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源，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美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民生东街**盛世豪庭濠景苑盛世商业公园****。法定代表人：张开开，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程浩源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美道商贸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的规定，支付最低惩罚性赔偿金7650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检测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一审法院未完全认定涉案产品违法行为部分；5.更正一审判决不平等的写明上诉人牟利二字以及错误指出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6.请求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来源不明、有毒有害、假冒伪劣却仍然将其销售给社会公众属于违法牟利的事实并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食品有毒有害违法事实未认定、明知涉案食品存在多种违法事实判决却不认定，导致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对涉案有毒有害食品违法问题未认定。一审证据五已经充分证明涉案产品含有西地那非，西地那非(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食品安全风险解析：警惕部分产品非法添加“西地那非”》该成分属于具有严重副作用的处方西药，属于食品中严厉禁止添加的成分，该成份添加到食品中属于有毒有害食品，涉及刑事犯罪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第34条(一)项等强制规定。2、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涉案产品黑作坊无证生产。一审证据七充分证明，标签标注的厂家并未生产过非洲动力源比邦牌必邦胶囊的事实，一审法院明知其属于黑作坊无证生产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强制规定。二、上诉人购买到涉案有毒有害食品、假冒伪劣食品，上诉人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规定，诉请：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最低惩罚性赔偿金，对此请求一审法院驳回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做出的判决：2018鲁06**民初6767号、10495号、8192号、8189号判决对于有毒有害食品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销售有毒食品、假货的具体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却不指出，反而针对性的错误指出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有毒有害食品不支持10倍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根据1、上诉人具有赔偿主体资格。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是案涉食品购买者，就应认定为消费者。上诉人以消费者身份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支付价款、按价款十倍进行赔偿的主张，于法有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即使作为知假买假的购买者要求十倍赔偿也是支持的；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未履行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致使上述有毒有害食品流入市场，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假冒伪劣食品的行为，应向消费者赔偿十倍价款。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用于生活消费需要，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购买的是生活资料，因此是消费者并且是生活消费需要。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牟利没有证据证明、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应指出被上诉人销售假货有毒有害食品是牟财害命行为，而不能仅对上诉人做出单方面针对性指责。2、本案中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食品有毒有害、假冒伪劣食品与上诉人产生的民事赔偿纠纷；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的意见是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被上诉人牟取有毒有害假货的违法利益，而上诉人买到有毒有害食品要求被上诉人退货以及十倍赔偿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等规定即使上诉人要求10倍惩罚性的赔偿金属于利益，那上诉人追逐的利益也是合法的利益，法律并没有禁止合法的利益。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导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将有毒有害食品销售给上诉人就已经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用合法财产购买到有害食品依法维权并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七、有毒食品假冒伪劣食品芝罘区法院多案同判，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6**民初6767号、10495号、8192号、8189号判决多案同判支持10倍赔偿，以上案件产品都是有毒食品、假货判决都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规定，而本案产生两种完全不同的判决结果。八、上诉人要求价款10倍惩罚性赔偿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规定。一审庭审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答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曾将很多制假售假者送进了监狱，有（2019）沪7101刑初43号、（2019）鲁13刑终510号判决等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但未就其属于有毒有害食品等多种违法问题做出认定。2、本案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支持上诉人要求10倍价款赔偿金的请求。3、上诉人属于消费者。上诉人购买涉案食品的目的不应成为限制认定其消费者身份、消费用途的依据，其购买的涉案食品属于生活资料，应为消费者。4、上诉人“知假买假”和获利不能否定其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被上诉人潍坊市美道商贸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程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765元，并赔偿损失7650元；2.判令被告赔偿调取企业工商登记证明提档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1688网站披露被告信息截图打印件1页、原告账号归属人信息打印件1页，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1688网站涉案产品交易订单打印件2页，快递面单打印照片2页，证明涉案产品购买人是原告，购买时第三方平台自动产生的订单号信息与原告收到的实物物流信息一致，被告按时将符合约定的货物邮寄给原告，货款金额为765元。3.被告销售的产品在1688网站交易快照截图打印件3页、原告购买的涉诉胶囊4盒，证明原告收到的实物商品与被告在交易快照中展示的产品属相同产品，涉案产品名称为非洲动力源必邦牌必邦胶囊，标注生产厂家为西安瑞托药业科技有限公司，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80241，属于保健食品。4.DVD刻录光盘一张（内容包含涉案产品实物到货后开箱视频、原告登陆被告经营的网店查询涉案食品交易快照、订单信息以及涉案产品原始交易页面过程等相关信息），证明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5.潍坊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回复1份，证明涉案产品经过鉴定，结果显示含有国家明令禁止添加的西地那非药品成分，因此该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8条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有毒有害食品。