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 法定代表人章鹏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韬，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女，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浙江省家电市场系联合公司举办。王双系该市场的婚纱礼服店铺经营者。2016年5月12日，王双与杭州联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签订《杭州联众投资有限公司商业合作合同》，约定联众公司将第三层编号为3601、3603的铺位一间租给王双作营业房使用，商业合作费用为57101元，合作期间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9日，联众公司根据市场的发展，需要扩建或调整布局，应提前一个月通知王双，王双应密切配合，无条件服从统一安排，等等。浙江省家电市场、联众公司曾签订一份《委托协议补充合同》，载明“2011年11月20日，联众公司和杭州现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签订了租秋涛北路130号三楼四楼的壹万平方的租房协议（租期2011年11月20日到2021年4月9日止）。联众公司和浙江省家电市场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协议（2011年11月1日到2015年10月30日止）。因委托协议现在到期，现重新签订延续合同。在市场经营的股东商户享受每年120万的比例份额冲抵房租不变。（不在市场经营的股东不能享受）其他的条款收益不变。托管期限2015年11月1日到2021年4月9日止。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由浙江省家电市场、联众公司盖章，还有多名个人签字，王双未签名。2018年5月1日晚因暴雨（气象证明显示降水量为37.4ｍｍ），导致王双店铺房顶排水管淌水渗入王双店铺，造成王双店铺内货品婚纱礼服、装修等损失。事后，王双多次在微信上与标识为“现代集团邓煦瑜”（昵称：瑜伽，微信号：×××49）、标识为“省家电市场徐震宇”（昵称：西童家桥11号，微信号：×××36）的人沟通协商，未果；多次向标识为“章总”、“楼总现代”的手机发送短信进行沟通协商，未果；联合公司对前述沟通协商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对王双86件婚纱受到污损无异议，后婚纱存放在联合公司仓库。王双称其系从联众公司租赁了案涉商铺，联众公司系从联合公司的集团公司租赁的市场所在房屋，房屋的所有权人系联合公司的集团公司，联众公司再将市场委托联合公司经营管理。联合公司认可该陈述。一审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双方确认通过抽取8件婚纱进行评估以确定86件婚纱的平均价值。2020年6月23日，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结论为存放在联合公司处的8件婚纱价格合计为9200元。王双为该鉴定支出鉴定费9000元。 王双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联合公司赔偿王双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153750元（1.货品损失1250×86=107500元，2.装修损失酌定20000元，3.营业利润损失1000元/天×20天=20000,4.员工工资1750元，5.辅料、家具损失酌定3000元，6.交通费酌定1500元）；二、判令联合公司承担王双支出的鉴定费9000元；三、诉讼费由联合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双的婚纱损失系因暴雨楼板渗漏所致，即其损失系因房屋防水存在瑕疵所致。而根据双方陈述及《委托协议补充合同》，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应为现代公司，现代公司将房屋出租给联众公司，联众公司再将房屋出租给王双，同时联众公司还将案涉浙江省家电市场内的房屋委托联合公司经营管理。可见联合公司对王双所承租的房屋具有管理义务，现因其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产生楼板防水瑕疵，导致暴雨渗漏污损了王双的婚纱和装修，联合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婚纱损失，经双方确认通过鉴定机构抽取8件进行评估作为确定平均价值的依据，根据评估结论平均单价应为1150元。联合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婚纱由王双挑选，原审法院认为由王双先行挑选再由鉴定机构从中抽取8件的鉴定方法系由双方确认，联合公司又提出该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受损婚纱数量，一审诉讼中联合公司在鉴定结论出具以前均认可受损数量为86件，后又提出受损数量非86件，原审法院认为联合公司应对其诉讼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且王双也对联合公司提出疑问进行了解释，称29件清洗的婚纱后来还是发现不能正常使用，均存放在联合公司仓库，故原审法院认定受损婚纱数量为86件。因此，受损婚纱的价值为98900元，联合公司应当赔偿。关于装修损失，虽王双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价值，但根据其提供的照片其店铺装修确因暴雨渗漏遭到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营业利润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评估系评估受损婚纱的市场价格，即已包含了经营利润在内，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员工工资，原审法院认为员工工资系王双必需支出的费用，与渗漏无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辅料、家具损失，因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损失，因无证据证明，且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因王双主张的婚纱损失为107500元，现鉴定结论为98900元，根据比例联合公司应承担8280元。综上，联合公司应赔偿王双婚纱损失98900元、装修损失2000元、鉴定费损失8280元。原审法院对王双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合公司赔偿王双婚纱损失98900元、装修损失2000元，合计100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联合公司赔偿王双鉴定费损失82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5元，减半收取1777.50元，由王双负担535.50元，联合公司负担1242元。