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承兰，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毛剑剑，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陈承兰丈夫。 委托代理人林杏，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自成，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美珠，女，196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陈承兰与上诉人阮自成、章美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浙Ａ××××揽胜运动小型越墅客车系陈承兰所有。2019年11月17日晚，阮自成、章美珠房屋的阳台钢化玻璃因故破裂，部分玻璃坠落，致停在楼下的浙Ａ××××车辆受损。陈承兰将浙Ａ××××车辆送修。维修清单记载的维修材料包括挡风玻璃、机盖饰板左、机盖饰板右、Ａ柱饰板左、Ａ柱饰板右、中网、大灯、玻璃胶、机盖字标、前挡玻璃膜，工时项目包括机盖拆装、机盖喷漆、前保拆装、前保喷漆、右前叶拆装、右前叶喷漆、机盖修复、顶棚喷漆修复、玻璃拆装。修理费共计36509元。大灯未实际修理。 陈承兰于2020年2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阮自成、章美珠赔偿车辆维修费用36509元。二、阮自成、章美珠赔偿交通费1200元。三、阮自成、章美珠赔偿误工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阮自成、章美珠房屋的阳台钢化玻璃部分坠落致陈承兰的车辆受损，陈承兰有权要求阮自成、章美珠赔偿损失。阮自成、章美珠辩称陈承兰停车的地方是消防通道、不能停车。原审法院认为，停车位置是否属于消防通道阮自成、章美珠并未予以证明，并且消防通道不能停车是为了保证消防车辆的通行，而非防止高空坠物，陈承兰即使在消防通道停车也与其车辆受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阮自成、章美珠的抗辩不能成立。陈承兰要求赔偿车辆维修费用36509元，阮自成、章美珠对修理的范围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从陈承兰提交的照片及日常生活经验来看，陈承兰主张涉案车辆的大灯、中网等被坠落的玻璃砸坏依据不足，大灯亦未实际修理，因此维修费用原审法院酌情予以减少，支持20500元。陈承兰要求阮自成、章美珠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损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阮自成、章美珠向陈承兰赔偿车辆维修费用人民币20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承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8元，由陈承兰负担人民币555元，由阮自成、章美珠负担人民币313元。阮自成、章美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陈承兰、阮自成、章美珠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承兰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依据生活经验判定涉案车辆大灯、中网等被坠落的玻璃砸坏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保险公司的定损照片，受损的大灯以及中网均出现明显划痕。本案涉案车辆的损失是因被上诉人家中阳台钢化玻璃高空坠落所致，受天气影响（当天是大风天气），钢化玻璃从一定高度掉落必然出现角度，故而导致涉案车辆大灯、中网等出现划痕。且玻璃并非是一整块掉落，通过小区监控录像可见，被上诉人阮自成是带着扫把下楼，并且多次环顾四周，趁四下无人之时在上诉人的车辆引擎盖以及车辆四周打扫，可见掉落的钢化玻璃应该是碎成了很多碎片。玻璃从高处坠落发生碰撞之后，很可能因撞击力过大再次破裂，仍然保持完整的状态显然不符合常理。事实上，物业公司在陪同陈承兰查看现场时发现，受损的车辆并非只有涉案车辆一辆，以涉案车辆为中心的周边车辆均有不同程度划痕以及少量的玻璃碎片残留，而涉案车辆被掉落的钢化玻璃直接砸中，故而损失最为严重。更何况，涉案车辆在小区内停放一整夜，小区亦有监控录像，并未发现有第三人的侵权行为致使涉案车辆其余部位损失。结合现有材料，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大灯、中网的损失是因阮自成、章美珠家中钢化玻璃掉落所致。2.一审法院因涉案车辆大灯未予维修，故而对修理费用酌情予以减少没有合理依据。涉案车辆大灯之所以没有实际修理，并非是因为损失不存在，而是因为更换的大灯需要进口，后又因疫情影响，导致进口产品到货时间延长，故而大灯一直未予更换。但是，大灯未予更换与损失是否存在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因阮自成、章美珠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车辆损坏的事实客观存在，车辆损失金额已经确定，陈承兰为修理涉案车辆所需的修理费用已实际支出，修理厂已出具修理清单以及维修发票，待大灯及配件到货后，涉案车辆的大灯随时可以更换。阮自成、章美珠应当对其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车辆大灯的损失既然已经确定，阮自成、章美珠当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待大灯更换之后陈承兰再次起诉，必将增加陈承兰的诉累。综上，请求撤销（2020）浙0104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改判阮自成、章美珠向陈承兰赔偿车辆维修费用共计人民币3650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阮自成、章美珠承担。 针对陈承兰的上诉，章美珠答辩称：1.车辆在现场移动过。阮自成、章美珠去找了物业公司，认为陈承兰的汽车移动了位置。2.购买房屋的时候，阮自成、章美珠已经知道，消防登高处是不能停放汽车。3.事故发生的当日，风很大，发现玻璃有一个洞。车的边上有2层200平方米（树、石头）4.第三方机构鉴定。当时和陈承兰商议了由第三方机构鉴定，但是对方不同意。5、物业、警察、车主、阮自成、章美珠一起查看了车辆，发现前窗有一条火柴大小的线，两个小洞，当时在派出所里面进行调解，车主报价是12000元，请求法院予以核实。阮自成、章美珠也去派出所，派出所的人员说，阮自成、章美珠不能自己去取证，应该由中级人民法院的人员去派出所进行调查。