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梁源庄经典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王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有林，云南广度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云南广度佰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的**楼**div>法定代表人：吴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林，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仙，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博远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经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有林、黄玲，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林、张秀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诚博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华诚博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明确约定了项目的设计范围、阶段性工作，同时还约定了设计成果的交付要求是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被上诉人仅完成了部分住宅、部分商业的方案和初步设计，其所提交的部分设计工作成果并未最终审批通过，至今未达到支付设计费进度款的条件。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进度款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设计费进度款的条件成就，无事实和合同依据，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2.按照合同第7.1条的约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照被上诉人的工作量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被上诉人仅完成了部分设计工作，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235000元即对应相应的工作量，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设计工作量支付了相应设计费，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便需要支付利息，也应当按照“九民会”纪要的最新规定确定利息标准。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费进度款的支付条件，还应当证明上诉人已经将设计工作发包给了其他人，但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上诉人另外委托其他单位进行设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华诚博远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并移交了部分施工图，规划方案已经通过了上诉人组织的专家组审查通过。在施工图设计阶段，由于上诉人资金链断裂导致全面停工，但是停工前已经根据被上诉人设计的施工图进行了基础开挖工作。没有继续完成全面施工图移交工作的原因是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没有实现的可能。2.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上诉人就应当支付定金20%的款项400余万元，仅此一条，上诉人就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更何况，被上诉人还完成了方案和初步设计。上诉人称其已经支付的300余万元能够对应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的相应工作量，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是合法且合理的。3.上诉人将涉案地跨的设计工作另行委托他人完成，被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无法获得证据，更无法举证。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规划局调取了相应证据，规划局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明材料。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也是合理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诚博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经典公司支付设计费176144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227465元，共计21841905元；2.判令经典公司以1176144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经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华诚博远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1月20日。2011年5月16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华诚博远（北京）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3月13日起，双方当事人就经典双城I地块的图纸提供事宜进行磋商。2014年8月13日，经典公司设计管理中心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由华诚博远提供的光盘2张，含经典双城EF地块《建筑商业平面》（FS3栋裙房平面），《住宅新T6**》《F住宅1、2#建施2014-08-11》《F住宅3#建施2014-08-11》《F7-1-2栋8.8》的内容。2014年7月21日，“经典双城”项目E、F地块总平面布置图1、2通过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消防审查。2014年10月5日，双方当事人就华诚博远公司承担经典双城（北城）F地块工程方案设计工作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一），编号为YSJYN14-A014。双方在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设计项目名称包括住宅、商务、商业配套及地下室，设计内容包括一般建筑的建筑、结构、给排水、空气、暖通、消防、地下车库、人、地下车库防设计所需的条件）、室外综合管网政室外附属工程等，不包括智能化、煤气、室内二次装修幕墙工程、景观设计等专项工程设计内容，设计阶段及内容包括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费费率40元/㎡，F地块建筑面积521236㎡，估算设计费2085万元。在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设计费20%的定金，建筑方案报批通过后10日内支付20%设计费，提交全部施工图文件后10日内支付30%设计费，施工图文件审查通过后10日内支付20%设计费，工程竣工交付后七日支付剩余的10%设计费。2014年12月22日，经典公司就“经典双城T地块”向昆明市规划局报审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审表上的设计单位为华诚博远（北京）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总建筑面积为521236.35㎡。2015年2月13日，昆明市规划局就该申请在昆明日报进行批前公示。2015年4月22日，经典公司“经典双城F地块（一）”“经典双城F地块（二）”“经典双城F地块（三）”向昆明市规划局报审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审表上的设计单位为华诚博远（北京）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2016年6月2日，华诚博远公司出具《关于用房源抵扣部分设计费情况说明》，认可收到208.5万元（以商铺、车位抵偿款项）。2017年10月11日，华诚博远公司收到设计款15万元。2018年2月9日，华诚博远公司收到设计款100万。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经典公司明确本案所涉及的项目是否另行委托设计单位进行设计，经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需要庭后核实后于6月24日回复，但至一审宣判时尚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签署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结合经典公司就“经典双城F地块”向昆明市规划局报审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审表上的设计单位为华诚博远（北京）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事实来看，经典公司业已收到华诚博远公司所交付的工作成果，并基于华诚博远公司的工作成果来申请规划许可证。因经典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向一审法院回复是否另外委托单位进行设计，故可以推定经典公司另外委托了单位进行设计。因此华诚博远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等文件虽未经过最终评审。但原因是经典公司另行委托单位进行设计，导致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无法继续履行。可见，华诚博远公司业已完成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的合同义务，经典公司应当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价款。同时，因经典公司另行委托单位进行设计，故华诚博远公司提交的施工图文件接受最终审查以及经典公司基于华诚博远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进行并最终竣工验收已无法实现，故经典公司据此抗辩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华诚博远公司可获得的最终总设计费为20849440元（521236㎡×40/㎡）。