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8431号原告：肖文洁，女，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国华、李明洁、胡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肖文洁与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肖文洁、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洁、刘永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文洁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被告支付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5月21日工资差额24,900元；2.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686.96元。事实与理由：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每月劳动报酬包括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及绩效工资，被告自行出具的工资条可以证明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从未支付岗位工资2000元、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每月少发基本工资500元，又数次无理扣发300元至500元不等的工资，就此差额共计24,900元，被告理应补足。2020年5月21日原告收到被告的解除通知，以不胜岗为由辞退原告，此系单方、无理解除，被告故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辩称，原告月工资是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被告按月如数发放。劳动合同文本系网上下载，虽有绩效条款但被告处实际从无考核或发放绩效工资，故原告工资不含绩效，双方虽有保密约定但从未约定被告须付保密费，故每月基本工资不含保密费500元，数次扣发的工资亦系有因在先。工资条误将岗位工资2000元写在“绩效工资”一栏、将基本工资4000元拆分为基本工资3500元及保密费500元，原系原告故意、擅自而为，后因其他工作失误改由被告负责人李明洁制作工资条后，李明洁未多在意故继续误写。2020年5月20日李明洁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同意，被告并于当日出具解除协议，故劳动合同系协商解除，后因原告始终不交接故被告几次催促，嗣后发出的解除通知均系此意，并且，被告数次扣发原告工资即证明其工作表现不符要求，被告每次以口头方式告知每项工作应当如何处理即是对其作出的培训，还曾调整原告工作内容，但其始终没有进步，故2020年5月21日解除通知言明的辞退理由系有依据，是合法解除。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1.2020年6月16日及2020年7月7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先后受理原告的申请及被告的反请求，原告向被告主张工资差额、报销款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支付损失赔偿金。仲裁委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973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报销款1005.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2019年9月及2020年2月工资差额900元，裁决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58元，不支持原、被告其余请求。原告不服起诉来院，作本案诉请。2.原告于2019年7月8日入职，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22年7月7日，从事人事、行政、出纳工作。被告按月转账支付原告工资。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就“劳动报酬”条款言明：原告月工资6000元，其中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被告根据效益和乙方业绩评估考核绩效奖金，予以浮动。原告工资条显示：2019年7月至8月基本工资4000元，绩效工资2000元；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基本工资3500元，保密费500元，绩效工资2000元，但2020年3月及4月绩效工资分别是1600元及1700元，且2019年9月扣工资500元，2020年2月扣工资400元；2020年5月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上述工资条原由原告制作，自2019年10月起改由李明洁制作。现原告以已发工资不含岗位工资2000元、部分月份基本工资少发500元为由主张被告补足。原、被告曾于2019年9月3日签署《保密协议书》，约定被告、被告客户及潜在客户是保密对象，言明保密内容、期限、制度等，并言明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时已考虑保密义务、无需另外支付保密费等内容。如上工资条中的“扣工资”一项，及“绩效工资”不足2000元的部分，具体而言是：(1)2019年9月扣500元，是被告认为原告在没有拿到新员工身份证时即与该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对此原告称，该员工承诺交付身份证后却未交，但只工作了一周即离职，也未领过工资。(2)2020年2月扣400元，是被告认为原告迟到却擅自更改钉钉考勤记录，又几次填错复工登记表，还在疫情期间不顾企业负担继续招录新员工。对此原告称，疫情期间因小区有老人疑似病情故被保安阻拦等待，遂迟到1分钟，告知李明洁后未得回复，自己就默认不属于迟到，遂自行修改考勤记录，不存在填错复工登记表一事，招聘员工本系工作职责，亦系受被告指示而为。(3)2020年3月扣400元，是被告认为原告未将新员工录用函交李明洁审核却私自发送，又搞错相关信息，还迟迟不交工作小结。对此原告称，函件发送李明洁后未得回复，自己就默认通过遂发送。(4)2020年4月扣300元，是被告认为原告与另一员工刘伟发布错误招聘广告，致新员工入职后时发现实际工资与招聘广告不一，为此被告多付该员工一个月工资。对此原告称，招聘广告系抄送刘伟，并应其要求发至朋友圈，后刘伟说自行解决但未成功，此事与己无关。现原告以上述“扣工资”系无理扣发为由主张被告应予返还，并认为“绩效工资”未足2000元部分本系考核发放的绩效，故不主张返还，庭后原告称，如自己关于绩效工资的主张不成立的，则“绩效工资”未足2000元部分亦系无理扣发，要求被告返还。3.被告不满意原告的工作表现，时常批评、指正其工作，后减少了原告人事方面的部分工作，但增加要求原告一周一次擦窗等保洁工作。2020年5月19日李明洁与原告就社保一事又生争执。2020年5月20日李明洁口头言称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5月工资全额发放、另补6月基本工资。