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4民初813号 原告：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虞分局，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市民中心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82MB1733601K。 主要负责人：罗黎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尧坤，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德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德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1461500012。 法定代表人：何之骥，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浙江德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担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虞分局与被告浙江德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于2020年7月17日裁定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尧坤、陈芳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请：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的破产债权3329075元系共益债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如下：2014年5月15日，被告德盛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上虞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并指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6年7月，原告根据区政府《关于同意追缴德盛公司原免缴部分出让金的批复》要求，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土地出让金债权为3329075元，申报债权性质为共益债务。2016年7月19日，管理人审查后认定原告申报的破产债权金额为3329075元，性质为普通债权。原告认为，被告因改变土地容积率而增加建筑面积，直接增加被告的破产财产价值，使被告全体债权人因此受益，该部分需补缴土地出让金的债权金额确定时间发生在法院裁定破产清算之后，符合破产法关于共益债务的发生时间要求，而之前被告获得减免，实际系被告获取的不当之利，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该债务依法应属于共益债务。原告认为管理人审定原告债权为普通债权存在错误，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原告申报的债权应为普通债权，涉案债权发生的时间为2005年12月31日，非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后，原告主张发生在破产清算前被告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为不当得利，理由不能成立，而且原、被告之间成立土地出让合同关系，亦不符合不当得利共益债务的法律规定。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6）浙0604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原告根据行政判决，依法对被告土地出让金欠缴情况进行重新调查核实的事实； 2、2016年7月6日《关于限期缴纳出让金的通知》及回执，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告知限期缴纳出让金及通知送达的事实； 3、《关于停止个别清偿行为申报债权函》，拟证明被告要求原告进行债权申报的事实； 4、债权申报表、债权申报证据清单及相应附件，拟证明原告向被告申报债权并要求确认共益债务的事实； 5、债权审查意见书，拟证明原告申报债权未被确认为共益债务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6、（2014）绍虞破（预）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2014）绍虞破字第4-1号决定书，拟证明法院受理德盛公司破产并指定管理人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原、被告质证后，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6均符合证据真实、客观及与本案有关的属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案经审理，根据原、被告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5年9月6日，出让方原上虞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方德盛公司签订虞土交让合【2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方以挂牌方式出让给德盛公司位于原上虞市城北新区【2004】J2号地块，出让土地面积为10915平方米，出让年限为40年，出让金总价为12450000元，主体建筑物性质为办公、写字楼，建筑容积率≤1.9，建筑层数为10±1层，实际建造11层。合同第十四条明确，出让期限内，受让方需按照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和土地使用条件利用土地，需要改变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和土地使用条件的，需依法办理批准手续，取得出让方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第十五条规定，政府保留对合同项下宗地的城市规划调整权。2005年12月31日，原上虞市人民政府形成【2005】27号《关于国土资源、规划、建设联席会议纪要》，纪要第十六项明确德盛公司受让的J2号地块作规划调整，建筑层数不超过19层。2006年3月16日，原上虞市规划局向德盛公司颁发编号A063001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中载明用地面积为10915平方米，容积率为2.94。2006年3月22日，原上虞市规划局作出虞规【2006】5号《关于同意“2004-J2号出让地块”规划方案的批复》，同意德盛公司申请的规划调整方案。2006年9月11日，原上虞市规划局向原告颁发编号A063007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筑面积32128平方米，容积率2.94。 2008年11月，德盛公司建筑竣工验收时，实际建造楼层为26层，建筑面积为35340.3平方米。2008年12月3日，原上虞市人民政府专门召开专题会议，形成【2008】113号《关于德盛大厦有关历史遗留问题专题会议纪要》，纪要同意对德盛公司建筑规划认可部分的建筑面积予以认可，不再补缴出让金和处以相应处罚。 2014年5月15日，本院（2014）绍虞破（预）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德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4）绍虞破字第4-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破产案件尚在审理中。 2014年8月12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调整，原上虞市人民政府变更为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作出虞办第548号抄告单，明确“经区政府研究，对规划认可部分的建筑面积不再补缴土地出让金，虽有政府鼓励、企业自用等客观因素，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从严格意义上讲缺少政策依据，同意按照出让合同约定的标准依法向德盛公司追缴原免缴的部分出让金，补缴出让金标准为2008年11月验收时评估楼面地价的120%补缴”。 