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长兴大厦)**。法定代表人:陈世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慧君，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子慧，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朝辉，河南祥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河南祥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海燕，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健、原审被告侯海燕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慧君、董子慧，被上诉人张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朝辉，原审被告侯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健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本案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健承担。四、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案涉《协议书》订立前电白公司、侯海燕，以及张健之间的法律关系，直接认定电白公司需向张健承担支付工程款之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协议书》订立前，电白公司仅同侯海燕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与张健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电白公司基于同侯海燕之间的合同关系，留置应支付给侯海燕的案涉项目工程款具有合同依据，并未利用张健所谓偿债之“危”。1．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2014年2月25日，电白公司同新郑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就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阶段项目（下称“案涉工程”）订立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电白公司据以负有合同义务，享有收取案涉工程项目款的权利。2．根据案涉《合作经营协议》显示，侯海燕承包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河南省的建筑工程业务，结合侯海燕将案涉工程向电白公司报备，以及电白公司将案涉工程之工程款同侯海燕结算等事实，可知案涉工程包含于《合作经营协议》范围内，电白公司基于该协议同侯海燕就案涉工程款结算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无义务向张健支付工程款。3．根据张健提供的《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承包合同》显示，该合同既无电白公司分公司印章，也没有电白公司印章，侯海燕并无电白公司授权，事后亦无电白公司追认，同时，据张健所提交的《告知函》显示，张健对侯海燕与电白公司之间的关系(“纠纷比较多”）知情，其同侯海燕订立和执行《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承包合同》与电白公司无关。并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订立前，张健与电白公司无沟通无合意。结合张健在诉状和证据《告知函》中称其直接同侯海燕对接，以及侯海燕所提交证据2之录音等事实，反映出案涉工程开展过程中，电白公司与张健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亦无接触，即双方并未实际执行任何合同。4.《协议书》签订的现场和过程中，张健和侯海燕人身自由并没有受到威胁，如果张健和侯海燕当时不同意签订《协议书》，完全可以不签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电白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需要签订了后时隔将近一年再起诉，因此不论从事实和逻辑上讲，签订《协议书》是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张健之“危”。5．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专门挑选对张健有利的部分录音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该部分录音未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取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一审判决书中表述的录音内容与当时整个录音表示的意思不相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更不能体现的是张健之“危”。综上，假设《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承包合同》真实、有效，则电白公司、侯海燕、张健三方之间就案涉工程的结算程序是电白公司与侯海燕之间结算；侯海燕与张健之间结算；电白公司与张健之间不能跨越侯海燕相互结算。电白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取工程款，基于《合作经营协议》同侯海燕就案涉工程之工程款进行结算。电白公司与张健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既无结算基础，亦无结算惯例，电白公司本既无须同张健接触，也无义务同其协商订立《协议书》，张健之“危”与不危与电白公司无关。相反，在没有合同义务和接洽协商的情况下，电白公司愿同张健、侯海燕三方就工程款事宜进行协商并订立案涉《协议书》，在兼顾自身债权之合法救济的同时，改变既往直接同侯海燕结算的合同流程，直接向张健划款，满足了张健的诉求，反映出电白公司向张健释放了善意，并无乘人之危。（二）一审判决在未查明电白公司、侯海燕，以及张健三者关系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电白公司欲从应支付给张健的工程款中扣除800万元用于代侯海燕向电白公司偿还垫付款”、“电白公司对是否将款项支付给张健以及支付给张健多少工程款均掌握着主动权，处于相对优势的地位”系认定事实错误。如上所述，《协议书》订立前，电白公司与张健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张健可基于同侯海燕之间订立的相关协议向侯海燕主张权利。