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园青，女，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良，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军，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徐斌，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建峰，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姚园青因与被上诉人江海军及原审被告朱建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双方一个月庭外和解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园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海军对姚园青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江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江海军与朱华峰有购买化工产品的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1.江海军是嘉善联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海军代表联友公司送货，诉讼主体应为联友公司。联友公司销售的是危险化学品，依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而江海军没有相关许可证。从对账单看，江海军也不是交易相对方。另外，如江海军销售危险化学品，则买卖合同无效。2.从江海军提交的送货单记载的购货单位看，嘉兴市麟湖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麟湖公司）是真正的债务人。姚园青自2018年8月起到麟湖公司上班，其只是公司员工，仅代表麟湖公司与联友公司进行微信聊天。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1.2018年8月前姚园青在银行工作，没有与朱建峰共同经营，江海军未能举证证明2018年8月前的债务与姚园青有关，故2018年8月前朱建峰的债务是个人债务。姚园青仅在事后知晓相关债务、借钱给朱建峰并代为支付，不构成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且江海军没有举证证明相关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有误。2.姚园青以麟湖公司员工的身份与江海军沟通，不能作为认定姚园青和朱建峰共同经营的理由，不存在麟湖公司的债务变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3.朱建峰出具的欠条中的货款是麟湖公司所欠，朱建峰自愿承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江海军辩称：一、江海军与朱建峰是个人之间进行交易，江海军此前并不知道麟湖公司。朱建峰为逃避债务，将责任推给麟湖公司。欠条、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交易发生在个人之间。当时姚园青要求江海军供货，并担保不会拖欠货款。姚园青关于其为麟湖公司的员工、债务人是麟湖公司的陈述虚假，其在一审判决后才知道麟湖公司在嘉善百事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顺公司）4车间工作，其在嘉善县人民法院和秀洲区人民法院从未作此抗辩。本案交易发生在江海军和朱建峰、姚园青之间，与麟湖公司无关。二、本案债务是姚园青和朱建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共同债务。姚园青在2018年初已开始做印染车间业务，当时其与江海军洽谈过业务。对于涉案343548元货款，江海军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7月份起的送货单，大部分交易发生在2018年7月份之后。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姚园青认可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并承诺付款，其已多次向江海军付款。姚园青自2018年初已掌管百事顺公司4车间的运营，包括进出账，其在朱建峰被起诉后便自己对外收付款及进行业务往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建峰述称，认可姚园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江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建峰和姚园青支付欠款3435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判令诉讼费由朱建峰和姚园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海军与朱建峰之间有购买化工产品的业务往来，2018年9月，江海军通过微信向姚园青发送盖有联友公司章的明细单，内容为至2018年8、9月尚欠货款275239.9元。姚园青回复“收到，我下午和财务上去对一下”后，江海军与姚园青继续就货款支付进行沟通。姚园青分别于2018年10月9日向江海军转账30000元、2018年11月17日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转账30000元。期间，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往来。2019年1月6日，朱建峰向江海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到2019年1月6日，朱建峰欠江海军货款346313.4元。联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涉案343548元货款系江海军所有。另查明，姚园青自2009年至2018年7月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工作，于2018年8月始在麟湖公司工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建峰。朱建峰与姚园青于2012年7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0月23日离婚。以上事实有欠条、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离婚证、银行转账明细、情况说明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从朱建峰出具的欠条以及姚园青与江海军微信往来、汇款的行为可见，江海军与朱建峰之间的买卖关系明确、朱建峰和姚园青均认可其交易对象为江海军，姚园青认为涉案买卖关系中的卖方为联友公司，原告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朱建峰确认尚欠江海军货款346313.4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朱建峰依法应在收到货物后及时给付，现久拖不付，显属不当，江海军要求朱建峰支付货款343548元，应予支持。朱建峰未及时付款，确给江海军造成损失，江海军要求计算逾期利息，可予以支持；江海军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应自朱建峰收到诉状副本之次日起计算损失，即2020年4月10日。