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龙，男，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明，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郦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玉潭镇花明北路（水晶郦城）**。法定代表人：何小燕，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野，女，199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雷龙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郦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郦晶物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4民初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雷龙系主动自愿离职，郦晶物业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错误。因雷龙未完成收款任务，郦晶物业公司负责人在2019年7月14日例会上提出由行政和人资综合权衡处理，建议按辞退处理。之后雷龙并未提出离职申请，郦晶物业公司也未提交内部审批程序。且雷龙提交了会议纪要，一审法院以无公章为由不予采信。同时，郦晶物业公司多年未缴纳社保、连续三个月未发工资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雷龙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不可能申请辞职。2.郦晶物业公司拖欠、迟延发放工资，应向雷龙支付扣发工资25%的补偿金。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事实劳动关系不准确，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郦晶物业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107835.75元。4.一审法院认定补发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费用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请二审法院予以处理。郦晶物业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雷龙向郦晶物业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并先后通过钉钉打卡和微信发送过辞职的申请，郦晶物业公司根据其申请办理了相关离职手续，视为其本人主动辞职；2.郦晶物业公司未强制要求或者违法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郦晶物业公司对雷龙催缴租金未做出最终的文字性处理和书面处理，而雷龙基于未完成公司的绩效并考虑到公司人员的优化，主动提出离职申请，承诺不要求公司承担任何责任；3.关于拖欠和迟延发放工资问题，未发放工资事出有因，雷龙担任公司的副总，向公司支借了4万元，用于处理公司的事务，经查实3万元是与人人乐公司的相关问题处理，但是雷龙并未拿出发票来入账，另1万元不知所去，财务上4万元无法入账，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就暂时未发工资，如果解决这4万元，工资是可以按时发放的。雷龙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郦晶物业公司补发雷龙2019年5月-7月的工资26238元（8746×3），并按所扣发工资的25%支付补偿金6559.5元，共计32797.5元；2.判令郦晶物业公司支付未与雷龙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差额共计107835.75元（暂以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计算，具体以实际未签劳动合同的时间为准），共计11个月工资差额；3.判令郦晶物业公司支付雷龙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6065元（即2009年10月至2019年7月，计算公式：9803.25×10×2=196065元）；4.判令郦晶物业公司补发雷龙2018年3月之后至今，2009年10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之前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共计3684.66×54=198971.64元，同时郦晶物业公司应支付因54个月未购买社保而相对应的经济补偿金53917.88元；5.判令郦晶物业公司补发雷龙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之外应承担的住房公积金费用共计1177×2×74=174196元；6.判令郦晶物业公司支付雷龙在职期间办公室的招待费用及其他费用共计3805元；7.判令郦晶物业公司支付雷龙医疗费用2636元（因申请人被狗咬伤，被申请人未为申请人购买医疗保险导致申请人无法报销医疗费用）；8.判令郦晶物业公司与雷龙办理离职手续并开具离职证明；9.判令郦晶物业公司支付雷龙聘请律师而支付的律师费9000元；10.郦晶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雷龙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郦晶物业公司自2010年10月13日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郦晶物业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成立时，雷龙即在该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7月上旬，郦晶物业公司由集团公司总经理汤湘主持召开会议，汤湘告知如雷龙未在7天内将水晶城250多万的房屋租金收上来，就要人事和行政综合衡量，建议其离职。郦晶物业公司称汤湘是7月7日开会时向雷龙下达该任务。之后，雷龙于7月15日向郦晶物业公司何小燕提交了书面离职申请，内容载明：“尊敬的汤总，……今日恳求离职，纯属个人能力的欠缺，没有为公司作出突出的贡献和事迹，也是不想再因我而拖累项目的发展。在此，深表愧疚……个人离职郑重承诺：1.随后认真负责的准备集团公司安排的岗位负责人对接，对接不清不下责任；2.在岗一天就会认真负责的履行职责，明天之后的事也会全力配合做好，随喊随到；3.离职后，绝不向集团公司提出任何要求，绝不做有损集团公司的任何事……5.离职时间按集团公司安排好后严格执行”。之后，公司人事徐野于2019年7月19日向雷龙发出了员工离职交接结算表及辞职申请书模板。7月31日，雷龙停止工作。之后，雷龙因双倍工资等争议向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郦晶物业公司向其补发2019年5月-7月的工资26238元，按所扣发工资的25%支付补偿金6559.5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7835.75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96065元，补发2018年3月以后至今、2009年10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之前应承担的社保费用198971.64元，补发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应承担的住房公积金费用174196元，支付在职期间垫付的招待费用及其他费用3805元，支付医疗费用2636元，律师费6000元，并裁决办理离职手续并办理离职证明。