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电白公司只需依据同侯海燕订立的《合作经营协议》同侯海燕进行结算，因此电白公司要扣除800万元是属于侯海燕的款项，电白公司对是否将款项支付或者多少给侯海燕是电白公司与侯海燕之间的事，并非是从张健的工程款中扣除800万元，也并非是对支付张健工程款事宜掌握着主动权，处于相对优势的地位。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电白公司负有向张健支付案涉工程款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张健于订立《协议书》之前是否处于危困状态，以及该所谓“危困状态”与电白公司同张健的既定法律关系（无法律关系）之间的关系，直接认定“。拒绝向张健先行支付部分款项，并且要求张健签署《协议书》才支付工程款，明显是利用了张健当时所处的危困状态。”、“。该《协议书》明显显失公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张健在本案中诉称“乘人之危”的“危”并不成立。张健所称工商银行贷款系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基物业”）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设路支行的贷款，立基物业之债不等同于张健之债，张健因立基物业之负债而臆造的“危”并不成立。同时，张健所称《执行和解协议》若真实，则或发生在（2018)豫01执51号执行案中，其执行依据为郑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7）郑仲裁字第0574号裁决书，在该裁决书中，申请执行人薛克成请求四被执行人偿还的借款3000万元系被执行人河南立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向申请执行人薛克成所借，被执行人张健系担保人，该债务最终归属于河南立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健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前者或其他义务人追偿，其自身并不存在任何所谓“损失”，且张健并非唯一义务人，其所谓“危”也无紧迫性。因此，立基物业之负债与张健无关，且即便该债务与《执行和解协议》所定之债均与张健有关，鉴于张健持有诸多公司股权，具有一定财产，且债权人与张健均未穷尽其他偿债途径，因此前述之债与案涉工程款之间并无直接必然联系，将所谓偿债之“危”同电白公司依据合同收取的工程款挂钩缺乏依据。（二）如前所述，订立《协议书》之前，电白公司与张健之间并无权利义务关系，电白公司既无向张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也没有同张健订立案涉《协议书》的义务，亦不曾主动发出订约的要约，因此，张健所谓“危困状态”与电白公司无关。并且，退一步来讲，根据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但因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并未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张健也没有证据证明电白公司应于2019年3月18日向其支付工程款。”，鉴于张健所谓“危困状态”的时间段是确定的，但电白公司与张健在《协议书》订立前既无法律关系，更没有就工程款支付时间（不惟2019年3月18日）作出任何约定，因此，电白公司不仅没有同张健订立《协议书》的义务，更没有在张健所谓“危困状态”出现不利后果之前订立《协议书》的义务，故而在实质上，电白公司应侯海燕居中协调，同侯海燕、张健订立《协议书》并非乘张健之“危”，而是帮张健解决问题。（三）电白公司同侯海燕、张健订立《协议书》，并未因此获得所谓“乘人之危”之不正当利益；张健亦未因之产生损失，且因电白公司实际执行《协议书》而获得合同利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明显显失公平系认定事实错误。1．鉴于同侯海燕基于《合作经营协议》存在合作关系，且在执行该协议时，就具体项目产生债权债务（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而案涉工程亦包含于《合作经营协议》范围内，因此，电白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对之留置属于正当的权利救济，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电白公司对张健并无任何合同义务，双方并无磋商基础，第二笔工程款于2019年3月18日进入电白公司账户后，因侯海燕偕张健滋扰频仍，电白公司在兼顾自身债权之合法救济的同时，应两者请求被迫在工程款支付流程、支付对象，以及放款时间等方面做出让步，后缩短审批程序，短期内走完付款流程，张健与侯海燕因之获得《协议书》的合同利益，其所称“胁迫”或“乘人之危”并无相应的不利后果。2．张健称因《协议书》的订立而遭受“损害”，致有800万元的损失，其所谓“损害”并不成立。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综合案涉《协议书》订立前电白公司和侯海燕、张健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各方并未确定案涉工程款之支付时间，电白公司没有义务同张健接触的情况下，侯海燕与张健主动找电白公司订立《协议书》之订约背景；以及张健实际享有《协议书》之合同利益等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等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乘人之危制度作出本案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法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退一步来讲，即便一审判决可以适用乘人之危制度，那么也应该在适用该制度撤销《协议书》的同时，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判决张健基于《协议书》所取得的工程款返还给电白公司。（三）一审判决在没有释明援引法律的情况下，判令电白公司返还张健工程款800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一审判决适用乘人之危制度作出撤销《协议书》的判决，根据该制度，并不能得出电白公司返还张健工程款80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后果。2．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张健在本案中所提诉请一（撤销《协议书》）和诉请二（返还800万元及利息）分别对应不同法律关系，应属不同案由，并且，“返还工程款及利息”之诉请与侯海燕无关，如果张健提起该诉请，则需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对张健提出返还工程款及利息之诉请也没有管辖权，因此，张健在本案诉讼中所提诉请一和诉请二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再退一步来讲，一审判决电白公司应向张健支付工程款，那么该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是什么？工程款金额（800万元）是如何核算的？