6.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发布的《食品安全风险解析：警惕部分产品非法添加西地那非》打印件1页，证明西地那非是处方药，添加到食品中系违法行为。7.西安瑞托药业科技有限公司书面材料3页、西安市雁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书面回复1页、通话录音刻录DVD光盘1张、通话录音文字稿1页，证明涉案产品不是西安瑞托药业科技有限公司所生产，涉案产品是无证生产的假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5条的强制性规定。8.上海鼎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具发票1张，证明原告因维权调取被告工商登记材料产生费用1000元。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举证的权利。经审查，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1月通过阿里巴巴平台自被告经营的店铺以765元的价格购买非洲动力源必邦牌必邦胶囊13盒，并向被告支付价款765元。原告购买上述产品后，向西安市雁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产品包装标注的生产商西安瑞托药业科技有限公司，经西安市雁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查，西安瑞托药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未发现保健食品生产设备及与原告购买产品相符的成品或包装材料，没有证据证明西安瑞托药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原告投诉的违法行为。原告向潍坊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被告，经潍坊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查，原告提供的样品中检测出与西地那非色谱行为和一级、二级质谱均一致的化合物，因该案涉嫌刑事犯罪，潍坊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该案移交潍坊市公安局处理。经关联案件检索，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了类似产品，并以同样事由起诉至法院，要求退回货款并十倍赔偿，自2017年10月16日至今，原告在法院起诉的该类案件近90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食品为预包装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但经西安市雁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查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商西安瑞托药业科技有限公司并未生产该产品，据此可以认定原告自被告处购买的非洲动力源必邦牌必邦胶囊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作为销售者，对其所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进行审查，其在进货时应对涉案产品的相关信息进行查验，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可以推定被告对涉案产品存在标注生产厂家不实这一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存在“明知”的主观状态，原告以所购买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76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十倍赔偿金，法院认为，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类似产品，并以同样的事由多次起诉至法院，其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为目的，而是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为目的，原告的牟利意图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要求适用法律规定的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为本次诉讼调取被告档案材料而支出的调档费10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判决:一、限被告潍坊市美道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程浩源货款765元。二、驳回原告程浩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潍坊市美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程浩源提交证据：1、《法律解释学》第二版，证明上诉人是法律上的消费者。2、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件时可参照指导性案例裁判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3号指导案例，证明目的是人民法院审判同类案件应当参照指导案例，23号指导案例明确了消费者的概念。3、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文件。上诉人依法请求10倍赔偿，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4、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终518号、（2018）鲁06民终5745号判决，证明两案原告多次购买同类违法食品、药品诉讼，知假买假，其要求惩罚性赔偿金得到支持。5、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民终202号判决，该案购买者具有大量以食品药品打假诉讼的文书，但都被一、二审法院判赔价款10倍的惩罚性赔偿金，证明知假买假行为受法律保护。6、《消费者权益纠纷中的惩罚性赔偿》，来源最高院的法院网，证明食品药品领域的10倍惩罚性赔偿立法目的是让制假、售假者通过高额度的赔偿而付出代价。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品的惩罚性赔偿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程浩源自被上诉人潍坊市美道商贸有限公司处购买的非洲动力源必邦牌必邦胶囊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判令被上诉人潍坊市美道商贸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程浩源货款76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应否支持上诉人程浩源十倍价款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非洲动力源必邦牌必邦胶囊等类似产品，可以证明上诉人程浩源对于该类似产品的价格、包装、成分、标准等情况是熟知的，也应当明知以该价款不可能大量购买到含有宣传成分的产品。从上诉人程浩源购买类似产品的次数和数量来看，也并不是实际生活消费需要。且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类似案件多达近百件，上诉人程浩源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的目的明显。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程浩源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理相符，于法相合，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进一步主张，一审判决结果会导致制假、售假行为更加猖狂，危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认识到制假、售假的危害性值得赞扬。现阶段，我国对于广大人民群众合法利益的保护日益完善，食品药品的监管日渐严格正规，上诉人程浩源如发现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线索，可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由有关部门进行查处。而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大量诉讼，要求十倍价款的赔偿，其诉讼的目的也不在于打击遏制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故上诉人程浩源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程浩源二审提交的对涉案产品进行成份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浩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浩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