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权达环保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法定代表人：王有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明，河北田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权，男，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明，河北田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学群，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勇，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红岩镇。上诉人唐山权达环保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达公司）、王有权因与被上诉人陈康、周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权达公司和上诉人王有权及其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明、被上诉人陈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学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权达公司、王有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权达公司与陈康之间没有借贷合意，陈康没有向周勇出示书面授权手续，案涉《生物活性炭肥烘干设备投资合作协议》的主体是王有权与周勇，与陈康无关。权达公司向周勇打款40万元是应周勇要求必须从100万元借款中拿回40万元使用，从周勇书写的借条中可证实周勇从陈康转款中借40万元。从这个角度来看，权达公司始终认为系与周勇发生法律关系，否则不可能直接将40万元转入周勇个人账户。权达公司共计转款13万元系应周勇的催要进行的付款，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退一步讲，若认定陈康与权达公司之间发生借贷关系，那么向周勇打款的40万元应由周勇负责向陈康偿还，权达公司在本案中也仅承担60万元的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有权系代表权达公司履行职务代表行为，是以公司名义。案涉款项虽然经过王有权的个人账户，但不能因此就认定财产混同，因此，王有权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案涉合作协议中对利息方面没有任何约定，也没有对借贷本金偿还日期进行明确约定，因此，陈康无权要求支付利息。陈康辩称，周勇的《情况说明》以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均证实案涉《生物活性炭肥烘干设备投资合作协议》是由周勇代陈康签订，借款主体是陈康与王有权。陈康多次向王有权催款，王有权在庭审认可2017年6月、2018年6月15日、2019年2月13日分别委托周勇付款3万元现金，委托他人转账到陈康个人账户6万元和4万元，合计13万元。案涉合作协议的主体的陈康，不是周勇。案涉合作协议只有王有权的签字，对王有权具有法律效力。王有权作为借款人的签字行为、收款100万元、支付13万元利息等一系列行为，都是王有权个人名义，故王有权应承担偿还本案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责任。且王有权滥用股东权利和公司有限责任损害权达公司债权人利息，也应承担责任。王有权以权达公司名义借款，个人收款及用款，权达公司自认为公司借款，故权达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偿还借款责任。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回报收益每月6万元为民间借贷利息，陈康以年利率24%为限主张利息，应属合法。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勇未作答辩。陈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权达公司、王有权支付陈康投资合作回报款120万元；2.权达公司、王有权承担违约赔偿金，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清回报款时止，每天按照3‰计算；3.权达公司、王有权承担连带责任，周勇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陈康变更诉讼请求：1.权达公司、王有权归还陈康借款本金100万元；2.利息从2017年7月3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3.权达公司、王有权承担连带责任；4.权达公司、王有权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康与权达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协议》，约定陈康投资100万元为权达公司购买烘干设备、五年期限、届满后返还投入100万元、投资回报每年按十个月计算、6万元/月、投资和回报款的付款期限及违约赔偿，王有权代表甲方签字，周勇代表乙方签字。2017年5月24日、6月2日陈康分两次向王有权个人账户汇款30万元、70万元，共计100万元。王有权收到陈康汇入款项后没有用于权达公司购买烘干设备，并将其中40万元于2017年6月7日以其个人名义借给周勇，周勇向王有权出据借条一张。2017年6月、2018年6月15日、2019年2月13日陈康收到王有权委托他人支付的投资回报款3万元、6万元、4万元，共计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实质为民间借贷，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其争议的焦点：1.《生物活性炭肥烘干设备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违约行为问题。2.民间借贷的本金及利息问题。3.本案责任分担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中《生物活性炭肥烘干设备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和违约行为。陈康与权达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1、权达公司主体适格，周勇代陈康签字，双方对合同已实施并履行，陈康支付100万元，并收到投资收益13万元，证明权达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进行追认；2、该协议表面上载明是投资合作，但只约定投资资金、回报率、期限、违约责任。陈康不参与经营，不承担盈亏，也没有变更权达公司股东信息。法律意义不属投资合作，实际是民间借贷关系，其协议内容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有效；3、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支付投资回报的时间为每年每月、5月、10月，按约定至案发为止，权达公司应支付陈康利息款126万元，权达公司对该笔借款没有账目记录。王有权使用借款后，仅支付资金利息13万元，属违反约定。关于争议焦点民间借贷本金及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合同合法有效，约定的投资按100万元计算，回报一年按10个月计算，6万元/月，实际是对借贷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约定，但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陈康的诉请，支持陈康提出按年利息24%的请求，陈康已收到的借款利息13万元在计算资金利息时进行品迭。