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29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应南，男，1951年3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汉族，高中文化，退休干部，住城步苗族自治县。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9年6月5日被监视居住。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学中，湖南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阳求，男，1955年9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城步苗族自治县。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14日被监视居住。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细梅，湖南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公诉刑诉[2019]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应南、欧阳求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张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一通、人民陪审员王发生参加的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周应南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5日作出重新鉴定，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大民担任法官助理，代理书记员潘旦旦担任记录。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德文出庭支持公诉。周应南、欧阳求及周应南的辩护人唐学中、欧阳求的辩护人刘细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06年，城步苗族自治县发改局在儒林镇藤缠村扶贫，口头承诺拨款20万元用于修建藤缠村雷达坡、陈家田二条村道。2007年2月，时任村支书吴某2、村主任杨某5、村文书杨某2与被告人周应南和陈某签订了《修建儒林镇藤缠村雷达坡、陈家田公路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总造价20.88万元。该公路于2008年初竣工，竣工时，城步苗族自治县发改委口头承诺的20万元工程款没有到位，藤缠村村委换届，由杨某1任村支书，吴某1任村主任，杨某2任村文书，被告人周应南、欧阳求（施工方）多次找杨某1等结算工程款，但因藤缠村没有资金，一直没有付款。在此情况下，周应南以一份盖有缠村村公章、村长吴某1签字的《城步县儒林镇藤缠村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及《授权证明书》、《申请他村村级公路竣工验收报告》至城步苗族自治县交通局，城步苗族自治县交通局技术股人员于某、曹某在未到实地验收的情况下，出具了雷达坡、陈家田二条公路的《城步苗族自治县公路工程结算单》，总造价为537734.22元。被告人周应南、欧阳求以自己有关系，不需要藤缠村出钱为由，与杨某1、杨某2等人根据53万余元的验收单，以原本造价20.88万元的合同为蓝本，伪造了一份总价为46.68万元的假合同。后欧阳求又以向上级申请资金需要手续为由，让杨某1以藤缠村的名义写了一张51万元的欠条给周应南、欧阳求。2016年，周应南以藤缠村未支付工程款为由，用伪造的合同、工程量清单，向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任村主任杨某3（兰牛坪村与藤缠村合并为兰藤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周应南达成调解，答应支付周应南等人欠款51万余元。2017年11月23日，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根据周应南申请的强制执行请求，将城步苗族自治县扶贫办拨付给兰藤村的30万元帮扶资金划拨，于2018年1月8日被周应南领取。欧阳求得知周应南得到30万元（实得29.096万元）后，要求将二人合伙做工程的账核算清楚并分钱，但周应南说要等余下的21万到账后再分钱。经鉴定，工程造价为226727元。 到案后，被告人周应南供述了自己的部分犯罪事实，被告人欧阳求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户籍资料、《申请公路竣工验收报告》、授权证明书、藤缠村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2008年7月与2007年2月各一份）、解决村级公路工程资金的报告、民事诉状等相关法律文书、监委案件移送函、情况说明、请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的报告、被害人单位要求依法处理的报告、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领条；2、证人陈某、杨某1、杨某2、吴某1、杨某3、吴某2、杨某4、杨某5、吴某3、于某、曹某、肖某的证言；3、被告人周应南、欧阳求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