如果电白公司基于某种法律关系须向张健履行义务，那么相应的，电白公司之于张健享有何种权利？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张健返还工程款的诉请不惟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或合同依据。四、《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均合法，《协议书》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各方当事人须遵照协议约定履行。综上所述，本案并不存在明显显失公平的情形，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法律的保护，不应当撤销。该协议书不存在被撤销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秉持公正原则判如所请。张健答辩称，一、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与电白公司、侯海燕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答辩人与电白公司、侯海燕签订的《协议书》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庭审质证环节，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暨张健与侯海燕签订的《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承包合同》充分证明张健系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期间以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张健按照工程总造价0.5％向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缴纳管理费。且在庭审过程中，张健及第三人侯海燕提交的录音资料能够真实客观地反映工程款催要过程及协议书签订过程，且能与答辩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设路支行提示归还到期贷款通知时（编号：2019001/2019002)、张健与薛克成于2019年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等证据相印证，根据录音资料及张健、侯海燕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如下事实：1、三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协议书系因侯海燕欠电白公司垫付款未有支付，电白公司欲从应支付给张健工程款中扣除800万元用于代侯海燕向电白公司偿还垫付款；2、张健及侯海燕多次告知电白公司张健与他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履行期限将至，不如约履行将导致张健多支付800余万元，张健多次请求电白公司先支付一部分款项，均未得到同意。电白公司在明知距张健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中承诺的还款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且在这期间张健也通过告知函、及指派专人告知电白公司有工行郑州建设路支行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有执行和解协议迫切需要履行的情况下，拒绝向张健先支付部分款项，并且要求张健签署《协议书》才支付工程款，明显是利用了张健当时所处的危困状态。张健为了从电白公司拿到工程款，以便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义务，避免因违约而多支付800万元款项，违背真实意愿与电白公司签订《协议书》。故，张健主张撤销于2019年3月29日与电白公司、侯海燕签订的《协议书》具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等法律及司法解释判决解除张健与电白公司、侯海燕签署的《协议书》适用法律正确。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在订立合同时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合同。张健主张撤销与电白公司、侯海燕签订的《协议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电白公司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电白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侯海燕述称，原审被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如实的反映案件的基本情况，能够证明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电白公司存在乘人之危的客观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具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健与侯海燕、电白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判决电白公司返还张健工程款800万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8日计算至债权完全实现当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侯海燕、电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4日，侯海燕（乙方）与电白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就甲方授权乙方负责经营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事宜作出约定：一、承包期限：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共5年。合作经营期满后，若乙方需继续合作，可提前三个月提出经营承包，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其继续经营。二、承包方式：1、乙方在“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经营业务范围内负责河南分公司的业务拓展。乙方在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指导和管理下对乙方承接回来的工程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交付甲方管理费用。2、管理费缴纳：在承包期内，乙方共上缴甲方管理费每年为:分公司第一年按合同金额在3亿人民币内上缴甲方肆拾万元整；第二年合同金额在5亿人民币内上缴甲方伍拾万元整；第三年合同金额在8亿人民币内上缴甲方陆拾万元整；第四年合同金额在10亿人民币内上缴甲方柒拾万元整；第五年总包合同金额在12亿人民币内上缴甲方柒拾万元整；每年超出部分的管理费按超出部分的0.1%上缴管理费给甲方。