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正清，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兰富（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583709555Y，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青丘街**。法定代表人：张智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裴正清因与被上诉人格兰富（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格兰富苏州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正清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对(2019)苏0591初1107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概而论，逻辑不严谨。上诉人认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在履职过程中既然不存在牟利的主观目的，亦没有收受贿赂的事实，为何要在与经销商沟通过程中欺瞒公司、损害公司利益?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对于经销商申请的特价报价与最终成交价存在的差距并非上诉人责任。再次，被上诉人公司架构健全，制度严苛，上诉人作为普通销售人员的权限有限，上诉人只负责与经销商的沟通工作，任何项目最终价格的确认都是经过多个程序的审核，即使经销商为多获利而谎报价格，责任也不应该由上诉人一人承担。一审判决书中对格兰富公司举证的证据二中电子邮件，针对中芯国际项目上第一个412万元的邮件认为是经销商捷嘉公司向格兰富公司验证的价格，但这与事实不符。根据格兰富公司提供的邮件，可以清楚地看出是询价邮件。格兰富公司报价流程可以简单的总结为经销商要报价给项目总包方时，会将总包方要求的清单发给公司的公共邮箱1office，公共邮箱根据清单会生成一个表格，里面会有单上价格和总价，然后由具体负责的销售即本案上诉人裴正清整理后生成Excel表格发送给经销商，此时该价格是公共邮箱生成的，因此不存在裴正清向上级瞒报的情况。裴正清将价格发给捷嘉公司后，捷嘉公司根据总包的要求会与总包进行多轮次的沟通调整，最终形成一个变化了的采购清单。此时经销商会向公司发送最终的产品清单，用来向公司申请特价，特价是公司的一个特殊的报价方式，根据经销商的可能成功的售价，考虑一定的合理利润一般是15%。然后经过销售向上一级领导汇报与申请，如果项目重大的话，会层层上报到公司CEO审批，最终才会确定出售给经销商的特价，以此让经销商以比较有竞争力的价格让格兰富的产品比较有竞争力的占领市场。因此在这个项目中，首先裴正清并没有瞒报价格，更不存在明知经销商以412万元出售的情况下向公司申请特价。这个412万元恰恰是公司的隔栏户公共邮箱生成的价格，向经销商捷嘉公司的报价。其次，最终经销商对外的售价裴正清是不清楚的。即便经销商最终以412万元对外售出，也与裴正清无关。第二，对于金庭项目，经销商向裴正清发邮件表示要求申请特价时，确实向公司对外售价利润率，希望申请的特价都在邮件书里面说明了。该邮件是发送给裴正清的，同时也发送给了公司其他销售人员，因此该邮件是处于公开状态的，不存在裴正清明知经销商的售价情况下，还向公司申请特价。特价申请是完全符合公司当时的要求的。而且裴正清申请到格兰富的价格申请邮件，与经销商的价格申请的内容一致，不存在格兰富所述的欺骗、瞒报。最后一点关于金庭项目的毛利10%，引发公司认为裴正清欺瞒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的指控。首先如同格兰富公司举例的那份价格申请模板，范例是同一时期的，因为里面不规范，甚至违规早就停用了的。其次代理商毛利10%是因为其价格申请此毛利10%（此项目目前推广费用及相关费用很高，预计为扣除费用后毛利10%），申请人也如实一致地将此反映给格兰富的价格。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格兰富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格兰富苏州分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1204.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裴正清于2015年5月25日入职原告格兰富苏州分公司任高级销售工程师，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税前工资每月12811元，并确认收到并阅读过《员工手册》、《格兰富行为准则》。2019年4月30日，原告出具以被告违反公司员工手册行为准则中的C类过错和过失的行为，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当日收到该通知。原告已就解除事宜告知苏州工业园区工会联合会。双方确认上述解除通知中的解除主体系本案原告格兰富(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解除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被告的工龄自2006年5月25日起算。原告处《员工手册》第11-4条第3款规定：“对于员工的C类过错或过失，公司将按违纪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原告庭审中明确被告系违反《员工手册附件》中C类过错或过失中的下列条款：第3条“严重违反《格兰富行为准则》和/或公司行为规范”；第12条“…或在公司客户、合作伙伴中散布谣言的，造成严重后果的…”；第14条“对同事或供应商/承包商使用暴力或相威胁，危害其人身安全”；第17条“欺瞒或意图欺瞒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记录的作假…”；第18条“填写公司文件时，虚报资料…”；第26条“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回扣，徇私舞弊，损公肥私，谋求不当利益以及其他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的”；第28条“参加非法组织者或从事其他一些不道德的行为”；第35条“任何给公司或他人造成重大负面影响或损害、损失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名誉损害或经济/财产损失(达到或超过人民币5千元)…”。同时也违反《格兰富行为准则》“集团管理层要求每位董事、经理和雇员都同意不接受任何目前或潜在客户或供应商提供的会影响其为格兰富的利益作出独立决定的招待或礼物。”就被告的违纪事实，原告提供：证据1、举报信及附件聊天记录、录音，其中聊天记录提及开票事宜、录音中提及费用及7万元（一个桶5万给业主、2万设计费、剩下的利润、大家分摊）。以证实经销商捷嘉公司举报被告存在违纪行为。被告质证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中提及发票系讨论另一个项目事宜，微信名称和头像是被告的。