书；5、勘验等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应南、欧阳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应南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被告人欧阳求起次要作用，是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应南辩称提出，他在藤缠村雷达坡、陈家田的工程量有53万余元，他没有伪造材料，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唐学中辩护提出，被告人周应南伙同被告人欧阳求及被害人藤缠村委领导伪造46.68万元合同并不足以导致被害人藤缠村委会产生错误的认知和判断，从而做出错误的支付决定。周应南已获取和尚未获取的工程款所依据的是合法有效且迄今尚未经法定程序依法撤销的（2016）湘0529民初39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其应有的合法权利，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故应宣告周应南无罪。 被告人欧阳求辩称提出，藤缠村雷达坡、陈家田工程量清单及被告人周应南向法院起诉，后得到30万元，他都不清楚，对其他无异议，认为他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刘细梅辩护提出，被告人欧阳求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且犯罪所得均由周应南控制，欧阳求未得分文，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6年，城步苗族自治县发改局在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扶贫，口头承诺拨款20万元用于修建雷达坡、陈家田两条村道。陈某将该信息告知被告人周应南。周应南找到城步苗族自治县交通局工作人员于某（负责公路工程技术工作、现场监督管理、工程验收等工作），要其在总造价20万元左右做一个工程量清单。于某在没有到过现场的情况下，通过估算此项工程的单价、再计算出预算工程量，于2007年2月5日制作出《城步苗族自治县村××路工程清单》，工程合价为208327.40元，其中雷达坡组道127264.00元、陈家田组道81063.41元。2007年2月27日，周应南、陈某与藤缠村时任村支书吴某2、村主任杨某5、村文书杨某2签订了《修建儒林镇藤缠村雷达坡、陈家田公路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公路全长3711米，路面宽4.5米（含边沟），总造价为20.88万元。动工后不久，陈某退出。周应南便邀被告人欧阳求加入。该工程于2008年初竣工。由于城步苗族自治县发改局口头承诺的20万元工程款未能到位，加之村委换届，工程款除村里自筹支付2万元外，其余未能支付。2008年7月，周应南在城步苗族自治县村××路工程清单的基础上虚增部份工程项目和工程量后制作出《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然后将村委盖章的《申请我村村级公路竣工验收报告》、《授权证明》及经建设方吴某1、施工方周应南签字的《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等资料交至城步苗族自治县交通局。该局工作人员于某在没有进行现场验收核实的情况下，于2009年8月11日制作出具了《城步苗族自治县公路工程结算单》，总造价为537734.22元，其中雷达坡公路330326.57元、陈家田公路207407.65元。周应南、欧阳求拿到工程结算单后，以自己有关系，不要村里出钱为由，要求村里根据53万余元的验收单修改合同。并于2008年2月28日与杨某1、杨某2等人将原合同总造价20.88万元改成总造价为46.68万元。随后欧阳求又以上级申请资金需要手续为由让杨某1以村里的名义写了一张51万元的欠条（因已支付2万元）并交给了周应南。2016年9月20日，周应南以藤缠村未支付工程款为由，用总造价为46.68万元的合同、公路工程结算量清单等材料向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法院调解下，与时任村主任杨某3达成调解：一、共同确认雷达坡、陈家田工程造价为537734.22元。已支付2万元；二、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民委员会自愿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周应南、陈某修建村道工程款517734.22元；三、如未在前述时间内支付完毕，则未付工程款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到清偿时止。后城步苗族自治县藤缠村未能按调解书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周应南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后于2017年11月23日对城步苗族自治县藤缠村民委员会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300000元予以划拨，并已于2018年1月8日支付29.096万元给周应南。 