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曾用名吴艳），女，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才，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家申，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贵，四川大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驰，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茂刚，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李进因与被上诉人谭家申、原审被告邓茂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才，被上诉人谭家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贵，原审被告邓茂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943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谭家申对李进的诉讼请求；二、由谭家申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不应当认定为邓茂刚与李进的夫妻共同债务。2.邓茂刚向谭家申所借款项早已经还清。按照谭家申一审的陈述是按照4分利息计算的，充分证明了2011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邓茂刚是按照4分利息全额支付的，至于支付方式谭家申在一审当庭承认了是现金支付。2014年以前邓茂刚实际已经支付了80多万元的金额，其中有一半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的，而不受法律保护的利息应当视为扣减本金。 谭家申辩称，1.谭家申与邓茂刚之间的借款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是按照月利率4%计算，并且支付利息的时间只有几个月，上诉人的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2.李进参与了煤炭款的追收，知道并且参与了相应的经营活动。3.离婚协议上很清楚表明，云南省大关县寿山水泥有限公司差欠的煤炭款300万元是夫妻的共同债权债务，与案外人没有直接联系。 邓茂刚述称，从2011年借款到2014年约定的月利率是4%，并且我是按照月利率4%用现金付清了利息，多付的利息应扣减本金，扣减后我已经还清了借款。 谭家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邓茂刚、李进连带偿还谭家申借款350000元，自2014年4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本金为止；二、诉讼费用由邓茂刚、李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家申与邓茂刚系朋友关系。邓茂刚向谭家申借款，谭家申分别于2011年7月20日、2011年8月5日向邓茂刚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300000元。之后，邓茂刚偿还了上述部分借款本金。2014年4月9日，邓茂刚向谭家申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谭家申现金581000.00元大写伍拾捌万壹仟元整定于2014年5月30日归还此据借款人邓茂刚2014年4.9日”，邓茂刚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邓茂刚出具该借条后，陆续偿还了借款本金共计231000元，对差欠的借款本金350000元，邓茂刚于2017年6月10日重新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谭家申现金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正。注明：此款借于2014年4月9号（原打借条日期）此据借款人邓茂刚2017年6.10日”。邓茂刚对其于2014年4月9日出具的上述借条未向谭家申收回。之后，邓茂刚未偿还谭家申借款本金，经谭家申催收未果，酿成诉讼。 另查明，1.邓茂刚与李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7月21日在筠连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中对债权约定：云南省大关县寿山水泥有限公司差欠的煤炭款300万元（该款由法院确认，在执行程序中）归男方邓茂刚所有，由邓茂刚负责领取支配。离婚协议中还约定家庭财产门面房（面积100.71平方米）、生产用房（面积189平方米）、住房两套归李进所有，债务：欠农业银行贷款120万元及利息，以及欠其他个人借款62万元及利息由李进负责偿还。协议中载明的欠其他个人借款的债务中无谭家申的借款。2.李进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其只经营塑料成品的小买卖，未经营过煤炭生意。3.谭家申与邓茂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从未合伙经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谭家申与邓茂刚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谭家申提出邓茂刚向其借款并差欠其借款本金350000元的事实，谭家申提供了银行转款单据、邓茂刚出具的借条2份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谭家申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邓茂刚向谭家申借款的事实，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邓茂刚提出其在2011收到谭家申转款600000元属其他经济往来的转款，不属借款的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邓茂刚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邓茂刚最后出具的借条即2017年6月10日的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谭家申可以随时要求邓茂刚返还借款，邓茂刚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邓茂刚应返还谭家申借款本金350000元。 2.邓茂刚向谭家申的借款是否属邓茂刚与李进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邓茂刚向谭家申借款是在邓茂刚与李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谭家申所借，即谭家申向邓茂刚所转的二笔款共计600000元均在2011年，邓茂刚第一次出具借条的时间2014年4月9日也是在邓茂刚、李进离婚以前所出具，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是在邓茂刚、李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邓茂刚、李进离婚后邓茂刚于2017年6月10日重新出具了金额为350000元的借条，但该借条只是对上述600000元借款偿还了部分后的再次结算确认，并非是2017年6月10日新产生的借款，故谭家申主张的350000元借款系邓茂刚、李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又因邓茂刚、李进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云南省大关县寿山水泥有限公司差欠的煤炭款300万元（该款由法院确认，在执行程序中）归男方邓茂刚所有”，从该约定说明邓茂刚在与李进的婚姻存续期间在从事煤炭经营，李进也应当知道邓茂刚在从事煤炭买卖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邓茂刚向谭家申借款的金额较大，虽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邓茂刚从事煤炭买卖经营应视为是邓茂刚、李进的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且邓茂刚、李进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家庭财产、债权、债务情况与李进陈述其只经营塑料成品的小买卖的情况不相符合。虽邓茂刚、李进离婚时离婚协议未载明有该债务，但该约定只对邓茂刚、李进二人内部之间有约束力，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因此，邓茂刚差欠谭家申借款350000元应为邓茂刚、李进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故李进应与邓茂刚共同返还谭家申350000元借款。 综上，邓茂刚、李进应共同偿还谭家申借款本金350000元。对于谭家申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因邓茂刚出具的二份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故谭家申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但邓茂刚、李进未偿还该借款构成违约，客观上给谭家申造成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定邓茂刚、李进给付谭家申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3日起，以本金35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邓茂刚、李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谭家申返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5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该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2270元，共计5545元，由邓茂刚、李进负担。该款已由谭家申预交，邓茂刚、李进在判决书生效后径行支付谭家申。 二审中，李进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拍卖成交确认书、收款收据、委托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筠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筠连县筠连镇小南街66号（南郊路原筠连县烟草公司办公楼），拍卖时间为2010年6月4日，拍卖成交价2090000元，加上拍卖佣金、交易税费等共计购买价240万元左右。购买房屋为邓茂刚、邓茂华、邓茂会、邓茂秋、邓茂琴五人共同出资购买，购买房屋价款与邓茂刚经营煤炭买卖无关；2.李进个人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李进与邓茂刚的婚姻存续期间，经济是独立的，没有共同经营煤炭生意，以及李进的收入足够支撑李进自己的生活。 对李进二审提交的证据，谭家申的质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材料属于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以及这些材料不是上诉期间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证据材料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的审理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银行流水所涉及到的交易金额无法显示对方的相应信息，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李进是否承担本借款偿还责任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邓茂刚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经审查，李进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尚差欠多少借款。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邓茂刚与李进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一，谭家申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1年借款时口头约定利率为月利率4%，但又陈述2011年至2014年间有4个月邓茂刚是按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另外按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因此，根据谭家申的上述陈述，不能认定邓茂刚从借款之后系按照月利率4%偿还的利息。邓茂刚和李进主张邓茂刚按月利率4%的标准支付了100多万的利息，应扣减本金，扣减后已还清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2014年4月9日的借条已经将借款本金调整为58.1万元，又在2017年6月10日将借款本金调整为35万元，因此本院认定双方系将之前借款结算后尚欠借款本金35万元。邓茂刚于2017年6月10日出具借条后，其未再还款，一审法院认定尚差欠本金为35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虽然邓茂刚、李进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云南省大关县寿山水泥有限公司差欠的煤炭款300万元（该款由法院确认，在执行程序中）归男方邓茂刚所有”，但谭家申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60万元谭家申出借给邓茂刚系用于经营煤炭；其次，谭家申也无证据证明邓茂刚、李进在共同经营煤炭。因此，谭家申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邓茂刚与李进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李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943号民事判决； 二、邓茂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谭家申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5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该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谭家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2270元，共计5545元，由邓茂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03元，由谭家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