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9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堂，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初，男，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原审被告：刘杰，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李华堂因与被上诉人刘保初，原审被告刘杰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保初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保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华堂诉刘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日，双方一起到本院要求调解”，无任何事实依据。刘杰欠李华堂的借款一直未还，在得知李华堂已向人民法院起诉后，找到李华堂要求撤诉，是李华堂不同意撤诉的情况下，刘杰又找到法院要求调解，并非是李华堂与刘杰一起到法院要求调解。2.一审判决认定刘杰向李华堂出具的累计借款92万元的借据，为三年多累积出具的一张总欠条，金额较小时刘杰出具了借条，金额较大时反而不出具借条，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足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已生效是错误的。刘杰向李华堂借款，其每笔借款并不是未向李华堂出具借条，而是在2018年11月8日，刘杰将部分借条更换成92万元的借条。将多笔分散小借据更换为一张大借据法律并不禁止，也并不违反日常交易习惯。刘保初一再陈述的刘杰用小车作抵押给李华堂，借李华堂款30万元的事实，也无借据，一审判决书否定李华堂与刘杰的借贷关系成立和生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刘杰向李华堂借款有数名证人证实，刘杰来李华堂处借款，李华堂向刘杰支付现金的事实。3.虽然李华堂与刘杰未在借据上书面约定利息，但属熟人介绍，刘杰每年都向李华堂给付3、4万元钱，有时过年过节刘杰还为李华堂孩子购买几套衣服，李华堂不忍心也不好意思再向刘杰收取利息，刘杰每年给付的几万元小钱李华堂也未减刘杰本金。二、一审判决认定刘保初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适格，是错误的。李华堂与刘杰民间借贷纠纷属李华堂与刘杰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刘保初无关联，与李华堂诉刘杰借款纠纷案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第三人具有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错误。刘保初二审答辩称，一、李华堂的第一项第一小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李华堂和刘杰当天到孝昌法院调解，孝昌法院当天就作出了调解书。二、李华堂的第一项第二小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如果说要换借条，为什么之前的4笔小借款没有一并换借条，所以换借条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李华堂称刘杰用车抵押借款30万元，但是法院未认定该30万元，刘保初也没有认可刘杰向李华堂借款30万元。三、李华堂的第一项第三小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到目前为止没有102万元的取款凭证、打款凭证以及刘杰提出的30万元的借款凭证。四、李华堂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刘保初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刘杰二审述称，一、法院调解的问题。李华堂去法院起诉刘杰的时候，刘杰跟李华堂说不要起诉保证还钱，后来没有还钱李华堂就起诉了刘杰。刘杰赶到法院调解，承诺给李华堂一部分钱，李华堂就答应了这个请求。二、关于92万元的问题。92万元不是一次性借的，其中有3张还是4张条据，因为条据模糊了，李华堂让刘杰换条子，所以综合几张条据是92万元，刘杰在李华堂的店里换了一张条据给李华堂。还有3、4笔是没有打条子的。借款都是现金，李华堂让他的亲戚送钱，综合所有条据一起出具的92万元的条据。刘杰将车抵押给李华堂借款30万元，李华堂的亲戚（陈建新，在刘杰处干活）担保，刘杰借了30万元就给陈建新了，付的挖机费。关于几张小条子为什么不与92万元条据打一块的问题。李华堂说那几张小条子放在家里面，刘杰是在李华堂店里面打的条子，刘杰有事要走，就提出将所有条据打在一起，所以就没有把之前的4张条子打在一起。关于刘杰每年向李华堂支付3、4万元钱的事是属实的，因为刘杰向李华堂借钱，不能还钱，去李华堂店里买点东西是正常的。刘保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孝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的（2019）鄂0921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华堂、刘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鄂孝昌民初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杰、左菊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保初借款660000元。2017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鄂092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杰、左菊香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刘平元借款本金2850000元并自2017年5月4日起以28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2018年1月30日，刘平元就68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鄂0921执147号。该案执行过程中，刘平元与刘保初达成协议将2850000元债权转让给刘保初，2018年5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921执异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刘保初为（2018）鄂0921执147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依法组织对刘杰、左菊香所有的位于孝昌县××××组的房屋及附属工程进行评估，评估价为1572486元；对位于孝昌县周巷镇月亮湾山庄地面附属物进行评估，评估价为919280元。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李华堂诉刘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日，双方一起到一审法院要求调解，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921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刘杰欠李华堂借款1023600元，于2019年3月20日前付清。李华堂于2019年3月27日申请执行，2019年4月24日申请参与刘保初与刘杰、左菊香执行一案的分配。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以刘杰、左菊香尚有其他房产，李华堂参与分配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参与分配条件为由，作出（2019）鄂0921执恢5号《驳回参与分配通知书》，驳回李华堂的申请。