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2民初2369号 原告：南通中瑾置业有限公司、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中南世纪城**楼**。 负责人：单鸣姝，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华，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金华，男，1957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金祥（系毛金华弟弟），住南通市通州区。 被告：马灵娣，女，198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原告南通中瑾置业有限公司、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毛金华、马灵娣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华、被告毛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金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毛金华参加普通程序庭审，被告马灵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南通中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瑾置业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被告毛金华偿还2042630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请求判令解除中瑾置业公司与被告马灵娣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20150711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3日，中瑾置业公司、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2015年7月9日中瑾置业公司与被告毛金华达成以房抵债合意，该行为明显导致破产财产减少，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2015年7月13日，被告马灵娣与中瑾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行为显系是为了抵偿被告毛金华与中瑾置业公司之间的债务，管理人在破产受理之后两个月内没有向被告马灵娣发出继续履行通知，故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被告毛金华辩称：1、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自2011年起担任破产企业法律顾问，现无权担任破产企业管理人，原告主体不适格；2、本案债权清偿不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情形，不存在资不抵债明显不能清偿债务情形，且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故中瑾置业公司以案涉房屋购房款来清偿毛金华的债务合法有效，被告马灵娣与中瑾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认定个别清偿理由及解除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马灵娣未作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姜堰市联盟养殖场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毛金华。2012年3月2日，江苏中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瑾投资公司）（甲方）与姜堰市联盟养殖场（乙方）签订《姜堰市联盟养殖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姜堰市联盟养殖场作价500万元转让给甲方，毛金祥（被告毛金华弟弟）作为甲方代表签名，被告毛金华作为乙方代表签名。之后中瑾投资公司支付转让款120万元，尚欠380万元未支付。 2013年10月25日，中瑾投资公司以案外人马某某、范某某为被告，诉至本院，称中瑾投资公司与马某某、范某某于2012年6月21日签订《养殖场转让协议》，约定中瑾投资公司将其所有的姜堰市联盟养殖场以3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某某、范某某，之后马某某、范某某仅支付150万元，余款未能支付，请求本院判令马某某、范某某支付余款178万元及违约金。同年11月26日，中瑾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予以准许。被告毛金华称因中瑾投资公司之后又收到100万元，故申请撤诉。被告毛金华主张中瑾投资公司一共收到250万元，另外得到1000多头猪、85亩鱼塘的鱼，而付款给毛金华只付了120万元，以此证明中瑾置业公司从养殖场获益。 2014年8月11日，中瑾投资公司（甲方）、毛金华（乙方）、中瑾置业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曾于2012年3月2日签订《姜堰市联盟养殖场转让协议》，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转让款120万元，三方商定余款（含本息及收益）总额为400万元，上述债务转由丙方承担，在2014年8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自9月起每月支付100万元，逾期按月息2%承担逾期利息。毛金中（被告毛金华弟弟）作为甲方代表签字，毛金祥作为丙方代表签字。之后中瑾置业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毛金华支付上述款项。 2015年7月9日，中瑾置业公司向中瑾置业公司发出《工程款抵购房款函》，经办人为毛金华，内容为：现有马灵娣（被告毛金华亲戚）购买贵司中瑾·世纪城项目4幢101室及201室房屋一套及4幢1-01室车库一套，合同总价2042630元，本人同意购房款中的2042630元由我本人承担，在本人承接贵司关于姜堰市联盟养殖场转让余款协议款中抵扣……本人出具本函即表示已收到了贵司支付的相应金额的余款，我司与马灵娣另行结算，与贵司无关”。 2015年7月13日，中瑾置业公司与马灵娣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马灵娣向中瑾置业公司购买中瑾·世纪城4幢101室及201室房屋一套及4幢1-01室车库一套，购房款2042630元以姜堰市联盟养殖场转让余款抵扣，当日中瑾置业公司向马灵娣开具收据。被告毛金华陈述上述房屋及车库已交付马灵娣，但未办理过户手续。 2015年10月12日，申请人中瑾置业公司、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经审理初步查明，申请人自2015年9月起已经停止向债权人清偿并停止生产经营，两公司财务报表显示，两公司合并资产为1，468，894，787.92元，合并负债为1，641，134，562.94元，合并净资产为-199，975，139.05元，已属资不抵债，无力清偿债务。当月13日，本院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瑾置业公司、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16日指定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担任中瑾置业公司、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并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6号民事决定书。