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陕01执异903号案外人：吕艳侠，女，汉族，1968年5月7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申请执行人：王士林，男，汉族，1962年3月29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被执行人：何振虎，男，汉族，1970年5月8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被执行人：宁夏永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金地家园**。法定代表人：何振虎，该公司总经理。王士林与何振虎、宁夏永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永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5）西中民三初字第0017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王士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中，案外人吕艳侠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案外人吕艳侠执行异议称：一、法院违反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内容对何振虎持有的永泽房地产的股权采取强制措施，缺乏执行依据，执行措施违法。首先，根据《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的内容：“对王士林以上债权，由宁夏永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由宁夏永欣公司在还款期限未能履行其还款义务，且宁夏永欣公司确无财产可供偿还，则由何振虎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在宁夏永欣公司尚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王士林不得要求振虎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据此，何振虎对王士林的债权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只有在永欣房地产未履行还款义务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时，何振虎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根据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与永泽房地产、永欣房地产、王高林、何振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的（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保全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宁夏永欣公司名下的土地证编号：平国用（2010）第094号，他项权证编号：平他顶（2014）第03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工程预售商品房在建工程抵押监证书编号：平房预监字（2014-446）号下的房产”，裁定中涉及的保全财产现未作处理，永欣房地产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在此情况下对何振虎持有的永泽房地产的股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明显违反了《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的内容，该执行措施不具有执行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故请求法院裁定中止对何振虎持有的陕西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3.8%股权的执行措施。最后，何振虎羁押于西安看守所，2020年6月25日才能刑满释放，现无法就法院对其采取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申请，法院不能在当事人不知情且执行措施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况下剥夺被执行人申诉的权利，故请求法院综合考虑相关因素，做出中止执行的裁定。二、何振虎在永泽房地产的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涉债务系何振虎的个人债务，法院对异议人享有的股权份额部分亦采取执措施，显属不当。首先，异议人吕艳侠与何振虎于1994年10月4日在韩城市民政局登记结婚，永泽房地产成立于2009年11月30日，何振虎持有的永泽房地产23.8%的股权系婚后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次，何振虎在民事调解书上约定的是由其个人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该债务也系何振虎的个人债务，法院对何振虎持有的永泽房地产全部股权份额（其中包含异议人的股权份额）采取执行措施，严重侵犯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异议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特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中止对何振虎持有的永泽房地产股权的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王士林辩称：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执恢165号《执行裁定书》（简称“165号裁定书”）根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以依法执行，请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异议申请，具体如下：1.答辩人申请执行何振虎的根据。答辩人因与宁夏永欣公司（简称“永欣公司”）、何振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中民三初字第00178号《民事调解书》”（简称“178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民事调解书》第二条明确规定：“对王士林以上债权，由宁夏永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自2012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13日，本金900万元，利息657万元，合计1557万元），宁夏永欣公司在还款期限内未能履行其还款义务，且宁夏永欣公司确无财产可供偿还，则由何振虎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第三条确定了最后履行还款期限截止时间2017年9月10日。调解书生效后且履行期限届满，永欣公司并未按调解书内容完全履行还款责任，答辩人依法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中，因永欣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现已完全具备根据《民事调解书》内容进行执行何振虎的条件，何振虎应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在执行永欣公司过程中经调查了解，永欣公司不仅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且被多家法院强制执行，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最高人民法院官方网站）查知永欣公司被执行的案件有：中国建行平罗支行申请执行的（2019）宁0221执493号案件，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的王高奎、王高莲、张秀芳申请强制执行永欣公司案件，执行法官前往永欣公司进行现场调查，经调查结果仍为“无财产可供执行”，最终以上案件均被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为此，西安中院也终结了答辩人对永欣公司的申请执行，作出“终本”裁定。