由此，一审法院确认华诚博远公司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可获得的设计费为20849440元。虽因经典公司一方原因，本案设计成果无法在涉案项目上运用，华诚博远公司无需进行后续服务工作，客观上减轻了工作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经典公司支付设计费总额的90%，即18764496元，扣除经典公司已经支付的3235000元，经典公司还应支付15529496元。因经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华诚博远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时间因经典公司另行委托设计单位进行设计而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以华诚博远公司出具的《关于用房源抵扣部分设计费情况说明》之日即2016年6月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于华诚博远公司所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5529496元，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529496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6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51010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156010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0909元，由原告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10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15529496元；2.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按照约定支付设计费，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关于设计费的问题上诉人经典公司认为，华诚博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设计内容，设计费进度款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华诚博远公司仅完成不超过45%的设计工作量，经典公司不应支付设计费。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公司认为，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75%的设计工作量，因经典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无法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任务节点支付进度款，故经典公司应当按照已完成工程量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设计费用，再加上20%的定金，经典公司应当支付95%的设计费用。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其次，华诚博远公司一审提交的《工作联系函》《收条》《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审表》以及《经典双城建设项目行政审批公示》，能够证明华诚博远公司完成了部分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经典公司收到了该部分设计成果后据此向行政审批部门报送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所需材料，并经行政审批部门审核后发布了批前公示。故经典公司认为设计成果既未经其确认，也未经审批通过，设计费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再次，因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未能正常履行，二审庭审中双方均一致认可，除第一次付费的定金外，无法继续按照《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五条约定的付费时间节点和数额支付后续第二次至第五次的设计费用，且双方一致认可应当按照合同第7.1条有关“合同终止或解除后，按照实际工作量支付相应设计费用”的约定支付设计费用，故应当按照华诚博远公司实际完成的设计工作量确定应付设计费数额。第四，经典公司向昆明市规划局报送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审表》中的“报审图纸（蓝图）名称”栏目项下载明图纸有总平面图、各层平面图、点面图、基础平面施工图、剖面图，结合一审证人郭某的证言和经典公司出具的《收条》内容，能够证明华诚博远公司完成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二条约定的前两个设计阶段的全部内容及第三个设计阶段的部分内容，即华诚博远公司完成了“方案”“初步设计”和“施工图”中基础平面施工图的设计工作。由于合同中约定的设计内容包括了一般建筑的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暖通、消防、地下车库、人、地下车库计工作，故本院酌情认定华诚博远公司已经完成的设计工作量为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工作量的70%。双方当事人对于已完成设计内容的比例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最后，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估算设计费总价20850000元计算，经典公司应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已完成设计工作的费用14595000元（20850000元×70%），扣除双方无争议的经典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3235000元，经典公司还应当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设计费11360000元。一审法院按照设计费总额的90%计算经典公司应支付的设计费用，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经典公司认为，其已经支付的300多万元能够对应华诚博远公司已完成的设计内容，不存在逾期付款事实，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即便要承担，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标准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公司认为，经典公司从支付第一期的定金款项时就未能按约支付，违约事实明确，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第五条约定第一次付费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三日，付费额为20%的定金417万元，即经典公司应当于2014年10月8日前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定金417万元。而经典公司第一次支付2085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6月2日，无论是付款时间还是付款金额均存在违约情形，故经典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合同当中未针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华诚博远公司要求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华诚博远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并非法定利息标准，故本院在合理范畴之内，按照法定利息标准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华诚博远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当中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4227465元系以欠付设计费176144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即华诚博远公司并没有从经典公司第一次付款构成违约时就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主张的是欠付设计费的违约责任，并未主张未按约支付进度款的违约责任，而欠付设计费的金额系通过本案诉讼确定，此前双方并未进行过设计费用的结算，故应当以欠付设计费的应付款时间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即应从华诚博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自2016年6月2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够准确，本院将本案案由纠正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经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二、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设计费113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尚欠设计费113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10元，由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620元，由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3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10元，由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620元，由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