关于江海军要求姚园青与朱建峰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请，姚园青和朱建峰原系夫妻关系，本案交易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江海军与姚园青微信聊天记录及个人交易明细可见，姚园青虽在2018年8月开始与朱建峰共同经营，但对前面发生的欠款，其知晓且进行付款，之后发生的货款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期间发生的货款，姚园青和朱建峰系共同与江海军发生了交易往来，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姚园青应就朱建峰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江海军相应诉请予以支持。姚园青认为欠款仅发生于2018年5月之前，与事实不符，且其认为付款行为系朱建峰向其借款后的代付行为，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朱建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朱建峰、姚园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海军货款3435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354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姚园青和朱建峰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江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4元，减半收取3227元，由朱建峰、姚园青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园青提交下列证据：1.厂房租赁协议一份、收款收据两份。证明：百事顺公司将4车间厂房出租给麟湖公司，麟湖公司在经营期间与联友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2020）浙042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百事顺公司将4车间出租给麟湖公司，能够与厂房租赁协议相印证。江海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不一定是对外经营的主体，应根据证据判断个人经营还是公司经营。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判决结果可知百事顺公司4车间对外的经营主体是朱建峰。朱建峰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江海军提交下列证据：1.麟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麟湖公司的注册经营地在嘉兴市秀洲区××镇，不可能到嘉善县经济开发区经营印染项目，且经营范围不包含印染。2.江海军与朱建峰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九份。证明：双方之间是个人往来，一审中也提交了姚园青付款的证据，交易主体是江海军和朱建峰、姚园青。3．（2019）浙0421民初317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姚园青的代理人在该案中已清楚陈述朱建峰的车间对外由朱建峰经营，现在仍由朱建峰经营，也是与朱建峰发生货款往来。姚园青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以此否定麟湖公司的租赁、经营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姚园青与江海军没有业务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承租人和经营者的认定，应以朱建峰的陈述和租赁合同为准；姚园青没有参与经营才认为朱建峰是经营者，庭审中得知真正的承租人及经营者是麟湖公司。朱建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江海军知道是与麟湖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个人之间不可能发生危险化学品买卖业务；因江海军不能给麟湖公司开票，其将支票退还后，才由朱建峰现金付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予认可，百事顺公司明确规定不能与个人签订合同，由麟湖公司与百事顺公司签订合同。朱建峰提交2018年的送货单原件二十三份，证明江海军销售的是危险化工产品，其无相应销售许可资质；截至2018年1月欠江海军387765元，截至2018年12月欠江海军275239元，上述欠款与欠条中的金额相差30000元；2018年9月前姚园青在银行工作，上述欠款与其无关，2018年9月起姚园青在麟湖公司工作，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姚园青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证据能够与（2019）浙0421民初3172号案件中的送货单相印证，江海军销售的大部分是危险化工产品，其没有销售资质。江海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姚园青提交的证据，麟湖公司与百事顺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不予认定。对江海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至于涉案交易发生在联友公司与麟湖公司之间，还是本案当事人个人之间，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详述。对于朱建峰提交的证据，朱建峰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提起上诉，且其仅提交了交易中的部分送货单原件，无法推翻欠条记载的欠款金额；送货单不能证明本案欠款与姚园青无关，姚园青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应结合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江海军是否为适格原告；二、朱建峰和姚园青是否为适格被告，姚园青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江海军持有欠条及送货单原件向朱建峰和姚园青主张货款债权，欠条载明截至2019年1月6日，朱建峰欠江海军货款346313.4元未支付。朱建峰和姚园青虽辩称出卖方系联友公司，但联友公司对由江海军主张货款债权无异议。因此，应认定江海军是适格原告。即便涉案货物属于危险化学品，江海军没有相关经营许可证，因《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也不能据此认定出售方是联友公司，涉案买卖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送货单中购货单位处写的是朱建峰，欠条由朱建峰出具并载明欠款人为朱建峰，货款也由朱建峰和姚园青个人支付，故朱建峰应系购买方。朱建峰和姚园青关于购买人是麟湖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案交易发生在朱建峰与姚园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9月江海军曾向姚园青催讨全部欠款，姚园青作出了愿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并于2018年10月和11月向江海军支付货款，可见，姚园青对已发生的交易予以认可；此后，姚园青继续与朱建峰共同和江海军进行交易，故应认定本案业务是由朱建峰和姚园青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姚园青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无误。又因朱建峰和姚园青没有举证证明在欠条出具后曾向江海军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朱建峰和姚园青应向江海军支付343548元货款及相应利息亦无误。综上所述，姚园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4元，由上诉人姚园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