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同乐社区同德路****。经营者：陈志洪。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宁，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宝庭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同德社区浪背村工业区路**之**法定代表人：吴啊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兵，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啊林，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兵，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以下简称创艺轩商行）与上诉人深圳宝庭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庭居公司）、上诉人吴啊林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三方当事人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艺轩商行上诉请求：1.判令宝庭居公司、吴啊林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支付创艺轩商行加工款1万元；2.判令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创艺轩商行的经营者陈志洪与吴啊林的妻子许凤琴的票据纠纷，一、二审判决即（2019）粤0307民初1454号、（2019）粤03民终24625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吴啊林通过微信转账给陈志洪的1万元系吴啊林清偿其妻子许凤琴欠陈志洪的票据款项，本案一审判决又认定上述款项系吴啊林偿还其欠创艺轩商行的加工款，故一审判决错误扣除了创艺轩商行1万元加工款。宝庭居公司、吴啊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艺轩商行的诉讼请求；2.判令创艺轩商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指陈志洪）有义务协助甲方（指宝庭居公司、吴啊林）三个月内完成所有股权过户手续，如未执行甲方有权终止付款”，故《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无需向创艺轩商行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陈志洪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需承担违约带来的不利后果。虽然股权过户并非陈志洪单方独立完成，但其负有该义务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依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并不能以若吴啊林一直不通知陈志洪办理过户，则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欠创艺轩商行的加工费就一直无需清偿的假设性问题为由，就认定该约定有违公平合理的原则。二、依据《还款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可以看出，导致此次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是陈志洪未履行《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过户事项，故创艺轩商行应自行承担由其原因引发纠纷而支付的律师费用。综上所述，依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从事实与法律出发，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创艺轩商行与宝庭居公司、吴啊林均未陈述答辩意见。创艺轩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支付创艺轩商行加工款36万元；2.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支付创艺轩商行律师费2万元；3.宝庭居公司、吴啊林负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宝庭居公司、吴啊林（甲方）与陈志洪即创艺轩商行经营者（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载明：乙方为甲方提供家具雕刻服务，2015年至2016年期间，甲方确认共欠乙方雕刻费用527913元，其中2018年7月12日甲方已付乙方雕刻款29170元，剩余498743元未付；甲方确定在协议签订时向乙方出具金额为138743元的支票一张，日期为2018年11月和12月；余款36万元，甲方分18个月每月7日等额向乙方账户转账2万元，自2018年10月开始支付；甲方有任何一期还款逾期或者支票无法承兑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完毕剩余欠款，由此产生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甲方承担；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三个月内完成所有股权过户手续，如未执行甲方有权终止付款；发生争议可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9月8日，吴啊林（甲方）与陈志洪（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载明：宝庭居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吴啊林，公司有两位股东即甲乙，甲方占股份总额80%，乙方占股份总额20%，现乙方提出退股，双方协商乙方将股份无偿转让给甲方，本协议签订后，公司盈亏与乙方无关，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公司所有的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庭审时，双方确认《还款协议书》约定出具金额为138743元的支票一张，但实际出具支票金额为138700元，许凤琴（吴啊林妻子）受吴啊林之托，向陈志洪开具出票日期2018年11月30日、金额为7万元及出票日期2018年12月31日、金额为68700元的两张支票，共计138700元。上述两张支票未能兑付，陈志洪向许凤琴提起了票据付款请求权之诉，标的额138700元，案号（2019）粤0307民初1454号。2018年10月16日吴啊林向陈志洪微信转账16081元，12月10日吴啊林向陈志洪微信转账1万元（载明为支票款）。创艺轩商行主张16081元系支付本案的款项，1万元系支付支票款。2018年10月27日，陈志洪与宝庭居公司结算，内容为：发货款共计101630元，工资83458元，报销92568元，陈惠娥7月工资2962元，陈总欠6100元（101630元-92568元-2962元）。宝庭居公司、吴啊林主张该6100元应抵扣本案的货款，创艺轩商行主张该费用与本案加工费无关联，宝庭居公司、吴啊林应另行主张。另查，创艺轩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志洪。一审法院认为，创艺轩商行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及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创艺轩商行与宝庭居公司、吴啊林之间合同关系成立及宝庭居公司、吴啊林尚欠创艺轩商行加工款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应支付加工费金额。