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女，193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1，女，196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2，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3，女，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4，男，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羽强、钱宇峰，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某5，女，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蔡某、姚某1、姚某2、姚某3与被上诉人姚某4、原审被告姚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某、姚某1、姚某2、姚某3，被上诉人姚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羽强，原审被告姚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继承人姚春荣与蔡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镇××号××室房屋一套。1995年4月27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姚春荣。2004年12月1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二、2020年，因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城镇有机更新需要，上述房屋被纳入搬迁范围。2020年5月10日，杭州富阳新登小城镇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搬迁人），蔡某（姚春荣）作为乙方（被搬迁人）分别签订《新登镇城镇有机更城墙沿线区块国有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以及《新登镇城镇有机更新登城墙沿线区块国有土地上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协议》。《新登镇城镇有机更城墙沿线区块国有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中显示，1、被搬迁住宅房屋坐落在××镇××号××室，房屋权证号：富新移字第6××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富国用（2004）第0××8号；2、被搬迁住宅房屋权证登记或认定建筑面积81.88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3、乙方选择调产安置（产权调换、货币补偿）安置方式；4、补偿款明细：（一）补偿：房屋价值补偿金额646852元、房屋装修补偿金额75096元；（二）补助及奖励：有线电视、电话机等迁装补助金额2000元、搬家补助费3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44208元（选择产权置换的过渡期限暂按36个月计，选择货币补偿的过渡期限一次性按12个月计）、评估奖20000元（乙方在2020年4月17日前（含）配合评估机构入户评估的，每户奖励20000元；超过时间规定的，不予奖励）、签约奖40000元（乙方在2020年5月10日前（含）签订补偿协议的，每户奖励40000元。超过5月10日签约的，第一天扣10000元，第二天再扣20000元，第三天再扣10000元，扣完为止）、腾空奖10000元（乙方在2020年5月25日前（含）腾空房屋的，每户奖励10000元。超过规定时间的，每推迟一天扣1000元，扣完为止）、未突击装修奖24564元。上述款项合计865720元。《新登镇城镇有机更新登城墙沿线区块国有土地上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协议》显示，1、根据主协议，甲方应支付乙方实际补偿款865720元，安置房预留款金额393024元；剩余补偿款472696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补偿款的60%，计283618元。第二期：被搬迁房屋腾空交房（以房屋腾空证明为准）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剩余补偿款的40%，计189078元。但如被搬迁房屋已设立抵押的，则自腾空交房、主债务清偿且抵押权注销登记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补偿款的40%。三、被继承人姚春荣于2007年3月去世，继承人为蔡某、姚某5、姚某1、姚某3、姚某2、姚某4。 2020年5月姚某4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姚某4对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享有十二分之一的份额；2、蔡某将姚某4依法继承的遗产份额所对应的搬迁安置补偿转付给姚某4；3、本案诉讼费由蔡某、姚某5、姚某1、姚某3、姚某2承担。审理中，姚某4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姚某4对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即总补偿款865720元，扣除安置房预留金额393024元后的剩余补偿款472696元的十二分之一，即39391.33元。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被继承人姚春荣去世后，姚某4、蔡某、姚某5、姚某1、姚某3、姚某2均系被继承人姚春荣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生前未立有遗嘱，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姚某4、蔡某、姚某5、姚某1、姚某3、姚某2对姚某4就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姚某4认为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就是搬迁补偿协议中涉及的合同权利，该合同权利基于原有房屋，协议为被继承人遗产的替代物，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涉及的补偿、补助及奖励项下所有款项的一半均属于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但蔡某、姚某5、姚某1、姚某3、姚某2认为仅房屋价值补偿金额的一半属于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其他款项不属于遗产范围，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范围如何确定。因双方对房屋价值补偿金额属于被继承人遗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房屋装修补偿金额，原审法院认为，装修属于不动产添附物，与案涉房屋不可分离，其价值依附于案涉房屋。蔡某、姚某5、姚某1、姚某3、姚某2认为案涉房屋系姚某2装修，该笔款项不属于遗产范围，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房屋装修补偿金额应属于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范围。