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叫云，湖南平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远，湖南平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协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智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顺利，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周艳明因与被上诉人周协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艳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协如、中华联合财保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协如因建房需要叫周艳明去做小工，工资200元/天，周艳明受周协如的指示为其从事劳务活动，由周协如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认定周艳明与周协如系承揽关系错误。周艳明因房屋缺少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而在搬运建筑材料时摔伤，周协如作为房屋所有人、雇主，应做好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故周协如对周艳明的人身损害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周艳明应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公。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主周协如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审适用过错责任来划分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周协如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华联合财保辩称，不认可周艳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周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5128.32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1700元、伙食补助费4250元、伤残赔偿金167336.40元、误工费25000元、护理费10880元、鉴定费221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77511.7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居民。被告周协如在自建房屋期间将全房水电工程交由原告周艳明承包，双方约定按每平方米15元计算报酬。2019年10月6日，周艳明穿拖鞋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二楼跌落摔伤。伤后，周艳明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8日办理出院手续，同年11月13日因伤口化脓伴剧烈疼痛再次住院治疗53天。2020年1月10日，经邵阳市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周艳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五个月，护理期、营养期按住院时间计算；医疗费按实际发票计算；择期行左第8肋内固定物取出术，预计医疗费8000元。治疗期间，周协如垫付医疗费60000元。 另查明，周协如在中华联合财保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保额30万元），以及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保额3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1日。保险条款约定“因同一意外伤害造成一项以上残疾时，若各项伤残等级不同，保险人仅给付其中给付比例最高一项对应的伤残保险金”，九级伤残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5％，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并以每人保险金额3万元为限。还查明，周艳明自2012年12月22日起租住在邵东市廉桥镇某某市场某某栋某某路某某号二楼，在城镇工作生活多年。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周艳明因提供劳务受伤，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周艳明与周协如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周艳明承包周协如房屋水电安装工程，双方约定按照15元每平方米计算工钱，是按照双方的约定在房屋水电安装完成之后，按照安装的面积获得报酬，双方未约定每日的工作量、每日的工钱，因此周艳明与周协如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关系。二、周艳明受伤时从事的是否为水电安装工作。对这一事实，原、被告均提交了证人调查笔录，一审法院亦对周某甲做了调查笔录，双方对周艳明承包周协如房屋水电安装工程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从证人反映的情况来看，建筑工程小工由周某甲召集，水电工程视建筑工程进度安排进度，在周艳明受伤时水电工程亦在安装过程中，周艳明作为水电工程施工人在施工现场受伤，应认定为从事的是水电安装工作，而非受周协如指派从事建筑材料搬运工作。周艳明主张系周协如单独雇请的小工，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周艳明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周艳明第二次入院治疗的费用是否予以认定。周艳明第二次住院与第一次出院时间仅相隔几天，且入院记录明确载明入院原因为“伤口化脓伴剧烈疼痛”，第二次住院治疗与受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第二次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四、责任承担问题。周艳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从事承揽工作中未注意施工安全，原告本人存在较大过错，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周协如对周艳明是否具有安全生产条件负有审查义务，在周艳明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条件下，仍将自己的房屋水电安装工程交给周艳明进行施工，作为定作人的周协如对承揽人的选任有过失，且周协如未提交证据证实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和尽到了安全防范义务，对周艳明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周艳明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由周协如承担35％、周艳明自负65％。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周艳明的经济损失为：①医疗费105128.32元，后期内固定取出术医疗费8000元；②误工费因周艳明未能提交工资证明，按农林牧副渔业的标准计算为22613元（54272元／12月×5月）；③护理费10880元；④营养费为1700元（20元／天×85天）；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50元（50元／天×85天）；⑥鉴定费2217元；⑦交通费酌情确定500元；⑧残疾赔偿金：周艳明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证明周艳明近年来在城镇居住生活，故残疾赔偿金宜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167336.40元（39842元／年×20年×21％）；⑨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九项共计324124.72元。周艳明的各项损失，由周协如赔偿35％即113443.65元，其余部分由周艳明自负。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周艳明在建筑施工过程中受伤，中华联合财保应承担保险责任。周艳明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应的给付比例为5％，中华联合财保应给付伤残赔偿金15000元（30万元×5％）、医疗费30000元。残疾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上述保险金应支付给周艳明。基于周协如为自建房屋投保，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对等原则，引导社会生活参与各方建立多层次风险分担机制，此保险金应核减周协如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宜。核减周协如已垫付的60000元，即周协如还应赔偿8443.65元（113443.65元-45000元-6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周艳明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24124.7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周艳明支付45000元，核减周协如已垫付的60000元，由周协如另行赔偿8443.65元；其余损失由周艳明自负。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元（已减半收取），由周艳明负担449元，周协如负担240元。财产保全费500元，由周艳明负担325元，周协如负担175元。 二审中，周艳明提交了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的证人证言三份，拟证实事发当天周艳明是周协如叫去做点工的，周艳明与周协如是雇佣关系。周协如质证认为，周某甲给其也提供过相关证词，与本次的陈述相矛盾，其证词缺乏客观真实性；周某乙、周某丙陈述周艳明是在升降脚手架的过程中摔倒与事实不符，应查明周艳明是在从事水电安装相关事宜的时候受伤。中华联合财保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不是很大，应该提供劳动合同等相关依据来证明其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根据证据规定，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周艳明与周协如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原判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证人周某甲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周艳明承包了周协如房屋水电安装工程，周协如房屋的建筑小工由周某甲负责召集。周艳明辩称事发当天是周协如叫其去做小工，并非周某甲安排，由此可见周艳明的工作性质并非长期的、固定的，工作内容亦不同于其他由周某甲负责召集的建筑小工，而水电安装是需要根据房屋建设的工程进度施工，周艳明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系受周协如指派从事建材搬运等工作，一审根据周艳如的身份性质、受伤的场所及房屋建设工程进度等情节，认定作为水电工的周艳明是在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时受伤，并无不当。故周艳明关于其与周协如系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本案的法律关系及过错大小，对双方责任的划分恰当。综上所述，周艳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周艳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锦霞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毓娴 书 记 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