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福，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群（系周正福之妻），女，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碧勇，眉山市东坡区商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权炳军，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梅，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正福因与被上诉人权炳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正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权炳军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一审法官大多数采用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5137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中认定的事实，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周正福，判决结果却与周正福无关，且该案对周正福与权炳军之间的承揽、半包等事实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二）案涉《协议书》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死者家属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权炳军实际向死者家属支付了112000元。由于该协议约定“由甲方权炳军、周正福一次性支付乙方刘宏（死者刘建超的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万元”，权炳军承担70%主要责任112000元，周正福承担30%次要责任48000元，故协议书已对各方各自承担的责任大小及比例份额予以了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具有连带责任。（三）假设被上诉人对死者刘建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返还112000元的主体应是死者刘建超家属刘宏，不应是周正福。（四）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承揽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赔偿刘建超112000元，是雇主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并不存在为上诉人垫付的行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权炳军辩称，（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5137号案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具有免证性，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法官审理本案时参考了该生效判决已查清的事实，符合民事案件审理原则，并非主观臆断。（二）案涉三方协议对外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对象应为上诉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死者系上诉人所雇请，被上诉人不存在选任的过失。（四）本案中，被上诉人系定作人，上诉人系死者的雇主，上诉人应对死亡工人负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并非死者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在帮上诉人垫付了部分赔偿款以后，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追偿。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权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正福立即支付权炳军垫付的赔偿款112000元。2.由周正福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权炳军是尚义镇××单元××楼××号、5栋1单元24层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周正福从事装修工作，承揽了权炳军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周正福负责安排上述房屋的木工、泥工、水电工，承包方式为半包，人工工资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材料费按照票据结算。5栋1单元24层2号房屋的水电完工后，由周正福自行组织泥工进场对4栋1单元23楼3号房屋进行装修。4栋1单元23楼3号房屋装修完毕后，随即对5栋1单元24层2号的房屋继续装修，在此装修过程中，由周正福雇请的装修泥工刘建超发生意外致左手动脉破裂，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7月25日，权炳军、周正福作为甲方与死者刘建超近亲属刘宏作为乙方达成《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东坡区三苏乡凉风村3组刘建超在尚义镇同心苑安置区装修房屋发生意外致左手动脉破裂，经急救无效死亡。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达成赔偿协议：1.由甲方权炳军、周正福一次性支付乙方刘宏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0000元。2.此协议签订后，乙方刘宏及其家属、亲朋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甲方权炳军、周正福索要其他任何费用。3.履行协议方式为现金支付，当场兑现。4.此协议一式多份，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后生效，若一方违约，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权炳军、周正福、亲属刘宏、亲属代表张兴建及见证人李某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并捺印。协议签订当日，权炳军向死者家属刘宏现金支付112000元，周正福向死者家属刘宏现金支付48000元。现权炳军以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周正福支付权炳军垫付的赔偿款112000元。 案外人罗勇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7月24日向同心苑4栋1单元23楼3号送去石粉、水泥及沙，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14日向同心苑5栋1单元24楼2号送去石粉、水泥及沙。周正福在上述6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 周正福当庭陈述权炳军来找周正福介绍人去做工，周正福是从事装修的，木工、泥工是周正福介绍去的，周正福给工人说按市场价格与权炳军算账。