年度承包费均分四期交付，第一年第一期交付管理费时间为办理完善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之日起20天内交纳，以后每满三个月交付一期管理费，之后按此时间以此类推。甲、乙双方在乙方承包分公司整壹年后的第20天内进行年终结算。2013年10月10日，张健（乙方）与侯海燕（甲方）签订《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承包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乙方在本项目施工运营期间，以甲方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凡以甲方及甲方总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及甲方总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四、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向乙方提供工程报建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凡须由施工单位负责交纳的费用和资料等有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同时协助乙方开具发票、办理收付工程款。甲方为乙方提供“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部”印鉴壹枚，用于工程资料。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将该印鉴交还甲方。乙方承诺该印鉴仅用于该工程资料。乙方不得使用该印鉴对外出具财务手续，不得使用该印鉴对外出具债务凭证。若因使用该印鉴对外出具财务手续或债务凭证所引起的纠纷和法律赔偿责任由乙方承担。……八、甲方收取的管理费用：按工程总造价的0.5%收取。因甲方租用乙方拥有产权的上东国际31层楼463.82㎡用于办公室(详见2013年6月1日甲方与乙方所属公司“河南立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本工程的项目管理费用和建造师费用以房屋租金抵扣；每次收取工程款后，应交管理费用和建造师费用在甲方下次交付上东国际房屋租金时予以抵扣。本工程所产生的各项税收和行政收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其中总公司收取的企业所得税，在每次开具发票前，由乙方转账至甲方或甲方总公司指定账户。……十、承包期间乙方按工程进度收取的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需用款或支付款项时，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支付手续，或者甲方收到工程款后的第二天（以甲方总公司的规定为准），将工程款转给乙方。侯海燕、张健在合同落款处签字。该合同首部显示的甲方为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合同签订后，张健组织人员对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2014年2月25日，电白公司（承包人）与新郑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就乙方承包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工程事宜作出约定。2019年2月27日，薛克成（甲方）、河南立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张行（丙方）、张健（丁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鉴于：甲方申请强制执行乙方、丙方、丁方、陈志良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案号为（2018）豫01执51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郑州中院已向申请执行人发还执行款1605765.97元，并且已将乙方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7号4层4××号的房产（房产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进行第二次挂网拍卖，拍卖开始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10时。鉴于上述事实，应乙方、丙方、丁方的要求，甲、乙、丙、丁四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本着公平公正、和平解决纠纷的原则，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丁四方确认，暂计至2019年2月20日，甲方在本案中享有的债权已达46036615元（包含前述已发还款项在内），且该债权金额持续以每月75万元的数额增加。二、如果2019年2月28日开始的第二次挂网拍卖成交，在乙方、丙方、丁方全面、适当履行本协议约定内容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将其在本案中享有的债权金额折让为3800万元（包括前述已发还的1605765.97元）。该3800万元由乙方、丙方、丁方按以下方式向甲方偿还：1、前述拍卖成交的全部价款作为执行款项向甲方发还。2、3800万元中剩余未实现的债权（3800万元-1605765.97元-拍卖成交向甲方发还的款项），乙、丙、丁三方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前付清，其中2019年3月5日前支付1000万元（若2019年2月27日前支付950万元则视为支付1000万元），剩余款项（未实现的债权）在2019年3月31日前付清。3、若乙、丙、丁三方有任一期款项未按照前款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则本协议自动解除，本案恢复至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强制执行，甲方已收到的款项作为债务清偿款项不再退还……三、如果拍卖未成交，且乙、丙、丁三方未在2019年2月27日支付950万元，此案仍由法院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强制执行，甲方已收到的款项作为债务清偿款项不再退还。四、若拍卖未成交，但乙、丙、丁三方已于2019年2月27日支付了950万元（视为支付了1000万元），剩余债务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400万元、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900万元、2019年5月15日前将剩余债务全部付清，则甲方承诺总债权金额仍折让为3800万元。若乙、丙、丁三方有任何一期款项未按照本款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则本协议自动解除，本案恢复至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强制执行，甲方已收到的款项作为债务清偿款项不再退还。