6、其他的位置破损，本案不是交通事故，应该再次报警，让公安机关予以处理，不存在保险定损。7、玻璃下坠时间是2019年11月17日晚上10点左右，保险公司定损时间是2019年11月17日，车主有伪造的嫌疑。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的时候，阮自成、章美珠当时没有收到传票。因为阮自成、章美珠要去上诉，所以去了区法院。阮自成、章美珠认为车主有伪造时间的情况。8、要求陈承兰提供破损原件，请求第三方进行鉴定。对于坠落下来的玻璃，阮自成、章美珠目前还保管着，希望可以去做鉴定。而且鉴定也要双方共同委托，不应该是阮自成、章美珠单方面委托。 针对陈承兰的上诉，阮自成未进行答辩。 阮自成、章美珠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承兰不是第一时间取证（车离开了现场，可能是行驶中导致破碎或者老伤，存在事实不清）。2.报警时派出所调解修理费为12000元，阮自成、章美珠当场要求去鉴定，否则不赔偿。3.当时调解为一块玻璃、两个小洞，在区法院车主敲诈勒索各种维修费用、情节恶劣，无法接受赔钱。请求撤销（2020）浙0104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要求法院公平、公正进行审理。 针对阮自成、章美珠的上诉，陈承兰答辩称：1.本案陈承兰的汽车，是由陈承兰的丈夫在使用，本次事故在2019年11月17日晚上。当日陈承兰的丈夫把汽车放在小区里面，并没有移动过，到11月18日的晚上，丈夫把汽车开到小区门口，发现汽车的玻璃有一个缝隙，所以就去了解放东路、钱江路这里转了一下，之后就回到小区。后面发现汽车有破损，陈承兰的丈夫就去了小区，看了监控，发现11月17日晚上的时候，阮自成拿了扫把、簸箕去了陈承兰的汽车边上，对于汽车的引擎盖以及汽车的周边进行打扫，通过视频，最到找到阮自成、章美珠的家里。整个过程之中，汽车并没有其他的移动，整个汽车的轨迹，从解放东路、钱江路的监控，都是可以看到的。对于解放东路、钱江路的监控，是在公安机关的，因为一审法院没有提出要求，所以没有调。对于小区里面的监控，物业公司这里是有的。阮自成、章美珠认为陈承兰没有第一时间取证，这个事实不成立。2.对于维修费用12000元的事实，陈承兰认为，当时双方是进行调解，因为都是邻居关系，所以陈承兰同意，如果进行调解，就以12000元的价格进行调解。但是在派出所的调解之中的行为，不能作为陈承兰实际损失的依据。实际的损失，应该以汽车在4S店里面产生的实际维修费用为准。3.涉案车辆的损失，是由于阮自成、章美珠家里面的玻璃掉下来而导致的，由于玻璃掉下来，又产生了二次碰撞，这是经过了物业公司以及保险公司的勘察，并非只有两个小洞而已。4.在派出所里面调解的时候，阮自成、章美珠提出，如果调解不好，就让他们赔偿更多的钱，这不是事实，陈承兰没有这样说。阮自成、章美珠提出给陈承兰6000元，陈承兰是不同意的。而且陈承兰当时提出，如果调解不好，就要去法院起诉，阮自成、章美珠就说，如果要起诉，他们就会拖延1—2年。 陈承兰在二审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的车辆是被钢化玻璃掉落砸中，导致了车辆大灯、中网等损坏，并实际修理的事实；大灯未更换是由于疫情影响，大灯未到货；陈承兰已经实际支付了支付修理费用，等到大灯到货就可更换的事实。阮自成、章美珠认为当时阮自成、章美珠也去了4S店，工作人员说，是陈承兰自己要去这样修理的，所以4S店的工作人员也就同意进行维修了，如果发现有其他破坏的东西需要维修，就要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单位证明，但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陈承兰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章美珠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事故发生的地点，一共停车10辆，停车的上面有两楼的平台，平台上面有树木、杂草，可能是因为平台上面的风很大，把平台上的杂草和树木、小石头吹下来，所以就把陈承兰的汽车砸了。2.档案馆调取的城建局图纸一份，证明陈承兰的汽车所停放的地方是消防登高处，而且不能停车。3.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一份，证明阮自成、章美珠家的钢化玻璃只有0.5毫米，所以不可能有这样大的破坏力，不会砸两个洞。 章美珠提交的证据，陈承兰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提出异议，对于章美珠提出停车10多辆，没有异议，由于玻璃掉下来，影响很大，陈承兰的汽车，就在阮自成、章美珠家楼下，所以受损最严重。对于第二张**台的照片，这个平台和陈承兰停车的地方有20多米，所以即使风很大，也不可能把石头吹过来。2.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提出异议。消防通道不能停车，并不是为了防止高空坠落物，而是为了消防车通行。3.证据3，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因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于玻璃的厚度和是否可以造成损害，该证据是无法证明的。 章美珠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不能证明章美珠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不能减轻阮自成、章美珠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不能证明章美珠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反映阮自成、章美珠房屋的阳台钢化玻璃部分坠落导致陈承兰车辆受损的事实。阮自成、章美珠上诉认为陈承兰车辆受损可能系其他原因造成，缺乏相应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承兰车辆受损情况已经由保险公司进行定损，可以反映车辆损失情况，同时从陈承兰提交的照片及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大灯、中网的损坏与玻璃坠落并无关联，从而酌情减少维修费用，并无不当之处。陈承兰以及阮自成、章美珠各自上诉对原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提出的异议，本院均不予采纳。阮自成、章美珠要求对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8元，由陈承兰负担382元，由阮自成、章美珠共同负担486元。陈承兰以及阮自成、章美珠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