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霞，女，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吉平，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珉，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泽，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孝银，女，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华，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臻典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凌家桥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建霞。 上诉人陈建霞、汪吉平因与被上诉人潘孝银、原审被告杭州臻典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建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陈建霞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潘孝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建霞出具欠条系属职务行为，本身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陈建霞出具欠条系属于债务加入缺乏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臻典公司作为合同履行的主体，与潘孝银就宠物用品加工进行下单、签订加工合同，因此本案合同履行的主体为臻典公司并非陈建霞及汪吉平。根据潘孝银的诉讼请求，其事实上已明确臻典公司作为本案付款义务人支付加工费。陈建霞仅仅为臻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括出具欠条等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该欠条不应当认定为陈建霞对本案债务的加入。二、原审将陈建霞与潘孝银的转账记录作为认定陈建霞加入本案债务的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为陈建霞在该日期的前后时间曾以个人账号向潘孝银付款，但该款项系陈建霞受臻典公司委托的付款，本质上仍属于臻典公司支付货款。三、原审法院认定臻典公司实质上是一人公司，并认定存在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缺乏依据。首先，就一人公司的认定上，陈建霞、汪吉平作为臻典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身份是互相独立的，不存在原审认定的实质上均为汪吉平一人。其次在财务混同的认定上，财产混同主要表现于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或合一，公司与股东的资本或其他财产混同等，导致公司财产已被股东非法转移、私吞，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原审诉讼过程中，潘孝银并未就上述事实提供相关依据，原审法院仅依据汪吉平受托付款的行为就认定存在财产混同，进而判决汪吉平对臻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上诉人汪吉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汪吉平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潘孝银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臻典公司实际上仅为一人公司并认定存在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产混同缺乏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汪吉平与陈建霞的离婚协议约定夫妻所有财产理应包括臻典公司的股权，该事实认定错误。作为离婚主体的陈建霞与汪吉平均未确认离婚时对臻典公司的股权作了分割，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依据扩大解释，认为双方约定的财产包括臻典公司的股份。其次，就一人公司的认定上，汪吉平、陈建霞作为臻典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身份是互相独立的，不存在原审认定的“实质上仅为汪吉平一人”。在财务混同的认定上，主要表现为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或合一，公司与股东的资本或其他财产混合等，导致公司财产易被股东非法转移、私吞，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而原审诉讼过程中，潘孝银并未就上述事实提供相关依据，原审法院仅根据汪吉平受托付款的行为，就认定财产混同继而判决汪吉平对臻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 针对陈建霞、汪吉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潘孝银共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瑧典公司是汪吉平、陈建霞两个人作为股东成立的公司。公司成立的时候，从法律上应该是一人公司，但是由于陈建霞、汪吉平是夫妻，公司成立之后，与潘孝银发生了承揽合同。在业务过程中，陈建霞、汪吉平两人离婚，离婚时将所有财产都交给汪吉平。所有财产应包括臻典公司，因为有股权出资。汪吉平应当共同连带承担。陈建霞向潘孝银出具了欠条，对于欠条金额与欠款事实陈建霞并无异议。在出具欠条的前后，也是以陈建霞本人的账号归还款项，因此应是债务加入的行为。因此，陈建霞、汪吉平应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臻典公司未向本院发表书面陈述意见。 潘孝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臻典公司支付加工费计205976元；2.判令臻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550.3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时计至2019年11月29日，最终金额以价款结清之日止为准)；3.判令陈建霞、汪吉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由臻典公司、陈建霞、汪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建霞、汪吉平于2000年11月登记结婚，于2014年6月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所有财产归男方（即汪吉平）、无债务等内容。2、陈建霞、汪吉平于2012年1月12日共同设立臻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陈建霞出资30万元、汪吉平出资20万元。臻典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表明，陈建霞系臻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2014年起，潘孝银、臻典公司多次发生业务往来，由潘孝银根据臻典公司提交的《加工合同》为臻典公司加工生产宠物用品。在《加工合同》中明确印有“供方在需方按质量完成生产后，在出货一个月后支付加工费”，但臻典公司未及时结清加工费，其间汪吉平向潘孝银多次支付价款，汪吉平最后一次的付款情况是2018年5月25日支付1万元。2018年9月29日，陈建霞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潘孝银支付5000元。随后，陈建霞于同日向潘孝银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今陈建霞欠潘孝银加工费210976元等内容。此后，陈建霞又于2019年11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潘孝银支付5000元。2019年12月2日，潘孝银诉至该院，即本案诉讼。审理中，潘孝银表示，对于尚欠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可以2019年8月19日为界分段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潘孝银、臻典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潘孝银在审理中主张臻典公司目前尚欠加工费205976元，臻典公司未明确提出异议，陈建霞、汪吉平也都没有对该款项的数额问题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潘孝银起诉要求臻典公司支付该款项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陈建霞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欠条》写明“今陈建霞欠潘孝银加工费210976元”，其个人欠款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表明陈建霞加入了本案债务的履行；且陈建霞在该日期的前后时间曾以其个人账户向潘孝银付款，由此陈建霞对于臻典公司的尚欠款项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汪吉平的责任问题，汪吉平与陈建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设立臻典公司，2014年6月汪吉平与陈建霞离婚时双方约定“夫妻所有财产归男方”，此处的“夫妻所有财产”理应包括了臻典公司的股权，从此之后臻典公司的股东在实质上仅为汪吉平一人。在陈建霞、汪吉平离婚后，潘孝银与臻典公司仍有承揽业务发生；本案审理中，汪吉平未举证臻典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汪吉平自己的财产，反而是潘孝银举证证明了汪吉平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为臻典公司向潘孝银付款。综上分析，汪吉平对臻典公司的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潘孝银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臻典公司、陈建霞、汪吉平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可以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臻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孝银加工费205976元及该款的利息（利息以20597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我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陈建霞对臻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汪吉平对臻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08元，均由臻典公司、陈建霞、汪吉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臻典公司尚欠潘孝银加工费205976元的事实清楚，臻典公司、陈建霞、汪吉平均未有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建霞、汪吉平是否应对臻典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陈建霞的上诉请求，陈建霞于2018年9月29日向潘孝银出具《欠条》写明“今陈建霞欠潘孝银加工费210975元”等内容，结合陈建霞曾于出具案涉《欠条》前后通过个人账户向潘孝银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陈建霞出具的欠条应作为债务加入对臻典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汪吉平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陈建霞、汪吉平于2012年1月12日共同出资设立臻典公司。2014年6月，陈建霞、汪吉平登记离婚，并于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所有财产归男方（汪吉平）、无债务”，该约定所涉财产理应包括臻典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臻典公司的股东至此后实质上仅为汪吉平一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查，汪吉平曾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为臻典公司支付款项，汪吉平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臻典公司财产，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汪吉平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陈建霞、汪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元，由上诉人陈建霞负担4390元、由上诉人汪吉平负担4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