2019年3月29日，张健（丙方）委托张行、张大鹏与电白公司（甲方）、侯海燕（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1、乙方承包甲方河南分公司，该分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分公司到期后乙方不再承包，承包期间承接项目发生的全部责任均由乙方承担。未经甲方授权，乙方的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乙方不得擅自以甲方名义对外签署任何文件。2、乙方承包期间发生案件造成甲方垫付款项人民币10391111.7元（详见：欠款确认书）。3、2019年3月18日收到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项目工程款人民币36968500元。项目应收应付情况（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债务统计表），乙、丙方保证项目没有拖欠工人工资，保证债务统计表的债务是完整、准确的、没有遗漏。若有超出本表的债务，造成甲方损失的，乙丙方除承担债务本息外，自愿按损失总额2倍另外赔偿给甲方。就乙方偿还甲方垫付款，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一、2019年3月18日甲方收到上述工程款36968500元，甲方扣除管理费人民币184842.5元及甲方垫付款项人民币8000000元，扣除项目债务人民币3641716元，乙、丙方确认无异议。甲方代乙方垫付款，乙、丙方同意在本次工程款扣除人民币8000000元偿还甲方垫付款，并承诺对此不会再提出异议。剩余工程款人民币25141941.5元，汇入乙丙方指定账户（户名：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开户行：中信银行郑州南阳路支行；账号：81×××26）。乙、丙方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由乙、丙方自行协商处理。二、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项目截止签订本协议时，乙、丙方收到甲方人民币25141941.5元后，乙、丙方确认对甲方没有应收债权即甲方没有应付未付乙、丙方工程款，以及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除债务统计表债务外，没有新增债务本项目甲方后续收工程款应全额支付给乙、丙方。三、甲方暂扣留上述项目工程款的￥3641716元，用于支付丙方签署债务统计表供应商及专业分包、班组，具体付款是甲方根据乙丙方的请款，甲方审核后进行代付。四、乙、丙方确认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项目目前完成初步审计，审计价129966920.03元，本项目2019年3月17日前已收工程款78700000元，本项目对建设单位尚有应收工程款，该项目后续的工程款由丙方直接与建设单位联系收款，若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进入甲方账户，甲方收到款后三日内支付给丙方。若建设单位没有按约定付工程款，乙丙方自愿放弃向甲方主张任何工程款的权利。五、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项目已完工验收，但整体未验收。乙、丙方应对本项目质量及验收负责，并提供相关验收手续及资料。因此项目验收造成甲方损失的，乙、丙方承担赔偿责任。六、乙方应积极处理河南区域项目的工程款回收、拍卖款回收等各项应收款项，包括“汝阳国际大酒店项目”工程款参与分配。甲方收到相应款时，优先保证项目正常生产，优先支付项目债务，若有剩余应退还给乙方。七、本协议签署之时，甲方向乙丙方立即支付上述约定款项人民币25141941.5元，甲方向乙丙方支付此款项后，本协议生效。2019年3月29日电白公司向张健指定的收款账号转款********.50元，当日张健通过该账号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转款6779838.33元。现张健以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为由，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该协议。另查，1、电白公司提供张健出具的委托书及张健手持身份证、《委托书》、《协议书》的照片，用于证明张健授权张行、张大鹏签订《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清楚《协议书》的内容，清楚其处分的款项的数额、性质、用途，支付方式及所承担的风险，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张健所称受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情形。2、张健系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90%的股份。2013年9月5日，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设路支行借款10000万元，借款合同编号为：17020205-2013年（建支）字0015号，应于2018年12月12日执行分期还款计划940万元，截至2019年3月18日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仅按分期还款计划还款10434646.56元，未执行分期还款计划金额8356535.44元。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将于2019年共计归还借款本金1880万元。3、2019年3月21日,张大鹏（张健的委托代理人）、侯海燕与电白公司就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事宜进行协商时，张大鹏及侯海燕多次要求电白公司先支付一部分款项让张健应急。电白公司的党委副书记林志强称压着张健的3700万元主要是因为侯海燕的原因。在协商过程中，林志强作有如下陈述：“……因为我的工程部跟我也说这个项目（即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还没出过什么问题，也是跟我说到今天，到现在为止”；“……等一下你的数据算出来是多少钱，还有一个呢侯总我们想就是说扣这笔钱来让你确认这笔钱，让他（张健）也同意，你向他怎么借也好怎么弄也好，我就想把这个事情……”；“他（张健）肯定不会针对你，作为我们来说，我们钱来到这里对分公司，这个事情肯定是我们想把它扣下来，想个折中办法，因为我们这笔钱你也知道，今天也跟你说了，不是现在来编这个话题，今天早上跟你说了做领导的，他就是每一年的清算，清算出来哪一年的钱，你那边欠的钱追不回来，所以现在是你那边分公司，目前作为分公司在总公司管理来说肯定对你们分公司扣钱了，这是很正常的一个事情”；“侯总今天这个事情，我是这样，2500万也好，3700万也好，我们想就是说肯定要让你从过程之中要有一笔账真正还给我们。说白一句话就这个情况。”