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采生，男，汉族，1968年11月8日生，住连云港市徐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元波、徐菲，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占保，男，汉族，1984年1月24日生，驾驶员，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951375158Y，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华昌路**新鸿基大厦。公司负责人：周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刚，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采生因与被上诉人徐占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采生、被上诉人徐占保、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采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对于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上诉人损失的羊群只数问题上，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保公司定损的羊群只数来确认上诉人的羊群损失，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委托的鉴定公司当时在防疫部门提取了上诉人羊群的数量，2018年7月25日登记320只，事发时是7月30日，在下一次防疫是2018年8月10日登记235只，可以证明本案羊群的损失数量是85只，这与上诉人及徐占保提供的申请确认的损失91只数量也是相对吻合。被上诉人徐占保答辩称：我提供的数字是由上诉人提供给我，交给保险公司，当时让他提供证据有多少只羊，他一直不提供，后来过了一年，他才提供了这个证据。我和上诉人协议，我另外补贴他2.6万元，别的任何费用和我无关，我们签了协议。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其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为主要依据，而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对羊群损失数量及价格进行鉴定，并依据该鉴定结论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一审审理中，左采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左采生羊损失145900元及鉴定费7400元共计153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7月30日20时51分许，徐占保驾驶自有的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4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东辛农场242省道77公里处时，因疏于观察、操作不当与左采生赶的羊群由东某过马路发生冲撞，致羊当场死亡30只，失踪不详，车无损坏，无人受伤。2018年8月3日左采生和徐占保均签订申请一份，左采生在申请中说明：2018年7月30日晚7点30分在田边放羊过242省道77公里道口，被货车碰撞致羊死亡，种羊公6头，母羊38头，小羊16（头），第二（天）死亡8头，受伤8头，失踪15头，共计91头，经双方协商同意简易处理。徐占保在申请中说明：2018年7月30日20时51分，在S242省道77公里处驾驶苏Ｇ×××**半挂货车，因操作不当与羊群发生碰撞致羊死亡，种羊（公）6头，母羊38头，小羊16头。第二天又死亡8头，受伤8头，失踪15头，共计91头，经双方商量同意简易处理。2018年8月6日，左采生与徐占保签订协议一份，约定：2018年7月30日20时51分许，徐占保驾驶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4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到东辛农场一分场77公里时，因疏于观察，到路口时未注意到羊主左采生的羊群过马路，造成羊群当场死亡30只和受伤失踪不详，无人伤。此事故双方当事人友好协商如下：1、保险公司赔偿多少钱都有羊主左采生所有，无论赔多陪少都与驾驶员和车主无关。2、对羊主的损失车主和驾驶员另外补偿26000元。3、双方达成协议后互不纠缠。今后无论出现其他任何情况都与对方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徐占保于当日银行转账26000元给左采生。徐占保在庭审中称：该申请中的羊群情况是我根据左采生所说只数书写，我第二天并不在现场，事发后我和交警均要求左采生提供羊的总只数证明，但左采生没有提供，但我又急着要走，左采生不让走，然后在交警队说了羊的只数，我就签了字，交了26000元，和左采生签了协议左采生才让我走。徐占保同时表示，该26000元是其额外补偿左采生，左采生的实际损失还可以继续向保险公司理赔。2018年8月3日，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徐圩新区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占保负事故全部责任，左采生无责任。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接受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徐圩新区大队委托对左采生羊群损失予以公估。该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出具LYG201906146号公估报告，该报告载明：种公某6头、5000元/头，小计30000元；母羊47头、2100元/头，小计98700元；小羊32头、600元/头，小计19200头，扣除残值2000元，共计145900元，左采生为此支付公估费7400元。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对该报告结论中羊的只数及公估损失金额均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在诉讼中，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对羊群损失予以定损：种公某5头、4000元/头，母羊30头、1400元/头，小羊25头、400元/头，共计79000元。左采生对该定损结果不予认可，称该定损结果中羊群只数与左采生和徐占保确定的只数91只以及与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认定的85只均有出入，且单价过低。鉴于双方对羊群损失只数无法达成一致，后经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按照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定损只数情况予以公估，该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出具安顺评估[2020]第00022号价格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公某5只、单价4800元，金额24000元；母羊30只、单价1800元，金额54000元；小羊25只、单价770元，金额19250元，共计60只（失踪30只）合计97250元，扣除残值2600元，羊群损失总计94650元，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为此支付公估费8325元并要求由左采生承担该费用。针对该评估报告，左采生认为羊群损失只数与事故发生时左采生和徐占保双方确认的91只存在31只差距，故不认可该结论。徐占保认为只认可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死亡30只，其和左采生达成的只数是左采生的单方陈述，也没有带其去看现场。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中羊群只数及单价无异议，但残值2600元偏低。