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彬，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麒，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平，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美，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李根平妻子。 上诉人盛彬因与被上诉人李根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根平的诉讼请求；2.判令李根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9月25日盛彬与李根平签订了《店面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转让费50万元；协议没有约定交付店面的时间。协议签订当天，李根平给付盛彬15万元转让费，称下余35万元转让费随后再转汇给盛彬。因当天醉酒，盛彬便回家休息。第二天见李根平在盛彬店内处理商品，盛彬要求李根平立即履行协议约定的“一次性付清”，将下余35万元转让费给付盛彬，李根平推延。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盛彬阻止李根平继续处理店里的商品。李根平开始毁约，要求解除合同，让盛彬返还己经给付的15万元转让费。盛彬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让李根平支付下余的35万元转让费，李根平公然拒绝，在盛彬店里吵闹，盛彬报警；李根平便捏造盛彬“变数涨价”、随后又捏造一个新的理由“盛彬让其承担接手店铺前的债务”恶意诉讼盛彬。至今盛彬一直明示李根平按协议约定付清50元转让费，就立即把店交付给其经营。盛彬要求李根平履行协议，是遵守诚实守信的法律规定，李根平拒绝履行是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述事实，掐头去尾、断章取义、歪曲盛彬将店面交付给李根平经营，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协议明确约定一次性付清转让费50万元，李根平支付15万元，拒付下余35万元，并要求经营店铺，显然违约。盛彬要求李根平履行协议约定的一次性付清转让费50万元（已付15万，继续支付下余的35万），显然是守约行为。《合同法》第67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盛彬显然享有法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在李根平不依约付清50万元转让费的情形下，盛彬有权拒绝李根平相应的履行请求。退一万步讲，即使《店面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依据《合同法》第66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盛彬显然也享有法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在李根平不依约付清50转让费的情形下，法律赋予盛彬有权拒绝李根平经营店铺的要求。2.协议中涉及的商品均是种类物，并非不能替代的特定物,也就是超市里面的商品，销售后缺货，可以随时补货，店内商品在客观上不会有任何变化。一审认为协议约定的商品在客观上已发生了变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故意的混淆种类物和特定物的区别；是故意无视超市内的商品可以随时补货，店内的商品客观上不会变化，是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认定。三、在本案中，盛彬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根平对盛彬的诉讼请求。盛彬和李根平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盛彬要求李根平继续履行协议，支付下余的35万元转让费，是协议和法律赋予盛彬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李根平辩称，盛彬的上诉理由完全颠覆事实，李根平和盛彬转店的过程，证人在法庭上都己经陈述过，2019年9月25日下午转让交接完之后，盛彬就己经把经营权交付于李根平，并给了李根平超市的钥匙，26日处理商品时，盛彬在场，当时李根平请姚杰夫妇帮忙处理，处理的商品也都有数，盛彬说造成其损失四万元纯属夸张虚报，至于到下午两三点时，盛彬又因何毁约，证人在法庭上都己陈述过。5月1日指的是交房租的日期，当时盛彬跟李根平说超市房租一年5万元，对5万元房租，李根平也是认可的，转店时的全部过程都有证人在场可以作证，毁约的也是盛彬，并不是李根平不要盛彬的店。自9月25日至提起诉讼的这两三个月期间，李根平也作出让步，李根平妻子找中间人一起与盛彬协商在50万元的基础上再加两万元转让费，而盛彬当时开价要六十万元，李根平也多次请求涡南镇政府帮忙调解，让盛彬把店转给李根平，不转就把钱退还李根平，但调解无果，李根平又到涡阳县信访局，请求帮忙调解，又回到涡南镇政府调解。调解时盛彬表态：如果李根平要店，拿50万元给盛彬另加盛彬的外负债都要李根平承担，如不要店只给退十万元，李根平当然无法接受。首先，协议上明确规定，盛彬的外债由其自己承担；其次，李根平根本不知道盛彬的外负债有多少，所以不可能去承担盛彬的外债。综上，请求法院公平公正判决。 李根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李根平、盛彬所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2.判令盛彬退还李根平转让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盛彬赔偿李根平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5日，盛彬与李根平签订了关于“涡阳县涡阳南镇盛彬日杂门市部”（好又多超市）转让的《店面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盛彬乙方李根平…二、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至年月日止，年租金为元人民币50000，租金为每年交付一次，并于约定日期每年5月1日前交予房东。…四、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商品一切全部归乙方所有…五、乙方在年5月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50000元（大写：伍万人民币）…”。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转让费实际是500000元。当日李根平支付给盛彬150000元转让费。盛彬将该门市部交付给李根平经营。次日盛彬以让李根平补交余下350000元转让费为由中止李根平对该店铺经营。现该店铺仍由盛彬继续经营。李根平至今未支付剩余的350000元转让费。 一审法院认为，李根平、盛彬双方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盛彬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李根平能否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经查，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李根平）在年5月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盛彬）支付转让费共计50000元（大写：伍万人民币）”，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转让费实际是500000元，李根平在签订协议的当日支付给了盛彬150000元。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而协议约定“年5月1日”前一次性向盛彬支付转让费，应为协议签订之后年份的“5月1日”，盛彬于签订协议当年以让李根平支付剩余的350000元转让费为由中止李根平对该店铺经营存在违约行为。现该店铺仍由盛彬继续经营，协议约定的店内商品在客观上已发生了变化，李根平也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协议，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李根平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转让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李根平要求盛彬赔偿损失5000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且李根平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金额，应不予支持。对李根平要求支付150000元的利息诉求，因盛彬于2019年9月26日便中止了李根本合同约定的店面经营权，故对李根平主张利息的诉求，可依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根平与盛彬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二、盛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李根平转让费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盛彬负责1650元，李根平负担5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店面转让协议书未能得到履行的违约责任应归责哪一方，李根平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盛彬与李根平就转让超市店面达成协议，约定转让费500000元，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商品全部归李根平所有，李根平在签订协议的当日支付给了盛彬150000元。李根平主张因盛彬不让其经营店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系盛彬违约。而盛彬主张系李根平当日没有支付下欠的350000元转让费,李根平先行违约，其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盛彬上诉称双方并未约定店面交付时间，但其在庭审中陈述签订协议当日，李根平已经在超市处理货物，足以证实盛彬已于签订协议当日将超市经营权交由李根平，李根平对超市进行了经营。经营第二天，盛彬以剩余的转让费未付清为由，不让李根平继续经营，而根据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案涉超市店面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李根平在年5月1日前一次性向盛彬支付转让费”，该约定虽未明确年份，但根据协议签订的日期，履行期限应为协议签订之后年份的“5月1日”，即最早2020年5月1日前支付转让费500000元。因此，履行期限并非盛彬主张的签订协议当日，不能认定因李根平未支付剩余转让费350000元存在违约，盛彬抗辩称李根平违约在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盛彬上诉称双方约定签订协议当日一次性付清转让费500000元，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证据证明，盛彬在李根平经营超市的第二天即不再让其经营，应认定本案的违约责任方系盛彬,盛彬应当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因争议发生后，案涉店面一直由盛彬经营，转让协议的标的物即店内商品与签订协议时已发生了客观变化，李根平也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协议，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店面转让协议书，盛彬退还李根平转让费15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盛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盛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周甜甜 审判员  王肖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  刘 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