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总额为382808.84元，其中雷达坡公路造价为278555.11元，陈家田公路造价为104253.7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周应南、欧阳求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修建儒林镇藤缠村雷达坡、陈家田公路承包合同2份，证明甲方法人代表杨某5、村书记吴某2、秘书杨某2、在场人阳大利与乙方周应南、陈某于2007年2月27日签订合同一份，新修藤缠村学校至雷达坡、陈家田公路。路面宽4.5米、全长3711米，总造价为20.88万元。附有由于某计算、曹某复核的村级公路工程，计造价为208327.40元。上列双方又于2007年8月28日签订合同，除将总造价变更为46.68万元，乙方增加了欧阳求，在场人增加了吴友志（启冰）外，其余内容一致。 3、申请他村村级公路竣工验收报告、授权证明书、村级公路工程清单，证明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7月8日申请城步苗族自治县交通局对村公路工程造价计价验收。并提供了由建设方吴某1、施工方周应南签字、村委会盖章的完成工程量清单。完成工程量清单落款日期为2008年7月18日。 4、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城步苗族自治县公路工程结算单，证明工程完工后，被告人周应南向城步苗族自治县交通局提供了完成工程量清单，该清单由建设方吴某1、施工方周应南、欧阳求签字，盖有村委公章。经城步苗族自治县交通局于某、曹某根据周应南提供的完成工程清单验收计价，总造价为537734.22元（其中陈家山路207407.65元、雷达坡路330326.57元。施工方周应南、欧阳求，建设方杨某1、杨某2、吴启冰签字。 5、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报告，证明儒林镇藤缠村民委员会自2008年8月起多次向上级部门争取资金。 6、欠条，证明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7月12日立下欠条，内容为欠周应南、欧阳求2人承包村2处公路按交通局结算验收总金额为537733元，已付村民自筹2万元，现下欠517733.00元。 7、民事起诉状、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人周应南和陈某于2016年9月20日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民委员会支付工程款517790元，利息10万元。经本院调解，双方于2016年10月11日自愿达成协议：一、共同确认雷达坡、陈家田工程造价为537734.22元。已支付2万元；二、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民委员会自愿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周应南、陈某修建村道工程款517734.22元；三、如未在前述时间内支付完毕，则未付工程款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时为止。 8、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领条，证明因城步苗族自治县藤缠村未能按调解书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被告人周应南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对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民委员会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300000元予以划拨，并已于2018年1月8日支付29.096万元（扣除执行费用后）给周应南。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的时候，他通过藤缠村村秘书杨某2得知县发改委打算拨款20万元给藤缠村修二条组道，他就将消息告诉了周应南，2人就于2007年2月和藤缠村的村干部吴某2、杨某5、杨某2签订了一个20.88万元的合同。当时动工一个星期他就退出了，后来周应南叫了欧阳求一起把路修完。2018年初，他接到县法院通知，才知道法院要将藤缠村的30万元划给当时修路的施工方。 10、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他于2008-2014年任村支书，2006年，县发改委在藤缠村扶贫时，打算拨款20万元给藤缠村修二条组道，2007年2月，藤缠村的村干部吴某2、杨某5、杨某2与周应南、陈某签订了一个20.88万元修建雷达坡、陈家田二处组道的合同。2008年村委换届，他担任村支书、吴某1任村主任，杨某2任村文书，到7月时，二条路已完成百分之七十了，就只有一小部分扫尾工程没有做完。修路到这个阶段，施工方周应南就可以向相关部门和单位报工程款了，所以周应南和合伙人欧阳求一起找到他，跟他商量工程结算的事。欧阳求说现在报账的情况是如果只报实际用的工程款，到时候政府能够拨款下来的只有上报工程款的一部分，要想将实际用在修路上的开支报出来，那么要多报一些钱，要他们配合对方造一个假合同，金额为四十多万元到五十万元左右，可能到时真正拨款下来只有二十多万元，周应南、欧阳求就不会亏了。他们当时几个在场的村干部也觉得欧阳求说得有理，为了避免报账的这些锁碎麻烦事，不用他们到处跑，而且也确实修了路，就同意了。写了会议记录并签了字。后在欧阳求家吃饭的时候，欧阳求就把假合同拿出让他们村干部签字。由于这个工程是上届村委手里的，他就伪造了吴某2、杨某5的签名，杨某2则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了村里的公章，交给欧阳求去操作了。假合同的金额是46.68万元。