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9】454号裁决书，裁决郦晶物业公司支付雷龙工资26238元，经济补偿金86364元，开具离职证明。双方均对该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另查明，郦晶物业公司没有发放雷龙2019年5月-7月的工资26238元。除此之外，查明雷龙离职前9个月的实发工资为（由长沙湘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发）：9480、8947、11246、8897、8897、7700、9870、10521、8922元。故雷龙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226.5元。又查明，雷龙于2019年7月4日被宠物咬伤，并于2019年7月4日、7月7日、7月11日通过门诊诊治。一审法院认为，雷龙在郦晶物业公司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雷龙述称的入职时间在郦晶物业公司公司成立之前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郦晶物业公司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10月14日。劳动者的工资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雷龙要求郦晶物业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5月-7月工资262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雷龙入职期间的招待费用及其他费用，经郦晶物业公司核实其情况属实，一审法院亦予支持。雷龙主张其门诊医疗费应由郦晶物业公司公司报销，因门诊医疗费本身不属于医疗保险可报销范围，该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雷龙要求补发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费用及扣发工资25%的补偿金的请求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故不予处理。雷龙提出的律师费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离职的原因及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视同协商一致解除仅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离职原因时适用，本案中郦晶物业公司举证证明雷龙自愿提交了离职申请，雷龙主张郦晶物业公司违法解除或提出解除，应向法院举证证明。但本案中雷龙提交的会议纪要无郦晶物业公司公章，也未经郦晶物业公司人员确认；雷龙主张7月14日郦晶物业公司以开发商房屋租金未收回为由在会上宣布辞退雷龙，但郦晶物业公司仅认可汤湘于7月7日在会议上提出要雷龙完成任务，没有做到就由人事和行政综合衡量，建议离职。之后，郦晶物业公司是否明确告知雷龙，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无相关证据证实。而在雷龙提交的离职申请上，明确载明了“今日恳求离职，纯属个人能力的欠缺，没有为发展做出突出的贡献和事迹，也是不想再因我而拖累项目的发展”的内容，雷龙提交离职申请后，也与公司工作人员衔接了离职交接的相关事项，故综合本案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雷龙系主动自愿离职。庭审中雷龙虽对离职申请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核实，提交离职申请的微信系由其本人使用，故对雷龙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的赔偿金及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同时，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雷龙要求郦晶物业公司为其办理离职证明，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郦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雷龙工资26238元；（二）长沙郦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雷龙在职期间垫付的招待费用3805元；以上一、二项支付义务，限长沙郦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长沙郦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郦晶物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双方在2017年就有劳动关系，雷龙认为该《劳动合同书》是其在空白合同上签订的，但其未见过劳动合同内容，郦晶物业公司也未将该《劳动合同书》交给雷龙。本院审查确认该《劳动合同书》的证明力。本院二审查明：雷龙与郦晶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根据郦晶物业公司工作需要，雷龙同意在客服部门承担项目经理工作任务，工作地点在宁乡。雷龙在合同期内工资实行计时制，郦晶物业公司在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雷龙上月工资，不得拖欠和克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雷龙自2010年10月入职郦晶物业公司后，双方即形成劳动关系。雷龙与郦晶物业公司于2017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为2017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因此，雷龙上诉要求郦晶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雷龙主张因郦晶物业公司拖欠、迟延发放工资，应向其支付扣发工资25%的补偿金。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但郦晶物业公司拖欠、迟延发放工资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郦晶物业公司的集团公司总经理要求雷龙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收缴租金的任务，否则建议其离职。而雷龙在规定期限内未完成任务后即提出离职，郦晶物业公司亦向雷龙发出了员工离职交接结算表，故可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郦晶物业公司应当向雷龙支付经济补偿。故一审判决郦晶物业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当，应予纠正。郦晶物业公司应向雷龙支付经济补偿83038.5元（9226.5元×9）。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和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9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4民初97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长沙郦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雷龙经济补偿83038.5元；四、驳回上诉人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长沙郦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