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5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商业出版社有限公司（原中国商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报国寺1号。法定代表人：魏稳虎，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舒金元，男，195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上诉人中国商业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商业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舒金元出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2民初1557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30日进行了询问。商业出版社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林巍到庭接受了询问，舒金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业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舒金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商业出版社与舒金元签订的《出版合同》（简称涉案合同）第十一条关于无稿酬约定系双方沟通后的真实意思表示；2.自费出版合法，涉案合同第十一条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孤立认定该条款无效是错误的；3.双方当事人的矛盾并非因稿酬约定不明所致；4.舒金元自费印刷《惊人的发现》一书（简称涉案图书）的行为进一步证明自费出版的事实。舒金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商业出版社付清《惊人的发现》一书稿费41400元；2.判令商业出版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稿酬是法定。图书出版者出版图书应当和著作权人订立出版合同，并支付报酬。作者没有自言明确放弃稿酬。舒金元和商业出版社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了《惊人的发现》一书的《出版合同》，舒金元按合同履行了责任和义务，向商业出版社提供了书稿。但商业出版社欺骗舒金元支付了1000元审稿费、13000元书号费后却要不断加钱，不加钱就不断刁难。利用委印单欺诈刁难不办理出版、发行；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出版发行6000本，仅印制了2525本图书，且未在主流渠道发行图书。一边拿舒金元的2525本图书去发行卖钱，一边给法院说未办手续是非法图书要销毁，妄图吞并2525本书4万多元书款。二、关于自费及其他问题的说明。明明作者知道该社除发行书外不会另给稿酬，但因不给稿酬是违法，所以商业出版社在该《出版合同》第十一条用尽心机。1.写了报酬的下列方式就不列出哪几种方式。因为除了下列方式，还有其他方式。2.明明是格式条款却不承认。3.明明想写无稿酬就是不写。因为稿酬是作者的主要权利，写了也无效。4.想写一个“无”就可以推脱发行责任。发行协议未盖公章。5.整个句子“无”放在前面还是放在后面都是“无下列方式支付报酬”，而不是“无报酬”。6.“无报酬”三个字很容易写，就是不写，只写一个“无”字，为什么？出资印书是一种投资行为，作者索取稿费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出版合同的签订事实查证舒金元（合同甲方）与商业出版社（合同乙方）订立《出版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作品名称：《惊人的发现》，作者署名舒金元。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或者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同时，并授予乙方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第三方转授权。第三条，甲方保证拥有第一条授予乙方的权利。因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如文字、图片，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可以终止合同。第五条，上述作品的内容、篇幅、体制、图表附录等应符合下列要求：第六条，甲方应于2016年10月31日前将上述作品的誊清稿交付乙方。甲方不能按时交稿的，应在交稿期限前1日通知乙方，双方另行约定交稿日期。甲方到期仍不能交稿的，应按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报酬的-%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可以终止合同。甲方交付的稿件应有作者签名。第七条，乙方应于2017年1月30日前出版上述作品，最低印数6000册。乙方不能按时出版时，应在出版期限届满前10日通知甲方，并按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报酬的-%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后，双方再另行约定出版日期。乙方再另行约定期限内仍不能出版的，除因不可抗力所致外，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报酬和归还作品原件，并按该报酬的-%向甲方支付赔偿金，甲方可以终止合同。第八条，在合同有效期内，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第一条约定的权利许可第三方使用。如有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经济赔偿并终止合同。一方经对方同意许可第三方使用上述权利，应将所有报酬的30%支付乙方。……第十一条，乙方采用下列方式向甲方支付报酬：“无”（该字为手书）。第十三条上述作品首次出版2年内，乙方可自行决定重印。首次出版2年后，乙方重印应事先通知甲方。如果甲方需对作品进行修改，应于通知后10日答复乙方，否则乙方可按原版重印。……第十六条，上述作品首次出版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赠送样书2册，每次再版后60日内，乙方向甲方赠书2册。对甲方销售该作品的折扣、结算方式、结算办法等，双方另行商定。第十七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出版上述作品的修订本、所编本的付酬方式和标准，双方另行商定。第十八条，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许可第三方出版包含上述作品的选集、文集、全集的，须取得乙方许可，并将所报酬的30%支付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出版包含上述作品选集、文集、全集或者第三方出版包含上述作品选选集、文集、全集的，须另行取得甲方书面授权。