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民终38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锦屏县开源大楼**。法定代表人：欧儒林，该公司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杨锦祯，男，1978年4月8日出生，侗族，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修怀，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修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法院审理；二、改判不支持石修怀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由石修怀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属于专属管辖，涉案工程项目属于贵州省从江县，锦屏法院不享有管辖权。2、《施工管理内部责任书》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开源公司是取得国家建设施工资质合法施工企业，开源公司不是工程发包方，石修怀不是合同主体相对义务人，石修怀应受《施工管理内部责任书》的约束。3、石修怀所承包期间所接工程量部分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所建工程也未完工，石修怀请求支付工程款不应支持。4、石修怀承接工程部分经工程监理书面通知不合格应当整改，且工程未完工，石修怀应当承担相应费用，应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施工管理内部责任书》约定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由石修怀承担。石修怀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修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源公司立即支付石修怀劳务费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逾期贷款年利率6.18%计算，从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开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源公司承接从江县消防大队消防站的建设项目，并成立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从江县消防大队消防站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开源公司项目部”）负责该工程的建设。2019年3月18日，石修怀以施工班组责任人的名义与开源公司项目部签订《施工管理内部责任书》，《施工管理内部责任书》约定以下内容：1.公司同意组建以石修怀为施工班组责任人的施工班组，施工班组责任人是工程质量、施工安全、经济核算的第一责任人，对本工程的质量终身负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工程名称为从江县消防大队（训练塔）建设项目。3.施工班组确保向公司上缴管理费为工程结算总价的12.5%作为服务费，在收到业主工程款时同时交纳，并用手写备注：其12.5%不包括税金。4.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收到发包人支付至公司账户的工程款后，扣除上缴的公司管理费及工程质保金后，经公司相关部门核实后按资金使用计划和工程进度进行拨付。5.税务部门认定本工程需缴纳的除营业税之外的其他税金和政府规定应上缴的费用概由施工班组责任。2019年6月4日，案外人杨锦桢在合同落款空白处手写备注，备注的内容为合同条款中第三条第肆款中的管理费改为11%作为服务费。上述合同签订后，石修怀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由于双方就工程施工发生争议，双方达成退场的约定，石修怀与开源公司项目部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了《从江公安消防大队训练塔工程石修怀施工班组劳务费用结算单》，结算单内容为：经项目部代表与石修怀本人2019年9月4日到施工现场审核石修怀施工班组完成的工程内容及工程量，核实如下：一、基础开挖工程工程量以审核单为准；二、基础模板工程工程量以审核单为准；三、基础钢筋工程工程量以审核单为准；四、工棚搭设及未使用辅材工程量以审核单为准。经项目部与石修怀共同审核并按合同套价取费，石修怀在从江公安消防大队训练塔工程中的全部费用共计捌万元整（80000.00元），现双方已共同审核并认可上述工程量及费用。案外人杨锦桢在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开源公司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石修怀与开源公司项目部结算退场后，开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组织新的施工班组对从江县消防大队训练塔工程进场施工。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杨锦祯系开源公司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主要职责为负责从江县公安消防大队消防站的建设。一审法院认为：一、石修怀与开源公司项目部签订的《施工管理内部责任书》的效力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石修怀作为自然人，其未具备建筑施工的资质，故其与开源公司项目部签订的《施工管理内部责任书》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该《施工管理内部责任书》应属无效合同。二、开源公司项目部从事的法律行为由谁承担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负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结合本案，开源公司项目部系开源公司依法进行设立的，该项目部没有独立的人格，也没有独立的财产，更没有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因此，开源公司项目部从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开源公司承担。三、石修怀请求开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能否支持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双方进行结算后，虽然开源公司对石修怀施工的工程质量有异议，但在石修怀退场后，开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组织新的施工班组进场施工，该行为应视为开源公司擅自使用石修怀施工的工程，对于开源公司以石修怀施工工程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关于80000元劳务费用应否扣除税费、管理费、质保金等相关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劳务费用结算单》载明的内容“经项目部与石修怀共同审核并按合同套价取费，石修怀在从江公安消防大队训练塔工程中的全部费用共计80000元”可知，80000元款项系已经按照合同套价取费后形成的数额，开源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结算单中80000元款项包括税费等费用，因此，80000元劳务费应视为开源公司支付给石修怀的不含其他费用的工程款。五、工程款付款时间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双方签订《施工管理内部责任书》系无效合同，其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条件也属无效，双方不能再依照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继续履行。由于双方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开源公司应在石修怀将工程交付之日支付石修怀工程款。对于石修怀何时将工程交付给开源公司，石修怀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但开源公司自认于2020年5月20日组织其他班组进场施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石修怀于2020年5月20日将工程交付给开源公司，开源公司应于2020年5月20日支付石修怀工程款。六、石修怀请求开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能否支持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结合本案，从2020年5月20日起，开源公司应支付石修怀工程款80000元，由于开源公司未在该期限前支付工程款，因此，从2020年5月20日起开源公司应支付欠付石修怀的工程款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率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修怀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0日起至80000元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石修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根据石修怀在一审期间的诉称及提供的证据，涉案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而不动产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故本案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法院即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管辖。虽然开源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规定，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违反了专属管辖规定，该案应移送给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移送给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转交给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贵州开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