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白华，女，汉族，1988年4月25日出生，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免税商务大厦1403，公民身份号码为421************849。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夏露，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跃，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妞妞，女，汉族，1996年6月16日出生，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41************04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烽，广东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付荣荣，女，汉族，1990年9月3日出生，住所地为安徽省来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41************022。上诉人周白华因与被上诉人闫妞妞、原审第三人付荣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闫妞妞向周白华支付人民币960188元及利息（以人民币9601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闫妞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白华主张其委托闫妞妞以闫妞妞名义购买案涉房产，并提供购房款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为证，一审法院对周白华委托闫妞妞代持案涉房产的事实并未进行认定，属于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应当予以撤销。周白华与付荣荣于2016年4月相识相恋。在相恋期间，因周白华没有购房资格，故委托闫妞妞（付荣荣同父异母的姐妹）以闫妞妞名义代为购买东莞房产（案涉房产：东莞市常平镇朗贝管理区*******************）。周白华已提交了相应购房款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为证，显示周白华为购买东莞房产共计支付960188元（其中包括1.首期款、契税、维修基金、律师费共支付92.4万元；2.2018年8月至10月周白华共偿还东莞房产银行贷款36,188元），足以证明周白华与闫妞妞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代持房屋的法律关系。闫妞妞主张仅仅是“已结算清”，是否结清必然以存在债权债务为前提，应推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代持房屋合同法律关系。在代持房屋的法律关系成立以后，周白华与闫妞妞、付荣荣就涉案房屋的处置是否合理，仅仅影响债权是否得到清偿，不能推翻在先成立的代持房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以闫妞妞主张债权债务“已结清”为由，否认周白华的出资属于代持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周白华出具的《申明》乃受付荣荣的胁迫之下出具，并非周白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闫妞妞、付荣荣对于案涉房款的银行还款证明的情形下，仅基于《申明》认定银行往来已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周白华、闫妞妞、付荣荣之间根本没有账目已经结算清楚，双方不再存在债权债务争议的意思表示。出具该《申明》不是周白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乃与付荣荣胁迫之下出具，不满足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原因如下：（1）2018年8月，周白华发现付荣荣出轨，周白华与付荣荣之间感情破裂、缺乏代持房屋的信任基础，且由于周白华没有东莞购房资格，故周白华要求付荣荣及闫妞妞返还深圳房产与东莞房产中由周白华支出的款项。在周白华反复沟通之后，付荣荣于2018年11月9日同意与周白华见面，但在签订深圳房产代持协议之前，付荣荣强迫周白华出具与其本人及闫妞妞之间银行往来已结算清的《申明》，否则不予签订代持协议、立即出售深圳、东莞房屋。为了减少损失，在付荣荣的胁迫下迫于无奈，周白华只好出具了涉案《申明》。（2）在得知周白华准备就东莞房产、深圳房产起诉之后，闫妞妞、付荣荣威胁周白华不得起诉。（3）周白华基于深圳房产代持协议起诉至法院，付荣荣坚持不认协议的真实性，并且就深圳房产的法院判决上诉。如果如闫妞妞、付荣荣所理解的《申明》所述，周白华与其款项已经全部结算，付荣荣此行为不合常理。（4）即使法院认定《申明》为周白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在闫妞妞、付荣荣未实际还款的事实前提下，《申明》为周白华单方出具，不符合赠与合同的形式要求，不构成赠与。且周白华在出具《申明》后，仍继续要求付荣荣归还其支付的东莞房产款项，可证明周白华并未放弃案涉房款权利，《申明》所表示“银行卡往来已结算清”无法律意义。2.闫妞妞、付荣荣没有支付能力，也未偿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周白华与闫妞妞、付荣荣之间的银行往来情况，认为账目已结算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周白华出具的《申明》载明的“银行卡往来已结算清”表示周白华与闫妞妞、付荣荣的账目已结清的看法是错误的。周白华认为“已结算清”的理解仅是认为账目核算清楚，并不是账款已经结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该积极审查三方之间的往来账目，不能仅以“已结算清”的字面意思便作出结论。在一审过程中，周白华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充分证明东莞房产的实际购买人为其本人。若闫妞妞主张与周白华的银行往来已结清，那么应该提供已结清的银行还款证明。法院应该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审查，而不能仅凭周白华在被逼迫情况下出具的《申明》就认定周白华与闫妞妞、付荣荣之间的往来账目已结清。三、一审闫妞妞就其与周白华之间银行往来已经结算清的主张未完全履行其举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过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周白华举证证明了东莞房产为其实际购买，闫妞妞仅为其代持，已经尽到了全部的证明责任。而闫妞妞仅凭一张《申明》证明其与周白华的往来账款已结清，并没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闫妞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闫妞妞向本院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付荣荣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周白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闫妞妞向周白华支付960188元和利息（以9601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闫妞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周白华主张其与付荣荣从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为恋爱关系，在两人相恋期间，周白华以付荣荣的同母异父的姐妹闫妞妞的名义在东莞市购买了位于东莞市常平镇朗贝管理区*******************，并以付荣荣的名义在深圳市购买了一套房屋，周白华因购买东莞市的该套房屋支付了首期款及其他费用共计924000元。