，加大生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降低消费者的维权成本，刺激公众的维权积极性。(五)一审已经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销售不安全食品属于明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十倍价款赔偿的前置条件。一审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规定错误。三、涉案食品含有毒有害成分，被上诉人应承担对该食品含有毒有害成人的检测费用。四、一审应认定涉案食品属于黑作坊无证生产的违法行为。二审期间，上诉人程浩源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但未就其属于有毒有害食品等多种违法问题做出认定。2、本案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支持上诉人要求10倍价款赔偿金的请求。3、上诉人属于消费者。上诉人购买涉案食品的目的不应成为限制认定其消费者身份、消费用途的依据，其购买的涉案食品属于生活资料，应为消费者。4、上诉人“知假买假”和获利不能否定其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被上诉人武侯区新清龙商行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告程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退还货款1408元；2.要求被告给付惩罚性赔偿金14080元；3.要求被告给付鉴定费4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阿里巴巴网站披露被告信息回复截图打印件1页、阿里巴巴原告账号归属人信息截图打印件2页，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证据二、原告收到货物包装箱上面的快递单照片打印件1页、阿里巴巴网站交易订单截图打印件3页，证明原告购买涉案产品时第三方阿里巴巴平台自动产生的订单号信息，与原告收到的实物物流信息一致，被告按时将符合约定的货物送达原告。证据三、涉案产品在阿里巴巴网站交易快照截图打印件3页、涉案产品实物1盒、涉案产品实物照片打印件4页、涉案产品使用的包装箱1个。证明原告收到的实物商品与被告在交易快照中展示的产品属同一产品，生产商家是香港威信生物技术公司，成分：鹿茸、人参、锁阳、冬虫夏草，批准文号：港卫食进字2007第0178号，证明涉案产品是食品。证据四、刻录光盘1张（内容包含涉案产品实物到货后开箱视频及原告登陆被告经营的网店查询涉案产品交易快照、订单信息，以及涉案产品原始交易页面过程等相关信息）。证明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据五：来源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的关于冬虫夏草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通知打印件1页，证明国家禁止冬虫夏草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涉案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添加冬虫夏草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规定。证据六、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网站的卫生部关于养殖梅花鹿副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有关问题的批复打印件1页，证明国家禁止鹿茸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涉案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添加鹿茸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规定。证据七、中国药典第115页、第323页、第8页、346页，证明锁阳、鹿茸、冬虫夏草、人参属于中药，涉案食品添加中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规定。证据八、香港公司查册中心查询的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厂家信息截图1页、查询过程视频1份，证明香港威信生物技术公司不存在，案涉产品属于无证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九、检测报告、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资质附表、发票各1份，证明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公司对涉案产品检测含有有毒成分西地那非，西地那非是具有严重副作用的处方西药，国家明令禁止该成份添加到食品中，涉案产品属于有毒食品，被告销售明知来源不明的有毒有害食品，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支付检测费400元。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举证的权利。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21日通过阿里巴巴平台自被告经营的店铺购买老中医补肾丸200盒，并向被告支付货款1408元。检验检测报告系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法院不予采信。经关联案件检索，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了类似产品，并以同样事由起诉至法院，要求退回货款并十倍赔偿，自2017年10月16日至今，原告在法院起诉的该类案件近90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食品为预包装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注明生产许可证编号。但涉案产品未注明生产许可证编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本案原告所购买的老中医补肾丸所含主要成分中的冬虫夏草、鹿茸等均不在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的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中。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原告自被告处购买的老中医补肾丸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作为销售者，对其所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进行审查，其在进货和在网店发布信息时，应对涉案产品的相关信息进行查看和发布，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可以推定被告对涉案产品存在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系存在“明知”的主观状态。现原告以所购买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1408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十倍赔偿金，法院认为，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涉案产品或类似产品，并以同样的事由多次起诉至法院，其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为目的，而是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为目的，原告的牟利意图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要求适用法律规定的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对其购买的涉案产品成分进行鉴定，法院不予允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武侯区新清龙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程浩源返还货款1408元；二、驳回原告程浩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元，公告费390元，共计577元，由被告武侯区新清龙商行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程浩源提供证据：1、《法律解释学》第二版，证明上诉人是法律上的消费者。2、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件时可参照指导性案例裁判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3号指导案例，证明人民法院审判同类案件应当参照指导案例，23号指导案例明确了消费者的概念。3、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文件。上诉人依法请求10倍价款赔偿，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4、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终518号、（2018）鲁06民终5745号民事判决，证明两案原告多次购买同类违法食品、药品诉讼，知假买假，其要求惩罚性赔偿金得到支持。5、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民终202号判决，该案购买者具有大量以食品药品打假诉讼的文书，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正常消费，但都被一、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理由，判赔偿价款10倍的惩罚性赔偿金，证明知假买假行为受法律保护。6、《消费者权益纠纷中的惩罚性赔偿》，来源最高院的法院网，证明食品药品领域的10倍惩罚性赔偿立法目的是让制假、售假者通过高额度的赔偿而付出代价。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品的惩罚性赔偿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程浩源自被上诉人张科处购买的老中医补肾丸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判令被上诉人武侯区新清龙商行上诉人程浩源返还货款140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应否支持上诉人程浩源十倍价款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老中医补肾丸等类似产品，可以证明上诉人程浩源对于该类似产品的价格、包装、成分、标准等情况是熟知的，也应当明知以该价款不可能大量购买到含有宣传成分的产品。从上诉人程浩源购买类似产品的次数和数量来看，也并不是实际生活消费需要。且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类似案件多达近百件，上诉人程浩源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的目的明显。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程浩源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理相符，于法相合，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进一步主张，一审判决结果会导致制假、售假行为更加猖狂，危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认识到制假、售假的危害性值得赞扬。现阶段，我国对于广大人民群众合法利益的保护日益完善，食品药品的监管日渐严格正规，上诉人程浩源如发现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线索，可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由有关部门进行查处。而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大量诉讼，要求十倍价款的赔偿，其诉讼的目的也不在于打击遏制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故上诉人程浩源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程浩源二审提交的对涉案产品进行成份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期间，上诉人程浩源委托山东同济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支出检测费400元是客观事实，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程浩源对此所提上诉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程浩源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内容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元，由上诉人程浩源负担。检测费400元，由被上诉人武侯区新清龙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