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魏峰，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子雷，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梅芹，女，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子雷，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新麟，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魏峰、易梅芹与被上诉人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6民初103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魏峰、易梅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子雷、被上诉人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新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魏峰、易梅芹上诉请求：撤销（2020）冀0406民初1032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有误。2011年11月4日的10万元借款刘魏峰在2012年2月之前已经还清，借条收回销毁，而2012年2月17日的借条是在前一次借款还清的基础上，重新借款38.2万元，因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已经还清，因此2013年12月10日的30万元还款应该认定为偿还的2012年2月17日借款本金；二、刘魏峰支付的超出约定标准15%的部分应该冲抵本金，一审认定系自愿支付错误，且2014年12月21日的5万元应该认定为偿还的本金；三、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刘魏峰家庭生活，易梅芹的银行卡一直由刘魏峰保管使用，易梅芹对借款并不知情，且刘魏峰、易梅芹二人均有工资收入，无需借款生活，因此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李峰辩称，一、2012年11月5日刘魏峰偿还了2011年11月4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2万元，且刘魏峰在第一次诉讼即（2020）冀0406民初82号案件中明确承认该笔借款没有偿还、年利息约定20%、仅支付2万元利息等，故刘魏峰、易梅芹上诉称10万元借款在2012年2月前还清不是事实；二、2012年2月17日的借款数额是38.2万元，月息为1.5%，借期三个月，借款到期后连本带息偿还40万元，因此不存在提前扣除1.8万元利息的问题，在刘魏峰不能按期偿还的情况下，自愿按照月息6000元标准给付，且实际履行七年之久，早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对冲抵本金的主张不支持正确；三、李峰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刘魏峰下欠18.2万元本金的事实，而2014年12月21日的5万元依法应认定为借款利息；四、刘魏峰在借10万元款项时即表示借款用于易梅芹开办的公司，且易梅芹也在场，38.2万元的借款则是转到易梅芹账户，因此易梅芹对借款是知情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魏峰、易梅芹共同清偿借款本息合计39.49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4日刘魏峰向李峰借款10万元，口头约定年息20%。同日，李峰从其银行卡中支取现金10万元交给刘魏峰。2012年11月4日刘魏峰通过转账方式向李峰支付利息2万元。2012年2月17日刘魏峰再次向李峰借款4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5‰。同日，李峰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计1.8万元（40万元×月息15‰×3个月）后向易梅芹账户转账38.2万元。随后刘魏峰向李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峰现金肆拾万元（400000元），期限3个月，利率15‰。借款人：刘魏峰2012.2.17.”。庭审中，双方认可自2012年5月7日至2013年12月10日刘魏峰共向李峰支付利息8次（分别为2012年5月17日、2012年8月17日、2012年11月16日、2013年1月7日、2013年3月17日、2013年6月16日、2013年9月10日、2013年12月10日），每次支付利息1.8万元，共计14.4万元。 2013年12月10日刘魏峰向李峰转账30万元，2020年5月20日李峰、刘魏峰均认可该30万元中10万元系偿还2011年11月4日借款10万元的本金，其余20万元系偿还2012年2月17日借款38.2万元的部分本金，即2012年2月17日借款38.2万元中尚欠本金18.2万元（38.2万元－20万元）未还。另查明，刘魏峰于2014年12月21日通过银行向李峰转账5万元。再查明，刘魏峰与易梅芹于1986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6月3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关于2011年11月4日借款10万元。2020年5月20日，李峰、刘魏峰均认可2012年11月4日刘魏峰支付利息2万元、2013年12月10日刘魏峰向李峰转账30万元中10万元予以偿还2011年11月4日借款10万元的本金，故2011年11月4日借款10万元已于2013年12月10日全部还清。 关于2012年2月17日借款的本金数额。双方虽约定借款40万元，但李峰向刘魏峰出借借款时扣除了3个月利息计1.8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2012年2月17日借款的本金数额应为38.2万元。关于2012年2月17日借款38.2万元的利息支付情况。庭审中，双方认可自2012年5月7日至2013年12月10日刘魏峰共向李峰支付利息8次，每次1.8万元，共计14.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据此，刘魏峰与李峰虽约定月利率15‰，但刘魏峰超过约定利率自愿分阶段向李峰多支付利息，且每阶段向李峰支付的利息1.8万元均未超过该阶段内以本金3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数额，故刘魏峰对超过约定利率部分支付的利息无权要求李峰返还。同理，对刘魏峰辩称已支付利息共计14.4万元中包括部分本金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2012年2月17日借款38.2万元的本金偿还情况。2020年5月20日刘魏峰认可2013年12月10日向李峰转账30万元中10万元偿还2011年11月4日借款本金，其余20万元偿还2012年2月17日借款38.2万元的部分本金，即自2013年12月10日起2012年2月17日借款38.2万元尚欠本金18.2万元未还。 刘魏峰于2014年12月21日通过银行向李峰转账5万元，双方未约定该5万元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该5万元应视为刘魏峰支付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21日期间的利息。因该5万元未超过该阶段内以本金1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刘魏峰对超过约定利率部分支付的利息无权要求李峰返还。基于上述，刘魏峰仍欠李峰本金18.2万元，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20年7月1日李峰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共计66个月零10天的利息为18.109万元（18.2万元×15‰×66个月＋18.2万元×15‰÷30天×10天），以上本息合计36.309万元，刘魏峰应予以偿还。对李峰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易梅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2012年2月17日李峰向刘魏峰借款发生于刘魏峰与易梅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峰将借款本金38.2万元通过银行转入了易梅芹的银行账户，可以认定向李峰借款是基于刘魏峰、易梅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应为刘魏峰、易梅芹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易梅芹辩称对此债务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故对易梅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魏峰、易梅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峰借款本金18.2万元、利息18.109万元，本息合计36.309万元；二、驳回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4元，减半收取计3612元，由刘魏峰、易梅芹负担3320.5元，李峰负担291.