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凌祥，男，2000年2月1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良艳，女，1996年11月9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娅慧，女，1998年9月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再辉，贵州贵达（铜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凤，女，1969年1月4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国，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仡佬族，教师，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伍凌祥、伍良艳、伍娅慧因与被上诉人肖凤法定继承、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凌祥、伍良艳、伍娅慧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再辉，被上诉人肖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凌祥、伍良艳、伍娅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伍斌与被上诉人肖凤之间的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全。上诉人在一审中列举了亡父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共同债务，并申请了相关债权人到一审法院逐一作出说明，但一审法院仅对上诉人亡父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共同债务部分作出了认定，甚至有很大部分根本没有调查、也没有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收取公司货款以及归还苏治松借款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收取货款不是21600元，而是38840元，是铁厂老板蔡华直接打款给被上诉人的；是上诉人伍凌祥归还苏治松的借款1万元，一审认定为被上诉人归还错误；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计算错误，在查明上诉人的亡父伍斌生前与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时，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部分，其金额也仅为173400元，而非一审判决所载明的173409元。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上诉人亡父伍斌去世后，上诉人伍凌祥用收取的共同债权34800元以及其他收入归还了其亡父与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16万余元，一审判决却分文未予认定。一审判决还将认定部分的债务173409元（实际是173400元）由上诉人偿还，该判决结果严重不合理。上述债务属于伍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共同债务，在现有的共同财产足以归还已认定的共同债务的情形下，不能将此债务转嫁给上诉人，不能因被上诉人已经归还了部分债务就免除了其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其次，尚未归还的共同债务为173409元，被上诉人能继承的遗产高达330450元，其所继受的财产价值远高于债务金额。因此，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剩余债务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归还，因为该债务是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只有当被上诉人无力承担时，上诉人才能在继承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更何况上诉人伍凌祥已经偿还了16万余元。（二）在未发生纠纷以前，上诉人伍凌祥还按时拿生活费给被上诉人，拿钱给被上诉人治病。现在，上诉人的父母没有了，根据一审判决，就连上诉人亡父伍斌生前留下的唯一的房屋也完全不属于上诉人了，可以说，上诉人连“家”都没有了，剩下的可能只有“流落街头”，这对于上诉人而言是完全不公平的，至少应当留有部分房屋给上诉人居住。肖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原告之夫伍斌因交通事故死亡获得的赔偿款236595.9元（包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2、请求依法分割原告与其丈夫伍斌共同修建的一栋砖混结构房屋（价值40万元）和共同所有的铜仁市丰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限公司煎茶分公司的经营权（价值30万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被告承担原告与其丈夫伍斌共同所欠债务1385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三被告继母，与三被告之父伍斌于2011年5月4日登记结婚，原告与被告父亲伍斌在共同生活期间，在德江县川银坳共同修建的一栋砖混结构房屋（无产权证，价值40万元），2016年12月20日以伍斌名义在德江县共同创办铜仁市丰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限公司煎茶分公司，从事报废汽车回收行业，其经营权价值15万元，以伍斌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沿河县与他人合伙开设铜仁市丰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限公司黑水公司的经营权，伍斌去世后，由原告转让获得转让款和伍斌的工资共计37000.00元。2018年12月21日，伍斌在从鄂Ｓ×××**号车上吊下一辆面包车时，因操作不当，导致面包车侧翻，刚好压到伍斌头部，造成伍斌死亡，因在该事故中，总共损失为：694979.5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3139.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伍斌承担80%的责任，按照交强险限额赔偿后再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故获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6595.9元。获得人寿保险公司赔偿100000.00元（意外险）和伍斌去世收取礼金120000.00元在原告处。对该款的分配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为了化解矛盾，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与其丈夫伍斌现共同所欠债务有：德江县煎茶信用社处90000.00元本金及其利息，熊艳处3000.00元，张仕平处16400.00元，吴兴强处7000.00元，陈志洋处17000.00元，苏治松处40000.00元，共计173409.00元。三被告收取原告与伍斌共同享有的债权有：冉光维处5000.00元，伍科富处7000.00元，张兵处13600.00元，杨江涛处8000.00元，刘安军处1200.00元，共计34800.00元，原告收取公司货款21600元-15000元=6600元。原告从收到的款项中偿还了煎茶信用社处60000.00元，孙本贵处50000.00元，苏治松处10000.00元，共计1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亲人伍斌因事故导致死亡，其死亡应当获得的赔偿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原、被告均是受害人近亲属，是本案中的权利人。死者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德江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已经明确：总共损失为：694979.5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3139.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伍斌承担80%的责任，按照交强险限额赔偿后再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故获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6595.9元。因主要金额是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对该款项处理不能同等分配，因不是死者的遗产，其性质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和亲人精神上的安慰，其中包含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赔偿权利人是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但应照顾没有生活来源的基础上以及照顾、优抚、救济死者生前扶养的亲属进行合理分配。同时要考虑到与死者关系亲戚疏远以及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综合考虑，原、被告虽然与死者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均等，但三被告是死者子女，有最近的血缘关系，而且均未独立生活以及原告与死者系再婚等综合因素考虑，原告享有50000.00元，三被告平均每人享有62198.6元，在原告处获得的保险赔偿款100000.00元按照平均分配，即每人25000.00元较为合适。