在协商过程中侯海燕多次陈述：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是张健与电白公司直接对接，就该项目侯海燕没有签过一个字，该项目与自己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4、2019年3月29日,在张大鹏（张健的委托代理人）、侯海燕与电白公司签订协议书前，张大鹏问“现在说是不管怎么说，我们如果不为他（侯海燕）垫付这个债务，我们就拿不到我们的钱了。是这意思吗？”电白公司法务部经理高振华回答说：“可以这样理解吧。”张大鹏问“有必要非得签这东西吗？”高振华回答：“这东西还是要签。”张大鹏说“不签我们就拿不到钱”。高振华说：“不是说拿不到钱，我觉得还有法律途径是吧？”张大鹏说：“……我来这给你要了十天款，到最后还多出200多万，我图啥我”；“……我们这个项目本身和分公司就没有关系，是独立核算的。本身就不该替他承担或者垫付，但是就是说我们眼前有一个和解协议，如果和解协议我们执行不到位，会在月底多产生800多万的违约损失。所以说这个我们不承担吧，你们死活拖着不给付钱。那就承担，先垫付吧，垫付承担了，我们也有个账，这个是800万，你垫付的刚开始提的三、五百万，后来又提到一千多万，一千多万已经超出我们和解协议的违约800万”；“我们为了回避和解协议损失，就是说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你老是拖着、押着这款不付，我们没有办法那就签，但是这数你们也衡量衡量对不对？你照原来说的三五百万，这一算这个是800万，虽然我们不愿意……”电白公司的曾环珍说：“但是如果说现在公司这里就明确实际是要全款，你再继续说看三、五百万，再谈的话，今天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能保证”。中间人刘彪作有如下陈述：“因为说实在的，高总，在没转款之前，他们都已经来跟你们谈过一次了，就是说谈过一次谈好之后才转款过来的，当款一转过来，你们立马就360度的大转弯。”侯海燕作有如下陈述：“上午咱们谈一轮，中午一说下午突然又变”；“争取不了，你没给我回复就300万，最多就500万，下午给我说的时候就是变成满负荷了，2点10分的时候你再跟我说的时候就是800万，等半个小时以后，你立马又说全款一千多万。”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经营协议、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承包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设路支行提示归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设路支行提示归还到期贷款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协议书、录音资料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在我国，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在订立合同时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同。本案中，张健及侯海燕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真实客观地反映工程款催要过程及协议书签订过程，故该院对张健及侯海燕提供的录音资料予以采信。根据录音资料及庭审中张健和侯海燕的陈述能够认定如下事实：1、三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协议书系因侯海燕欠电白公司垫付款未有支付，电白公司欲从应支付给张健的工程款中扣除800万元用于代侯海燕向电白公司偿还垫付款；2、张健及侯海燕多次告知电白公司张健与他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履行期限将至，不如约履行将导致张健多支付800余万元，张健多次请求电白公司先支付一部分款项，均未得到同意。从《协议书》各方主体所处地位来看，张健所承包的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工程款已由建设单位支付至电白公司账户，电白公司对是否将款项支付给张健以及支付给张健多少工程款均掌握着主动权，处于相对优势的地位，并且从电白公司工作人员高振华及曾环珍的陈述可知，如果张健不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800万元用于代侯海燕向电白公司偿还垫付款，极有可能拿到的工程款更少，故在签订《协议书》时张健处于相对劣势和较为被动的地位。从《协议书》的签订时间、签订经过及收到款项后的资金流向来看，至2019年3月29日签订《协议书》时，张健的委托代理人张大鹏等人为索要工程款，已在电白公司所在地停留十余天，距张健在执行和解协议书中承诺的还款时间已经越来越近，期间也曾多次告知电白公司有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有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期限将至，虽多次与电白公司沟通协商先支付部分款项，但电白公司均不同意，并且将扣款数额一再进行增加。张健在收到《协议书》中电白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后，立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转账600余万元，用于履行其与他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综合以上情形可以看出，电白公司在明知张健有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有执行和解协议迫切需要履行的情况下，拒绝向张健先行支付部分款项，并且要求张健签署《协议书》才支付工程款，明显是利用了张健当时所处的危困状态。而张健为了能从电白公司处拿到工程款，以便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避免因违约而多支付800余万元款项，于2019年3月29日在《协议书》上签字，不具备充分自觉和真实自愿，该《协议书》明显显失公平，故张健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并要求电白公司返还工程款800万元，该院均予以支持。电白公司基于以上《协议书》扣除张健工程款800万元，势必给张健造成一定的损失，但因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并未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张健也没有证据证明电白公司应于2019年3月18日向其支付工程款，故张健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张健与被告侯海燕、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健工程款8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电白公司提供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合作经营协议》原件一份。证据内容：2013年1月4日，电白公司与侯海燕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侯海燕以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名义承包电白公司在河南省内的建筑工程业务，电白公司每年向侯海燕收取管理费，双方相互独立、自负盈亏。