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刑终131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熊催，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十堰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现住十堰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十堰市茅箭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7日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于同年5月17日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执行逮捕。2020年5月7日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催犯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作出（2019）鄂0302刑初4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郁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熊催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至2015年底，被告人熊催在担任十堰市建筑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管理中心副主任、十堰市市政工程项目建设中心副主任、党支部书记，兼任十堰市江苏路市政拆迁及原址新建还建房项目（下简称江苏路还建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成某、京东路一期项目的监管协调负责人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还建项目承揽人柯某2、柯某1，京东路地下停车场项目承揽人付某等人在工程款支付、协调关系等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或者以借为名收受他们所送的现金共计53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收受柯某1人民币22万元的事实。2015年11月，中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负责人柯某1为感谢被告人熊催在十堰市市政拆迁及原址还建项目和其妻弟陈某案件中提供的帮助，送给熊催“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2万元。以上犯罪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柯某1的证言，证明其为感谢熊催在市政拆迁及原址还建项目和其妻弟陈某案件中提供的帮助，送给熊催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2万元等情况。2.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关于刘某1被故意毁坏财物一案查处情况的调查报告》、李浩浩、郑磊、戴维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刘某1、杨某、刘某2、孔某的证言，证明熊催在陈某案件中为柯某1提供帮助等情况。3.书证企业信息查询单、房屋拆除施工合同、收据等。4.书证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刘某1被故意毁坏财物案行政案件卷宗。5.被告人熊催的供述及自书材料，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二、向某昌举索要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熊催作为十堰市江苏路市政拆迁及原址还建项目、江苏路拓宽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成某，在预售许可证的办理、解决项目遗留问题、拆迁补偿款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等方面为承建相关项目的十堰彪炳置业有限公司提供帮助，以借为名向该公司时任总经理柯某2索要现金人民币20万元。2018年9月26日，因担心被调查，被告人熊催向某昌举退还人民币10万元。以上犯罪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柯某2的证言，证明熊催收受20万元等情况。2.书证柯某2提供的熊催出具的借条。3.书证十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有关市政拆迁还建项目的文件等。4.被告人熊催的供述及自书材料，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三、索要、收受付某现金共计人民币11万元的事实。2012年3月，被告人熊催利用担任十堰市京东路一期项目的监管协调负责人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审计核算和拨付回购款，京东路一期工程地下车库划转、拨付京东路一期道路及地下车库工程、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等方面为工程承建方湖北省工业建筑总公司项目经理付某提供帮助，于2013年9月6日，以借为名向付某索要现人民币金10万元，被告人熊催在具有还款能力的前提下至今未还；同时付某为了谋取熊催对京东路地下车库的帮忙，从2013年至2017年，每年春节期间，付某到熊催办公室送其现金人民币0.2万元，五年共计人民币1万元，熊催予以收受。以上犯罪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熊催收受钱财等情况。2.书证付某提供的熊催出具的借条。3.书证十堰市京东路一期道路工程有关批复文件、中标资料等。4.书证熊催在阳光香山郡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收据、转账凭证等。5.被告人熊催的供述及自书材料，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人熊催在接受调查期间，积极配合组织调查，主动交代了2014年收受柯某210万元，2015年收受柯某122万元，2013年至2017年收受付某11万元的事实；向组织检举揭发了李道红（十堰市房管局房屋征收实施事务处副主任）涉嫌收受贿赂问题。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熊催亲属代为退缴赃款43万元，预缴罚金15万元。本案另有下列证据：1.书证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等，证明被告人熊催身份情况。2.十堰市茅箭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熊催接受调查期间有关情况的说明”，其中载明：“熊催在接受调查期间，向组织检举揭发了李道红（十堰市房管局房屋征收实施事务处副主任）涉嫌收受贿赂问题。……熊催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检举揭发他人涉嫌受贿犯罪行为，且查证属实，应属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真诚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十堰市茅箭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熊催在接受调查期间，向组织检举揭发了十堰市房管局房屋征收实施事务处副主任李道红收受十堰市彪炳置业公司总经理柯某1贿赂问题。2019年3月26日，我委对李道红涉嫌职务犯罪问题立案调查，李道红交代了其收受柯某1贿赂等违法犯罪问题”。4.十堰市监察委员会对李道红案件的指定管辖决定书、十堰市茅箭区监察委员会对李道红案件的立案决定书等。5.被告人熊催亲属代为退缴赃款、预缴罚金的票据。原审法院对被告人熊催的辩护人杜某提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1.辩护人杜某提出“关于起诉书认定被告人熊催收受柯某1贿赂22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熊催、柯某1三人就平分受害人刘某1的赔偿要求与美盛公司为此事愿意承担的赔偿金额之间的差价，事先达成一致意见，熊催负责到公安机关协调陈某免于追究刑事责任，柯某1和李道红分别找刘某1和美盛公司谈判。熊催等三人各有明确分工，各有权利义务，达成该口头民事协议，属于民事行为。熊催不具备影响公安机关作出不予追究陈某故意毁坏财物刑事责任的职务便利条件，其在该事件中获利的行为最多属于违规违纪性质；起诉书指控柯某1为感谢在市政拆迁及原址还建项目和陈某案件中熊催提供的帮助，该认定含糊不清，是否为了感谢工作上的帮助，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熊催供述柯某1为感谢其在市政拆迁及原址还建项目和陈某案件中提供的帮助给其送22万元，与柯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根据刑法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2.辩护人杜某提出“关于起诉书认定熊催以借为名向某昌举索贿20万元，以借为名向付某索贿10万元的事实，借款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出具的有借款凭据，有合理的借款理由，借款的去向确实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认定被告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熊催供述其以借为名向十堰市彪炳置业有限公司时任总经理柯某2索要现金20万元，以借为名向付某索贿10万元，与柯某2、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3.辩护人杜某提出“被告人于2013年至2017年五年期间，每次过年收受付某礼金2000元总计1万元的事实，因没有达到受贿罪的认定金额标准，不应当认定为受贿”。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催收受付某春节所送现金5次共计人民币1万元，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情形，是受贿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情形。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4.辩护人杜某提出的“被告人被追诉前主动退还赃款，有立功情节，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并表示愿意退缴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催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53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熊催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其亲属代为退缴全部赃款，主动缴纳罚金，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熊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熊催退缴的受贿犯罪非法所得人民币4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抗诉称，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熊催具有索贿情形，但在裁判文书中未予评价，导致量刑不当；原判对被告人熊催的10万元违法所得未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抗诉机关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熊催答辩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正确，鉴于其在接受调查期间均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并有立功表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的量刑部分。原审被告人熊催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熊催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人民币5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中向他人索取贿赂30万元，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原审被告人熊催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熊催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代为退缴了全部赃款，并主动缴纳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抗诉机关提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熊催具有索贿情形，但在裁判文书中未予评价”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查明原审被告人熊催向某昌举、付某索贿30万元的事实，但在裁判文书中对该从重情节未予评价不当，该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对被告人熊催的10万元违法所得未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熊催在案发前因担心被调查向某昌举退还了10万元贿款，但原判在判项中未对该笔退款作出处理不当，该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亦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判量刑不当的抗诉理由，鉴于原审法院在法定幅度内对原审被告人熊催量刑，虽未对其索贿情节予以表述，但整体量刑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上诉人熊催的定罪量刑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刑初43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人熊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熊催退缴的受贿犯罪非法所得人民币4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原审被告人熊催向行贿人柯昌举退还的10万元贿赂，依法向柯昌举追缴并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云飞审判员  张友山审判员  王 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媛媛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