造假的理由是施工山场预算是按软石算的，实际施工时却是硬石增加了工程量，雷达坡路段有三四百米硬石。过了一段时间，欧阳求就拿着县交通局对雷达坡、陈家田二条路的验收单给他，并让他们签字，他看到验收单上是53万余元。欧阳求要村里写一个相应的欠条，说方便去报帐，不需要村里出钱，于是他就写了一个51万元的欠条（有2万元之前支付了），盖了村里的公章，没有签字交给欧阳求。2018年初，周应南到县法院打官司胜诉，法院将兰藤村的30万元扶贫款划给了施工方，因村里没有钱了，剩下的二十余万没有支付给周应南。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他于2006-2012任村文书。2006年，县发改委在藤缠村扶贫时，承诺拨款20万元给藤缠村修二条组道。2007年2月，藤缠村的村干部与周应南、陈某签订了一个20.88万元修建雷达坡、陈家田二处组道的合同，总长是3.26公里，当时他是村秘书，便在合同中签名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项目于2007年开工。2008年村委换届，杨某1担任村支书、吴某1任村主任，他仍任村文书。当年，二条路已完成，期间陈某退出，欧阳求入股进来。但县发改委承诺给村里拨付的20万元修路资金也不了了之。施工方周应南、欧阳求要求村里结账，但村里没有钱。杨某1讲：周应南、欧阳求想了一个办法，以虚增工程量的名义伪造施工合同去省里找关系争取资金，这样就不需要村里来出这笔钱了，他当时没有反对。过了几天，欧阳求请他、杨某1、吴启冰（又名吴某3）去欧阳求家吃饭，村主任吴某1没去。欧阳求就拿出一份伪造好的施工合同，将原来是20.88万元的造价变更为46.68万元。因为听交通局的人讲过，确实碰到路基为硬石的情况，他便认为增加的工程预算也差不多是这个数。杨某1就在合同中甲方法人代表签名处签了一个“杨某5”，村书记签名处伪造了前任书记“吴青庭”的签名。他、吴启冰也签了自己的名字。他签完名后，在合同上盖了公章交给了欧阳求。过了几天，欧阳求又拿着二份工程验收结算单来找他和杨某1，让他们在单子上签名。验收单上有县交通局于某、曹某二人的签名，盖了交通局的章。他看到验收单上是53万余元，就提出疑问。欧阳求说验收单有这么多，上级部门不会批这么多，会砍掉一部分资金，合同写46万多，验收单写53万，是合理的，只要保证施工方不亏本就行了。他和杨某1、吴启冰不懂工程报账这方面的事，就以验收人员的身份在单子上签名，是写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他们就以村里名义写了一个51万元的欠条，盖了村里的公章交给欧阳求。 1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他于2008年-2011年任原藤缠村村主任，2017年至今任兰藤村文书。2008年，周应南拿着一份《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找他，说路已修好，钱是自己垫付的，要他在材料上签个名，说“到时候不用你们村里出钱，他省里有关系，他们自己去上面弄钱”。他想既然不要村里出钱，路也确实修好了，他就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但工程量清单的制作过程他没有参与。 13、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他于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任村主任。2016年，他和时任村支书杨某4、文书杨荣喜到城步法院应诉，是周应南起诉原藤缠村拖欠2007年修建雷达坡、陈家田二条组道的工程款。周应南拿出一份46.68万元的修路合同，总共53万多元的公路结算单，一张51万元的欠条，通过调解，村里同意支付51万元的工程款。他听原村干部说过，修建前签订的合同是20多万，后来怎么变成50多万元的就不清楚了。 14、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他于2005年-2008年任村支书。2007年县发改委口头承诺给藤缠村修二条组道，他与村主任杨某5、文书杨某2和周应南、陈某签订了一个20.88万元修建雷达坡、陈家田二处组道的合同。2017年初项目开工。2008年村委换届之后才竣工，他没有听说过有一份46.68万元的合同，也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 15、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明他从2014年至今担任村支书。2016年，他和时任村主任杨某3、村秘书杨荣喜到城步法院应诉，当时周应南拿了一份修建雷达坡、陈家田二条组道46.68万元的修路合同，县交通局的两张验收单和村里的一张51万元的欠条。他看到这些资料是2008年那届村委做的，搞不清楚具体情况，通过调解，他们村同意支付51万元的工程款。后法院将村里三十万扶贫资金划给了周应南后，原村干部杨某5说修建前签订的合同是20.88万元。 16、证人杨某5的证言，证明他于2005年-2007年任村主任。2006年，县发改委在他藤缠村扶贫时，口头承诺拨款20万元给他们村修二条组道。2007年2月，藤缠村的村干部与周应南、陈某签订了一个20.88万元修建雷达坡、陈家田二处组道的合同，修路前，县交通局到他村测量。至于有没有做预算、设计图不清楚。村委换届之后他就不管事了。2018年，县纪委找他谈话，才知道杨某1与周应南签订了一份为46.68万元的新合同，上面还签有他的名字，但他根本不清楚这回事。上面的字也不是他签的。在修路过程中，周应南只跟他说过施工有难度，没有说增加工程量的事。有难度是指原来以为是软石的地面，实际上是坚石。 17、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明他于2007任藤缠村四组组长。