审理中本院委托南通大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两公司的财务进行专项审计。经初步审计，截止2015年10月13日，两公司净资产为-1.1亿多元。2015年12月15日，本院宣告中瑾置业公司、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2015年12月25日，南通大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载明截止2015年12月15日中瑾置业公司、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88184333.28元。 审理中，被告毛金华向本院申请调查或要求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提供：（2018）180号《审计报告》完整资料、中瑾集团相关企业破产前六个月内的资金往来等材料，用以证明中瑾置业公司是否资不抵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同时主张管理人已确认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的其他以房抵债合同，同案不同判，原告表示如经查实确实存在该情形，将会提起撤销之诉。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根据上述规定，撤销债务人清偿行为应具备以下要件： 一、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本案中，本院受理中瑾置业公司、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3日，而中瑾置业公司清偿行为发生在2015年7月，显然系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 二、债务人在清偿债务时已具备破产原因。本案中，被告主张清偿行为发生时不存在资不抵债、明显不能清偿债务情形，并且申请本院调查或者要求管理人提供相关材料。本院认为，本院（2015）通商破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中瑾公司自2015年9月起已经停止向债权人清偿并停止生产经营，公司财务报表显示净资产为-1.9亿多元，已属资不抵债，无力清偿债务，此时距中瑾置业公司对被告的清偿行为仅两个月时间，如此巨大债务显然不可能在两个月形成，而是长期积累的后果。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本案中，南通大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经初步审计，截止2015年10月13日，公司净资产为-1.1亿多元，南通大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15年12月25日出具的《报告书》载明截止2015年12月15日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8亿多元，被告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中瑾置业公司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故综合以上情况，足以认定中瑾置业公司对被告进行清偿时，已具备破产原因，对被告申请本院调查、要求管理人提供相关材料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三、该清偿行为没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财产受益应在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前提下，使债务人财产增加。本案中，中瑾置业公司的清偿行为显然未能使其财产增加，而是有所减少，有违债权公平清偿的原则，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该清偿行为没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 因中瑾置业公司与被告毛金华于2015年7月9日仅是达成工程款抵购房款合意，个别清偿行为系在2015年7月13日中瑾置业公司与被告马灵娣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完成，双方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然系为了抵偿被告毛金华与中瑾置业公司之间的债务，且管理人在破产受理之后两个月内并未向被告马灵娣发出继续履行通知。故为保障中瑾置业公司破产程序中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实现公平清偿，对于原告要求撤销中瑾置业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被告毛金华偿还2042630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要求解除中瑾置业公司与被告马灵娣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20150711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毛金华辩称的原告主体不适格问题，本院生效的（2015）通商破字第00006号民事决定书已指定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担任中瑾置业公司、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故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关于被告毛金华主张的管理人已确认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的其他以房抵债合同，同案不同判问题，本院认为，即便存在上述情况，也与本案清偿行为是否应当撤销没有关联，且原告也表示如经查实确实存在该情形，将会提起撤销之诉。被告毛金华还认为中瑾投资公司从案外人马某某、范某某处收到转让款250万元，以及得到1000多头猪、85亩鱼塘的鱼，而付款给毛金华只付了120万元，以此证明中瑾置业公司从养殖场获益，本院认为，转让款、猪及鱼的收取主体是中瑾投资公司，非中瑾置业公司，且与案涉清偿行为是否应当撤销并无关联。故对被告毛金华上述辩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被告马灵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中瑾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对被告毛金华清偿2042630元的行为； 二、解除南通中瑾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与被告马灵娣签订的编号为20150711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 案件受理费23142元，由两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142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徐淑华 人民陪审员  朱爱建 人民陪审员  王小鑫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