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还款协议书》约定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所欠创艺轩商行的款项为雕刻费用，并不涉及陈志洪与吴啊林的股权转让的相关费用；其次，《还款协议书》虽约定陈志洪协助完成股权过户手续，但股权过户非陈志洪单方独立完成的，陈志洪系协助，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通知陈志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及陈志洪不予以协助的证据；再次，《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指陈志洪）有义务协助甲方（指宝庭居公司、吴啊林）三个月内完成所有股权过户手续，如未执行甲方有权终止付款”，据此约定及宝庭居公司、吴啊林的庭审抗辩表明如吴啊林一直不通知陈志洪办理过户，则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欠创艺轩商行的加工费就一直无需清偿，这有违公平合理的原则；最后，《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有任何一期还款逾期或者支票无法承兑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完毕剩余欠款”，现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没有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约定，宝庭居公司、吴啊林应支付完所欠款项。综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商事交易的公平、合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债务应予清偿，创艺轩商行主张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支付加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因创艺轩商行在另案中就未能承兑的支票款138700元已提起了票据付款请求权之诉，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加工费36万元。宝庭居公司、吴啊林举证证明吴啊林于2018年10月16日、12月10日分别向创艺轩商行经营者陈志洪微信转账16081元、1万元（内容载明为支票款），创艺轩商行主张16081元系支付本案的款项，1万元系支付支票款，因创艺轩商行在（2019）粤0307民初1454号以票据付款请求权主张许凤琴支付款项138700元，故上述两笔款项16081元、1万元均属支付本案的加工费。2018年10月27日，陈志洪与宝庭居公司结算确定陈志洪欠6100元，因该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创艺轩商行亦不同意抵扣，故宝庭居公司、吴啊林主张在本案的加工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宝庭居公司、吴啊林应支付创艺轩商行加工费为333919元（36万元-16081元-1万元）。关于律师费。《还款协议书》约定创艺轩商行因此产生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承担。创艺轩商行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代为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2万元，该律师费未超过规定的收费标准，创艺轩商行主张宝庭居公司、吴啊林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深圳宝庭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吴啊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加工款333919元；二、深圳宝庭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吴啊林支付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7.43元（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已预交9756.23元），由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负担2431.13元，深圳宝庭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吴啊林负担6606.3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律师费的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理由阐述充分，合理合法，本院不再赘述。另一方面，《还款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时宝庭居公司、吴啊林以出具支票的方式向创艺轩商行偿还138743元，但吴啊林的妻子向陈志洪出具的两张金额合计为138700元的支票未能兑付，由此可见，宝庭居公司、吴啊林对第一笔款项即未能偿还，依据协议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付款条件亦已成就。综上，宝庭居公司、吴啊林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工费金额。（2019）粤0307民初1454号、（2019）粤03民终2462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吴啊林通过微信转账给陈志洪的1万元系吴啊林清偿其妻子许凤琴欠陈志洪的支票票据款项，结合吴啊林在转账时备注“支票款”的事实，本院采信创艺轩商行的主张，认定宝庭居公司、吴啊林应向创艺轩商行支付加工费343919元（36万元-16081元）。另，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未明确支付期限，本院径直纠正。另，创艺轩商行在一审预交的诉讼费用9756.23元包含一审案件受理费9037.43元、财产保全费718.8元，本院径直处理。综上所述，创艺轩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宝庭居公司、吴啊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宝庭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吴啊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加工款343919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宝庭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吴啊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037.43元、财产保全费718.8元，共计9756.23元，由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负担2400元，深圳宝庭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吴啊林负担7356.23元。深圳市龙岗区创艺轩木制品商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深圳宝庭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吴啊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37.43元，均由深圳宝庭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吴啊林负担。因当事人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法院无须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