2007年，时任村书记吴某2、村长杨某5、秘书杨某2与周应南、陈某签订了一个20.88万元修建雷达坡、陈家田二处组道的合同，他当时是四组组长。2008年村委换届，杨某1担任村支书、吴某1任村主任，杨某2任村文书。欧阳求打电话跟他说，二条路修好后，施工方周应南、欧阳求要求结账，但村里没有钱。周应南说自己有关系，可以去弄钱不需要村里出钱，只要重写一份合同。由于增加了工程量，新合同为46万多元，村干部都同意了，他也同意。过了一段时间，欧阳求又拿着新合同与工程验收结算单来找他签字，他看到村干部签了字了，他也就签字了。陈家田、雷达坡有一段确实是坚石，增加了工程量，但增加的量绝对不会很多。 18、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5日的《城步苗族自治县村××路工程清单》是他制作的。当时是村里还是周应南找到他，说藤缠村打算修两条村道，但是预算只有20万，希望他帮忙做一个预算的工程清单，于是他按照总造价在20万左右，估算了当时的单价，制作出预算的工程量清单，清单上他和曹某的名字都是他签的。他没有到过现场，是藤缠村或者周应南告诉他总预算只有20万的前提下，通过他估算每项工程的单价，再计算出预算工程量，只是作为参考，具体修建需多少工程量，他也搞不清。他没有参与施工过程中的指导与监督，从未到过施工现场。大约是2008年7月，周应南向他提供了《申请我村村级公路竣工验收报告》、《授权证明书》、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等资料，根据周应南提供的资料，在交通局办公室做好结算单后，他在结算单上签了名字，他还签了曹某的名字。杨某1、杨某2、吴启冰等人的签名是周应南拿着结算单到藤缠村签的。不管是预算前的现场勘验、施工中的现场监管、完工后的验收，他从没去过。没去现场核实就制作《城步苗族自治县公路工程结算单》是违反规定的。 19、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藤缠村两条路的验收他没有参与，那2张签了他名字的公路工程结算单，也不是他做出来的，上面的字也不是他签的，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两条路验收的事。验收是要经过县交通局到实地勘查。他没有到现场验收过，所以这两条路的实际工程量也不知道有多少。2份“公路工程结算单不是他做出来的，也不清楚是谁做的，上面的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 20、证人肖某（2002年-2016年县交通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藤缠村于2007年至2008年修建的二处村道从修建到竣工他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预算与验收。于某、曹某属县交通局工作人员，负责修建公路的预算和验收。他们2人是否到验收这2条公路，他不清楚，修完之后，可能是发改委组织相关部门到验收过，然后通过发函的方式告诉他单位，已经验收合格了。按照施工方和业主提供的合同和出具的公路工程结算单，单位才在没有通过亲自验收却出具了公路工程结算单。合同及工程量清单他也没有看。如于某、曹某没到现场验收，却出具了工程清单并签字，那么就只有他接到县发改委的函后，指示他们出具公路工程结算清单并签字的。 21、被告人周应南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6年，他从陈某那里得到消息，县发改委在藤缠村扶贫，承诺给该村修二条村道。他们从村里了解到，发改局只有20万左右的资金。2007年2月，他和陈某与藤缠村签订了合同，在签订合同时，他看到有一张2007年2月5日制作，于某和曹某签名的《城步苗族自治县村××路工程清单》，也就是预算，造价约20万元，他和陈某与藤缠村的村支书吴某2、村主任杨某5、村文书杨某2签订了一份20.88万元的修路合同。修建前，他们去看了现场，他当时就提出，按预算是做不出来的，必须要增加一些工程量，但当时村里说发改委只有20万，但增加的工程量村里认账。他在修建雷达坡、陈家田二处村道的过程中，发现雷达坡这边的坚石比预算多很多，他就停工向村里反映，村里答应按实结算，才继续修路。期间，由于个人原因，陈某退出，他就叫了欧阳求加入。2007年底，二条村道完工，就找村里结账、验收，但一直没有验收。2008年藤缠村委换届，杨某1担任村支书，吴某1任村主任，杨某2任村文书，他就找这一届村委结账，村里除了支付过2万元之外就说没有钱，但会向上级主管部门争取资金，让他们放心。2008年7月，他、欧阳求与杨某1、吴某1、杨某2一起到现场看了二条路，也相当于业主验收。看路后，他们就到杨某1家商议验收的事并制作了《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级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制作这个清单过程，是他以于某、曹某签名的《城步苗族自治县村××路工程清单》上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为基础，进行增加工程项目与工程量，经藤缠村方确定后才制作出来的。后来他拿了《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级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到交通局找到于某，要于某进行验收并制作验收单，交材料约一年时间，他碰到于某，于某告诉他验收单已做好。他就到于某办公室拿到了雷达坡、陈家田二条村道的《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级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总造价约53万元。然后欧阳求就拿到村里找当时的村干部签字，他没有去。