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某1，女，1975年8月6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安宁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原告）：李某，男，2001年1月1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安宁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斌，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女，1949年3月18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安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2，女，1987年8月16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安宁市。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泉、黄圣博（实习），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原告）：何某2，女，1977年2月1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何某1、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何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王某1在2016年就已经知晓诉争房屋已经更名赠与给上诉人的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否定了何树昌赠与上诉人拆迁安置房的法律效力，于法无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何某1上诉请求并答辩：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王某1在2016年就已经知晓诉争房屋已经更名赠与给李某的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否定了何树昌赠与李某拆迁安置房的法律效力，于法无据，严重侵害了李某的合法权益。在何树昌与王某1离婚案中，王某1对夫妻共有财产201027.13元的事实没有否认，也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依据王某1的个人陈述，就认定夫妻共同存款仅有91320.6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上诉人主张的123637.265元分割存款。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答辩：一、上诉人对主张分割的现金存款负有举证责任，离婚案件中的存款证明调取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时间已经过近一年，金额会发生变化，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涉案房屋拆迁前为夫妻共同财产，签订安置房确认单时，李某为未成年人，其民事行为由何某1代理，何某1和何树昌明知该房屋拆迁时有王某1的权益，却将其损害为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更名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某2没有答辩意见。原告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云南省安宁市金方路安宁市房屋（现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02号房）一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反诉原告何某1、何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何树昌生前遗产123637.265元；2.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3月27日，王某1收养了王某2。××××年××月××日，王某1与何树昌登记结婚，王某2遂随王某1与何树昌共同生活。何某1、何某2系何树昌与前妻生育的女儿，李某系何某1之子。1997年2月29日，何树昌购买了安宁市金方路原安宁市工商局住宅2幢2单元202号的房屋，并经登记取得了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其本人。因该房屋被列入旧城改造拆迁范围，何树昌于2010年5月4日与云南乾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私房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约定由何树昌用该房屋调换位于安宁太和中心（后改名为安宁乾泰世贸广场）高层住宅的回迁安置房。2013年9月，何树昌又出具说明将回迁安置房更名给李某，李某便以被拆迁人的身份与开发建设单位云南乾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安宁乾泰世贸广场安置房确认单》，何某1代理李某在该确认单上签名。该确认单确认：被拆迁房屋建筑实测面积97.41平方米，安置房为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预测房屋建筑面积为114.81平方米；超出被拆迁房屋实测面积17.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844.48元，被拆迁人应补交超出被拆迁房屋实测面积的房款为49494元。2013年9月11日，李某补交了超面积房款49494元。2018年8月13日，何树昌向法院起诉，要求与王某1离婚，并分割位于昆钢阳光小区30幢2单元302号房屋一套，存款160000元。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何树昌主张王某1尚持有双方的夫妻共同存款为201027.13元，王某1辩称其中的55000元已经拿给了何某1，另外有41799.5元是王某2个人的钱，还有12907元是自己母亲的钱。对于上述201027.13元中剩余的91320.63元，王某1则未提出异议。2019年3月16日，何树昌因病去世。王某1和王某2遂于2019年7月18日提起诉讼，请求分割何树昌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原安宁市工商局住宅2幢2单元202号房屋系王某1与何树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属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其中的97.41平方米系用原安宁市工商局住宅2幢2单元202号房屋的产权进行调换而得的财产。虽然何树昌在生前就将回迁安置的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更名给了李某，但由于何树昌对该房进行更名的处分行为，并未得到王某1的同意，且损害了王某1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故该房中97.41平方米的产权仍应属王某1与何树昌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何树昌死亡后，该97.41平方米之一半的份额，仍应作为何树昌的遗产由何树昌的继承人继承。王某1作为何树昌的配偶，王某2作为与何树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何某1和何某2作为何树昌的婚生子女，均系何树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因何树昌死亡后并未留有遗嘱，故四人依法均有权继承何树昌的上述遗产。故王某1和王某2要求分割遗产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述遗产的分割，法院则作如下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第二十九条规定：“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据此，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中的97.41平方米，其中的一半即48.705平方米应先分割给王某1所有，另外48.705平方米则可作为何树昌的遗产予以分割。因而，王某1、王某2、何某1、何某2各自应继承48.705平方米四分之一的份额，即为12.17625平方米。