乙方取得甲方授权的，应及时将出版包含上述作品选集、文集、全集的情况通知甲方，并将所得报酬的30%交付甲方。第十九条，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代理行使上述作品的版权转让权利。其转让所得报酬甲乙双方按1：1比例分成。第二十条，双方因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将争议提交仲裁机构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条，合同变更、续签及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商定。第二十二条，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贰年。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合同尾部，舒金元签字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商业出版社签字盖章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在一审庭审中，对涉案《出版合同》的签约过程，舒金元与商业出版社陈述一致，均确认涉案《出版合同》制式文本由商业出版社提供给舒金元，应商业出版社责任编辑的要求，舒金元在《出版合同》上签写书名、姓名和日期后回寄给商业出版社。涉案《出版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手书内容系商业出版社合同经办人、责任编辑以手书方式自行书写添加，其添加时间系发生在舒金元已按照商业出版社要求在空白合同处签字并寄回给商业出版社之后。对涉案《出版合同》第十一条的理解，双方存在分歧。舒金元认为，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对稿酬无明确约定。舒金元方坚持出版要付稿酬。该合同第十一条中出现的手书“无”字系舒金元在合同上签字寄给商业出版社责任编辑后，由商业出版社单方面补填。商业出版社则认为，在合同签订之前，舒金元和商业出版社均未见过面，都是通过电话、邮件往来沟通。对于“无”字在电话沟通已经明确。邮件明确自费出版。舒金元知道没有支付稿酬的权利。作品并未出版，舒金元无权要求支付稿酬。二、涉案合同履行情况为证实涉案图书的出版、印刷情况，舒金元提供了《惊人的发现》图书，根据其中的图书在编目（CIP）数据，该书书号ISBN978-7-5044-9643-0，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6）第256024号，为商业出版社出版发行，南昌正彩印务有限公司印刷，于2017年3月第1次出版，于2017年3月第1次印刷，开本：787毫米×1092毫米，印张14.7，字数为138千字，定价33.90元。版权页下方还载明了商业出版社的地址、电话、网址、邮箱、邮政编码等信息。在本案诉讼中，商业出版社承认舒金元提供的涉案图书《惊人的发现》与该社该图书的备案书号和CIP数据一致，但提出，舒金元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商业出版社已经获得符合出版要求的稿件并且完成了出版、发行行为。现实中，就算有书号和CIP的数据，因图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出版、发行的情况也存在。舒金元提供的涉案图书不是商业出版社所出版，也无法确认涉案作品的字数是否是138千字。对上述陈述意见，商业出版社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三、其他事实说明在本案中，舒金元的诉讼主张仅针对涉案图书《惊人的发现》（ISBN978-7-5044-9643-0）的稿酬。另一，在本案审理中，商业出版社曾于2018年8月28日提出延期举证申请，但至延期举证期限届满，商业出版社没有提供证据。另二，鉴于舒金元为自然人，其诉讼能力不足，且在京外居住电话长期联系不畅（其手机长期处于“小秘书”录音状态），因舒金元立案提交的《起诉书》等材料包含多个诉争合同事实及主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向舒金元发出了（2018）京0102民初15576号《法律释明及再次举证通知书》，限期舒金元自收到该通知之日起7日内重新提交起诉书或者以书面形式对本案起诉争议事实范围进行明确说明，并自收到该通知之日起10日内，提交《证据材料清单》及全部证据材料的复印件（均一式2份）。逾期，无正当事由，一审法院不再接受舒金元提交的新证据。舒金元收到一审法院上述通知后，通过电话口头申请要求法院给予时间宽限，以便重新确定诉讼主张。2018年9月30日，舒金元提出和解期申请，表示愿与商业出版社协商解决纠纷。2018年10月7日，舒金元重新书写、邮寄提交了新《起诉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向商业出版社邮寄送达了舒金元重新提交的《起诉书》等。另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开庭审理时，舒金元与商业出版社均提出当庭补交新证据申请，但舒金元与商业出版社同时对对方当庭提交新证据的做法均表示反对、并表示不予质证。合议庭当庭听取了舒金元与商业出版社各方补交新证据的申请理由并当庭合议做出决定，对舒金元和商业出版社各自当庭准备补交的新证据，因申请提交时间均超出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均不予接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舒金元向商业出版社主张稿酬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分析如下：一般情况下，除非特殊约定，出版者采用作者书稿印制、发行图书应当向作者支付稿酬。本案中，舒金元和商业出版社签订的涉案《出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第十一条外，合同其他条款内容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涉案《出版合同》为商业出版社提供的制式合同。涉案《出版合同》第十一条条款稿酬约定出现的“无”字，系商业出版社合同经办人、责任编辑以手书方式自行书写添加，其添加时间系发生在舒金元已按照商业出版社要求在空白合同处签字并寄回给商业出版社之后。商业出版社答辩主张该条款添加内容“无”为双方协商后的一致意思表示但未进行举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事先经舒金元明示同意。商业出版社在该涉案《出版合同》第十一条自行添加内容“无”，按通常理解系“商业出版社不向舒金元支付稿酬”的意思，该条款排挤了舒金元作为作者基于作品的出版而实现获酬权的权利，据此可以认定商业出版社签约中的上述行为违背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该条款无效，对舒金元并不产生合同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出版合同》第十一条条款无效，在舒金元与商业出版社对稿酬并无明确合同条款适用的情况下，双方涉案稿酬争议处理适用《合同法》及相关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作品的付酬标准可以由当事人约定，也可以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付酬标准支付报酬。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付酬标准支付报酬。