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家强，男，汉族，1981年5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惠仪，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周颖瑜，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秀平，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东，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家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小学（以下简称和顺小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邓家强和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小学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6日解除；二、驳回邓家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邓家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最后决定与原告续签的劳动合同并没有降低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争议的条款为《和顺小学水电工聘用合同》第9条的约定：“乙方每周的工作时间为五天半制。多出半天时间可用寒暑二假的工作日相抵，如果寒暑二假工作日不足以相抵，超出时间可给予加班费。首先，学校的后勤员工没有寒暑二假，工作日要上班待命。工作日上班时间为：早上8:00-12:00，下午14:00-18:00。”如果条款的字面含义非常清晰，不存在模糊和不确定之处，则应当按字面解释确定条文的意思，不存在进一步解释。该条款第一句规定邓家强每周工作时间为五天半制，与原合同约定一致。该条款第二句、第三句原合同并没有约定，意思为邓家强没有寒暑二假，寒暑二假（寒假一般从每年的一月中旬到二月中旬，暑假一般从每年的七月中旬到八月下旬）的工作日仍需要上班报到。由此可见，和顺小学在合同中所增加的条款，与之前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从整体上相比，增加了邓家强的工作时间，在工资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和顺小学降低了邓家强的劳动合同条件。其次，一审中和顺小学提供的材料虽然显示寒暑二假后勤人员需要根据值班安排进行轮值坐班，但轮值坐班不等同于上班，值班不是员工的工作范围，而且值班期间可以休息。而上班待岗则属于员工的工作范围，上班期间必须遵守用人单位工作制度，员工的个人时间受到限制。不能因为和顺小学要求员工寒暑二假值班，等同于员工寒暑二假均需上班待命。再次，和顺小学提供的值班表自始至终都没有邓家强的签名确认，证明和顺小学是没有要求并安排邓家强值班的。邓家强一直享受寒暑二假，而且是带薪假期，但是当和顺小学有突发情况时会通知邓家强回校处理。如果邓家强当时未离开佛山，就会回校处理，如果已离开佛山，则会通知学校另行安排处理。寒暑二假是否需要处理突发事件完全是一种自发性行为，并非强制性的，和顺小学对此也没有规定奖惩制度。若按照争议条款的约定，学校的后勤员工没有寒暑二假，工作日要上班待命，和顺小学完全可以要求邓家强寒暑二假工作日必须回校待命工作。一审法院以此认为“该条款的意思是原告仍然可以享有寒暑二假”，完全违背字面理解且不符合逻辑推理。倘若和顺小学认为附加的条款并没有剥夺邓家强的寒暑二假待遇，在邓家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和顺小学仍坚持保留该条款毫无意义。和顺小学对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进行了不利于邓家强的修改，降低了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邓家强基于正当理由拒绝签订该劳动合同并希望引入调解组织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是邓家强因其个人意愿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从而驳回邓家强的相关诉请是错误的，应予改判。综上，邓家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和顺小学支付邓家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5134.1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和顺小学承担。针对邓家强的上诉，被上诉人和顺小学答辩称：一、和顺小学无意且也没有降低邓家强的劳动条件。从通知邓家强续签劳动合同的过程来看，和顺小学并无意降低邓家强的劳动条件。2019年9月18日和顺小学发出的、邓家强签名确认的《后勤员工续聘情况》己经明确“合同内容与原签订的2018-2019合同相同”，可见所要签订的合同与原合同劳动条件一致。2019年9月25日，和顺小学在邓家强提出相关意见后，也明确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前后通知和逻辑来看，和顺小学是同意按照原合同版本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判断劳动条件是否与原来一致，要从本质上去判断，而不能单纯的从文字表述来机械理解。