过了一段时间，杨某1打电话叫他到欧阳求家中，杨某1、杨某2等人就给了他一张修改过的合同首页，该首页将原来那份合同承包价的20.88万元改为46.68万元，因为交通局的验收总价是53万余元，所以修改合同才方便向有关部门申请资金。之后他就一直在家里等着村里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资金来支付他的工程款。他也多次陪同村到镇政府等相关部门打报告申请资金，但一直没有结果。2010年7月份，欧阳求给了他一张藤缠村写给他们的51万余元的欠条。之后他就拿着假合同、验收单、欠条这些资料跟藤缠村的村干部找县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工程款。一直到2016年，他得知国家有相关扶贫政策，藤缠村应该有钱了。他就拿着那份修改为46.68万元的合同及交通局出具的53万元的结算单到城步县××村，要求胶缠村支付他当年的工程款。后经法院调解，他与藤缠村的时任村主任杨某3达成协议、藤缠村承认拖欠了他的51万余元的工程款，并承诺于2016年年底付清。到了约定时间，藤缠村没有支付，他就在2017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约是2018年1月份，县人民法院将兰藤村的30万元拨付给了他。他得了30万的工程款，还有21万元待支付。他不能保证《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级公路工程清单》都是实际真实的工程量，因为他自己认为在修路的过程中比预算的一些项目要多，而他又不清楚实际增加了多少工程量，所以经个人估算就在2007年2月5日的《城步苗族自治县村××路工程清单》的预算基础上增加，就拿陈家田的机械土方来说，2007年2月5日的《城步苗族自治县村××路工程清单》上陈家田的机械土方是10760立方，他认为增加了工程量，但又没有准确的增加数量，就估算增加6000立方。《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级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就是在2007年2月5日的《城步苗族自治县村××路工程清单》增加来的，他不清楚他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只是经过杨某1、吴某1、杨某2、欧阳求的同意后，就以村里名义出具了《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级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这份清单是村里要他写的，有吴某1的签名和藤缠村的公章。他认为交通局会去现场验收的，交通局到没有到验收他不清楚，但他是拿着《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级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申请村级公路验收报告》、《授权证明书》到县交通局交给于某的。对上述三份复印件，有欧阳求的签名，在原件中没有签名是什么原因不清楚。修改合同的原因是方便争取资金。他投入约26万元，欧阳求大约投入4万元，这两条村道总共投30万左右。验收时有53万余元，虽然利润很高，但这个验收单是交通局根据国家规定做出来的，利润高点，他认为理所当然。 22、被告人欧阳求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6年6月，他在家门口碰到周应南，就问周在做什么事，周应南就说在藤缠村修二条村道，问他要不要一起做，还拿出一份20.88万元的修路合同给他看。劝了他几次后，他就同意了。他加入项目时，拿了5000元给周应南。当时陈家田已基本修好，所以他主要参与修建雷达坡，村里在他加入前就已支付过二万元给周应南。他们去看了现场，施工合同上写的是软石，在施工后，发现全是硬石，需要大量炸药，他们当时就提出，按预算是做不出来的，必须要增加一些工程量，他和周应南就去找杨某5，但当时村里说发改委只有20万，增加的工程量村里认账。2007年底，二条村道完工，就找村里结账，验收，由于当年冰灾，村道有垮方，就要求将垮方做完再说，然后村委换届，就一直没有验收。2008年藤缠村委换届，他就叫上杨某1支书、杨某2文书到现场看了一下，相当于业主初步验收。看路后，就等着交通局的人验收就可以了。之后，他就去找周应南商量验收单的事。周应南制作了二张结算单。后来周应南拿了于某、曹某签名的《城步苗族自治县公路工程结算单》，让他去村里签字，总造价是53万多了，他清楚验收单上有很多项目是他们没有做过或者数量没有这么多的，他就对周应南说了验收单多了项目，村里是否肯签字？周应南就说做了这么多事，就要这么多钱，不要他管。听周应南这么说，他就去找村里签字了，当时杨某1看到验收单还提出质疑。他就按周应南说过的告诉杨某1，不需要村里出钱，他们去找关系批钱，杨某1才答应签字。后来杨某2、吴启冰也签了字，就没有找吴某1签字。由于原合同只有20.88万元，验收单总价又有53万元，周应南、他就跟杨某1商议要将原合同的造价修改，以方便向上面争取资金，过了一段时间，杨某1来到他家，又聊起修改合同的事情，杨某1就说要把周应南也叫过来。周应南过来后，就一起吃了饭，杨某2在不在他记不清了。在吃饭时几个人就商定了，将合同的金额改为46.68万元，后面的签名将陈某的名字去掉，改成他的名字。当时他们并没有将假合同做出来，是后来他去找杨某1写51万元的欠条才看到假合同，他还在上面签了字，他签了“欧阳求”，51万元的欠条也是周应南要他去找村里写的，是为了以后申请资金的依据，周应南说没有关系，不要村里出钱。他和杨某1说了这个想法后，杨某1才以村里名义写了欠条。拿到欠条后，周应南复印一份就走了，后来他们就一直没有找村里要钱，因为他们向村里承诺不需要村里出钱（周和他都承诺过，不然村里不会配合他们做假合同，写欠条）。而他们向上级各部门申请资金也一直没有结果。