一审法院另查明，徐占保驾驶的苏Ｇ×××**/苏Ｇ×××**车辆在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发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根据徐占保提供的26000元转账记录，于2018年8月21日将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部分2000元支付徐占保，后徐占保在本案审理期间将该2000元支付给左采生诉讼代理人胥元波。左采生在诉讼中表示视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已赔付交强险2000元并申请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同时表示自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在本案中，徐占保驾驶车辆致左采生羊群损失，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占保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徐占保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左采生的损失应当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对于左采生的羊群损失，双方当事人争议点主要集中在羊群损失的只数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左采生与徐占保在事故处理期间就羊群只数达成一致，但徐占保在庭审中称该数字是左采生的单方陈述且在左采生阻止其离开的情况下签订，而该数字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可，故该羊群只数并不准确。同时，左采生与徐占保在确认羊群只数时也未经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同意且该公司事后也不认可，故左采生也无权依据其与徐占保确认的只数向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主张权利。在左采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羊群只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定损的只数确认左采生的羊群损失情况，故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据此数据作出的公估意见946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已赔付的2000元，余额92650元应由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对于左采生主张的支付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费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的依据及结论未经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也未予采信，故该费用应由左采生自行承担。对于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辩称的其支付给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费8325元应由左采生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公估费用属为查明损失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平安保险张家港公司承担，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左采生人民币92650元；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左采生负担（已缴纳）。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的问题在于发生事故后，上诉人左采生的羊群实际损失数量。从现有证据来看，能够证明该损失数量的证据来自三个不同方面：1、2018年8月3日由徐占明、左采生签名的申请，在该申请中，确认羊群损失为91头。在该申请中确认当场死亡种羊（公某）6头、母羊38头、小羊16头，第二天死亡8头，受伤8头，失踪15头；2、由交警部门委托的对羊群损失进行鉴定的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该报告因失踪数量无法查证，因而结合双方确认的数量、《2018年东辛农场春防免疫登录表》、保育员对羊群事故发生前后的数量记录等综合认定为85头。该公估报告依据的相关数据显示：事故发生日为2018年7月30日，保育员记载的数量变化为：2018年7月25日320只，8月10日235只；3、一审法院委托的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在该价格评估报告中的羊群损失数量依据为一审法院的委托书确定的死亡30只，失踪30只。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的依据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羊群的数量，而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价格鉴定报告中确定的羊群损失60只，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因而依据该60只损失所作的价格鉴定结论不应作为赔偿上诉人左采生的损失的最终依据。综合本案事实来看，在本案中没有确定性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左采生的羊群实际损失的状况，包括总体数量以及具体到公某、母羊、小羊的具体数量，因而，判断左采生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具体的真实的损失，缺乏有效证据。在此情况下，综合分析本案中的现有证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作出概然性判断，是相对公平的。在可以参照的三个方面的证据中，交警部门委托的对羊群损失进行鉴定的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对羊群损失的依据、羊群中公某、母羊、小羊的配比，均从相关事实依据以及经验原则出发，作出了相对合理的判断，该鉴定所依据的相关证据从总体上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二审对此予以采信。依据该公估报告，本院确认上诉人左采生的羊群损失数量为85只，因此而产生的损失为145900元，结合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已赔付的2000元，左采生因为评估所支付的74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应赔偿左采生的损失合计为：151300元。综上，基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羊群损失数量缺乏事实依据，该判决确定该羊群损失数量的判断方式也不符合民事诉讼的相关原则，因而，本院二审对该判决结论不予维持。上诉人左采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相应的合理依据，本院依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左采生人民币151300元；三、驳回左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合计4682元（左采生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负担。左采生预交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一审法院及本院分别予以退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及本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