国家版权局《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二条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由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适用本办法。第五条，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一）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第九条，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商业出版社涉案图书责任编辑，亦是商业出版社涉案《出版合同》的签约代表、履约经办人，其涉案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商业出版社作为法人，应当承担该人相关涉案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商业出版社称“舒金元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商业出版社已经获得符合出版要求的稿件并且完成了出版、发行行为”，但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承担不利后果。在舒金元提供的涉案图书上明确标注了图书编目（CIP）、出版号（ISBN）等版权信息，与商业出版社向国家新闻出版行政管理机关报备的涉案图书编目（CIP）、出版号（ISBN）等版权信息一致。鉴于非经商业出版社提供，他人无法了解尚未出版的涉案图书编目（CIP）、出版号（ISBN）等版权信息，结合涉案《出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商业出版社对涉案图书《惊人的发现》（ISBN978-7-5044-9643-0）的出版、发行负有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涉案图书版权信息标注，舒金元涉案作品《惊人地发现》计138千字，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稿酬或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商业出版社作为出版机构应当按照国家版权局《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按照每千字300元计向舒金元（作者）支付稿酬。舒金元要求商业出版社支付稿酬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全部支持。商业出版社未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向舒金元支付稿酬，并无正当、合法依据，已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商业出版社提出的“舒金元只填写了书的名称及签字再次将空白合同寄回给我方，即视为对我方的无限授权”以及涉案图书系作者自费出书，由作者向出版社支付补贴出版社利用自身资源协助作者出版发行图书，而无需向作者支付稿酬等项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本案中舒金元诉求主张、商业出版社的答辩意见仅针对涉案《出版合同》中的稿酬问题，舒金元与商业出版社之间的其他争议，应当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商业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舒金元支付图书《惊人的发现》（ISBN978-7-5044-9643-0）的稿酬41400元。如果被告中国商业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舒金元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商业出版社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8）京73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针对商业出版社与舒金元之间的与本案案情基本相同的案件，商业出版社上诉后，二审法院支持了商业出版社的全部上诉请求；2.商业出版社员工陈鹰翔与舒金元的往来邮件1，用以证明舒金元主动联系商业出版社，提出利用商业出版社出版资源帮助其进行图书出版；3.陈鹰翔与舒金元的往来邮件2-24，用以证明舒金元为自费出版，自行承担出版全部费用，舒金元认可自费出版事实，只是就费用支付时间、图书质量与商业出版社发生争议；4.陈鹰翔与舒金元的往来邮件25-31，用以证明商业出版社与舒金元的矛盾并非稿酬约定不明所致，而是图书质量问题双方存在争议；5.（2016）赣019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赣01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在舒金元与江西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江西人民出版社）关于涉案图书的另案中，舒金元对自费出版的流程及需要承担的费用完全清楚，不存在自费出版需要出版社支付稿酬的问题，同时，舒金元已于2014年6月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权给江西人民出版社，期限十年，舒金元与商业出版社签订合同时已经不享有涉案图书的出版权，使商业出版社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出版合同，该出版合同应予撤销，商业出版社无需向舒金元支付稿酬。根据当事人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5月30日，舒金元向商业出版社发送邮件，询问能否由商业出版社出版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十本书稿，陈鹰翔回复称“当前图书市场十分不景气，大作如能自费补贴，我社则考虑出版，并在新华书店和当当网等渠道代销，40折扣给你结算。请你考虑。”2016年9月21日，陈鹰翔发送邮件称“我社合作出版模式基本两种：书号管理费包括审稿费（这是最低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作者自己设计印刷（或者我们代劳，按照实际收费），这种方式一般选题都能通过；第二种，社里严格挑选选题，在选题得到发行部认可的情况下，作者提供书给社里，其中以5万码洋抵扣管理费和审稿费，其他的结算给作者。两种方式下，我社都代销主渠道，包括当当，40折扣跟作者结算。”2016年9月26日，陈鹰翔称“舒先生，你的选题没有通过社里论证，所以无法以5万码洋抵扣的方式合作。如果以开始第一本交1.3万管理费、后面以书抵扣的方式，可以合作，请你考虑”，舒金元回复称“陈编辑，是信任问题吧！一万三就一万三，合同给我吧，主要是发行这个，这一本一万三就＜人性＞，这本付款时间？另外同时出的是长寿与精彩阅读共三本，其他依次出版”。2016年9月30日，舒金元称“如果合同特别是发行协议为难，最好先出一本书试销后就好办了，如果我投资十几万元，在回收书款方面没有一定的文字约定是会怕的，而且，这是你单位的事，有了事个人无法把握，书不好卖没有事，有钱了才有可能出事，所以，我们先出一本书，我先花二三万印3000-5000本，给你社管理费1600本，其他书四折发行我的，等发行后几个月就知道情况了，再来出版这七本书也不迟，大家也就好说。”