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天津云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曼华，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文，女，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曹某与上诉人郑曼华、被上诉人王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上诉人郑曼华、被上诉人王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有误，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郑曼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王建文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郑曼华只借了曹某12万元，已经偿还12.6万元。其余款项为王建文借款，王建文借给郑曼华的款项与曹某的借款无关，郑曼华书写的借据是受胁迫下所欠。王建文辩称，王建文与曹某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曹某出借的款项部分转给了郑曼华。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曼华、王建文偿还曹某借款800000元；2.判令郑曼华、王建文支付自2019年12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3.诉讼费用由郑曼华、曹某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建文和曹某妻子张某是发小，曹某本人与郑曼华并不相识。郑曼华通过王建文向曹某借钱说用于干绿化、开饭店等，从2016年11月开始，至2019年初共计向曹某借款800000元，期间一共发生了24笔转账。分别是：2017年2月24日转给王建文4万元、2017年9月23日转给王建文2万元、2018年1月17分别转给王建文2万元、2018年1月18日转给王建文2万元、2018年1月28日转给王建文2万元、2018年1月31日转给王建文2万元、2018年2月4日转给王建文4万元、2018年2月23日转给王建文2万元、2018年2月24日转给王建文2万元、2018年2月28日转给王建文4万元、2018年3月1日转给王建文16000元、2018年3月13日转给王建文2万元、2018年3月17日转给王建文1万元、3月29日转给王建文14000元、2018年4月3日转给王建文60000元、2018年5月15日转给王建文25000元、2018年6月13日转给王建文2万元、2018年6月14日转给王建文2万元、2018年10月13日转给王建文6000元；2018年11月16日转给郑曼华3万元、2019年1月9日转给郑曼华4万元、2019年1月11日转给郑曼华3000元和27000元、2018年1月17分别转给郑曼华2万元。借款初期因为我资金不足，所以这些钱也有我从别人处借的，当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从2018年7月份开始，二被告未再支付利息，在2019年3月1日，经双方对账，二被告为我出具了借条，约定此后月息2.5分，从2019年7月1日开始就没再支付过利息，一直到2019年12月10日，二被告一共给付了35000余元利息。后郑曼华、王建文以没钱为由拒绝归还，此款经催要未果，故起诉至法院。王建文辩称，曹某陈述的借款事实存在，但王建文与曹某的借款时间是2017年2月份开始，最后一笔借款时间是2018年10月13日。借款事实发生时，是曹某曾主动向王建文提起过如果有借款需求可以找他拿，后双方发生了数次借款，借款的本金数额为451000元，月利息5分，刚开始每次借款均有书面借条，在2018年3月份以后双方没有再签订书面借条。2019年3月1日的借条发生时，是因为王建文确实无力偿还，曹某提出要求王建文用房屋抵债，王建文没有同意，在曹某的要求下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王建文认为，曹某为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多次向王建文出借款项，且在索要借款的过程中有占有房屋为目的的事实，另，其在与王建文沟通的过程中也多次向王建文出示了他出借给其他人借款的借条以及向其他人借钱用于出借的借条，故曹某的行为已经涉嫌职业放贷，甚至套路贷的行为，希望法庭可以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郑曼华辩称，郑曼华确实从曹某处借过钱，一共还给了曹某126000元，故不欠曹某钱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王建文与曹某妻子张某系发小关系，王建文系郑曼华继母。2017年开始，郑曼华与王建文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曹某借款。2019年3月1日，郑曼华为曹某书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曹某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9年3月1日，每月按约定付利息，如不能按月付利息，曹某可以起诉”。郑曼华在借款人处签字摁手印，王建文在担保人处签字摁手印。2.双方认可的借款发生期间为：2017年2月24日至2018年10月13日，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19次向王建文转款45.1万元；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11日，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5次向郑曼华转账12万元，曹某向郑曼华和王建文转账合计金额为57.1万元。3.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6月7日，王建文分五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曹某转账6.2万元；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12月10日，王建文分14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曹某转账4.81万元，合计11.01万元。4.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0月2日，郑曼华通过支付宝分16笔向曹某转账9.25万元；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20日，郑曼华通过微信分10次向曹某转账3.35万元，合计12.6万元。5.庭审中，曹某主张借款发生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2019年3月1日出具《借条》后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郑曼华对此不予认可，王建文认可约定月息5分的事实。6.审理中，王建文自认转入其名下的款项部分转给了郑曼华，部分用作了直销，曹某对此不认可，王建文亦未能提供其与曹某存在借贷合意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及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进行严格审查。首先关于郑曼华、王建文出具的《借条》，郑曼华、王建文均认可《借条》为其二人出具，借条中明确标明了借款人为郑曼华，担保人为王建文。审理中，曹某出借款项实际交付的对象为郑曼华和王建文，另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建文、郑曼华应明确知道其出具该《借条》的法律后果，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人为郑曼华，担保人为王建文。