以上案件被执行的实际情况已足以说明永欣公司已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178号民事调解书”规定的“永欣公司在还款期限内未能履行其还款义务，且确无财产可供偿还，则由何振虎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穷尽了执行永欣公司的途径和执行的手段，故此，要求何振虎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条件已完全具备，西安中院根据答辩人提供的何振虎的财产线索，并根据“178号民事调解书”规定的内容作出“165号裁定书”，依法“拍卖被执行人（何振虎）持有的永泽公司23.8%的股权”既有事实根据，又具备执行的条件，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准确。故，请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吕艳侠的异议申请。二、被答辩人作为案外人，不具备以“17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提出异议”阻却中止“165号裁定书”执行的主体资格及提出异议无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答辩人无权利、无资格以“17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提出异议。被答辩人吕艳侠不是“178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其不享有调解书的权利，也不承担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因此吕艳侠无权利、无资格以“178号调解书”内容是否具备或条件是否成就来阻却“165号裁定书”的执行。其次，被答辩人提出异议的理由是认为“贵院违反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内容”，其提出异议的“根据”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法定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2013年）第二百二十七条对“案外人异议”之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根据该规定，案外人只能是针对执行案件的“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而被答辩人在《异议申请书》第一条陈述“贵院违反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内容对何振虎持有的永泽房地产的股权采取强制错误，缺乏执行依据，执行措施违法”，结合其陈述的内容可知，被答辩人是针对执行的根据“17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内容是否成就提出“异议”，显然，被答辩人提出“异议”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即异议无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认为被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保全的永欣公司名下的房产（平房预监字（2014-446）号）属于可执行的永欣公司的财产，以此申请中止对何振虎持有永泽公司股权的执行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作为案外人，无权利、无资格以永欣公司名下是否有财产可供执行（即执行何振虎的条件是否具备）来阻却本案的执行（具体理由如上第二条所述，不再重复）。2.案件被执行人何振虎应提供充分证据材料证明永欣公司名下的该“房产”是可供执行的财产。3.在申请执行永欣公司财产中，永欣公司理应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和如实填报财产状况，但经查了解的几个被裁定执行终结的法院却为什么均未能执行被答辩人所陈述的“房产”？如果该“房产”确属“可供执行财产”，永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将承担在执行永欣公司过程中隐匿财产或不如实填报财产的法律后果和责任。4.被答辩人陈述的永欣公司名下的财产状况：“土地证编号：平国用（2010）第094号，他项权证编号：平他顶（2014）第03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他地上在建工程预售商品房在建工程抵押监证书编号：平房预监字（2014-446）号下的房产”。该“房产”是被“保全”还是被“抵押”担保？该“房产”能否被作为本案执行财产？四份执行终结裁定书均可予以证明永欣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因为四份裁定书作出时间（2018年、2019年）均在陕西省高院作出的00017号民事裁定书时间（2015年）之后。综合以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以永欣公司的“财产”不足以阻却本案的执行。四、何振虎持有永泽公司23.8%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1.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集人合性和资合性为一体，股东持有的股权并非是单纯的财产，更彰显其人合性特性。在股东权利设置上就尤为突出，即重大决策权、选择管理者权等，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在行使股权权利时应征求可能存在的“共有人”的意见，即公司法不认可股东持有的股权存在“共有人”。2.股东持有的股权虽具有财产属性，但不是“财产”，是一种权益，是股东出资后享有股东资格、获取收益分配的前提和条件，公司法规定规定在股东转让股权时也是经其他股东的决议，也没有规定须经股东持有股权的“共有人”同意。只有股东获取股权收益分配后的财产才可能属于股东“共有人共同共有”，而非股权。3.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共同所有”财产的规定，也能够明确“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只有股权的“收益”才是“夫妻共同所有”财产（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规定为“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4.被答辩人如果认为何振虎持有永泽公司23.8%股权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么何振虎所负的债务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答辩人不能只享有何振虎的财产权益，而不承担何振虎所负的债务，权利（权益）和义务（责任）应为一致，否则，权利（权益）和义务（责任）将会失衡，给市场交易安全造成威胁，不利于保护第三方权益。由此角度审查，被答辩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更不能阻却本案的执行。综上，被答辩人异议申请涉及的何振虎持有永泽公司的23.8%股权不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五、何振虎持有永泽公司23.8%股权无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答辩人都不是执行异议的“权利人”，其无权阻却“165号裁定书”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14年）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具有公示、公信力，是对市场交易安全和交易的第三方的保证，因此市场交易主体是基于对登记的和公示的信息信任和认可进行交易，不能因未被登记而存在内部关系对被公示的权利人的权利的分化或减弱，否则就是对交易第三方的“欺骗”或侵害，违背公平、公开、公正和诚信原则，会给市场交易造成极大的威胁和给交易相对方无形埋下极大的风险。综上所述，请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异议申请，依法继续执行“165号裁定书”的内容。