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HU（中文名：胡某，曾用名胡某1），女，1963年2月24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男，1953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贺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贺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全部由贺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胡某1”和“HU”的身份问题，北京市海淀区1001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贺某（30%份额）”和“胡某1（70%份额）”，并无涉及“HU”或“胡某”，“HU”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该人以及该身份与本案毫无关系。2、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上诉人未对涉案房屋长久使用，从未阻扰贺某对涉案房产份额的使用权，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支付房屋使用权补偿费，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房屋使用费标准，重审之前的案件程序中所作的评估鉴定标准早已过了有效期，一审判决中关于使用费的认定和参照标准缺乏依据。4、涉案房屋早在2007年1月便已完成分割并已申领房权证，即二人按份共有，一审法院支持贺某再分割的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5、贺某就其房产份额可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1条规定的救济途径，人民法院强令上诉人购买，严重违法。6、上诉人对案涉《房地产估价报告》提出了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直接忽视此异议意见径行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7、上诉人的身份叫胡某1，胡某是另外一个人，胡某1的身份是中国公民，不是美国公民。贺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胡某1身份这个问题早就已经解决了，在（2008）海民初字第348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了，胡某在2003年3月20日以胡某1的名义与贺某登记结婚，2005年10月11日胡某以美国公民的身份与贺某登记结婚，把我一直主张的胡某1和胡某不是一个人的辩称驳回了，对方也坚称胡某1和胡某是一个人，举了大量的证据被法院认定。胡某在法院诉讼的多个案件中，不论作为原告还是被告，所用的身份是胡某（曾用名胡某1）。在上诉状中又提出胡某1不是胡某，其提供的证据和历次法院判决认定的身份主体是不一致的，自相矛盾。贺某的权益一直被侵犯，根本无法使用涉案房屋。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某向我支付涉案房屋房屋补偿款8061594.9元；2、判令胡某向我支付自2009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的涉案房屋使用权补偿款665425.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25日，胡某以胡某1的名义与吴某在美国登记结婚。2003年3月20日，胡某以胡某1的名义与贺某于中国登记结婚，2005年9月9日登记离婚。同年10月11日，胡某以美国公民身份与贺某登记结婚。2007年1月31日，北京市海淀区建设委员会下发的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共有权证》，其上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胡某1及共有权人为贺某，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为30%。2008年，胡某以婚姻无效纠纷将贺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二人婚姻无效。法院审理后于2009年6月17日作出判决确认胡某与贺某的婚姻关系无效。2011年，胡某以所有权纠纷为由将贺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法院审理后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132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贺某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一中民申字第00106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1日作出（2014）一中民提字第8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5）海民再初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2016年8月29日，法院立案受理贺某与胡某共有纠纷一案。贺某请求判令依法分割涉案房屋，胡某按每月1万元标准支付其自2009年6月17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该案审理中，双方就涉案房屋的价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经法院释明，双方亦不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鉴定。贺某申请对涉案房屋自2009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的房屋使用权价值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论为2218084元。贺某为此支付评估费12745元。法院最终判决胡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贺某涉案房屋截止到2017年9月27日房屋使用费40万元，驳回贺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人不服，均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二审期间贺某申请对上述房屋价值进行鉴定，并要求胡某支付其房屋折价款的30%，一审审理期间，贺某未提出鉴定申请，法院依法予以训诫，但该申请与案件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当采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8月6日本案庭前会议时，因双方对涉案房屋价值无法协商一致，且胡某称贺某于2007年6月离开涉案房屋后其对房屋进行多次装修，应考虑装修价值，贺某当庭申请对涉案房屋的现价值及屋内装修的现价值进行评估，胡某称不同意鉴定，不同意分割。2018年9月10日本案庭审时，法院经审理决定准许贺某的鉴定申请，并向涉案房屋实际控制人胡某释明有义务配合鉴定，否则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法院后依法委托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委托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修现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月14日，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向法院提交申请，称2018年12月26日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查时胡某拒绝让其估价人员进入房屋内部，且内部装修价值已委托综合资产评估公司进行评估，需法院出函设定涉案房屋装修情况无装修的毛坯状况。