王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联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联合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受损婚纱数量计算方式错误。原审判决中未对如何认定婚纱是否受损做具体解释说明。上诉人仅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最初受损婚纱为86件，其中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通过清洗已挽回86件受损婚纱中的29件，因此经被上诉人清洗后的实际损失应为57件。但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无果，被上诉人诉求全部86件婚纱赔偿不免有敲诈勒索的嫌疑。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口头辩解清洗完后依旧无法使用，但并未举证证明29件清洗过的婚纱当时的受损情况，并且未证明这29件婚纱后交付给上诉人。当双方就婚纱价格问题进行婚纱价格鉴定时，上诉人仓库一并清点出婚纱约60件，也符合被上诉人交由上诉人保管的57件数量。被保管的受损婚纱虽有搬移，但其存放地点均在上诉人家电市场仓库内，且婚纱体积巨大并打包分装，不存在遗漏可能，故应当以57件受损婚纱计算。二、原审判决中鉴定婚纱价格错误。因婚纱式样不一，价格相差巨大，鉴定员在双方当事人见证下随机挑选了8件有代表性的婚纱作为鉴定样本，在挑选完毕后，未经上诉人认可，被擅自更换两件样本，导致平均价增高，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就此提出的异议未作出任何说明。被上诉人在鉴定员随机挑选完8件婚纱后，又与鉴定员沟通并替换其中2件普通式婚纱为拖尾式婚纱以便提高整体平均价格。其行为严重破坏鉴定的公平性与随机性，要求二审法院支持重新鉴定受损婚纱。三、受损婚纱不应按市场价格计算其损失。原审法院并未就涉案受损婚纱是否为试穿样品作出解释回答。本案中被上诉人店中受损衣物并非全是新的销售品，婚纱一般为定制物品，顾客在店中试穿并测量数据后才由厂商定制完成交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中可以体现其大部分彩色礼服为现货而白色婚纱基本全部为定制款。被上诉人声称其受损衣物全部为白色婚纱，由此可以推断其全部为期货定制款。故受损物品中大部分婚纱应当只是起到展示与试穿作用并不是作为现成商品来销售。受损物品中可能掺有顾客未取走的成品衣物，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是展示试穿衣物，哪些是成品商品衣物，展示试穿衣物久经使用不应以市场价作为其估值标准，细小污溃也不影响其整体试穿体验与尺寸测绘。同时被上诉人也提及自行清洗其中部分受损衣服并继续使用，试问受损物如被上诉人所说全部为全新销售品，被上诉人理应举证其与客户或供应商的沟通凭证，如延期向顾客交付的沟通凭证或重新向供应商定制顾客货品的订单。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关于其如何处理86件婚纱订单的沟通凭证，也无法提供任何重新定制婚纱的订单，由此推断86件婚纱中并非全部都是其所说的定制品或销售品。因此，86件婚纱中必然有久经积压的库存品以及供客人试穿的样品。本案甚至可以推断其所有受损物品全部为试穿的样品。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购买凭证有部分为2013年购买的，婚纱款式的更新换代非常快，2013年的婚纱还以2020年的婚纱市场新品价界定是不合理的。四、被上诉人承担所有鉴定费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有效进货凭证且其调换最终鉴定品的行为严重破坏了鉴定的公平性，故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不承担一审鉴定费用。综上，请求：1.重新确认受损且无法挽回的婚纱数量；2.重新鉴定婚纱价格；3.支持受损婚纱不应按市场新品价格计算其损失；4.被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用；5.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王双辩称：关于上诉人请求的第一项重新确认受损且无法挽回的婚纱数量。在一审的判决书中是有明确的，上诉人称仅在庭审中确认最初受损婚纱为86件，当时的事实情况是在一审第二次开庭的时候，上诉人的代理人彭良康当着法官的面，直接给上诉人公司处理该事件的人员打电话确认的数量，包括后来做鉴定笔录，上诉人都是认可受损的婚纱数量是86件的。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要求赔偿的婚纱受损数量一直都是86件，从来没有变过。关于上诉人的第二项请求重新鉴定婚纱价格。当时的鉴定流程都是按照鉴定笔录的规定进行的，鉴定笔录中规定由鉴定人员任意挑选受损的婚纱，双方所做的一切都是符合流程和规定的。关于第三项上诉请求，上诉人请求支持受损婚纱不应按市场新品价格计算其损失。被上诉人受损的婚纱是店内正常挂架销售的，有一些客人来了看中婚纱就直接买走了。婚纱受损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店里没有货可卖，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而且鉴定的价格还不到婚纱成本价，更是严重低于市场价格的，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案涉婚纱应该按照市场的新品价格计算损失。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全部鉴定费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联合公司对王双主张的受损婚纱数量提出异议，认为其中29件婚纱经清洗，已不存在受损。王双在一审中已对联合公司的异议作出了解释，称29件经清洗的婚纱之后发现不能正常使用，该29件经清洗的婚纱均存放在联合公司仓库。而联合公司在原审诉讼中直至鉴定结论出具前均认可受损婚纱数量为86件，故原审法院认定受损婚纱数量86件，并无不当。联合公司上诉提出王双的婚纱经清洗后的实际受损数量为57件，应以该数量计算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联合公司提出王双在鉴定人员随机挑选8件婚纱作为鉴定样本后又擅自更换2件样本，导致平均价增高，破坏了鉴定的公平性。对此，联合公司未举证证明鉴定过程中存在王双单方更换鉴定检材的事实，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联合公司提出的不应以市场价格计算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现代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