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王士林与宁夏永欣公司、何振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5）西中民三初字第0017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一、宁夏永欣公司确认欠付王士林借款本金为900万元，利息为657万元(以《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从2012年5月25至2016年6月13日），共计1557万无，滞纳金不再计取。二、对王士林以上债权，由宁夏永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如宁夏永欣公司在还款期限内未能履行其还款义务，且宁夏永欣公司确无财产可供偿还，则由何振虎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在宁夏永欣公司尚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王士林不得要求何振虎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三、鉴于宁夏永欣公司因为“陕西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及担保事宜”导致其偿债能力受到制约，各方同意将本案宁夏永欣公司还款期限最后截止日确定为“陕西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邦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等签订的《和解协议》第十一条所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往后顺延半年，即截止2017年9月10日。无论何种原因，王士林免除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以及滞纳金。上述《和解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内，陕西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前履行完还款义务的，本合同宁夏永欣公司还款期限不受以上期限限制，陕西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完还款义务之日起60日后即为宁夏永欣公司应向王士林履行还款义务之日。四、本协议达成之后，宁夏永欣公司应积极履行其合同义务。否则，王士林有权按照年利率9%，要求宁夏永欣公司承担自2017年9月10日以后至实际履行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何振虎对以上利息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五、本案案件费54388元，由王士林承担。六、自调解书达成之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王士林承诺不向法院对宁夏永欣公司、何振虎申请强制执行。七、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王士林、宁夏永欣公司和何振虎三方各执一份，一份提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用于制作调解书，效力等同。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人王士林依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陕01执178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何振虎持有的陕西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3.8%的股权；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陕01执178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依法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宁夏永欣公司名下位于宁夏××自治区××县城新区××环路东侧、××大道南侧、××大街西侧、团结西路北侧[土地证号：平国用（2010）第0**，面积78132.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宗土地上在建工程中的36套房产；2018年8月26日，本院作出（2017）陕01执1783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以被执行人宁夏永欣公司、何振虎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17）陕01执1783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续行冻结被执行人何振虎持有陕西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3.8%股权。另，被执行人何振虎与吕艳侠在2006年3月2日补领的结婚证（结婚证字号：渭韩结字010600003）备注上载明：补领，原登记时间1994年10月4日；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信息显示，陕西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11月30日，注册资本6000万元，股东为何振虎、王高林、王晓波，2015年4月14日公司股权变更为王晓波出资900万元，占该公司15%的股权；何振虎出资1428万元，占该公司23.8%的股权；王高林出资3672万元，占该公司61.2%的股权。上述各股东的实缴出资日期分别为2015年4月14日和2010年11月4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法院冻结何振虎持有的陕西永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3.8%的股权，系何振虎与吕艳侠的婚后财产，何振虎作为本案生效法律文书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人，法院执行中冻结其股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一款的规定，执行行为并无不当；上述法律规定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但被执行人何振虎及其妻子吕艳侠没有与债权人王士林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上述法律规定第三款规定共有人可提起析产诉讼或由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但在共有人未提起诉讼的情形下，申请执行人亦无提起析产诉讼的法定义务。本案执行自2017年11月至今已长达近四年的时间内，异议人吕艳侠并未协商分割共有财产或者提起析产诉讼。上述法律规定第二款和第三款是分别规定在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分割共有财产及提起析产诉讼情况下的执行方式，在不存在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时，应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本案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有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例外情形。综上，本院认为，案外人吕艳侠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请求排除执行的异议理由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吕艳侠称本案执行依据调解书第二项中确认，如宁夏永欣公司在还款期限内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且确无财产可供偿还，则由何振虎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一节，系利害关系人针对本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应予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吕艳侠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高甲星审判员  冯 健审判员  黄金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