证明目的：该协议能够如实反映出电白公司同侯海燕之间的合作关系，电白公司收取侯海燕的“管理费”，侯海燕借名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承包电白公司在河南省内的建筑工程业务，两者为平等合同关系；根据该协议显示，侯海燕承包电白公司在河南省内的建筑工程业务，可知案涉工程包含于《合作经营协议》范围内，电白公司基于该协议同侯海燕就案涉工程结算严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鉴于电白公司替侯海燕垫付1000多万，电白公司有权直接依据该协议在债权范围内进行结算扣划或抵销，在双方合作期间内进行结算和扣划，在双方合作结束后进行结算和抵销。证据2：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据内容：2013年1月22日，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成立，负责人是侯海燕。证据目的：证明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侯海燕成为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承包电白公司在河南区域内的项目。证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一份。证据内容：2014年2月25日，电白公司与新郑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电白公司承包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阶段项目，合同价款114232006元。证明目的：该合同可证明电白公司与新郑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就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阶段项目存在合同关系，电白公司据以负有合同义务，享有收取案涉工程项目款的权利。根据2013年1月4日电白公司与侯海燕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该项目由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即侯海燕承包。证据4：建筑行业统一发票记账联、契税完税凭证、代扣代缴税费凭证原件两份。证据内容：河南省新郑市地方税务局于2014年5月5日、2014年6月12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建筑行业统一发票记账联、契税完税凭证、代扣代缴税费凭证。证据目的：证明涉案项目系新郑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发包给电白公司的项目，项目名称为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部名称为侯海燕（河南分公司），上诉人根据和侯海燕的《合作经营协议》，又将该项目内部承包给侯海燕，上诉人和侯海燕有结算工程的权利义务。第二组证据：证据5：因侯海燕而产生的诉讼案件文书材料原件六套。证据内容：六套因侯海燕而引起的诉讼案件的判决书、执行裁定和法院的扣款凭证，法院共扣划了电白公司10391111.2元的执行款项。证明目的：侯海燕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多次损害电白公司的利益，导致电白公司多次涉诉，并被法院强制扣划了10391111.2元执行款。电白公司基于同侯海燕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有权在债权范围内扣划或者抵销应支付给侯海燕的案涉工程款。证据6:2018年10月19日，电白公司起诉侯海燕的部分诉讼卷宗材料复印件一套（新证据）。证据内容：电白公司起诉侯海燕的起诉状，电白公司已经垫付10391111.2元、证据清单等材料。证据目的：电白公司被法院强制扣划了大量的资金，多次和侯海燕协商还款未果，诉至法院。证据7:2019年3月28日，侯海燕出具的扣划欠款确认书原件一份。证据内容：侯海燕出具的确认电白公司可以扣划的款项为10391111.2元，并承诺欠款利息自垫付之日起按月息2％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证据目的：侯海燕所欠款项均是真实存在的，电白公司完全可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以及电白公司、侯海燕和张健三方在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进行扣划涉案工程款。证据8:撤诉申请书、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证据内容：电白公司申请撤诉，法院下发了允许撤诉的裁定书。证据目的：由于三方均履行了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按照三方《协议书》的约定，电白公司也扣划或者抵销了800万元款项，电白公司申请撤诉结案。第三组证据：证据9：电白公司、张健两方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据内容：该协议书和三方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当时被上诉人张健要求他自己亲自签订，电白公司驻河南工作人员就给张健送去一份《协议书》，由他本人亲自签署。证明目的：证明涉案《协议书》系三方在公平、自愿、诚信、利他的基础上签订的，被上诉人张健充分知清涉案协议书的内容，并自愿在其办公场所签订了该协议，我方只有一名工作人员，张健的所有员工均在办公场所，且是在张健能够完全控制局面的、自己的办公室内签署的，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的其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证据10：张健的委托书及相关照片原件一份。证据内容：张健向电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张健手持身份证、《委托书》、《协议书》的照片。证明目的：证明张行、张大鹏代表一审原告张健与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得到一甲原告张健的充分授权，一审原告张健授权张行、张大鹏签订的《协议书》是一甲原告张健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常清楚《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清楚其处分款项的数额、性质、用途、支付方式及所承担的风险；证明一审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一审原告张健所称受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情形，三方签订《协议书》是商业谈判的结果。证据11：视频光盘一份。证据内容：三方签字、按印、盖章、签订合同的过程。