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顺姿，女，197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琴，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美珍，女，194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良，嘉兴市秀洲区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方云，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胡顺姿因与被上诉人薛美珍、汝方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顺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琴，被上诉人薛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汝方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顺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胡顺姿不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费用由薛美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胡顺姿归还180000元房屋贷款的目的系为汝方云的贷款提供担保，而汝方云贷款是为了经营布料生意，应当认为两被告有将贷款用于共同经营的合意”。胡顺姿认为上述对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合意”的认定是有误的，理由如下：一审法院简单的将胡顺姿同意为汝方云的贷款提供担保直接等同于夫妻共同经营合意。事实上，汝方云确实告知胡顺姿要“做布生意”且多次要求胡顺姿为其提供担保，但是“做布生意”是汝方云个人意愿，并不是胡顺姿与汝方云商量的结果。400000元贷款直接打入汝方云账上，胡顺姿无法掌握贷款的去向。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浙高法〔2018)89号）可知，“‘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则更为复杂，较常见的有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等情形。判断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胡顺姿没有参与生产经营活动，也从未授权汝方云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故胡顺姿与汝方云不存在夫妻共同经营的情形。2.一审法院认为“虽胡顺姿归还房屋贷款180218.26元是在2018年4月11日，早于汝方云向薛柏荣、薛美珍借款的时间，结合汝方云的陈述与该时间段两被告的资金周转情况，两被告存在以新借款归还旧借款的可能性较大，故汝方云向薛美珍、薛柏荣的借款中用于周转归还房贷并最终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该180000元借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胡顺姿对上述认定不予认可，其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的依据是薛柏荣和汝方云的微信聊天记录。这一份孤证是电子证据，在胡顺姿和汝方云缺席庭审以及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以“高度盖然性”来判别事实真相，有失偏颇。汝方云除本案外，还有它案涉及向别人借款，现在所知的即达98万余元，即便真的存在新借款偿还旧借款的可能，期间借款频繁，汝方云本人也无法直接认定系本案的借款偿还了旧借款。汝方云陈述在2018年7月份以新借款归还旧借款，但从涉案借款时间即2018年6月25日开始，汝方云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外支出金额达一百多万元，其中没有发现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的汝方云向他人还款180000元的记录。薛美珍与汝方云应进一步向法院提交所涉旧借款的相关信息。综上，胡顺姿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薛美珍辩称，案涉借款均发生在汝方云和胡顺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汝方云明确向薛柏荣表示其向薛柏荣和薛美珍的借款中的180000元用于归还房贷，本案存在新借款还旧借款的情形。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胡顺姿在和薛美珍就解封事宜进行沟通时也表示过要和汝方云共同归还薛美珍的借款。汝方云未作答辩。薛美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汝方云和胡顺姿归还借款170000元，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2.诉讼费由汝方云和胡顺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薛柏荣在嘉兴市秀洲区××镇北虹路经营面店，薛美珍在该店工作。汝方云因经常去面店吃面，与薛柏荣、薛美珍相识并日渐熟悉。汝方云称自己因归还房屋贷款和做布料生意需要资金，自2018年6月起陆续向薛柏荣、薛美珍借款。汝方云于2018年6月25日向薛柏荣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因汝方云未归还该借款，薛柏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汝方云和胡顺姿归还借款2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浙0411民初1493号。之后，汝方云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6月28日、9月28日向薛美珍借款50000元、100000元、20000元并出具相应借条，其中6月26日、6月28日的两份借条分别载明两笔借款至2018年8月26日、12月28日还清。经一审法院（2019）浙041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汝方云于2018年7月4日、7月28日分别向薛柏荣借款50000元、80000元，另通过微信陆续借款4000元，共计借款134000元。经一审法院（2019）浙0411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汝方云在2018年5月6日至10月17日期间向张明借款4900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归还112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78000元未归还。上述两案均以汝方云借款金额巨大，已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或经营所需，胡顺姿未在借条上签字亦未事后追认为由，判决由汝方云归还两案原告借款本金、利息并支付相应费用。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26日，胡顺姿以其所有的位于嘉兴市秀洲区××镇××小区××幢××室的住宅及车库的房产向中国建设银行办理了个人抵押贷款240000元，并自次月起每月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4月11日，胡顺姿向建设银行归还本金利息共计180218.26元，结清上述贷款。2018年4月12日，胡顺姿与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胡顺姿以其所有的位于嘉兴市秀洲区××镇××小区××幢××室的住宅及车库作为抵押财产，为汝方云在2018年4月12日至2021年4月10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为710000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8年4月13日，汝方云与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向汝方云发放贷款4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0日，同日，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向汝方云发放贷款400000元。同日，汝方云将该款汇出，备注为“货款”。2019年1月16日，汝方云和胡顺姿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汝方云向薛美珍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借款约定了归还期限，汝方云理应归还借款，未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该借款是否系汝方云和胡顺姿的夫妻共同债务。