关于争议焦点中本案责任分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权达公司于2002年1月8日成立；王有权投资808.625万元占公司股份77.01%，且系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陈康与权达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了案涉合作协议，王有权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利用个人银行账户与陈康发生资金往来，收到陈康借款100万元后不入权达公司财务账，没有用于权达公司购买烘干设备，并将其中40万元借给周勇。权达公司并未支付陈康资金利息，而由王有权委托他人分三次支付陈康资金利息13万元，王有权履行协议属于滥用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以公司名义借款，用于个人用途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该由权达公司、王有权共同担责。周勇在本案中代签协议的行为，不承担协议的权利、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周勇、彭州市*******农民专业合作社与权达公司、王有权之间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关系，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权达环保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王有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康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二、唐山权达环保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王有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康偿还借款利息(自2017年7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对已支付的利息13万元予以品迭)；三、驳回陈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陈康负担4300元，唐山权达环保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王有权负担16300元。二审中，上诉人权达公司、王有权提供了明细账查询。证明陈康的70万元存入了权达公司账户，打给周勇的40万元是从权达公司支取的。被上诉人陈康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康是在6月2日将70万元转到王有权个人账户，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转款来源于王有权的个人账户。转账给周勇的40万元是王有权个人转账支付，不是权达公司支付，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明细账查询中显示权达公司的账号3767720********于2017年6月6日现金存入70万元，又于2017年6月7日现金支取40万元。结合陈康向王有权转账时间在前以及王有权于2017年6月7日将40万元款项借给周勇，周勇出具借条的事实，明细账查询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生物活性炭肥烘干设备投资合作协议》中甲方处载明：“唐山权达环保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法人王有权”，乙方处载明：“陈康”；在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处乙方签名为“周勇代签”。周勇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周勇介绍，陈康与王有权认识；陈康与王有权协商一致，陈康向王有权的权达公司投资100万元，用于购买烘干设备；2017年5月19日，双方准备在《生物活性炭肥烘干设备投资合作协议》上签字时，陈康不在现场；陈康委托周勇在乙方签字处代陈康签字。权达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8日，王有权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权达公司账号为3767720********的账户于2017年6月6日现金存入70万元，又于2017年6月7日现金支取4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主体、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案涉《生物活性炭肥烘干设备投资合作协议》在形式上虽有“投资合作”字样，但从其约定的内容看，陈康不直接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收益，即该协议排除了各方共担合作风险的情形，其实质为民间借贷协议，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案涉借款协议载明乙方为陈康，且周勇在该协议中乙方签字处也已明确系代签行为，结合周勇出具的《情况说明》、陈康实际向王有权转账支付100万元以及王有权委托他人向陈康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足以证实陈康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因此，权达公司、王有权主张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周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协议虽约定权达公司为增添肥料烘干设备资金不足而向陈康借款，但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了甲方主体为权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有权，且在甲方签字处也仅有王有权个人签字捺印，权达公司并未在该借款协议中加盖印章，结合王有权收取案涉借款并归还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案涉借款系王有权与陈康之间达成的借贷合意，借款主体应为王有权，而不是权达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王有权滥用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对案涉借款应与权达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属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权达公司的责任。王有权提供的明细账查询证实其在收到陈康支付的100万元借款后向权达公司账户存入了70万元，结合权达公司自认案涉借款系公司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有权将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权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权达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陈康的投资回报为每年60万元，该约定实际为双方对100万元借款利息的约定。但该利息约定超过了法定利率上限。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有权委托他人向陈康已支付的13万元，并未明确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一审判决依法认定该13万元系借款利息并在计算利息时予以品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权达公司、王有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上诉人唐山权达环保新能源发展有限有限公司、王有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江万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