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钢，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发，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麓峰，湖南星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东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解放西路三星街口**。法定代表人：狄望辉。原审被告：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士村**红旗私宅）。法定代表人：阎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钢。原审被告：陈新良，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张志钢因与被上诉人陈培发、原审被告长沙东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尚公司）、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和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志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培发对张志钢的诉讼请求，即判决张志钢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陈培发承担本案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张志钢是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是代表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与长沙东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签订《猎食记美食广场店招制作安装合同》，然后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再把工程分包给陈新良，并与陈新良签订了《长沙解放西路猎食记美食广场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分包合同中张志钢是代表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并不是张志钢与陈新良之间建立合同关系，该工程是由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约承揽，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才是工程的分包主体，张志钢个人不具有该工程的分包主体资格，是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陈培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志钢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东尚公司、大和兴公司、陈新良未予陈述。陈培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和兴公司赔偿陈培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228932.10元；二、判令东尚公司、张志钢、陈新良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张志钢、陈新良、东尚公司、大和兴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东尚公司（甲方，建设单位）与大和兴公司（乙方，施工单位）签订了一份《猎食记美食广场店招作安装合同》，主要内容为：由乙方按照合同进行工程施工，负责现场施工人员业务知识和技能的培训，没有通过安全培训、三级安全教育和取得相应岗位证书的施工人员不得上岗，同时乙方应配备相应数量的专职安全员跟班作业，施工前必须技术交底，并形成交底签字记录；施工过程中乙方必须遵守甲方工程总包方的管理制度，保证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因施工发生的各种安全事故责任及损失均由乙方承担，造成第三方损失的乙方也应当承担全部损失赔偿。同时，东尚公司（甲方，建设单位）与大和兴公司（乙方，施工单位）签订了一份《广告工程安装承揽协议》，主要内容为：安装期间，服从甲方的项目方现场管理人员安排，不得造成业主设施、设备的损坏，否则由乙方进行赔偿；该招牌安装过程及安装后造成的任何人身安全及财产损失与VDVC商场及丙方无关，由乙方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和赔偿责任，除人为之外。张志钢（甲方、建设单位）又以自己的名义与陈新良（乙方、施工单位）签订了一份《长沙解放西路猎食记美食广场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遵守甲方工程总包方的管理制度，保证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因施工发生的各种安全事故责任即损失均由乙方承担，造成第三方损失的乙方也应承担全部损失责任。张志钢系大和兴公司的股东。上述合同签订后，陈新良雇请陈培发等人实施该合同中广告牌的制作安装等相关工作，同年10月22日，陈培发站在脚手架上拆除旧广告牌时，因固定在架子一端的铁纽扣脱落，致铺垫在架子上的一块木板突然断裂，导致其坠地受伤。陈培发即被送至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摔伤多处骨折。后因治疗需要，同年10月26日，陈培发转入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全休3个月，半休6个月；平卧硬板床，适当腰背及患肢功能锻炼，避免负重：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定期复诊，不适随诊。2019年3月2日，陈培发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了省人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培发因外伤致全身多处损伤，其中L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内占位，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耻骨上、下支骨折并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右小腿损伤后，遗留有右踝关节功能严重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该后果系新、旧损伤共同作用结果，本次外伤致右胫骨远端骨折系主要原因；后期医疗费用预计需要2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误工期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120日。陈培发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2252元。另查明，陈培发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已由大和兴公司支付，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医疗费预付款尚余19134.60元，已由陈培发领取。东尚公司已向大和兴公司付清了全部款项。陈培发与其妻阳靖于2009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3月4日生育一子欧阳奎，于2009年2月8日生育一女陈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培发系陈新良雇请的为安装本案涉案合同广告牌的人员，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陈新良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志钢系以其个人名义与陈新良签订了《长沙解放西路猎食记美食广场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张志钢虽是大和兴公司的股东，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系大和兴公司授权其签订，其明知陈新良不具有安装资质，仍与其签订安装合同，具有过错，应当与陈新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志钢与陈新良所签订的合同的标的系《猎食记美食广场店招作安装合同》约定的猎食记美食广场店招制作安装工程，大和兴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对安装人员的资质及其自身提供的安装设备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应当与张志钢、陈新良承担连带责任。东尚公司将安装工程承包给大和兴公司施工，且已将合同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东尚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因此，东尚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陈培发作为施工人员，在工作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权益损害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其自身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由大和兴公司、张志钢、陈新良共同承担90％的责任，由陈培发自行承担10％的责任。关于陈培发的经济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鉴定费2252元。因有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25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建议后期医疗费用预计需要2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确认后期治疗费为25000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天，陈培发要求参照2017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7885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其误工费为47885元／年÷365天×180天=23614.52元；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120日，护理费酌情考虑按照100元／天计算，即100元／天×120天＝1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培发住院共计27天，伙食补助费酌情考虑按照100元／天计算，即100元／天×27天＝2700元；6、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20天，营养费酌情考虑按照100元／天计算，即100元／天×120天＝12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陈培发构成两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陈培发要求参照2017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6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陈培发认为其残疾赔偿金为12936元／年×20年×（20％＋1％）=54331.20元，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70元。陈培发虽未提供票据，但确为实际所需，予以支持；9、被抚养人生活费。陈培发与其妻共同生育两个子女，陈培发要求参照2017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34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534元／年×3年＋11534元／年×8年）×（20％＋1％）÷2人=13321.77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陈培发损伤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对其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60289.49元。大和兴公司、张志钢、陈新良共同承担160289.49元×90％=144260.55元，陈培发自行承担160289.49元×10％=16028.94元。核减陈培发住院治疗时已领取的剩余款项19134.60元，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志钢、陈新良还应赔偿125125.9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新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培发各项损失合计125125.95元；二、湖南大和兴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志钢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培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志钢提交大和兴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张志钢系代表大和兴公司与陈新良签订合同，相关权利和义务均与个人无关。陈培发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根据《民诉法》的规定，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加盖单位的印章，同时必须有制作人签名。张志钢提交的《证明》只有公司印章，形式上不合法。合法性方面，该《证明》产生的时间为2020年的9月10日，系二审审理期间，就其主张事实，在一审审理时，一审法官已问过张志钢，但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在关联性方面，该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安装合同有张志钢签名，并且合同载明的银行账号也是张志钢个人的银行账户。结合张志钢与陈新良所签订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陈培发认为该《证明》是为了规避张志钢承担责任而制作的一份不真实、不合法的证明。原审被告东尚公司、大和兴公司、陈新良未予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张志钢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张志钢承担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存在多层法律关系。第一是陈新良与陈培发之间，陈新良是接受劳务一方，陈培发是提供劳务一方。陈新良未给陈培发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设施，具有过错。第二是张志钢与陈新良之间，张志钢以自己的名义与不具有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陈新良签订《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也具有过错。张志钢在二审中虽辩称其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其在合理期限内并未提供大和兴公司向陈新良支付工程款等系大和兴公司在履行合同的相应证明材料，故对一审判决其与陈新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维持，对张志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元，由上诉人张志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