4栋的房屋装修完毕后，是权炳军自己喊泥工去装修5栋。最先装修5栋时，周正福只介绍了电工进场。罗勇提交的送货单是事后补签的，因权炳军不在家，周正福就代签了单子，没有告知权炳军帮他签字的事宜。周正福没有参与5栋房屋的装修，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双方不是承揽关系。周正福支出48000元系出于人道主义，死者是权炳军自己找去做活的，不是周正福雇请的。 一审法院认为，已在（2019）川1402民初5137号案件中查明周正福承揽了权炳军所有的位于尚义镇××单元××楼××号房屋的装修工程，双方对于该套房屋的装修达成口头承揽协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正福对于案涉5栋1单元24层2号房屋的装修是否与权炳军构成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经查，周正福在（2019）川1402民初5137号案件中当庭陈述案涉4栋房屋的木工、水电工、泥工由其安排并由其与工人协商工资，周正福对其与工人协商的工资情况未告知权炳军。且周正福作为现场负责人签收装修材料的送货单。据此，周正福在承揽4栋房屋的装修工程时，木工、水电工、包括死者刘建超在内的泥工应由周正福自行雇请入场施工，周正福应为装修案涉4栋房屋工人的雇主。权炳军主张周正福同时承揽案涉两套房屋的装修，工人均由周正福自行雇请安排，周正福辩称自己未参与案涉5栋房屋的装修，5栋房屋的工人由权炳军雇请。一审法院认为，权炳军装修案涉两套房屋时，首先装修案涉5栋房屋的水电，该套房屋的水电完工后进行案涉4栋房屋的装修，据案外人罗勇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罗勇于2018年7月24日为案涉4栋房屋送水泥、石粉，工人刘建超于2018年7月25日在装修案涉5栋房屋时发生意外死亡，可见案涉两套房屋装修时间相互交叉且较为接近，权炳军单独将案涉4栋房屋的装修工程承揽给周正福的盖然性较低。周正福当庭自认装修5栋房屋时电工由其介绍入场，由周正福雇请装修案涉4栋房屋的死者刘建超同时也为案涉5栋房屋的装修工人，且周正福在未与权炳军交涉的情况下代权炳军签收5栋房屋的装修材料，并在工人发生意外死亡后与死者家属达成补偿协议。综上，周正福同时承揽权炳军案涉两套房屋并自行雇请工人入场装修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也符合由承揽人雇请工人入场施工的日常逻辑，则一审法院确认工人刘建超的雇主为周正福。周正福雇请的工人刘建超在房屋装修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其雇主即周正福承担赔偿责任。权炳军作为定作人为妥善处理纠纷，与死者家属达成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仅是对死者的赔偿，周正福当庭陈述自己支付款项仅是出于人道主义，而非承担责任，可见权炳军、周正福双方未就赔偿金额达成新的合意。权炳军作为定作人将装修工程承包给具有装修经验的被告，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权炳军有权在其赔付的范围内对周正福进行追偿。 对于赔偿的金额，《协议书》经权炳军、周正福与死者家属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权炳军实际向死者家属支付了112000元，故权炳军要求周正福支付权炳军垫付的112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正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权炳军垫付款人民币11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270元，由周正福负担。 二审中，周正福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尚义派出所2018年7月25日询问笔录3份，拟证明：1.权炳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和李师傅打电话说需要装修工人，李师傅安排的另一个贴砖师傅的电话显示的就是刘建超的电话，因此刘建超不是周正福安排和介绍来的，而是李师傅直接介绍来和权炳军洽谈5栋房屋的装修事宜，周正福没有参与5栋房屋的装修。2.同心苑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员刘伟和胡勤在询问中陈述刘建超是一个人在装修被上诉人房屋时死亡。 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云阁村村委会2018年7月25日上午召集了周正福、权炳军和死者家属进行了协商，双方自愿达成赔偿协议，村委会也明确了权炳军负主要责任承担112000元，周正福承担48000元，双方没有任何异议签字按了手印，权炳军也支付了112000元。 第三组证据：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权炳军装修第二套房屋的水泥沙石款均是权炳军支付的，与周正福没有任何关系。 对周正福提交的上述证据，权炳军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份情况说明的时间是在双方进行了诉讼后，故该说明的内容是否属实并不清楚，请法院进行核实。双方没有说过责任比例的划分。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认为该份判决与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都认定权炳军通过周正福来购买材料，只是有些材料是半包的，后一份判决已经查明了双方是承揽关系。 二审中，权炳军未提交新证据。 对周正福提交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第一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是否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述。关于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虽加盖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云阁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但无村委会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采信的形式要件，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是否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述。 二审查明事实：权炳军是东坡区尚义镇同心苑4栋1单元23层3号、5栋1单元24层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8年7月25日上午，在其5栋1单元24层2号房屋的装修过程中，工人刘建超发生意外致左手动脉破裂，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3时至15时，权炳军接受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尚义派出所询问时陈述：“……上个星期的装修到贴瓷砖的进度的时候，周师傅就给我安排一位姓李的师傅（电话号码：133××××3108）来给我贴瓷砖，我就给李师傅打电话说明我需要装修房子的位置，结果李师傅在电话里说他自己没有在眉山不能来贴砖，李师傅就安排了另一位贴瓷砖师傅（我不知道具体姓名，联系电话：158××××1465）来到我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的房子里贴瓷砖，这位贴瓷砖的师傅从上个星期（具体日期我忘记了）开始就到我正在装修的房子里来贴瓷砖，直到今天出这事”。 