证据2、电子邮件，其中2018年10月8日捷嘉公司销售助理向格兰富询价公共邮箱发送邮件，均抄送给被告，要求就中芯国际项目按照附件要求验证价格，附件上明确价格为4122157元；2018年11月16日被告向原告柴总发送邮件，为该项目申请特价，其中明确项目净值（不含增值税）为2510074.14元；GRP为77%，CTR-4.94%，为291万元，经销商计划向客户报价315万元，经销商利润为8.3%，多轮报价后竞争对手报价305万元；2018年11月20日被告告知捷嘉公司销售助理，报价批准为2911686元；2018年11月21日捷嘉公司销售助理向原告的询价公共邮箱,发送双方就中芯国际项目的合同，明确稍后提供客户合同，抄送给被告；2016年12月12日，捷嘉公司销售助理向被告发送邮件，申请苏州金庭项目价格申请，希望申请价格为180000元，告知投标价格为275000元，项目毛利10%（项目前期推广费用及相关费用很高）；同日，被告向原告何总发送邮件，申请苏州金庭项目特价，告知该项目净值不含增值税156129.06元，含增值税总额为182671元，经销商利润为10%，客户为苏州水城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的申请获得批准，2016年12月14日，被告将价格获批邮件告知捷嘉公司销售助理；苏州市水城工程有限公司于捷嘉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销售价格为275000元。被告质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存在收受贿赂，被告不清楚经销商的实际对外售价，价格申请都是按照经销商申请的内容进行预申请，原告有完善的流程，工作中都是按原告流程进行。证据3、2017年1月10日无锡明芳项目的电子邮件，系经销商发送给包含被告在内多人的特价申请邮件，包含项目净价、含税总价、投标价格、合同价格、项目毛利、相关费用、付款方式、产品型号等，明确告知经销商与客户的签约合同价格、CTR，该邮件发送至被告的工作邮箱。被告质证不予认可。裴正清提供其与经销商的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存在部分私人经济往来，裴正清表示其让经销商代付的个人费用均已支付给经销商。再查明:裴正清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6日裁决确认格兰富苏州分公司支付裴正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1204.8元。格兰富苏州分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员工手册、电子邮件及附件、经销商证书、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聊天记录、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1535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格兰富苏州分公司以裴正清收受贿赂、欺瞒公司、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就收受贿赂的违纪事实，格兰富苏州分公司提供经销商的举报信及聊天记录、录音，但举报信系经销商的单方陈述，聊天记录仅提及开发票事宜，而录音中提及费用及7万元，并未明确性质，不足以证实裴正清存在收受贿赂的违纪事实；就欺瞒公司、损害公司利益，格兰富苏州分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裴正清为经销商申请特价时向格兰富苏州分公司告知的经销商售价及利润率信息与实际不符，并未告知格兰富苏州分公司经销商的实际投标价格，且电子邮件中显示裴正清已知悉经销商的价格信息，与庭审中裴正清陈述不清楚经销商的实际对外售价明显不符；此外，格兰富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供的此前项目工作邮件显示，经销商明确告知裴正清等工作人员具体的投标价格、合同价格、利润等信息，表明裴正清在经销商特价申请中对经销商的投标价格、合同价格、利润等信息是知晓的。格兰富苏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系裴正清存在欺瞒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的违纪事实。其次，就解除依据，裴正清已签收格兰富苏州分公司的员工手册，且员工手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管理依据，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裴正清的违纪事实已构成严重违纪，达到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且裴正清在职期间与利益方存在经济往来亦有违职业道德，格兰富苏州分公司据此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依据充分。再次，就解除程序，格兰富苏州分公司已就解除事宜告知工会，已履行告知工会的程序性义务。格兰富苏州分公司解除与裴正清的劳动合同，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履行法定程序，系合法解除。综上，格兰富苏州分公司无需向裴正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原告格兰富（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无需支付被告裴正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1204.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裴正清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格兰富苏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首先，就违纪事实方面，格兰富苏州分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裴正清为经销商申请特价时，并未如实告知格兰富苏州分公司经销商的实际投标价格。格兰富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供的此前项目工作邮件也显示，经销商明确告知裴正清等工作人员具体的投标价格、合同价格、利润等信息，因此格兰富苏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裴正清存在欺瞒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的违纪事实。其次，就解除依据，裴正清已签收格兰富苏州分公司的员工手册，表明其已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理应遵守，且员工手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可以作为处理劳动争议的依据。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裴正清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格兰富苏州分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充分，并无不妥。再次，就解除程序，格兰富苏州分公司已就解除事宜告知工会，已履行告知工会的程序性义务。因此，本院认为，格兰富苏州分司解除与裴正清的劳动合同，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及制度性规定，并履行了程序性义务，故其解除行为合法，无需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裴正清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裴正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