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坚，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基德，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上诉人王守坚因与被上诉人马基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基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马基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认定双方过错责任，马基德存在先动手与辱骂行为，事件的损害后果由马基德的过错造成，其应承担本案的所有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王守坚承担所有责任，明显不公平。事件经过是：2019年8月25日，王守坚驾驶拖挂车从公司驶出后看到没车就向左转，在跨过左侧车道准备驶入右侧车道过程中，忽然发现马基德驾驶的车辆在右侧车道高速行驶，由于双方均及时减速刹车，两车未发生碰撞。那时刚好红灯，双方均在路口停车等待。这时，王守坚发现马基德表情凶狠地对其进行辱骂，王守坚未予理会。绿灯后，马基德的车起步较快，起步后迅速横跨车道在下一个路口前把王守坚逼停，王守坚便下车询问，这时马基德手持圆珠笔下车，并用笔尖向王守坚的手臂刺了两下，王守坚就把他推开，但王守坚由于没站稳而摔倒，马基德继续向王守坚动手，出于自卫王守坚向马基德打了一拳，之后双方被在场的人劝开。后王守坚到医院检查，诊断为皮肤裂伤、多处挫伤。由此可知，马基德的伤情是因为其首先使用暴力，王守坚自卫还手所致。该事实已经由公安机关予以查明（详见《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页第一段）。但一审法院认定的却与事实相反。王守坚认为，首先，王守坚对《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内容“申请人与第三人因车辆礼让问题发生口角，后第三人下车打申请人右腹部一拳，申请人用圆珠笔戳第三人身体”不予确认，与事实不符。其次，在公安机关已经认定是马基德先用圆珠笔刺伤王守坚时，王守坚才出手，公安机关为侦查机关，对事件的认定应以公安机关查明的为准。中山市人民政府在没有任何新证据，也没有陈述原因的情况下，改变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事件起因是马基德先行辱骂与使用暴力所致，应承担事件的全部责任。退一步讲，即使王守坚有过错，也仅仅是在面对马基德挑衅时未能冷静面对，也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王守坚因此事件也被马基德打伤，因此，一审判决王守坚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公平。马基德答辩称，王守坚违规横穿车道，违规右转挤压马基德是本案的起因，在第二个红绿灯路口，马基德正在等红灯时，王守坚下车拉开马基德的车门并用拳头直接打人，马基德及时躲开准备上车离开，王守坚打第二拳，马基德也躲开了，王守坚自己倒地，后王守坚的第三拳打中马基德的腰部，经医生诊断是骨折。本案应由王守坚承担全部责任。马基德向一审法院请求：1.王守坚向其赔礼道歉；2.支付其医疗费8356.80元、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14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合计24356.8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25日9时许，马基德、王守坚在中山市东升镇观栏沙溪互通立交桥桥底，因行车礼让问题发生口角纠纷后互殴，致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受伤后，马基德到中山市坦背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第9根肋骨骨折，花费医疗费300.90元。次日，马基德到中山市郭门照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天，于同年9月2日出院，花费医疗费4293元，医嘱卧床休息、保持胸围固定、休息2个月、随诊。此后，马基德于同年9月11日、9月19日、9月27日、10月9日、10月24日到中山市郭门照骨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763.80元。事发后，中山市公安局对双方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马基德处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对王守坚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和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后马基德不服公安机关对其所作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中山市人民政府经复议后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13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公安机关对马基德所作的处罚决定。该决定书查明，事发当日，双方因车辆礼让问题发生口角，后王守坚下车打马基德右边腹部一拳，马基德用圆珠笔戳王守坚的身体，马基德的同事将其拉开。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马基德提交证词（证人韩明莉的证言）拟证明事发时是王守坚先下车动手打马基德；提交证明书拟证明其在中山市西区翅飞杂货店工作（任送货业务员、司机），每月工资为7000元。王守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没有相应的社保证明、工资流水等佐证马基德的工作及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因行车礼让问题发生口角纠纷后互殴，致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公安机关亦就此对双方分别作出了行政处罚。因马基德所受损害是王守坚殴打所致，故应认定王守坚对马基德构成侵权，王守坚应对马基德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至于王守坚抗辩所称系马基德先辱骂和动手，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亦与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不能减轻王守坚的责任。但马基德诉讼请求王守坚赔礼道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和支持。对马基德主张的相关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8356.80元，如上述认定事实反映，马基德受伤后门诊及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8357.70元，故其现主张医疗费8356.80元合理，应予认定。2.护理费1000元，因相关医疗资料未反映有护理的必要或护理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误工费14000元，马基德受伤后住院治疗7天，门诊治疗6天，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2个月，合计误工应为73天。马基德主张按月工资7000元计算误工费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认定其误工费应参照上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58258元计算，即为11651.60元。4.精神损失费（亦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马基德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的赔偿项目金额合计为20008.40元，王守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王守坚应向马基德支付赔偿款20008.40元。对于马基德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守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马基德给付损害赔偿款20008.40元；二、驳回马基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马基德负担200元（已付500元），王守坚负担300元（该款已由马基德垫付，王守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一并迳付给马基德，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王守坚向本院提供了受伤图片、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医疗收费票据以及纠纷现场车辆停放位置图片，拟证明系马基德使用暴力，用圆珠笔将其戳伤，以及马基德在行驶中压实线违规快速变道将其车辆逼停。马基德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受伤图片仅为一支损坏的圆珠笔及戳伤位置，纠纷现场车辆停放位置图片，均无法证明纠纷起因和经过，而王守坚对伤情进行诊疗及支出费用的相关证据，由于其未就此提起诉讼或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主张权利，亦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在各自陈述纠纷经过时均确认系王守坚先行下车并拍打马基德车门与之理论，但对涉案圆珠笔是谁的，是谁先动手殴打对方等，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无证据可以证实。王守坚确认马基德所受伤情系由其所致，但辩称系马基德先动手用圆珠笔将其戳伤。马基德则称王守坚的伤情系其自己摔倒所致。另查明，中山市人民政府在2020年5月22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13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发经过为：2019年8月25日，马基德与王守坚因车辆礼让问题发生口角，后王守坚下车打马基德右腹部一拳，马基德用圆珠笔戳王守坚身体，吴诗立（马基德同事）将马基德拉开。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及责任承担问题。现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王守坚确认马基德所受伤情系其殴打所致，对此本院予以认定。王守坚辩称系因为对方先用圆珠笔将其戳伤，其出于自卫才打伤马基德。但对纠纷起因和经过，尤其是谁先动手殴打对方，双方各执一词，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各自主张。鉴于行政复议决定书对纠纷起因和经过已作查明，双方亦无充分证据推翻该查明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亦即“马基德与王守坚因车辆礼让问题发生口角，后王守坚下车打马基德右腹部一拳，马基德用圆珠笔戳王守坚身体……”。王守坚认为应以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为准，主张其没有过错或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均应严格遵守道路交通规则安全文明驾驶。本案中，王守坚与马基德因车辆礼让问题产生纠纷，本应保持克制并以和平协商方式解决，但王守坚却主动下车与马基德争执理论，并采取暴力手段将马基德打伤，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由王守坚对马基德所受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守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守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