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礼学，女，193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华，男，194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宏，系吴礼学之子，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江，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人，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礼学因与被上诉人余江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礼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华、黄志宏、被上诉人余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礼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死者吴礼孚不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系完全责任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不公。同时，本案法律关系是客运合同关系，性质应为合同纠纷。余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吴礼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江支付吴礼学弟弟吴礼孚因死亡产生的医疗费54433.18元；2、判令余江赔偿吴礼学因吴礼学弟弟吴礼孚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余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10时许，余江驾驶渝Ｃ×××**小型面包车搭乘吴礼孚行驶至七塘镇××字路口路段时，吴礼孚在车辆未停稳的情况下拉车门摔出车外，造成吴礼孚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公安机关根据现场复勘、调查取证以及对当事人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载明：“吴礼孚在渝Ｃ×××**小型面包车行驶中拉开车门后如何摔出车外的事实无法查清。”渝Ｃ×××**小型面包车经司法鉴定在事故发生时传动、行驶、转向、制动系统性能有效，左侧后门完好，车门门锁及锁止机构完整有效。但系非营运车辆，余江也不具有驾驶营运车辆资质，搭乘吴礼孚系余江提供的有偿服务，收取车费2元。本案吴礼学系死者吴礼孚的唯一姐姐，吴礼孚的父母均已去世，未婚配，也未生育子女。死者吴礼孚为农村户籍，死亡时年满74岁，从2006年12月1日即为农村五保分散供养待遇享有者，因在璧山区人民医院抢救累计产生医疗费54933.18元，余江已垫付部分，余下所欠医药费和抢救费未向医院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产生的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受害人及其近亲属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因此，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和旅客运输合同纠纷的竞合，当事人有选择案由进行诉讼的权利，在本案中，吴礼学选择侵权纠纷进行诉讼，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吴礼学对因吴礼孚死亡所产生的医药费，有无权利进行主张；二、死者吴礼孚自2006年12月1日起就享受原璧山县民政部门批准的农村五保分散待遇，其近亲属吴礼学作为死者吴礼孚的唯一姐姐提起诉讼，要求余江给付相关赔偿金，是否主体适格；三、余江在本案中有无过错，过错责任有多大。针对上述争议的焦点，本院逐一评析如下：一、关于在本案中吴礼学对因吴礼孚死亡所产生的医药费，有无权利进行主张的问题。由于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已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吴礼孚于2019年10月14日起在该院住院期间，累计产生医疗费54933.18元，已预交500元，尚欠医疗费54433.18元的事实，吴礼学在庭审中也并未提交对死者吴礼孚垫付了医疗费的相关依据，因此，吴礼学在本案中不是主张医疗费的赔偿权利主体，无权要求余江向其给付医疗费，赔偿权利主体应当为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本案也对吴礼孚于2019年10月14日起在该院住院期间，累计产生医疗费、垫付的医疗费和尚欠医疗费的事实不予审查和处理；二、死者吴礼孚自2006年12月1日起就享受原璧山县民政部门批准的农村五保分散待遇，其近亲属吴礼学作为死者吴礼孚的唯一姐姐提起诉讼，要求余江给付相关赔偿金，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赔偿项目是死者因他人至害后由赔偿义务人给其近亲属所造成的财产和精神损失的一种补偿而非死者吴礼孚的遗产，虽然死者吴礼孚作为五保户，享受国家政策在吃、住、医、葬方面的照顾和帮助，但并不影响其近亲属在其受到侵害时依法享有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的法定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条所称“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由于死者吴礼孚的父母均已去世，未婚配，也未生育子女，因此，吴礼学作为其唯一的姐姐，现作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主体适格。三、余江在本案中有无过错，过错责任有多大的问题。首先，余江本人并不具备驾驶客运车辆的资质，案涉车辆也非客运车辆，虽然经检测该车辆各项性能完好，但该车并非按照客运车辆的标准设计，在从事客运活动中无法为乘车人员提供相对安全的乘车环境，也无法保障乘客的人身安全，例如车门无法强制落锁，未能由专人进行控制（由乘车人员自行开启），导致车辆的制动和开启车门的环节脱节，不能充分保证车辆在停止妥当的情况下才能打开车门；其次，余江从事非法营运活动，在主观上亦存在过错。但鉴于死者吴礼孚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车辆处于高速运行阶段的危险性应当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而未能预见，其在未告知司机停车的情况下，径自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开启车门系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因此，余江承担次要责任具体为30%，死者吴礼孚应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具体为70%。四、相关赔偿费用的计算明细：1、死亡赔偿金：由于死者吴礼孚系农村居民户口，死亡时年龄为74岁，故死亡赔偿金为：6×15133元×30%=27239.40元；2、丧葬费：86559元×1/2×30%=12983.85元;3、精神抚慰金：由于死者吴礼孚在本案中对事故发生死亡的结果，有重大过失占主要责任，因此，对吴礼学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由于吴礼学在庭审中未提交实际产生交通费的相关依据，结合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主张500元；5、受害人亲属误工费：该误工费系吴礼孚死亡后，近亲属为其办理丧葬支出的误工费，结合吴礼学的年龄和系在农村务农为业的实际情况，酌情主张200元。综上，余江在本案中应当向吴礼学支付因吴礼孚死亡的各项赔偿款40923.25元，摒除保险公司已赔偿金额10000元后，还应向原告支付30923.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吴礼学支付因吴礼孚死亡产生的赔偿款30923.25元；二、驳回原告吴礼学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00元，由原告吴礼学承担300元，被告余江承担200元（被告应承担部分原告已垫付，限被告在支付案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以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是否正确；二、责任主体认定以及比例如何划分；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的认定。本院综合分析具体评述如下：二审中，上诉人吴礼学主张本案应以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承担侵权责任。”即在发生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受害人可以选择其中一种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本案为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和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竞合，吴礼学在诉讼时有权选择要求余江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吴礼学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要求余江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以侵权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吴礼学上诉认为余江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重庆市璧山区公安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对事发时车上乘坐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从而认定吴礼孚在车辆未停稳的情况下拉开车门摔出车外，该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认定事实，死者吴礼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车辆处于正常行驶状态下的危险性应有足够的认知，其在乘坐车辆时具有安全注意义务，由于在车辆未停稳的情况下径自打开车门造成本案事故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余江驾驶车辆非法从事营运活动，未能为乘客提供安全的乘车环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后，从而认定余江承担30%的责任，死者吴礼孚自身承担70%的责任，于法有据，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的认定。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双方责任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由于在本次事故中吴礼孚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另外，一审对于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的认定均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礼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吴礼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