李华堂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查明刘杰所有的其他财产即位于孝昌县中心广场××号房屋已抵押并被多家法院多次查封，遂作出（2019）鄂092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921执恢5号《驳回参与分配通知书》，准予李华堂参与执行分配。刘保初不服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鄂09执复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保初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李华堂与刘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华堂提交借条四份，分别为：1.“借条今借到李华堂现金贰万叁仟六佰元整。￥23600元整借款用途：支付机械费2014年5月17号刘杰”；2.“借条今借到李华堂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正2014年5月27日刘杰”；3.“借条今借到李华堂人民币陆万元整（大写）人民币（小写）60000元正，在三日内还清。借款人：刘杰电话：139××******日期：2015.2.3号”；4.“借条自2015年6月至2018年11月8号累积借到李华堂现金玖拾贰万元整。￥920000元整注：此借款用于建山庄机械费和材料及人工费2018年11月8号刘杰”。就该案基本情况，分别询问了李华堂、刘杰，李华堂陈述“920000元是分5、6笔借的，不是一次性借的，他说我又死不了，先打个总条子，等有钱就还你，我还有个山庄是月亮湾山庄，这个钱的确是他借我的钱，没有半句假话，这几年我知道他没有钱，也没有催，但是知道这个山庄近期政府要拆除，有补偿，我就想起诉，然后通过执行得到借款。如果是虚假借款或是虚假诉讼，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刘杰陈述“都是通过现金借的，每次都是先打电话联系好，叫他把钱取出来，晚上就拿到手，都是现金”、“920000元不是一次性拿的，是在2015年6月至2018年11月8日间分五、六次拿的”、“不存在虚假借贷，现在确实没有资金偿还，他听说近期可能有别人起诉我，查封我的财产，为了不受损失，也要起诉我。”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华堂就借款相关事实陈述：920000元是累积起来的、都是现金交付、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刘杰就在调解时承诺7天时间付款的资金来源问题时陈述：北京那边欠我的800多万，他那边承诺还给我，所以才承诺7天时间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刘保初在（2018）鄂0921执147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标的经评估，其价值本就小于刘保初享有的债权。李华堂就（2019）鄂0921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并被裁定准许参与147号执行案件的分配，降低了刘保初的债权受偿份额，应认定同刘保初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保初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李华堂、刘杰在（2019）鄂0921民初690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在立案当日即共同到法院要求调解，规避了对借款交付的审查；本案中亦未提交除当事人陈述以外的证据证实借款交付情况，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交付为生效条件，故李华堂、刘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已生效。另，双方均陈述第四份借条所载明的920000元系五、六次的借款累积而成，若是如此，则平均每次借款金额在150000元以上，双方间的第一、二、三份借条载明的金额分别为：23600元，20000元、60000元。在金额较小时刘杰均出具借条，反而在金额较大时不出具借条，而是在三年多以后累积出具一张总的欠条，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且债权人李华堂在债务人刘杰没有偿还借款也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还多次大额出借，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刘杰在两案中对于调解协议约定七天还款的款项来源陈述相矛盾等情况，均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不符逻辑推理。综上所述，李华堂、刘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应承担不利后果。刘保初要求依法撤销孝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的（2019）鄂0921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华堂、刘杰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刘保初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该条规定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该条规定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该条进一步明确“第三人”是指符合前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虽然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该条明确“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时，第三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李华堂与刘杰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调解书的处理结果为：刘杰欠李华堂借款1023600元，于2019年3月20日前付清。该调解书的处理结果没有处分也不涉及刘保初的民事权益，只确认了李华堂与刘杰存在债权债务、债权债务的数额以及给付期限，且该案的诉讼标的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保初既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该民事调解书未损害刘保初的民事权益。在该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与刘保初另案所享有的债权执行发生了利益冲突，但这不是刘保初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事由。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刘保初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是适格的“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本院对其起诉予以驳回。至于李华堂与刘杰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借款是否真实、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只有通过民事再审审查和再审程序予以认定和解决。上诉人李华堂关于刘保初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刘保初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06元，退还刘保初；李华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毛雅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人民法院对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