从双方协商过程来看，和顺小学只是根据邓家强的意见（邓家强提出，要在第9条“每周的工作时间为五天半制”后面增加“明确上下班时间”）进一步明确了多年以来已经惯常执行的具体工作时间（包括寒暑假问题）。该条款是对之前工作条件的确认，不是对原劳动条件的修改。因为合同修改前后，所有的其他后勤人员均是与以前一样要在寒暑假坐班轮值，劳动条件没有发生变化。邓家强的工作安排也与之前的惯常做法一样，在寒暑假虽不需要坐班但要待命，遇有相关工作需要回校处理，邓家强拒签合同前的这个暑假也是如此。邓家强故意曲解该条款，并提出“值班不属于上班”、“值班不属于员工的工作范围”、“待命则属于员工的工作范围”，属于无理狡辩。从现实情况看，其他的后勤人员在寒暑假的工作强度和内容远远多于邓家强，邓家强只是在出现特殊情况时才回来学校处理。三、无法续签劳动合同的真正原因是和顺小学未能按照邓家强的要求修改第7、8条，邓家强提高了原劳动条件。从邓家强提出修改合同的意见、去劳动局投诉、提起劳动仲裁的事由来看，除非和顺小学接受其提出的所有修改意见，否则邓家强不同意按照原劳动条件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邓家强提出要按照其意见修改第7、8、9条，同时要求增加一个条款，即安排临时性工作、调整岗位、安排不属于工作范围内的工作以及明确工作时间均要征得邓家强的同意。针对邓家强的要求，2019年9月27日和顺小学进一步明确了第9条的工作时间（包括寒暑假问题)，但没有同意其他要求。同日，邓家强表示“告知的内容本人不认同”。为此，邓家强于2019年9月29日去投诉(按照其陈述)，其当时提出的主要意见并没有提寒暑假问题。邓家强在仲裁申请书中认为第7、8条违法，并提出安排临时性工作要提前征得其同意等要求。可见，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不是和顺小学降低原劳动条件，而是邓家强想提高原劳动条件。关于这一点，早在2019年4、5月份邓家强就已经变相提出，学校安排任何临时性工作都要征得其同意，后续邓家强也是因为这点屡屡拒签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和顺小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邓家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迳行维持,不予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和顺小学是否需要支付邓家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如前所述，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6日无异议。根据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邓家强于2008年9月入职和顺小学，任职水电工，双方签订了为期一年的聘用合同（以下简称2018年版聘用合同），聘任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双方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进行协商。和顺小学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和顺小学水电工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2019年版聘用合同），是经双方多次协商修改后的最终版本，本案主要围绕双方对上述两个版本的聘用合同存在区别且有争议的合同条款进行审查。对比该两份聘用合同，以及结合双方在本案一审、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双方争议的合同条款为2019年版聘用合同第9条的约定。从该条款内容可知，和顺小学对邓家强在正常工作日每周工作时间和每天上班时间的约定与2018年版聘用合同均一致。双方主要对该条款中关于“学校后勤员工没有寒暑二假，工作日要上班待命”的内容存在不同理解。邓家强认为该规定剥夺了其寒暑二假，增加了工作时间，在工资待遇不变的情况下，降低了劳动合同条件。和顺小学抗辩称作为一所小学，其性质决定了寒暑假不需要全体教职工上班，邓家强作为水电工，寒暑假期间同样不需要全天待在学校。邓家强仅需要待命，有突发情况时回学校处理，该条款与2018年版聘用合同并无不同之处。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结合和顺小学寒暑二假的实际情况，和顺小学对该条款的解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其次，邓家强于本案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后勤员工续聘情况内容显示，2019年版聘用合同内容与2018年版聘用合同相同，邓家强本人签名确认因其不认同合同内容，不予签订。从而印证了和顺小学所陈述的内容，即2019年版聘用合同与2018年版聘用合同并无差异。再次，邓家强未能提供证据对2019年版聘用合同降低了其劳动条件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因2018年版聘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到期，和顺小学在维持2018年版聘用合同约定条件下与邓家强续订劳动合同，邓家强不同意续订，从而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原审判决对邓家强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邓家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家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