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12民初196号原告：王梓涵，男，2012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原告王梓涵父亲），男，1986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鹏，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实验小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68346758883XF，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王笑梅，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飞，该校南山湖校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华，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渲航，女，2011年9月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683201109070125，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天玺湾****。法定代理人：刘某（被告徐渲航母亲），女，1982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住南通市通州区v>被告：刘某，女，1982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住南通市通州区v>被告：徐龙群（被告徐渲航父亲），男，198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住南通市通州区v>被告徐渲航、刘某、徐龙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宁，江苏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渲航、刘某、徐龙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兵，江苏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梓涵与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实验小学（以下简称通州实小）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因对原告王梓涵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申请追加徐渲航、刘某、徐龙群作为本案被告共同参与诉讼。原告王梓涵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通州实小的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徐渲航、刘某、徐龙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梓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方赔偿其人身损害所致损失共计355229.70元。事实和理由：其系被告南山湖校区一年级五班的学生。2018年12月7日15时40分左右，其在校园内被同学徐渲航碰倒受伤。事故后，其被送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脑疝、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癫痫等。后多次辗转于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治疗，现伤情基本稳定。其认为，其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伤害，通州实小应当承担责任。徐渲航系直接侵权人，应当与学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该起事故致其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807.7元（不包括通州实小已支付的医疗费）；2.器官功能恢复训练康复费30320元；3.营养费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628元[18元/天×（58+88）天]；5.残疾赔偿金230824元（52460元/年×20年×0.22）；6.护理费48750元[125元/天×（330+30×2）天]；7.交通费3000元（多次往返上海治疗及扬州鉴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鉴定费4100元。因双方就上述损失未能协商一致，故诉至法院，要求处理。通州实小辩称，1.对于王梓涵与徐渲航在其南山湖校区课间活动时发生碰撞的事实无异议；2.案涉事故是王梓涵与徐渲航在下课期间在各自嬉戏奔跑过程中相撞所致。从情感上讲，其对于王梓涵因事故所受伤害表示同情。但从法律层面上讲，其认为对于学生在校学习生活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事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硬件设施方面不存在安全隐患，对学生课间活动亦进行过安全教育，宣讲并告知学生课间活动需注意的安全事项。另外，其有健全的管理制度，设置有巡察值班制度，事故当天有相应老师在下课期间进行巡察，事发后及时到场并及时送医就治。其作为管理方，对学生实行的是动态管理，每个学生都是有意识的个体，不可能要求学校对每个学生实行一对一监管，且如果对学生下课期间的跑跳行为都加以禁止这是有违常理的；3.对于王梓涵主张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予以认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法院审核。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对康复费不予认可。鉴定费的处理由法院认定；4.事故发生后，其已支付医疗费225203.49元，请求在本案中就该费用予以一并处理。徐渲航、刘某、徐龙群辩称，1.从通州实小的录像中看，王梓涵与徐渲航没有相互故意打闹、追逐的行为，在碰撞之前没有任何交集，不在同一活动群体中，两个孩子只是在跑动时无意发生了碰撞。两个孩子相撞时处于学校的监管下，作为法定监护人亦无法行使监督职责。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未成年人在校接受教育期间受到伤害，相关的责任应由教育机构承担，除非教育机构证明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认为学校在本起事故中有下列责任：（1）安全责任。事故路面是石材地面，，地面有积水没有相应防滑措施，对于未成年人而言，跌倒所致后果会比较严重。作为小朋友的活动场地，学校应该把其改造为橡胶等软体路面。（2）教育管理责任。学校有四栋四层教学楼，根据学校提供的课间值班安排表，除总督察之外，只有两名老师进行巡查，难以有效控制风险。从录像画面看，操场及走廊上有孩子在追逐，但没有相应人员去予以制止，案涉的俩孩子各自的活动群体也没有任何老师或其他人员进行管理。另外，课间活动教育和礼仪规范方面，仅要求小朋友不在教室里进行追逐，但对活动操场等室外活动场地并没有规定，学校没有尽到管理和控制的责任。2.对王梓涵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予以认可，此后转院相关费用由法院依照医嘱确认。对康复费不予认可。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无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法院审核住院天数后同意按18元/天计算。护理费标准认可80-100元/天，护理人数及天数依据鉴定报告计算。交通费由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1000元。对鉴定费无异议。综上，徐渲航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但作为监护人，刘某、徐龙群同意在其他方面给予王梓涵一定的慰问和补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梓涵与徐渲航均是通州实小南山湖校区一年级学生。2018年12月7日下午课间活动期间，两人在教室外各自与同学嬉戏，追逐奔跑过程中两人相撞，致王梓涵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王梓涵即被学校送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医治，当日行开颅探查术。次日转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颅脑术后，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损伤，出院医嘱有“高压氧康复治疗，左侧肢体功能锻炼”。当日，王梓涵被送往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伤情好转后于2019年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枕部硬膜下积液，脑干损伤，枕部头皮擦挫伤，出院医嘱建设继续加强康复功能锻炼。2019年2月9日，王梓涵再次至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3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出院医嘱建议可继续康复功能锻炼，就颅骨修补事宜及时上级医院诊治。