关于补助与奖励中的有线电视、电话机等迁装补助金额、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评估奖、签约奖、腾空奖、未突击装修奖，原审法院认为，此为政府对被搬迁人签署协议、按时腾空房屋等支持、配合搬迁工作的补助和奖励以及搬出另寻住处等待拆迁安置而发放的费用，并不是被继承人去世时遗留的个人财产，不属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范围，蔡某、姚某5、姚某1、姚某3、姚某2的相应抗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为房屋价值补偿金额646852元、房屋装修补偿金额75096元的一半，即360974元。庭审中，因安置房尚未分配，姚某4保留对被继承人姚春荣享有的安置房一半的六分之一份额的诉请，应予准许。故本案处理的为被继承人姚春荣的遗产360974元中扣除安置房预留金额393024元的一半，即164462元，姚某2享有其中六分之一的份额，即27410.33元。因所有补偿款均是打入蔡某账户，故该笔款项应由蔡某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某4对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镇××号××室房屋搬迁中属于被继承人姚春荣遗产的164462元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即27410.33元。二、蔡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姚某4。三、驳回姚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85元（预收2300元），减半收取392.5元，由姚某4负担119.5元，由蔡某、姚某5、姚某1、姚某3、姚某2负担273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姚某4负担726元，由蔡某、姚某5、姚某1、姚某3、姚某2负担294元。 宣判后，蔡某、姚某1、姚某2、姚某3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将不属于遗产范围的装修补偿作为遗产认定并判决；且一审法院未从彻底化解矛盾的原则出发，判决结果导致各当事人矛盾加剧，不利于社会稳定。一、涉案房屋装修全部系上诉人姚某2独自出资装修，该款项应当为姚某2所有，而非遗产。1、案涉房屋的所有装修系上诉人姚某2于××××年因结婚而独自出资装修，装修所有购置原材料和工资等全部系姚某2承担支付，其余继承人从未出资。且该房屋装修后由姚某2居住使用至拆迁时止这个事实有相应证据并被各继承人确认。2、姚某2除了××××年因结婚装修案涉房屋外，在2009年也先后多次进行装修，所有的装修款项均由姚某2独自支付。二、法院审判案件应“案结事了”，诉讼的目的在于“定分止争”，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涉案各继承人之间矛盾的极端尖锐化的现状，未本着彻底化解家庭矛盾的原则，判决结果教条主义严重，导致本案隐埋着巨大的矛盾隐患和定时炸弹，加剧了各继承人间的矛盾，判决结果及易引发激烈的家庭和社会矛盾。1、本案因拆迁补偿而引起，社会利益格局进行了重新调整，这些深层次的社会矛盾和社会问题日渐显露，涉案当事人之间的矛盾纠纷因遗产分割不断加剧，故法院应当完善矛盾纠纷排查化解机制。一方获得货币补偿分割，另一方获得安置房，就避免了不必要的纷争。一审法院未对此问题作充分考虑，而是就事论事，糊涂判决。2、上诉人蔡某现已84岁高龄，其余被继承人都是其子女和亲人。蔡某自知在世时日并不是很长，本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将家庭矛盾彻底化解掉，至少不受家庭矛盾的牵绊，安度晚年生活。但一审法院如此判决，致使蔡某惶惶不可终日，精神极度郁闷。3、作为被上诉人，要么依法分割补偿款，要么获得安置房而按照拆迁补偿标准支付各上诉人相应的房屋补偿分割价款，两者只能选择其一，而一审法院这样既分钱又可分得房屋份额的判决结果，只会加剧今后双方的矛盾，让上诉人蔡某无法安度晚年生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中扣除装修款；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姚某4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装修款应当扣除，不应支持。1、一审法院认定装修款价值依附于案涉房屋是完全正确的。2、被上诉人并不认可房屋装修为姚某2所装修。据被上诉人本人自己陈述房屋的所有装修费用均是其支付。3、不论装修的情况是怎么样，在没有任何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房屋的装修补偿，不论是按照不动产添附，还是按照拆迁补偿安置，该款项都是补偿给房屋所有权人的继承人，所以被上诉人当然有权继承该遗产。二、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能定纷止争，隐藏巨大矛盾的说法，完全是子虚乌有，颠倒黑白。1、本案的审理重点是遗产的份额和遗产范围的确定。一审已经明确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遗产各享有六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同时也明确遗产的相应范围内，除了被上诉人不认可的装修部分。2、对于现金货币一审法院进行了明确的分割确认。3、上诉人提到的安置房屋还没有建造，也还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不适合处理，而且向被上诉人释明之后，被上诉人也依法撤回了相应的诉讼。所以，一审判决当中没有处理是完全合法合理合情的。 原审被告姚某5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一、案涉房屋装修补偿款是否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二、安置房屋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姚某2提交的材料均属于证人证言和单位证明类，证人均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且缺乏书面合同、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佐证，故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装修款项均由姚某2支付。且装修系案涉房屋的添附物，其价值依附于案涉房屋，不能独立于案涉房屋而存在，故即使案涉房屋的装修款项均由姚某2支付，姚某2亦不能因此获得案涉房屋装修补偿款的所有权，一审认定案涉房屋装修补偿款也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不告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姚某4作为原审原告要求分割的是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86572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一审提出分割安置房屋的诉请，故一审未分割安置房正确。且现安置房屋仍未实际安置到位，坐落何处、价值几许、是否可以转让等均不明确，故亦无法分割，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以上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由蔡某、姚某1、姚某2、姚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