周白华还主张其与付荣荣于2018年10月分手后，周白华同意东莞市的该套房屋归闫妞妞所有，但闫妞妞不同意将周白华支付的购房款归还，故周白华诉至法院。周白华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记录到庭。闫妞妞主张三方于2018年11月9日就前述两套房屋的归属协商一致，周白华向付荣荣出具《申明》，确认东莞市的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归付荣荣所有，三方之间的银行卡往来账已结清。周白华还与付荣荣就深圳市的该套房屋签订了《代持协议》，约定深圳市的房屋归周白华所有，后周白华与付荣荣就深圳市的该套房屋归属产生争议，已诉至法院，目前该案正在诉讼中。闫妞妞对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明》，内容如下：自2018年11月9日起，与付荣荣、闫妞妞之间所有银行卡往来已结算清，东莞紫云雅墅2403与周白华再无相关，所有权归付荣荣所有。《申明》下方有周白华的签名及指模，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9日。周白华确认《申明》的真实性，但主张“所有银行卡往来已结算清”只是表示账目算清楚了，并不是账款已经结清。周白华还确认其以付荣荣的名义在深圳市购买了一套房屋，以及于2018年11月9日就深圳市该套房屋与付荣荣签订了《代持协议》,后周白华与付荣荣就深圳市该套房屋的权属产生争议并诉至法院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申明》中所载内容“所有银行卡往来已结算清”如何理解的问题。一审法院同意闫妞妞的意见，理由如下：一、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已结算清”一般是指账目厘清、债务结清，结合《申明》的上下文，可理解为周白华、闫妞妞、付荣荣三方的账目已结清，房屋所有权归付荣荣所有。二、周白华主张三方仅仅是账目核算清楚了，并不是账款已经结清，但《申明》中并没有三方之间的账目核算记录，周白华也未举证证明三方另有核算记录，故一审法院对周白华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同意闫妞妞的意见，确认自2018年11月9日起，周白华与闫妞妞、付荣荣之间的银行往来款已结清。《申明》系周白华本人出具，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周白华要求闫妞妞返还购房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驳回周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受理费6701元，由周白华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另案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10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认定周白华与付荣荣签订的书面《房产代持协议》明示周白华借付荣荣名义购买涉案房产，且购房全部款项均由周白华支出，周白华也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出资事实，因此，周白华主张其借付荣荣名义购买涉案房产，证据充分，涉案房产可办理但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且交房后无人居住使用，周白华要求付荣荣及第三人配合其办理涉案房产不动产登记的相关手续，予以支持。该案判决付荣荣自周白华清偿上述房产欠款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注销抵押手续，并将该房产转移登记在周白华名下，相关费用由周白华承担等。2.二审期间，上诉人周白华向本院提交《代持协议》。该协议显示的内容有“由于甲方（周白华）暂无深圳资格，故使用乙方（付荣荣）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办理住房贷款，实际购房全部款项均由甲方支出。”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9日。闫妞妞确认该代持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代持协议是另案纠纷，与本案无关，且《代持协议》与本案的《申明》是同一日签订的，可见《代持协议》与《申明》均不存在胁迫的情况，双方就另案深圳房产和本案东莞的房产的归属进行分割。被上诉人闫妞妞提交了深圳社会保险参保明细及国家企业信息系统截图，用以证明闫妞妞任职周白华创立的公司，与周白华存在资金往来的情况，其中有销售部分的提成和工资，以及代周白华支付货款而发生的往来，不能依据周白华给闫妞妞转款就认定与案涉房款有关。周白华确认闫妞妞任其公司的财务和销售，亦确认闫妞妞与付荣荣存在代周白华向其他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但支付的货款总额总计138154元，除去货款的支付及深圳房产的购房款，周白华与闫妞妞尚存6383699元银行往来差额。3.二审庭审时，周白华确认《代持协议》与《申明》是同一天签署的，确认对于胁迫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周白华称，当时其真实的想法是东莞房产所有权可以让与闫妞妞，但其支付的购房款应当由闫妞妞和付荣荣归还，周白华主张闫妞妞返还的是购房东莞房产的购房款。闫妞妞称，《代持协议》与《申明》是同时签署的，不存在双方需要互相支付款项，双方共同经营生意，不能单凭往来流水就认定闫妞妞或付荣荣尚欠周白华的款项，其次深圳房产价值明显大于东莞房产，当时双方面谈时，双方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债务已了结，不存在闫妞妞向周白华支付款项，更不存在商讨返还时间。4.在一审庭审时，闫妞妞称，案涉事实是周白华与付荣荣恋爱期间各买一套房子，付荣荣的房子代持在闫妞妞名下，当时付荣荣与周白华协商深圳的房子归周白华所有，案涉东莞房子归付荣荣所有，在此背景下周白华出具《申明》。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周白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周白华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均确认《代持协议》与《申明》的真实性且在同一天签署。周白华主张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申明》，对此闫妞妞不予确认，且周白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周白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周白华称其主张的是要求闫妞妞返还案涉房产的购房款。而闫妞妞主张双方共同经营生意，不能单凭往来流水就认定闫妞妞欠周白华款项，而且双方在签订《申明》时债务已了结，不存在闫妞妞向周白华支付款项。本院认为，案涉《申明》双方均确认真实性，而从《申明》中所载内容“自2018年11月9日起，与付荣荣、闫妞妞之间所有银行卡往来已结算清，东莞紫云雅墅2403与周白华再无相关，所有权归付荣荣所有。”所表示的意思来看，即周白华、闫妞妞、付荣荣三方的账目已结清，房屋所有权归付荣荣所有。虽周白华主张三方仅仅是账目核算清楚了，并不是账款已经结清，但《申明》中并没有三方之间的账目核算记录，且周白华也未举证证明三方另有核算记录，周白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予以反驳，故周白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周白华要求闫妞妞返还购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白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2元，由周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赛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