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根据一审相关证据显示，李峰就本案借款曾向刘魏峰、易梅芹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冀0406民初82号，在起诉中李峰表示2013年12月10日的30万元系刘魏峰偿还的2012年2月17日的借款本金。该案第二次开庭中刘魏峰本人出庭，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案涉两笔借款，其仅在2013年12月10日偿还了30万元本金，其他本金未偿还，同时表示2011年11月4日的10万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年息20%、2012年11月4日支付过一年利息2万元、2013年12月10日偿清该笔借款等事宜。针对刘魏峰的上述陈述，李峰在法庭调查阶段结束时口头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刘魏峰不同意，后李峰自愿撤回起诉，法院予以准许并作出裁定书。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刘魏峰、易梅芹的上诉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数额及利息是多少，二、易梅芹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一、刘魏峰下欠借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 本案中，李峰分别于2011年11月4日向刘魏峰提供借款10万元、于2012年2月17日再次提供借款38.2万元，结合刘魏峰本人在（2020）冀0406民初82号案件中的相关陈述，能够确认其在2013年12月10日偿还的30万元借款本金包含两个部分，其中的10万元系偿还的2011年11月4日借款本金（该借款还清）、另外20万元则系偿还的2012年2月17日借款本金。刘魏峰、易梅芹上诉虽称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在2012年2月前还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诉称与刘魏峰在（2020）冀0406民初82号案件中的陈述相悖，亦与刘魏峰在2012年11月4日偿还该笔借款年息2万元这一事实矛盾，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2012年2月17日的借款，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为4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为1.5%，依借条刘魏峰每三个月需偿还的借款利息数额为18000元，但李峰在此日提供的借款实际数额为38.2万元，故对于刘魏峰的另外九笔还款超出约定利息的部分，依法应折抵为借款本金，即： 一、2012年5月17日实际偿还18000元，应还利息为17190元（382000元×1.5%÷30×90天），对于超出部分810元（18000元-1719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81190元（382000元-810元）； 二、2012年8月17日实际偿还18000元，应还利息为17535元（381190元×1.5%÷30×92天），对于超出部分465元（18000元-17535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80725元（381190元-465元）； 三、2012年11月16日实际偿还18000元，应还利息为17323元（380725元×1.5%÷30×91天），对于超出部分677元（18000元-17323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80048元（380725元-677元）； 四、2013年1月7日实际偿还18000元，应还利息为9881元（380048元×1.5%÷30×52天），对于超出部分8119元（18000元-9881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71929元（380048元-8119元）； 五、2013年3月17日实际偿还18000元，应还利息为12832元（371929元×1.5%÷30×69天），对于超出部分5168元（18000元-12832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66761元（371929元-5168元）； 六、2013年6月16日实际偿还18000元，应还利息为16688元（366761元×1.5%÷30×91天），对于超出部分1312元（18000元-16688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65449元（366761元-1312元）； 七、2013年9月10日实际偿还18000元，应还利息为15714元（365449元×1.5%÷30×86天），对于超出部分2286元（18000元-15714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63163元（365449元-2286元）； 八、2013年12月10日实际偿还18000元，应还利息为16524元（363163元×1.5%÷30×91天），对于超出部分1476元（18000元-16524元）应折抵借款本金，又，刘魏峰在该日另偿还20万元借款本金，故此时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61687元（363163元-1476元-200000元）； 九、2014年12月21日实际偿还50000元，应还利息为30397元（161687元×1.5%÷30×376天），对于超出部分19603元（50000元-30397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42084元（161687元-19603元）。 综合以上，截止至2014年12月21日，刘魏峰下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42084元，此后，刘魏峰应按照月利率1.5%标准向李峰偿还利息，又，李峰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刘魏峰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合计39494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刘魏峰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应以李峰主张的数额为限。 二、易梅芹是否应当偿还还款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刘魏峰下欠的借款均系2012年2月17日的借款，而此时刘魏峰、易梅芹仍处于婚姻存续期间，借条虽由刘魏峰一人出具，但从资金流向上看借款系由易梅芹账户接收，故易梅芹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因此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易梅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魏峰虽称易梅芹银行卡由其持有，易梅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其对该上诉理由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对刘魏峰超出借款利率标准偿还的部分未依法折抵为借款本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6民初1032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刘魏峰、易梅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峰借款本金142084元及利息（以14208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标准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借款本息数额以394940元为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4元，减半收取计3612元，由刘魏峰、易梅芹负担2820元，李峰负担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刘魏峰、易梅芹负担2857元，由被上诉人李峰负担8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鹏 审 判 员 冯 雪 审 判 员 徐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超山 书 记 员 王玉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