2016年10月12日，陈鹰翔要求舒金元提供详细联系方式邮寄合同，舒金元回复称“人与自然为1.3万元管理费，精彩阅读与惊人的发现书抵”，并附上了其邮寄合同的地址。舒金元于2016年10月14日签署了涉案合同，商业出版社于2016年10月18日签署了涉案合同。2016年10月24日，陈鹰翔称“舒先生，书稿已收到，请将管理费打来，我们即将开启编辑流程”，舒金元回复称“不是已讲好，拿书号和版权页及委托印刷书时给吗？”2016年10月25日，陈鹰翔称“希望书号下来后即交款。社里规定是拿钱取编目的，款到后即办理委印单”，舒金元回复称“你当时同意的，早要说社里社里呀？而且，这也是自费的一般做法，你社去考虑吧？我有点怕了”。舒金元发送邮件称“你原来说，五万码洋书抵书号费，后来又叫我第一本书付一万三，后面的全部书抵，结果只出三本，又说后面的要五万五了。”陈鹰翔回复称，“五万码洋抵扣书号的方式，选题会严格论证的，这个我曾告诉你，并非是我改成缴费的，这是社里发行部对发行没有把握，认为先交费，然后代销试试……合同盖章了，编目申请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2016年10月28日之后，双方就书稿的印刷、审核、封面设计等问题进行沟通协商。另查，中国商业出版社于2018年12月28日变更名称为中国商业出版社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二、舒金元是否有权向商业出版社主张稿酬。一、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商业出版社主张，舒金元在与商业出版社签订涉案《出版合同》时，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已经归属于江西人民出版社，舒金元无权与商业出版社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应予无效或撤销。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舒金元在与商业出版社签订涉案合同时，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是否归属于江西人民出版社，不影响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另一方面，根据（2017）赣01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书的记载，2014年6月18日，舒金元与江西人民出版社就涉案图书签订了《著作出版合同》，该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但合同签订后，涉案图书并未出版，该案判决江西人民出版社应就此情形向舒金元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该案所涉及的《著作出版合同》已经终止，舒金元与商业出版社签订的涉案合同已经没有履行障碍，商业出版社并无证据证明舒金元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涉案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也不符合认定合同无效的条件。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涉案合同第十一条存在争议外，对合同其他条款内容，双方均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除第十一条外内容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舒金元是否有权向商业出版社主张稿酬《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作品的付酬标准可以由当事人约定，也可以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付酬标准支付报酬。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付酬标准支付报酬。商业出版社主张，舒金元在与商业出版社签订涉案合同时，对自费出版事宜明知，依据合同约定，无权要求商业出版社支付稿酬。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商业出版社采用下列方式向舒金元支付报酬：无（手写）”。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排除了舒金元作为作者基于作品的出版而获得报酬的权利，属于无效条款。根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舒金元知晓涉案图书属于自费出版，商业出版社也告知了自费出版的相应价格及操作流程。通过双方的邮件往来，舒金元对涉案图书自费出版的方式予以认可，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舒金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商业出版社寄回双方已经盖章的合同后，与商业出版社就涉案合同的第十一条发生争议，双方的往来邮件也未表明舒金元就稿酬问题与商业出版社存在争议。同时，考虑到舒金元与商业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发行协议书》中，约定了商业出版社代销涉案图书，并按照图书定价的40%折扣与舒金元结算，综合来看，商业出版社并没有排挤舒金元基于涉案图书的出版获得报酬的权利。结合舒金元认可自费出版及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达成了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条款。实际上，由作者与出版社签订自费出版合同，作者提供书稿，出版社负责图书出版、代销等工作并不再支付作者稿酬的图书出版形式是现实存在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仅从涉案合同文本出发，片面地以格式条款的相关规定认定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确属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在双方当事人约定不支付稿酬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确定的稿酬金额亦属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商业出版社并无向舒金元支付稿酬的义务，商业出版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采纳了商业出版社于二审阶段提交的新证据，故本案的诉讼费仍由商业出版社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2民初155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舒金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舒金元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中国商业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