同日，权炳军、周正福作为甲方与死者刘建超近亲属刘宏作为乙方达成《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东坡区三苏乡凉风村3组刘建超在尚义镇同心苑安置区装修房屋发生意外致左手动脉破裂，经急救无效死亡。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达成赔偿协议：1.由甲方权炳军、周正福一次性支付乙方刘宏（死者刘建超家属）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0000元。2.此协议签订后，乙方刘宏及其家属、亲朋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甲方权炳军、周正福索要其他任何费用。3.履行协议方式为现金支付，当场兑现。4.此协议一式多份，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后生效，若一方违约，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权炳军、周正福、刘宏、亲属代表张兴建及见证人李某、任某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并捺印。协议签订当日，权炳军向死者家属刘宏现金支付112000元，周正福向死者家属刘宏现金支付48000元。 另查明，案外人罗勇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7月24日向同心苑4栋1单元23楼3号送去石粉、水泥及沙，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14日向同心苑5栋1单元24楼2号送去石粉、水泥及沙。周正福在上述6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 二审还查明，权炳军与周正福系亲戚关系，在权炳军房屋装修中，周正福未收取过权炳军费用。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5137号案件系东坡区李仕春装饰材料经营部起诉权炳军要求其支付货款及损失费的买卖合同纠纷，后，该院依职权追加周正福为被告。该案在认定的事实中载明：周正福为权炳军装修其位于东坡区房屋，双方口头约定，周正福承包房屋的木工、泥工、水电工，承包方式为半包，人工工资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材料费按照票据结算。该案最终确认东坡区李仕春装饰材料经营部与权炳军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权炳军与周正福之间的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判决权炳军向东坡区李仕春装饰材料经营部支付货款10584元。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权炳军向上诉人周正福主张追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刘建超死亡当日，权炳军、周正福与死者刘建超的家属在村民委员会的主持下，经共同协商一致，自愿达成赔偿协议，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由权炳军、周正福一次性支付刘建超家属的费用为160000元，权炳军以现金方式当场向死者刘建超家属支付112000元，周正福也以现金方式当场支付48000元，周正福、权炳军支付费用的比例为标准的三七开。权炳军主张其支付的费用系为周正福垫付，但《协议书》、《收条》等均无权炳军系垫付这一意思表示的相关内容，权炳军亦未举证证明其向死者刘建超的家属支付款项系为周正福垫付。同时，权炳军系为周正福垫付款项的主张与周正福、权炳军以标准的三七比例向死者家属支付款项的行为，明显相悖。故本院认为，周正福、权炳军按照三七的比例当场兑现款项的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系对死者刘建超的死亡责任划分的认同。 其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权炳军主张其与周正福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周正福不予认可。权炳军的主张依据主要是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在认定事实中载明周正福以半包方式承包了权炳军所有的位于东坡区房屋的装修。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5137号案件，系东坡区李仕春装饰材料经营部起诉权炳军要求其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判决由权炳军支付货款，该案确认的基本事实是东坡区李仕春装饰材料经营部与权炳军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权炳军与周正福是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并不属于该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所涵盖的范围，不属于免证事实。权炳军应当就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结合权炳军与周正福系亲戚关系，且在权炳军房屋装修中，周正福未收取任何费用等事实，权炳军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周正福就东坡区尚义镇同心苑5栋1单元24层2号房屋的装修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周正福承揽权炳军所有的东坡区房屋的装修具有高度盖然性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权炳军主张死者刘建超系周正福雇请，与其在刘建超死亡当天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陈述的内容不一致。本院认为，权炳军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时间系刘建超死亡当日，陈述的内容更具真实性，同时，权炳军并未就刘建超接受周正福选任、管理及支付劳动报酬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权炳军以其与周正福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周正福系死者刘建超的雇主，其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义务为由向周正福追偿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周正福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错误，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权炳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权炳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权炳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