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共计114.81平方米，王某1应分得60.88125平方米，王某2、何某1、何某2各应分得12.17625平方米，剩余17.4平方米因系李某出资购买，应由李某享有。故法院确认，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王某1享有其中53.02%的份额，王某2、何某1、何某2各享有其中10.61%的份额，李某享有15.15%的份额。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何树昌于2019年3月16日死亡，王某1和王某2于2019年7月18日提起诉讼以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何某1等人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王某1在与何树昌离婚时，对于何树昌主张王某1持有双方夫妻共同存款中的91320.63元，并未提出异议，故其已认可双方尚有夫妻共同存款91320.63元。在本案中，虽然王某1辩称所有存款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但其却不能举证证明具体的开支项目。故该存款中的一半也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据此，反诉原告要求分割存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该存款中作为遗产分割的数额，只应为45660.32元。反诉原告主张尚有存款和现金123637.265元，超过部分，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某1、王某2、何某1、何某2作为何树昌的继承人，应各分得上述存款的四分之一，即11415.08元。因王某1持有该款，故应由王某1各支付何某1、何某211415.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由王某1享有其中53.02%的份额，由王某2享有其中10.61%的份额、由何某1享有其中10.61%的份额、由何某2享有其中10.61%的份额、由李某享有其中15.15%的份额；二、由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某111415.08元，支付何某211415.08元；三、驳回何某1、何某2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诉讼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何某1承担，反诉诉讼费2773元减半收取1386.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承担，并入上述款项执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昆明医学院医保出院证，2.昆钢医院出院小结，3.昆钢医院患者病危通知书，4.昆钢医院病人死亡通知书，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6.收费票据，7.刷卡支付凭证，欲证明何树昌生前生病、住院及病重至去世均由上诉人何某1陪护照料；8.张丽英证明材料，9.付文龙证明材料，10.证人证言，欲证明从2018年7月何树昌被迫搬到何某1住所，由何某1照顾；以上证据共同证实被上诉人所尽的扶养、赡养义务较少，何某1所尽赡养义务较多，应当多分遗产。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8-10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宁市法院速裁庭审笔录，欲证明何树昌陈述自2011年生病后主要由王某1照顾，医药费也由王某1支出，子女没有给过医药费，王某1尽了主要的照顾义务；2.出警记录，欲证明何树昌病危后，何某1将其接回家中不给他人看望，才产生纠纷报警。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1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何树昌与王某1就是感情不好才会提起离婚，医药费医保报销比例很大，而且都由何某1垫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何某1对报警不知情，上面也没有写明报警人。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遗产范围与分割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其中的97.41平方米系用原安宁市工商局住宅2幢2单元202号房屋的产权进行调换所得，而原安宁市工商局住宅2幢2单元202号房屋系王某1与何树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属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王某1与何树昌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约定的情况下，二人应对共有财产享有均等份额，故何树昌有权对自己享有的财产份额作出处分，即何树昌对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中的48.705平方米享有处分权。2013年9月，何树昌将回迁安置的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更名给了李某的行为并非全部无效，何树昌对其享有的48.705平方米有处分权，且该行为在何树昌生前就已完成，故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中原为何树昌所有的48.705平方米不应认定为遗产再进行分割，一审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更正。根据李某与云南乾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宁乾泰世贸广场安置房确认单》，被拆迁房屋建筑实测面积97.41平方米，安置房为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预测房屋建筑面积为114.81平方米，超出被拆迁房屋实测面积17.4平方米。后李某对17.4平方米补交了房款49494元，该17.4平方米应认定为李某享有的份额，故李某对于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享有的份额应为57.58%（66.105平方米／114.81平方米）。原安宁市工商局住宅2幢2单元202号房屋中一半为王某1享有的份额，何树昌对该部分财产不具有处分权，对应至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为48.705平方米，故王某1对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享有的份额应为42.42%（48.705平方米／114.81平方米）。关于存款和现金的分割，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但王某2现已为成年人，其应继承的11415.08元仍应由王某1支付给王某2，因王某2未对一审判决上诉，本院对该判项不再更改。综上，上诉人何某1、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由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某111415.08元，支付何某211415.08元；三、驳回何某1、何某2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由王某1享有其中53.02%的份额，由王某2享有其中10.61%的份额、由何某1享有其中10.61%的份额、由何某2享有其中10.61%的份额、由李某享有其中15.15%的份额。”。三、安宁乾泰世贸广场7ａ栋17楼1702室房屋由王某1享有其中42.42%的份额，由李某享有其中57.58%的份额。四、驳回李某、何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李某承担3420元，由王某1承担2480元；反诉诉讼费2773元，由何某1、何某2、王某1、王某2各承担69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某承担6840元，由王某1承担4960元；反诉上诉受理费2773元，由何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城橙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唐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