法院出函同意其申请。该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2018年12月26日的市场价值为26871983元，并载明该报告应用的有效期（价位及预见稳定期）自估价报告完成之日2019年1月28日起一年。贺某为此支付了鉴定费47998元。2019年2月19日，法院向胡某送达房地产估价报告，向其释明可在收到报告后15日内提交书面异议，明确是否需鉴定机构书面回复异议或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逾期视为同意评估。胡某后向法院提交书面异议，未要求鉴定机构书面回复或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2019年9月18日本案谈话时，贺某经法院释明明确表示不向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缴纳鉴定费，并称为尽快解决纠纷，愿意放弃部分利益，要求按本案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的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主张30%房屋补偿款，按原审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的涉案房屋使用权价值主张30%的使用权补偿款，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2019年10月21日本案庭审中，贺某称其2007年6月离开涉案房屋，但无证据证明，2009年6月17日婚姻无效判决书作出后，其无法居住涉案房屋，故主张从该时间开始的使用费；对方将其赶出房屋，换了门锁，至今都无法进入。胡某称贺某自2007年6月28日离开涉案房屋，虽然没有居住，但一直每年回去拿东西，进出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一方当事人为外国公民，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胡某为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和《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中，涉案房屋在中国境内，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进行审理。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胡某长期控制涉案房屋，阻碍贺某使用涉案房屋，且双方并未约定不得分割涉案房屋，故贺某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准许。考虑到涉案房屋长期为胡某控制，而贺某对涉案房屋仅占30%份额，且只主张房屋补偿款，故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应判归胡某为宜，并由胡某向贺某支付补偿款。贺某请求依照本案房地产估价报告中涉案房屋价值26871983元的30%判令胡某向其支付房屋补偿款8061594.9元，胡某虽对房地产估价报告提出异议，认为估价结果过高，但其理由不充分，该估价报告系按涉案房屋无装修的毛坯状况作出，估价结果应低于实际市场价值，且仍在有效期内，故法院对于该估价结果予以采纳，贺某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贺某请求依照原审房地产估价报告中涉案房屋使用权价值2218084元的30%判令胡某向其支付自2009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的涉案房屋使用权补偿款665425.2元，贺某对涉案房屋享有30%的所有权份额，亦应对涉案房屋的使用和收益享有30%的权利。胡某对涉案房屋长期控制导致贺某的相关权益不能实现，胡某对此应当予以补偿。原审房地产估价报告系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2009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27日这一过去期间的涉案房屋使用权价值作出的鉴定意见，胡某虽提出异议，但理由不充分，故法院对该估价结果予以采纳。考虑到2009年至2015年期间胡某与贺某因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长期存在争议并进行诉讼，而贺某亦未充分举证证明胡某在诉争补偿款期间内一直阻碍其行使共有人权益，故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参考估价结果，对其主张的补偿款酌情减少为40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HU（中文名：胡某，曾用名胡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贺某支付北京市海淀区1001号房屋补偿款8061594.9元；二、HU（中文名：胡某，曾用名胡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贺某支付北京市海淀区1001号房屋自2009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27日的房屋使用权补偿款40万元；三、驳回贺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为外国公民，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胡某为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和《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中，涉案房屋在中国境内，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进行审理。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胡某长期控制涉案房屋，阻碍贺某使用涉案房屋，且双方并未约定不得分割涉案房屋，故贺某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准许。考虑到涉案房屋长期为胡某控制，而贺某对涉案房屋仅占30%份额，且只主张房屋补偿款，故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应判归胡某为宜，一审法院按照房地产估价报告中涉案房屋价值，判由胡某向贺某支付30%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贺某对涉案房屋享有30%的所有权份额，亦应对涉案房屋的使用和收益享有30%的权利。胡某对涉案房屋长期控制导致贺某的相关权益不能实现，胡某对此应当予以补偿。一审法院依法参考鉴定机构对2009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27日这一过去期间的涉案房屋使用权价值作出的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估价结果，酌定使用费用为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50元，由HU（中文名：胡某，曾用名胡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