出院当日，王梓涵又至该院予以抗癫痫及康复治疗，2019年4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至上级医院行颅骨修补术，进一步康复巩固治疗。2019年4月18日，王梓涵被送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进行颅骨修补，2019年5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颅骨缺损，出院医嘱建议康复医院继续肢体康复训练。当日，王梓涵至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6月29日出院。2019年8月13日，王梓涵再次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住院进行检查，当日出院，医嘱建议康复治疗，定期复诊等。期间，通州实小已支付医疗费用221384.18元。2020年3月17日，江苏省扬州市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对王梓涵有无精神障碍及智力缺损进行鉴定。3月19日，该所作出五台山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情绪、行为改变”。2020年4月9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对王梓涵的伤残程度、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4月25日，该所作出通三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梓涵因摔倒致脑疝形成、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部软组织损伤；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癫痫评定为九级伤残。2.王梓涵护理期限以36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330日），营养期限以180日为宜”。另查明，1.事发时王梓涵6周岁，徐渲航7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徐龙群系徐渲航之父，刘某系徐渲航之母。3.通州实小南山湖校区制定有安全教育及管理制度、安全应急预案、课间巡查值班等制度，学校与班主任之间签订有安全责任书，召开过校园安全问题专题会议，利用集体晨会、家长会等形式，对学生、家长进行安全方面的教育及宣传。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王梓涵有权利就事故所致损失向相关义务人主张赔偿。关于原、被告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徐渲航与同学嬉戏追逐时与王梓涵相撞，虽不具有主观故意，但其奔跑时未注意观察前方，以致发现对方时已无法采取避让措施，作为直接侵权人，其对王梓涵的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责任应由监护人即其父母刘某、徐龙群承担。刘某、徐龙群辩称，事故发生在学校，家长无法履行监护职责，故不应承担监护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监护人的赔偿责任是一种基于特殊身份关系产生的法定民事责任，不因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无法履行监护职能而免除，故对刘某、徐龙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即学校等教育机构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王梓涵与徐渲航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行为的危险性认知、辨识能力较弱，缺乏自我约束和自我保护意识，在校学习、生活期间需要校方加强教育、引导和管理，给予更多的关心与看护。从现有证据上看，通州实小虽制定有安全方面的管理规定，对教职员工、学生及家长进行过包括课间活动在内的安全教育及宣传，履行了一定的教育义务，但从其提供的影像资料上看，事故发生前未发现有老师或其他工作人员对王梓涵、徐渲航与同学追逐打闹的行为进行告诫、引导或制止，及时排除安全隐患，故校方存在安全管理上的疏漏，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通州实小辩称其已充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证据不足，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王梓涵与徐渲航均认为事故地点不是橡胶等软体路面而是石材路面，没有防滑措施，学生摔倒后果较严重，学校应负安全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事故并非发生在操场等运动场地，对于教学楼周围场地建设要求王梓涵与徐渲航未能举证，本院亦未能查阅到有教学楼周围公共部位应铺设橡胶等软体路面的规定，且本起事故系王梓涵与徐渲航在奔跑过程中相撞所致，无证据证明与路面是否湿滑有因果关系，故对于王梓涵与徐渲航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梓涵课间与同学打闹、奔跑，未注意自身安全，对于自身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可以减轻徐渲航及通州实小的责任。综上，结合王梓涵的损害后果、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认定刘某、徐龙群对王梓涵因本起事故所致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通州实小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梓涵一方自行承担。关于王梓涵的各项损失认定。1.医疗费。经审查，王梓涵治疗期间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225191.88元，有相关门诊病历、住院记录、用药清单及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其中通州实小已支付221384.18元；2.器官功能恢复训练康复费。王梓涵主张该费用30320元，但仅提供了南通练家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生活服务*健身服务费”增值税发票，未有至该公司进行康复训练的相关医嘱佐证，而该公司并非专业医疗机构，王梓涵一方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具有康复训练的资质或许可，王梓涵至该公司进行训练的必要性及合理性本院难以认定，故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梓涵主张2628元，未超出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王梓涵主张1800元，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王梓涵主张230824元，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王梓涵主张48750元，标准符合规定，天数及人数有司法鉴定意见为据，本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王梓涵主张3000元，系多次往返上海治疗及扬州鉴定产生的费用，本院结合其医疗情况及护理人员往返等情况，酌情认定2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11000元。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22593.88元。另外，王梓涵因鉴定产生鉴定费41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该项鉴定费列入诉讼费用予以处理。综上，王梓涵因与徐渲航相撞受伤致各项损失共计522593.88元，由刘某、徐龙群赔偿130648.47元；通州实小赔偿261296.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21384.18元，其尚应支付39912.76元；其余损失由其自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梓涵261296.94元（扣除已支付的221384.18元，尚需支付39912.76元）；二、限被告刘某、徐龙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梓涵130648.47元；三、驳回原告王梓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3元，鉴定费4100元，合计7783元，由原告王梓涵负担2493元，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实验小学负担3527元，被告刘某、徐龙群负担1763元（原告王梓涵已支付6276元，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实验小学已支付15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683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吴晓玲人民陪审员  袁亚新人民陪审员  汤日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袁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