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富州南路**。负责人：李成鑫，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平，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菊凤，女，1952年12月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晖，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系韩菊凤之女。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麻阳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韩菊凤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6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成立，与事实明显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存折为变造的虚假存折，应认定为无效凭证。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成立。而且，被上诉人未按正常个人储蓄存储交易规则，在正常营业时间、营业地点向上诉人发出存款要约，上诉人亦未进行过承诺。（二）被上诉人未尽正常的注意义务，且被上诉人存在因不当交易或高息利益诱惑而放松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三）被上诉人与姜波未个人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其利用的是代理过程中形成的便利条件，而非职务便利。故，被上诉人对于受托人未按约定履行委托代理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履约不能或履约不当的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如案件当事人因伪造、变造、虚开存单涉嫌诈骗，有关国家机关已立案侦查，存单纠纷须待刑事案件结案后才能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中，韩菊凤交的存折为变造的虚假存折，案件需查明的事实均为案外人姜波涉嫌违法犯罪所为，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前，本案事实无法确认，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韩菊凤从未将22万元存入上诉人处开立的账户中，未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韩菊凤辩称：存款都是以现金方式交给银行职员姜波进行存取，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维持一审判决。韩菊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韩菊凤与麻阳农业银行之间储蓄存款合同有效；2、依法责令麻阳农业银行立即给韩菊凤支付存款22万元及相应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麻阳农业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菊凤与姜波系邻居。姜波以完成揽储任务为由，请求韩菊凤到农行麻阳支行存款。2017年12月15日，韩菊凤将存款15万元交给姜波，由姜波办理存款手续。姜波在韩菊凤于2013年9月14日所开设在农行麻阳支行帐号为18-8********的存折中填写了存款内容，其中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存款金额为15万元，存款期限为1年，年利率为1.95%。另该存折机打的存款种类为整存整取。该次存款所记录的操作员为姜波，并加盖了姜波的私章。2018年5月27日，韩菊凤再次将7万元存款交给姜波，由姜波办理存款手续。姜波在韩菊凤于2014年5月26日在农行麻阳支行所开设的帐号为18-8********的存折中填写了存款内容。其中存款时间为2018年5月27日，存款金额为7万元，存款期限为6个月，存款利率为年利率1.75%。另该存折机打的存款种类为整存整取，姜波在存折中操作柜员一栏中加盖了私章。韩菊凤所持有的前述两本存折均加盖了农行麻阳支行业务专用章。姜波未将前述存款22万元入到农行麻阳支行所管理的账户中。后姜波因涉嫌经济犯罪被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立案侦查。韩菊凤前往麻阳农业银行处取款未成，故诉至该院。另查明，麻阳农业银行单位的职责为从事存、取款及信贷业务。姜波系麻阳农业银行单位职工，其职责为负责存、取款业务，其在麻阳农业银行单位工作十余年，2018年12月21日被有关部门采取了强制措施。同时查明，农行麻阳支行当时挂牌公示6个月的年利率为1.55%。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菊凤、麻阳农业银行之间是否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二、该案应否中止审理；三、麻阳农业银行应否支付韩菊凤诉称的存款金额及相应利息。针对这三个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一、韩菊凤、麻阳农业银行之间是否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姜波作为单位的职员，以麻阳农业银行的名义揽储，韩菊凤将存款交给姜波办理存款业务,而后，姜波在韩菊凤所开户的存折中填写了存款金额，该存折内容填写完整。存折在法律意义上是表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的重要证据，其性质属于合同凭证，用来证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的约定。姜波收取韩菊凤存款及在韩菊凤存折上填写存款金额的行为实际上是执行麻阳农业银行单位的工作任务，姜波的该行为对麻阳农业银行发生效力。综上所述，韩菊凤与麻阳农业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并有效。二、关于该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韩菊凤虽受姜波的高息揽储而到被告处存款，麻阳农业银行工作人员在韩菊凤原存折中填写了存款金额，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现查明，韩菊凤所存款项全部未入帐，对此，韩菊凤并不知情，且麻阳农业银行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韩菊凤参与或明知姜波的犯罪事实。为此，姜波涉嫌犯罪的行为不影响被告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更何况本案因存款引发的纠纷为一般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诉讼主体系储户与金融机构，因此，刑事案件是否审结不影响该案的审理，麻阳农业银行所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麻阳农业银行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麻阳农业银行应否支付韩菊凤诉称的存款22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麻阳农业银行与韩菊凤之间既然构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麻阳农业银行则负有支付存款及相应利息给韩菊凤的义务。尽管麻阳农业银行给韩菊凤的存单中所记载的存款没有入麻阳农业银行所管理的账户，且存单记录的存款金额系手工填写，但该行为系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姜波操作所致，而韩菊凤对被告员工姜波的操作行为并不知情，韩菊凤亦无法核实该存款是否存入麻阳农业银行所管理的账户中，至于姜波的操作行为应系其内部管理不规范所致，麻阳农业银行单位内部操作的不规范不能免除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为此，对韩菊凤所持麻阳农业银行出具的存单中的存款金额麻阳农业银行负有全额支付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菊凤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并有效；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于该判决生效后在韩菊凤提取存款时立即支付韩菊凤存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其中存款本金15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95％计算从2017年12月15日起至存款付清之日止，存款本金7万元利息按年利息1.55％计算从2018年5月27日起至存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韩菊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姜波是麻阳农业银行职员，负责存、取款工作，其直接收取韩菊凤的存款资金，并出具了加盖麻阳农业银行业务专用章的存折。麻阳农业银行在办理存款业务时，未要求存款人韩菊凤在柜台交付存款资金、本人亲自设置密码和办理存款业务，系麻阳农业银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及存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明显过错造成，不能归责于普通储户韩菊凤，更不应苛刻要求韩菊凤了解银行存款业务办理流程及审查手写存折记载金额是否与账户资金相符。因此，韩菊凤交付存款并取得存折后，其与麻阳农业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已然成立，麻阳农业银行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本息，并履行保证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韩菊凤虽受高额利息所诱惑在麻阳农业银行开户、存款，但韩菊凤的存款目的与存款被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姜波骗取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麻阳农业银行应当承担向韩菊凤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因麻阳农业银行办理存款业务时掌握存折密码，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账户取款、销户由韩菊凤本人或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办理，存折也一直由韩菊凤持有并未收回，亦无取款记录，取款、销户明显不符合业务操作规程，麻阳农业银行提出案涉22万元存款支取符合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储户将存款存入银行后，资金所有权即归属于银行，储户则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向银行主张本息的债权。因此，即便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姜波利用储户账户控制权和掌握的密码实行骗取了存款账户资金，追赃所得的资金款项所有权应当归属银行，并不影响韩菊凤依据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向麻阳农业银行主张债权，一审判决麻阳农业银行依据存折返还韩菊凤存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此外，手工填写存折的存款金额与韩菊凤提供的存款资金相符，而存款资金未完全存入存款账户属银行内部管理问题。因此，就本案而言，手工填写存折的存款资金与账户存款资金不一致，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伪造或变造存单涉嫌诈骗犯罪，民事诉讼应当中止的情形。综上所述，麻阳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