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华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袁集乡李庄村。法定代表人：高仕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胜，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仕祥，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淮河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北门大闸控景楼。法定代表人：王加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该公司财务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远，江苏益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旭宏水利建设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松江路**。法定代表人：边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刚，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边洪，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友刚，淮安市旭宏水利建设构件有限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淮安市华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淮安市淮河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河水建）、淮安市旭宏水利建设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宏公司）、边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石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系华石公司与淮河水建订立，边洪系淮河水建代理人，淮河水建应对全部货款7241344元承担付款责任。既然边洪订立合同时是作为淮河水建的代理人出现，则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边洪或者其指派人员的行为（包括要货和对账）均代表淮河水建。2.淮河水建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送货单记载的内容虚假，不能否认17份结算单内容的真实性，从优势证据和诚信诉讼看，应支持华石公司诉讼请求。3.二审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合同是淮河水建与华石公司直接订立的，边洪从未假借淮河水建名义与华石公司订立合同，因而本案不应审查边洪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4.二审审理程序不当。淮河水建辩称结算单载明的部分工程项目系其他公司中标承建，虽提供了部分证据，但这依然不能解决工程领域常见的中标后交由他人实际施工的常见情形，淮河水建实为其辩称的其他公司中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石公司向二审法院书面申请依法调取有关证据，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属于程序不当。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淮河水建提交意见称，（一）根据华石公司与边洪签订的《补充协议》，华石公司付给边洪每方混凝土30元佣金，边洪协助华石公司与淮河水建进行对账、收取货款及其他事宜，足以证明边洪不是淮河水建代理人，而是华石公司代理人，是华石公司利用边洪与淮河水建原法定代表人边培东的父子关系，与淮河水建开展经营活动。因此，边洪将华石公司《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拿到淮河水建盖章，安排华石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签收华石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安排华石公司开具商品混凝土发票，为华石公司收取货款等等，均是履行《补充协议》义务，而不是代表淮河水建与华石公司进行交易结算。（二）淮河水建没有授权边洪代表淮河水建与华石公司进行交易结算，不应认定华石公司主观上善意无过失，边洪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根据《商品混疑土供应合同》第十一条，淮河水建明确授权公司财务科是结算人。边洪代表淮河水建与华石公司进行结算就是越权代理，华石公司主观上存在明显过失。2.行为人的代理行为足以引起相对人合理怀疑的，不应当认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根据华石公司的陈述和开具的混凝土发票，华石公司17页结算单共计724.13万元混凝土，其中129万元混凝土按边洪要求供给旭宏公司，还有142.38万元混凝土按边洪要求供给其他公司。边洪的上述行为无疑足以引起华石公司对其淮河水建代理人身份的合理怀疑。在此情形下华石公司仍与边洪进行结算，主观上亦存在明显过失。请求驳回华石公司的再审申请。旭宏公司、边洪提交意见称，同意华石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华石公司与旭宏公司、边洪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货款应全部由淮河水建承担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淮河水建中标承建并组织实施2015年度涟水县境内的部分水利工程，淮河水建中标后将该中标工程分成若干工程段，以承包的方式分包给各个工程队。华石公司经边洪介绍，与淮河水建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由华石公司向淮河水建组织实施的2015年度涟水县境内部分工程供应混凝土。华石公司主张其向淮河水建供货724.13万元，故要求淮河水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597.1344万元，本院认为，淮河水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1.边洪系介绍淮河水建、华石公司签订合同，尽管边洪系淮河水建原法定代表人边培东之子，但此身份关系并非构成边洪即当然代表淮河水建的法律依据，而淮河水建并未向华石公司出具委托边洪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的代理手续，合同约定的淮河水建混凝土款的结算人为淮河水建财务科，故边洪无权代表淮河水建，华石公司在签订合同及履约过程中未直接与相对方淮河水建进行交涉结账，故其并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方。2.淮河水建提交的华石公司（甲方）与边洪担任唯一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旭宏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1、供应期间参照甲方与淮河水建签订的合同执行；2、砼单价由原合同的C30每立方米250元、C25每立方米256元分别更改为按现金价220元、225元结算；3、此补充协议的砼单价与原合同单价的差价部分按淮河水建与甲方实际结算的方量数结算给乙方；4、甲乙双方约定的结算时间为淮河水建付款至甲方账户到账后，予以结算；5、淮河水建结算的砼款实际到账部分与实际开票部分的差额，乙方需付给甲方5%的税点；6、乙方需协助甲方与淮河水建砼供应期间的对账、付款及其他事宜。”华石公司持有的合同内容与此相同，差别仅在于其持有的合同上甲方处加盖了华石公司合同专用章，无落款日期，乙方处只有边洪签字，落款日期为“1.27”。但因边洪系旭宏公司的唯一股东，且边洪、旭宏公司未举证证实两者财产相互独立，该补充协议实质系边洪协助华石公司与淮河水建进行供货和对账，华石公司支付给边洪个人居间费用，边洪系为华石公司和其个人自身经济利益与淮河水建进行往来，据此亦不应认定华石公司有理由相信边洪是有权代表淮河水建与华石公司进行结算。3.合同签订后，华石公司根据边洪及淮河水建相关人员的指示向施工工地运送混凝土。华石公司为证明其本案诉讼主张，提供其制作的与淮河水建砼结算单8份计17页，记载自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5月1日，华石公司共向淮河水建供应混凝土31825.8立方米，货款总额7241344.8元，但结算单上除华石公司人员签字外，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的5份、货款金额共为2203091元的结算单收货方签字均为边洪与瞿杰，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1日期间的3份、货款金额为5038253.8元的结算单上均为张井平签字，结算单上均注明核对无误、红单已收回。因边洪、瞿杰、张井平均系旭宏公司工作人员，淮河水建未授权上述人员签字确认结算单，故结算单对于淮河水建不发生约束力。况且，华石公司认可其在本案合同供货期间，其与边洪之间另外存在混凝土买卖交易，华石公司与淮河水建合同履行中所开具的发票也并非全部是淮河水建，还有江苏治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淮安市淮安区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等，此也证明华石公司明知边洪、瞿杰、张井平签字的结算单上所供混凝土并非全部由淮河水建使用。4.淮河水建接收华石公司开具的货款发票计3806462元且已入账，而华石公司未举证在此之外，淮河水建还使用了其供应的混凝土，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华石公司依据结算单要求淮河水建承担7241344.8元混凝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淮河水建应支付给华石公司的货款金额应当认定为3806462元，淮河水建向华石公司转账135万元，淮河水建另向旭宏公司转账187万余元，旭宏公司收款后，由边洪支付给华石公司150万元，故淮河水建应向华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86462元（3806462元-已付款282万元）。对剩余货款，因华石公司系与边洪结算，且所送混凝土也是按边洪指示所供，故对3806462元以外的货款3434882元，应由旭宏公司向华石公司支付，边洪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淮安市华石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高 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