对原告与死者伍斌的共同财产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作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和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愿意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应将原告和伍斌共同财产用于清楚共同债务后，再分出一半给原告所有，才能作为遗产处理。因原告与伍斌共同所有的德江县共同创办铜仁市丰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限公司煎茶分公司是被告在经营管理，其价值为150000.00元，被告又收取了原告及其伍斌的共同债权共计34800.00元，已经实际占有了184800.00元，结合原告与伍斌共同所欠债务共计173409.00元（不包含利息）的金额，该债务由三被告共同负责清偿为宜。对在原告收取转让款37000.00元、公司货款6600.00元和收取伍斌去世礼金120000.00元以及一栋房屋的分割问题，因原告已经清偿了共同债务120000.00元，与礼金扣减后，现只有21800.00元（37000＋6＋600＝43600.00元÷2）是原告和伍斌的共同财产，房屋经折价为400000.00元，分出一半后，再按照遗产处理，及房屋遗产为200000.00元，伍斌的总遗产为200000.00＋21800.00元＝221800.00元，原、被告每人平均应当继承55450.00元，即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应当补偿三被告每人继受款554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父亲伍斌因事故死亡获得的赔偿款236595.9元，由原告肖凤享有50000.00元，被告伍凌祥、伍良艳、伍娅慧每人享有62198.6元；二、原告肖凤收取伍斌死亡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的100000.00元（意外险），由原告肖凤、被告伍凌祥、伍良艳、伍娅慧每人享有25000.00元；三、原告肖凤与伍斌共同所有位于德江县铜仁市丰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煎茶分公司的经营权归被告伍凌祥、伍良艳、伍娅慧共同所有，尚欠德江县煎茶信用社处90000.00元本金及其利息，熊艳处3000.00元，张仕平处16400.00元，吴兴强处7000.00元，陈志洋处17000.00元，苏治松（张强华）处40000.00元，共计173409.00元债务，由被告伍凌祥、伍良艳、伍娅慧负责清偿；四、原告肖凤与伍斌共同修建位于德江县砖混结构房屋归原告肖凤所有，由原告肖凤支付被告伍凌祥、伍良艳、伍娅慧每人继受款55450.00元。上列支付款项，限原告肖凤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一次性兑现给被告伍凌祥、伍良艳、伍娅慧。案件受理费6083.00元，予以免交。上诉人伍凌祥、伍良艳、伍娅慧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铜仁市丰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注销铜仁市丰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各分公司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证明铜仁市丰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煎茶分公司已经处于注销阶段，不存在任何价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是否注销尚在公示期，且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公司由其经营，其没有理由变更。另外，上诉人擅自变卖了公司财产。对证明目的不应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通知》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该《通知》没有证明效力，不予采信。2.欠伍全江、伍科贵债务清册，证明除一审提交的债务外，还欠伍全江11,350元、伍科贵10,02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应认可，一审对双方债权债务已查明，对未查明的已经告知另案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仅凭伍全江、伍科贵出具的便条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上诉人肖凤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伍斌的遗产有哪些，应怎样分割共有财产。对被上诉人肖凤与伍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位于德江县及共同创办享有的铜仁市丰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煎茶分公司的经营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可以确定该财产属被上诉人肖凤与伍斌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作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及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愿意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因伍斌已去世，对上述财产应当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作为被上诉人肖凤所有，扣除被继承人伍斌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后的财产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因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肖凤收取货款金额为38840元，一审根据被上诉人肖凤自认认定收取货款为216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亦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是上诉人伍凌祥归还了苏治松的借款1万元，故上诉人所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收取公司货款以及归还苏治松借款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认可被上诉人肖凤与伍斌的夫妻共同债务有德江县煎茶信用社处9万元本金及其利息、熊艳处3000.00元、张仕平处16400.00元、吴兴强处7000.00元、陈志洋处17000.00元、苏治松处40000.00元，共计173400.00元。一审将该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为173409.00元存在误算。但该款项中明确的债权人姓名及所欠具体金额正确，不影响对具体债务的清偿，且一审误算的金额仅为9元，亦不影响案件的处理，故上诉人所持一审存在计算严重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提出的伍斌与肖凤夫妻存在的其他共同债务，因被上诉人肖凤不予认可，上诉人可待该部分共同债务经司法确认后持据另案起诉。上诉人伍凌祥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用收取的共同债权34800元以及其他收入归还了伍斌与被上诉人肖凤的共同债务16万余元，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正确。因一审将铜仁市丰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煎茶分公司的经营权判决由上诉人所有，结合上诉人收取伍斌与被上诉人共同债权的实际情况，明确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肖凤与伍斌夫妻共同债务（德江县煎茶信用社处9万元本金及其利息、熊艳处3000.00元、张仕平处16400.00元、吴兴强处7000.00元、陈志洋处17000.00元、苏治松处40000.00元），不存在上诉人仅承担义务，未享有权利的情形，上诉人所持该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在其继承范围内偿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将被上诉人肖凤与伍斌共同修建的房屋的一半分出作为肖凤所有，其余的认定为被继承人伍斌的遗产由继承人继承正确。因该房屋不宜分割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使用，一审判由被上诉人肖凤使用，并由被上诉人肖凤按该房屋上诉人应继承的财产分额价值给予上诉人经济补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均已成年，不存在无家可归情形。上诉人所持一审分割财产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伍斌死亡的情况下,侵权人赔偿的经济损失是对死者近亲属遭受的各项损失在一定范围内的赔偿，原审法院出于减少当事人诉累之目的,将此款在本案中兼顾当事人与死者的亲密程度以及生活状况等因素综合予以考量,与其他遗产一并进行分割,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6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何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