关于王建文自述转到其名下的款项中的部分款项转给郑曼华使用了，其余部分用做网络直销，对此曹某不予认可，王建文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曹某出借金额的认定。曹某主张出借款项为80万元，庭审中，其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应以庭审中曹某自认的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即一审法院认定曹某实际出借金额为57.1万元。关于曹某主张的其余借款的认定，因曹某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可完善证据后另行解决。关于双方是否对借款利息进行过明确约定的认定。双方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每月按约定付利息，如不能按月付利息，曹某可以起诉”，该约定并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和给付期限，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曹某主张借款发生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出具《借条》后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庭审中，实际借款人郑曼华对此不予认可，担保人王建文虽认可约定过月息5分的事实，但鉴于王建文与曹某的妻子张某的特殊关系，故对曹某主张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如果确实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曹某可以完善证据后另行解决。关于郑曼华、王建文主张偿还借款金额的认定。郑曼华和王建文在借款后分多次分别向曹某还款12.6万元和11.0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下，郑曼华和王建文归还的款项应视为本金，即郑曼华和王建文共计归还本金23.61万元，尚欠本金33.49万元。关于曹某主张利息的认定。因庭审中曹某无法证实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利率以及期限进行过明确约定，故对其主张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如果双方确实对利息进行过明确约定，其可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王建文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文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中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保证的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担保人王建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曼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曹某借款本金33.49万元；二、王建文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曹某提供2018年11月16日微信转账记录（一审期间未提交），证明转账1万元给郑曼华，应当计算为本金。郑曼华认可收到该一万元，但表示于2018年12月17日通过微信向曹某转账了一万元，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一审期间未提交），曹某表示收到了该一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借款数额及利息问题。二是谁应该承担借款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曹某主张借款数额为80万元，但经一审法院核对曹某提供的转账记录，其分别转账给王建文、郑曼华的款项共计为57.1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7.1万元并无不当。王建文出具的借据中虽有利息的明确约定，但郑曼华出具的借据中没有利息的明确约定，而本案的借款人为郑曼华，虽然，曹某提交的其与郑曼华的微信记录中有利息的字样，但具体利息是多少亦无明确的记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曹某主张应当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曹某分别向王建文、郑曼华转账，王建文收到的款项部分又转给了郑曼华，据此，郑曼华书写的借据，应视为对其本人和王建文收到款项性质的确认，郑曼华主张受胁迫所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郑曼华为借款人，并无不当。郑曼华主张应当由王建文偿还借款，不予支持。另，二审期间，曹某与郑曼华提出的一万元问题，不论是否与本案有关，均已折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在借款期满前，未偿还借款，故上诉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期满之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曹某在一审庭审中，要求郑曼华给付逾期利息，符合规定。郑曼华的借据未载明借款期限，曹某可以随时主张郑曼华还款。现曹某于2020年1月8日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借款期满，故郑曼华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向曹某支付2020年1月8日之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曹某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确有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郑曼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9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9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郑曼华向被上诉人曹某偿还借款利息。自2020年1月9日始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3349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王建文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曹某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郑曼华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曹某预交的6324元，由上诉人曹某负担5324元，由上诉人郑曼华负担1000元；上诉人郑曼华预交的6324元，由上诉人郑曼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东行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钱卓伦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