证据目的：合同签订人在敞开的办公室环境下，很友好地进行了涉案合同的签订，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乘人之危和胁迫的情形。证据12：电白公司、侯海燕、张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据内容：电白公司、张健、侯海燕对三方的权利义务进行重新界定和分配的协议书。证明目的：该《协议书》重新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合法有效，根本不存在任何可撤销事由。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案外人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基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侯海燕和被上诉人负有被扣除管理费、垫付费等义务，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向其指定收款人立基公司直接接受工程款项的权利，被上诉人还享有不再向侯海燕支付挂靠费的权利。根据侯海燕和张健签订后的承包合同，张健需要履行向侯海燕缴纳挂靠费的义务并享有向侯海燕主张结算相关工程款项的权利，而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充分释放了善意，便答应了张健的请求，同意向其直接交付涉案款项，同时上诉人也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不再扣划10391111.2元，而只是暂时扣划800万。由此可知，电白公司与张健、侯海燕签订《协议书》完全出于善意，并且三方互有妥协、让步，合同的签订过程根本不存在乘人之危、胁迫之事实。第四组证据证明本案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所述的乘人之危和胁迫，本案被上诉人系滥用诉权。证据13：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基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据内容：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5日，张健是立基公司的两股东之一，另外一个股东是周少飞，法定代表人是周少飞。证明目的：立基公司是合法成立的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王体，张健仅仅是该公司的股东，张健没有替公司偿还债务的义务，二基公司的债务不能等同于张健的债务，二基公司是二基公司，张健是张健，立基公司的“还款之危”也不等同于张健个人的“还款之危”，一审原告张健以二基公司外欠有债务，以该债务构成对张健的“危”，并声称上诉人乘人之危，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买依据的，一审原告指控的乘人之危根本不存在。证据14：张健作为股东的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七份。证据内容：河南立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信息、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信息、河南二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信息、新乡币立基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信息、黑山县富红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信息、河南永二中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信息。证明目的：证明张健名下有大量公司和财产，即便张健存在个人债务，这些公司的财产完全可供其偿还债务，并不存在其所述的被告乘人之危之事实，更何况一审原告所举的证据并不是张健本人的债务，而是其作为股东的债务，张健并不负有直接、单独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的起诉纯属滥用诉权的行为。李健质证称，对第一组的第一份、第二份、第四份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健与原审被告侯海燕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的《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张健系新郑市中兴广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施工期间以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张健按照工程总造价的0.5%向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交纳管理费。侯海燕系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法律后果应由电白公司承担。对第一组的第三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再发表新的质证意见。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在原一审原被告双方均已充分发表质证意见，不再发表新的质证意见。第四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再发表新的质证意见。侯海燕质证称：我方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张健的质证意见。张健、侯海燕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上诉人电白公司上诉称，案涉《协议书》是三方在公平、自愿、诚信、利他的原则上签订的，是三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订该协议不构成乘人之危、不存在张健受到胁迫的情形；应驳回被上诉人张健对上诉人电白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电白公司在明知张健有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有执行和解协议迫切需要履行的情况下，拒绝向张健先行支付部分款项，并且要求张健签署《协议书》才支付工程款，明显是利用了张健当时所处的危困状态。而张健为了避免因其违约而多支付800余万元款项，于2019年3月29日在《协议书》上签字，不具备充分自觉和真实自愿，该《协议书》明显显失公平，故张健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并要求电白公司返还工程款8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电白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邵晓斐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