到了2016年，周应南背着他起诉藤缠村他也不知道。直到2018年，周得到了30万之后，他才知道这回事，他就多次到周应南家中商量结账的事，周就说要等剩下的20万到账再跟他结算。2018年4、5月，县里到兰藤村“化债”，在会上提出他们修建二条村道的事，杨某5提出村里只承认那份20.88万的合同，后来的46.68万合同是假的，后村里的吴某1跟他协商，说周应南已得到32万了，不要再去要后面的21万了，双方都写一个承诺书，施工方放弃剩余21万元，村里也不追究这二条路的实际情况了。因为他知道这二条路确实有水份，但是还需要周应南答应，他就找到周应南，将村里的意思告诉周应南，周应南不答应，说自己还有其他证据。过了几天，周应南来到他家，拿出《申请我村村级公路竣工验收报告》、《授权证明书》、《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级公路完成工程量清单》的复印件给他，他是这个时候才见到这三份材料，他问了周应南：“你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周说他在场，他就说在场为什么周不签字，周说记不清了。周要他在复印件上签字时，他就签了字。但怕以后说不清，就留了一份没有签字，把签字的给了杨某1。不管是验收单，还是申请验收，他都没有去过交通局。当时他看了验收单53万，他没有参与陈家田的施工，但是雷达坡是参与的。他清楚是有很大水份，比如雷达坡的机械土方、填方压实、人工挖水沟是有这么多的，汽运土方、汽运石方是不存在的。他不清楚交通局是否到现场验收，工程量结算单是由周应南操作的，他没有参与。他参与过商量修改合同。周应南将总造价53万的验收单交给他去找村干部签字时。当时他也提醒过周应南，但周应南说没有关系。他心里也想，如果这53万得不到，也就算了，能够得到，他也不反对，也随周应南怎么操作。 23、鉴定意见，证明2020年1月17日湖南天健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专业人员与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负责鉴定的工作人员、检察院工作人员、公安局工作人员及村委会人员、承包方人员共同参加对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陈家田、雷达坡公路进行现场勘查，对周应南所完成的雷达坡、陈家田两条公路的工作内容及工程量进行了现场勘察丈量，并形成现场勘察记录共同签字认可。根据提供的鉴定资料及现场勘察情况，对城步苗族自治县××镇××村陈家田、雷达坡公路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总金额为：382808.84元（其中陈家田公路造价为104253.73元，雷达坡公路造价为278555.11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应南、欧阳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诈骗目标，采取虚增工程量，变更合同总造价的方法，欲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周应南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欧阳求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周应南、欧阳求的辩解与辩护人唐学中的辩护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周应南、欧阳求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较既遂犯减轻处罚。藤缠村雷达坡、陈家田村道系周应南、欧阳求垫资修建，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直至2016年9月向法院起诉前村里仅支付了2万元工程款。为早日获取工程款项，周应南虚增部分工程量后，向县交通局提供了工程量清单及相关材料，要县交通局验收计价。交通局工作人员在未进行现场验收的情况下便制作了完成工程量结算单交付给施工方，总造价为537734.22元。为使工程总造价与合同承包价基本相符，才引起变造合同总造价、村里出具欠条、提起诉讼、达成调解、法院执行等事情发生。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82808.84元，周应南虽然通过村里支付及法院执行共获得工程款32万元，但至今仍有62808.84元的工程款尚未获取。欧阳求虽然参与实施了变造合同总造价，获取村里欠条的行为，但对周应南向法院提起诉讼，达成调解这一过程并未参与，且至今未获得分文工程款。综上，周应南、欧阳求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辩护人刘细梅提出对欧阳求从轻处罚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另对周应南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对欧阳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应南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欧阳求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肖张明 审 判 员  刘一通 人民陪审员  王发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阳大民 代理书记员  潘旦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