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斯明，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全锋，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鲁钢，诸暨市店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傅斯明因与被上诉人何全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傅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被上诉人何全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鲁钢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全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何全锋参与2016年8月30日由傅斯明作为头家的“斗会”并已支付“会钱”5万元，无事实依据。首先，何全锋提供的“斗会纸”复印件不能证明何全锋参与“斗会”的事实。“斗会纸”只是记载了参加“斗会”的流程，如果参与“斗会”并付款，其将按“斗会纸”右边记载的时间收款。而何全锋提供的“斗会纸”上面无参与人签字确认，也无相关文字载明何全锋已经付款或确认参与“斗会”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何全锋实际参与“斗会”。其次，证人金某、斯某的证言可充分证明“斗会纸”仅系一份意向参会人员名单，且意向参会人员均有一份，并非名单上所有人员都参与“斗会”，最终以实际参与的人数为准。一审认定傅斯明、金某、斯某等10人参与“斗会”，与事实不符，金某、斯某出庭作证陈述并未参与本案“斗会”。一审将该“斗会纸”复印件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并仅凭该份证据和何全锋的陈述就认定何全锋参与“斗会”并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斗会”实际参与仅五人，依顺序分别为傅斯明、冯永平、俞伟东、傅芝美、寿永江，一共收到20万元，只进行了第一轮，后来时间到了没有钱给下一家就没有进行下去了。实际参与“斗会”的人交付款项后，由蒋志燕在“斗会纸”上签字。2.一审将（2019）浙0681民初9764号案件的笔录、证据以及民事判决作为本案证据，并据此对斯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情形系作为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例外。（2019）浙0681民初9764号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该案在未向案外人斯某、金某等确认事实的情形下对案外人的付款事实进行确认。斯某、金某在本案的证人证言可充分证明其二人未实际参与“斗会”，该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将该判决作为证据并据此对斯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与事实相悖。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2019）浙0681民初9764号判决认定寿永江与傅斯明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案中，寿永江持有傅斯明母亲签字确认付款的“斗会纸”原件，且该案并未将“斗会纸”作为孤证以单独证明寿永江和傅斯明间的借贷关系，而系通过相关的录音资料等认定付款事实。但本案中，何全锋无法提供由傅斯明母亲签字确认付款的“斗会纸”原件，又无法提供相应付款凭证，故何全锋并未实际参与“斗会”并付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傅斯明的上诉请求。 何全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1.傅斯明当庭陈述的寿永江是否参与“斗会”的情况与上诉状内容存在矛盾。2.以下情形可以印证“斗会”事实：第一，在傅芝美起诉傅斯明一案中，傅建龙与傅斯明母亲蒋志燕的电话录音里，蒋志燕提及斯某拿到了第二会的“会钱”。第二，傅芝美与傅斯明的电话录音也表明10个人参与“斗会”的事实。第三，本次“斗会”的起因是为了归还傅建龙代还的傅斯明实际经营的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贷款，因傅建龙的财产被查封即将被拍卖所以必须先还一部分，而该45万元在傅建龙诉公司及蒋志燕的案件中结掉了，也可以印证“斗会”事实。3.根据傅斯明陈述，蒋志燕收到款项后，会进行签名确认，但“斗会纸”上斯某的名字旁边有“蒋志燕收”的字样，说明斯某也是参与“斗会”的，不可能收取他人款项而在斯某名字旁边签字。4.“斗会纸”上的日期与金额都是傅斯明书写的，如果变更了人员应当重新制作名单。5.“斗会”出到第二轮就没进行下去了。付钱以后才给“斗会纸”复印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全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傅斯明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支付从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的利息4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8月3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何全锋、傅斯明等10人经协商参与“斗会”，并将“斗会”流程记录在“斗会纸”中，“斗会纸”约定了斗会顺序为“傅斯明、斯军伟、冯永平、俞伟东、陈先明、傅志美、寿永江、金传住、傅志英、何全锋、小毛（实际未参与）”。“斗会”从2016年8月30日开始。第一轮“会钱”是5万元，第一轮会主是傅斯明，其余9人将在2016年8月30日各向傅斯明交付“会钱”5万元，合计45万元。从第二轮开始，“会钱”为每人5000元。“斗会纸”右侧载明了每个会员的收钱时间及金额。每个会员轮到做会主时，将收到之前会主每人各归还的“会钱”本金，及除头会傅斯明外之前会主的每人各支付的利息500元，以及尚未轮到的会员的各5000元本金。斗会纸中何全锋姓名所在行的右侧载明“19年8月30日收9万4千”，表明何全锋将在2019年8月30日收到傅斯明归还的5万元本金，及斯某、冯永平、俞伟东、陈先明、傅芝美、寿永江、金某、傅志英各应归还的本金5000元及利息500元，合计9.4万元。何全锋已向傅斯明交付“会钱”5万元。傅斯明未依约在2019年8月30日归还何全锋“斗会”本金5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寿永江（斗会成员之一）在2018年向该院起诉要求傅斯明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浙0681民初97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事实，并判决傅斯明向寿永江还本付息，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何全锋、傅斯明双方采用当地特有的“斗会”方式出借款项，本案中的“斗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何全锋、傅斯明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院认定有效。现何全锋起诉要求傅斯明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何全锋起诉要求傅斯明支付利息4000元，按照“斗会”规则，傅斯明并非该部分利息的支付义务人，故该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傅斯明应归还何全锋借款本金5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何全锋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有无交付。“斗会”主要发生在关系较好的亲朋好友之间，基于熟人社会的纽带保证每一轮“会钱”的募集及利息给付。本案双方当事人系近亲属关系，基于“斗会”互帮互助的性质，对于款项交付的审查应充分注意这一习惯。傅斯明未否认“斗会纸”的真实性，右侧金额及时间均系傅斯明所写，“斗会纸”明确载明何全锋系成员之一，结合傅建龙与傅斯明母亲蒋志燕的电话录音、傅斯明与傅芝美的电话录音等，能够确认“斗会”至少进行至第二轮。傅斯明抗辩何全锋未实际参与“斗会”，主张最终参与“斗会”的人员仅五人，但“斗会纸”未重新出具。在“斗会纸”所载人员与傅斯明陈述的参与人员的数量差距较大、交付日期也存在较大变更的情况下，却不另行制作清单，亦不符合常理。且本案之前，已经有多人起诉傅斯明，傅斯明对“斗会”人员的陈述存在反复，关于寿永江是否参与斗会，傅斯明在他案与本案中的陈述亦存在矛盾与反复，进一步降低了其陈述的可信度。而斯某和金某的证人证言显示二人系傅斯明邀请参与，故仅以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傅斯明在本案的抗辩主张。 综上所述，傅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095元，由傅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世光 审 判 员 单卫东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王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