2014年8月13日，时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上虞区分局向德盛公司作出《关于限期缴纳出让金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德盛公司于2005年通过竞标取得J2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面积为1091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办公，根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建筑容积率≤1.9，但在2008年11月申请项目用地验收时，实际建设建筑面积为35340.29平方米，超过合同约定，虽已经补缴超规划确认的容积率2.94的建筑面积，但根据区政府相关会议要求，合同约定容积率调至规划许可的容积率（1.9调至2.94）的土地出让金12082643元仍需缴纳，要求德盛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前予以缴清。2016年3月2日，德盛公司提出异议并于2016年4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浙0604行初55号行政判决，撤销时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上虞区分局于2014年8月13日对德盛公司作出的限期缴纳出让金通知，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调查处理。 2016年7月6日，时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上虞区分局向德盛公司重新出具《关于限期缴纳出让金的通知》，通知德盛公司在限定日期内补缴土地出让金3329075元。德盛公司破产管理人回函答复，德盛公司已经破产清算，不能个别清偿债务，应进行债权申报。时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上虞区分局（因机构改革，现为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虞分局）向管理人申报债权3329075元，并主张为共益债务。管理人经审核后出具审查意见书，确认债权金额3329075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因双方对债权性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而酿诉。 另查明，在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前，德盛公司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工程竣工后，德盛公司已全部办理相应房产权证，且大部分房地产转让他人并办理完过户。破产受理后，德盛公司剩余房地产作为破产财产处置，部分拍卖变卖成交（但未能完成过户），尚有部分未能处置。 本院认为，德盛公司管理人已经审核确认原告对德盛公司享有土地出让金债权3329075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本案争议的是，在德盛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原告主张德盛公司欠缴的土地出让金3329075元为共益债务是否成立。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二）债务人财产因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此为破产法规定的共益债务具体情形。庭审中原告确认其请求权基础规范为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结合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本院分析后认为原告主张共益债务依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讼争债务非不当得利债务。原、被告于2005年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成立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先依据时上虞市人民政府【2005】27号会议纪要申请规划调整，后又在实际施工中超规划进行建设，根据出让合同约定，若系对出让合同土地使用约定的变更，应按照变更后的土地使用状况调整土地出让金，若系被告违反出让合同的土地使用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处罚标准要求被告补缴出让金，故讼争债务系因土地出让合同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纠纷，原告主张为不当得利依据不足；2、讼争债务亦非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债务。讼争债务系因合同签订、合同变更及被告违约开发建设发生，不因2014年8月12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抄告单或2014年8月13日时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上虞区分局的《关于限期缴纳出让金的通知》形成。因出让合同签订于2005年，原告向被告出让交付土地后，被告进行开发建设并于2008年12月竣工，故应认定讼争债务形成于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即便依照原告主张割离合同关系，将被告应缴未缴之土地出让金归属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之债亦形成于破产受理前，原告主张为破产申请受理后形成的债务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讼争债务不符合其他共益债务情形，也不具有共益债务特征。共益债务本质上系在破产程序中为了全体债权人利益而由债务人财产负担的债务。讼争债务产生于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尽管客观上使得德盛公司实体财产权益有所增加和保有，但从本案事实及原告现有举证看，债务产生之时，原、被告主观上均无具有使全体债权人获益的意思，讼争债务并非为全体债权人共同利益产生，不具有共益债务特征，此外，讼争债务也不符合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共益债务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对被告享有的土地出让金债权3329075元为共益债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收取，破产程序中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立案时按80元预收不当，在此予以指出并依法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虞分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432.60元，由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虞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剑波 人民陪审员  陈敏珍 人民陪审员  章晓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宛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 （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 （二）债务人财产因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 （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 （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 （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 （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