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86481728R。 法定代表人：谢文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刚，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863437。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50577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献平，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210274062。 上诉人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献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蜀广公司系四川省蜀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行政审批局于2020年5月6日准予变更登记名称为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吉献平与蜀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蜀广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将其分包给了案外人，案外人将钢筋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吉献平，由吉献平组织人员完成相应劳务，蜀广公司依据吉献平完成的劳务量支付劳务费，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管理与被管理关系。2.涉案工地的钢筋工均是吉献平为维持劳务而雇请，蜀广公司不直接向其支付工作报酬，蜀广公司依据吉献平完成的劳务量将劳务费支付给吉献平后，由其向招用的人员支付劳务费用。经双方协商，2019年3月8日后吉献平继续组织钢筋工施工，蜀广公司仍按照劳务量与其结算劳务费用。3.蜀广公司经核实后，代吉献平支付了其招用的钢筋工劳务费，因蜀广公司项目经理不清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就在支付凭证上注明为“工资”。但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应仅从形式上审查，亦应看双方之间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工作报酬的结算及给付方式等综合认定。根据蜀广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真实反映双方之间就工作报酬结算是以完成一定的劳务量进行的结算，并非以工资报酬的方式进行给付，在该录音证据中吉献平也明确了其承包人身份。 吉献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蜀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吉献平与蜀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蜀广公司与蒲某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蜀广公司将炳三区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道路工程(一期)工程分包给蒲某，工程地点位于炳三区40中小旁；合同工期240日历天，蒲某为实际施工人，陈某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 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11日炳三区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道路工程(一期)工程承台工程工人工资明细中记载吉献平出勤2.3天，单价为260元，总价为617.50元，工资未付，蜀广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某于2019年5月20日在该工资明细上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无异议”。 谢某因蜀广公司拖欠工资事宜向攀枝花市东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2019年5月8日，攀枝花市东区劳动监察大队向蜀广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限蜀广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前足额发放该项目所拖欠的民工工资，并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5月23日，蜀广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包括吉献平、投诉人谢某等6名劳动者工资共计50669.5元。其中吉献平工资7912.5元（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摘要及用途处均注明为“工资”），包括挡墙工程及护壁钢筋工程出勤6天，工资1560元;承台钢筋板弯焊接制作工程出勤5天，工资1400元;承台工程出勤2.3天，工资617.50元，零星普工工程出勤25.5天，工资4335元，合计7912.5元。上述工资明细中，蜀广公司项目经理陈某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9年10月12日，吉献平与蜀广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产生纠纷，向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攀东劳人仲案[2019]25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吉献平与被申请人四川省蜀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蜀广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确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双方是否具有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性为考量依据。首先，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11日，吉献平从事的炳三区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道路工程(一期)工程承台工程编制了工人工资明细，其上载明了吉献平出勤天数、单价、总价、工资是否支付等情况，蜀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某于2019年5月20日在该工资明细上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吉献平受蜀广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接受其监督考勤，吉献平提供的劳动也是蜀广公司中标的“炳三区军队离退干部休养所道路工程”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吉献平与蜀广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从属性。其次，蜀广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按照其项目经理确认的工资金额向吉献平支付劳动报酬，并在支付凭证上明确注明支付的款项性质系工资，故能够认定吉献平与蜀广公司存在经济上的从属性。综上，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蜀广公司主张其中标案涉“炳三区军队离退干部休养所道路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蒲某和蔡某，蒲某又将钢筋劳务部分分包给吉献平，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蜀广公司提交的《钢筋工组单项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比对，亦未得到吉献平的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同时即便该《钢筋工组单项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系真实的，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间为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止，蜀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2018年9月16日之后吉献平与蒲某之间还存在分包关系，故对蜀广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蜀广公司主张其依据吉献平完成的劳务量支付劳务费，但蜀广公司项目负责人多次签字确认的工资明细金额能够与蜀广公司向吉献平支付的备注为“工资”的款项相印证，证明蜀广公司向吉献平支付的款项系工资而非劳务费，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吉献平与蜀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蜀广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蜀广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均缺乏证据能够证实，且与一审经有效证据证实所查明的相应案件事实不符。同时，在本案中并不能排除双方之间产生多重民事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即就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存在非此即彼只能有一种民事法律关系的逻辑推断，故蜀广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蜀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蜀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