原告回复“哦”，并要求出具退工单或解除通知，李明洁则要求先行交接。当日下午，原告要求李明洁按上述口头言称的内容出具解除协议，李明洁遂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双方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工资结算至当月31日、工资总额6000元、被告额外支付原告一个月工资计4000元，于2020年6月15日支付等，发送的协议书未见被告印章。2020年5月21日早6点时分，原告通过钉钉系统向李明洁请休半天事假，李明洁拒绝，回复称“今天上午过来办理离职事宜”，原告回复“辞退一事目前尚未谈妥，所以现在无法办理”，李明洁回复“不是你辞职，是事务所现在要和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上午到公司办理离职交接，否则以旷工处理，会影响你本月工资发放及补偿金事宜”。当日上午原告未至被告处，先至劳动争议仲裁院就上述协议书咨询，期间收到李明洁通过微信发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言明，因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情形故予解除。原告遂立即书写仲裁申请书，作工资差额、报销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请求，并自此不再至被告处上班。2020年6月11日，被告又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言明，因原告履历造假、严重失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被告已于2020年5月21日送达解除通知，但至今原告未办工作交接，3个工作日内办理，否则后果自负。原告于仲裁期间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请求，但于本案审理中变更，认为被告系违法解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就补偿金与赔偿金的区别向其释明，后原告坚持变更的诉请。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列举证据证明。关于工资差额之争。被告按月以6000元为准计发原告工资，现其一，原告以工资条为证认为月岗位工资2000元始终未发，已发的每月2000元部分是劳动合同约定的绩效工资，藉此主张整个在职期间未发的岗位工资，然劳动合同虽有绩效约定，但同时言明用人单位视效益和劳动者业绩评估考核、数额浮动，工资条原系原告制作，在“绩效工资”一栏注明2000元，却提供不出被告就此作出考核、确定数额的依据，原告明知自己的工资组成，先后负责制作入职后逾3个月的工资条，却提供不出证据证明曾就岗位工资缺失提出疑问，或在此后每月看到工资条时提出异议，故原告认为月岗位工资2000元始终未发不具事实或依据，相反，被告关于没有绩效工资一项、从无考核或发放绩效、工资条栏目系制作失误等辩称，有其事实及依据印证，原告相应诉请不成立。其二，原告以工资条为证认为部分月基本工资4000元只发了3500元，另500元是保密费，就此如上同样的道理不赘述，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承诺每月支付保密费500元，相反，保密协议系言明已付报酬已作考虑、被告无需另付保密费，故原告相应诉请不成立。其三，依照有关法规条例的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须予赔偿的，用人单位可以依照约定及规定扣发劳动者工资，一般而言，用人单位不得擅自扣发劳动者藉付出劳动应予获得的赖以生存的工资。被告承认以各种事由“扣工资”，然经查，均不符合应予赔偿、必须扣发的理由，属无理扣发故当补回。综上经核算，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在职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1600元。关于违法解除之争。被告主张双方系经被告提出、原告同意故而协议解除，然2020年5月19日李明洁向原告提出解除并言明补偿方案时，原告虽未作明确的反对意见，相反回复“哦”，虽然当日下午原告还催促被告出具解除协议，但其一，当时系完全有条件签署协议，双方却未签署，其二，次日原告继续向李明洁请假，李明洁不仅回复不同意，还在原告言称尚未谈妥之时明确表示系被告辞退原告，即原、被告均以行为表明2020年5月19日的协商，包括出具书面协议都只是初步意向，双方尚未就解除协议达成明确的一致，故被告主张协议解除不具事实依据。2020年5月21日原告收到被告发送的解除通知，以不胜岗、经培训或调岗后仍不胜任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此系明确的辞退原告的意思表示，作为用人单位，被告须依法律规定就解除理由成立承担举证之责。然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认定原告不胜岗系经有程序、有内容的考核或评估，亦无证据证明就其不胜岗已作培训或调换岗位，更无证据证明经此过程原告仍不胜岗，故被告的解除理由不成立，其所称的扣工资、口头告知如何处理工作、减少部分人事工作均非法律规定的认定不胜岗、培训或调岗，非但如此，另行增加原告保洁工作易生歧视劳动者之嫌，不应鼓励。综上被告辞退原告系违法解除，应付赔偿金，具体金额本院结合入、离职期限，及如上认定的月工资6000元基数予以计算。另，原、被告未就仲裁关于报销款、赔偿损失的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且裁决不违法律，故本院于主文一并确认，本院主文还须明确与仲裁裁决不一致或重叠部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文洁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1600元；二、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文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三、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文洁报销款1005.2元(已履行)；四、原告肖文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损失58元；五、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不支付原告肖文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六、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不支付原告肖文洁2019年9月、2020年2月工资差额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上海凯玛顿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芩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佩雯书 记 员 沈奕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