胡顺姿曾于2018年4月11日向建设银行归还房屋贷款本金利息共计180218.26元，结清了房屋贷款，并于次日将该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物，为汝方云最高融资限额为710000元的融资债权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由此可见，胡顺姿归还180000元房屋贷款的目的系为汝方云的贷款提供担保，而汝方云贷款是为经营布料生意，应当认为汝方云和胡顺姿有将贷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合意。汝方云向薛柏荣、薛美珍借款时称有180000元用于归还房屋贷款，并称“时间是在7月”，虽胡顺姿归还房屋贷款180218.26元是在2018年4月11日，早于汝方云向薛柏荣、薛美珍借款的时间，结合汝方云的陈述与该时间段汝方云和胡顺姿的资金周转情况，汝方云和胡顺姿存在以新借款归还旧借款的可能性较大，故汝方云向薛美珍、薛柏荣的借款中用于周转归还房贷并最终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该180000元借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薛柏荣在另案中和薛美珍在本案中均称汝方云向自己借款中有一部分系用于归还房贷，因借款在同一时期发生多笔，无法区分具体用途，故一审法院酌定按薛柏荣、薛美珍实际出借的资金比例计算，由汝方云和胡顺姿归还薛柏荣借款本金180000×200000÷（200000+170000）≈97297.30元，归还薛美珍借款本金180000×170000÷（200000+170000）≈82702.70元。关于本案中其余借款本金170000元-82702.70元=87297.30元。薛美珍称汝方云向薛柏荣、薛美珍借款同时用于经营布生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汝方云在同一时期已向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贷款400000元用于购布，其向薛柏荣、薛美珍的借款金额明显高于日常生活开支，故对薛美珍称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胡顺姿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亦未对该借款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汝方云对外借款金额明显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或经营所需，故薛美珍主张借款87297.3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予采信。故对薛美珍诉请判令汝方云和胡顺姿共同归还借款170000元，对其中的82702.70元部分，予以支持。其余借款本金87297.30元，应由汝方云个人归还。薛美珍诉请判令汝方云和胡顺姿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汝方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汝方云、胡顺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薛美珍借款82702.70元；二、汝方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薛美珍借款87297.30元；三、驳回薛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690元，由汝方云、胡顺姿负担2500元，汝方云负担31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胡顺姿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胡顺姿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件一份，证明张明于2018年4月11日向胡顺姿转账180000元，胡顺姿收到该款项后，于2018年4月13日归还了位于秀洲区××镇××小区××幢××室的房屋贷款。2.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原件一份，证明汝方云于2018年4月13日通过电汇方式向张明汇款400000元，该款项中包含了归还张明出借给汝方云和胡顺姿用于归还房屋贷款的180000元，剩余款项是汝方云和张明一起合伙做生意所需。薛美珍质证认为，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和本案无关联。汝方云在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中明确向薛柏荣表示其是用向薛柏荣和薛美珍的借款归还180000元的房贷。薛美珍向本院提交了薛柏荣和汝方云于2019年9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三页，证明汝方云表示要以被法院冻结的400000元售房款偿还本案薛美珍和另案薛柏荣的借款。胡顺姿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真实，也是汝方云的一方陈述，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汝方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胡顺姿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根据两份证据所涉的款项往来情况，张明向胡顺姿转账180000元，汝方云虽然其后向张明汇款400000元，但该汇款的“附言及用途”备注为“货款”，结合胡顺姿也认可汝方云和张明存在合伙做生意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形下，并不能认定该400000元的货款中包含了180000元的还款。结合汝方云在和薛柏荣的微信沟通中有关“180000元用于归还房贷”的陈述，在胡顺姿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对其待证事实印证的情形下，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胡顺姿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薛美珍提交的证据，即便真实，不影响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薛柏荣与汝方云和胡顺姿民间借贷一案的二审中[案号为（2020）浙04民终928号]，薛柏荣提供了其与汝方云于2019年9月17日的微信语音通话录音，在该语音通话中薛柏荣反复向汝方云询问“之前你的房贷180000元于2018年4月份就还清了，是不是向别人借的？然后人家7月份是不是要钱了？然后拿我们的钱去还给那个人了？”汝方云均回答“是的”。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胡顺姿是否应承担82702.70元的共同还款责任。在2018年5月至10月，汝方云除了向薛美珍借款170000元，另向案外人薛柏荣、张明借款若干。至于汝方云的借款用途，汝方云曾通过微信向薛柏荣明确表示其因归还房屋贷款而向别人借款180000元，其后向薛柏荣和薛美珍的一部分借款用于归还上述借款。结合胡顺姿在还清18万余元的房贷后再度以案涉房屋为汝方云的“购布”借款4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汝方云向薛柏荣和薛美珍的借款中的180000元用于周转房贷并最终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180000元应属汝方云和胡顺姿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无法区分180000元中属于薛柏荣和薛美珍的具体借款金额，一审法院酌定按照薛柏荣和薛美珍的实际出借资金比例计算，并无不当，且薛美珍和薛柏荣对此也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胡顺姿应对汝方云向薛美珍的借款170000元中的82702.7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顺姿上诉称其归还房贷的款项系从张明处所借，且已实际归还，还款资金来源并非来源于薛柏荣和薛美珍，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也与汝方云的相关表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胡顺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上诉人胡顺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 宵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