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路**。 代表人：童建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翌暘、张晓锋，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索美智能表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河庄街道同一村/div> 法定代表人：顾建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放心食品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五联村/div> 法定代表人：顾建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通惠中路******江金马饭店内）。 法定代表人：徐建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初，男，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永，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索美智能表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美公司）、杭州萧山放心食品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放心食品公司）、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9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索美公司、放心食品公司、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三笔借款的复利计算错误，不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在此基础上依职权变更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有违法院的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查明“经计算，截至2019年11月17日，欠款情况如下：1.1540万元借款：结欠借款本金1540万元，期内利息334389.88元、罚息628031.25元、复利17895.32元；2.649万元借款：结欠借款本金649万元、期内利息139981.19元、罚息266434.78元、复利7523.53元；3.451万元借款；结欠借款本金450.840506万元、期内利息97275.06元、罚息185148.29元、复利5228.22元。合计结欠借款本金2639.840506万元、期内利息571646.13元、罚息1079614.32元、复利30647.07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及《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第七项约定：“借款逾期的，对被上诉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上诉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上述《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经合同双方充分协商后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归还的复利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得出，不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况。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有义务对驳回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一审诉讼请求进行释明，即需要明确建设银行萧山支行诉讼请求是如何计算错误，是利息计算的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适用错误，亦或是计算过程的错误等，一审法院都未作说明。一审法院对复利的错误计算并依职权变更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诉讼请求的做法，不仅损害了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利益，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有违法院的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对利息计收复利，该项约定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索美公司、放心食品公司、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均未作答辩。 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索美公司归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借款本金1540万元，支付利息989560.15元及支付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2.索美公司归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借款本金649万元，支付利息418546.67元及支付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本息结清止按合同约定计算之日的利息；3.索美公司归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借款本金4508405.06元，支付利息290852.71元及支付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4.索美公司支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律师代理费30000元；5.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对放心食品公司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村××市场××层的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对上述第一至四项诉讼请求在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情况1.1540万借款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6月21日，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与索美公司签订编号ＸＣ61702712332018012《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索美公司向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借款15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利率为年利率6.525%。2.649万元借款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12月20日，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与索美公司签订编号ＸＣ61702712332018020《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索美公司向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借款64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利率为年利率6.525%。3.451万借款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12月20日，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与索美公司签订编号ＸＣ61702712332018021《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索美公司向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借款451万一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利率为年利率6.525%。4.结息方式：均为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到期利随本清。5.罚息、复利利率：均为贷款利率上浮50%。6.还款情况：三笔借款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的利息均已经付清。其他还款情况如下：1540万元借款项下于2019年2月21日、2月28日、3月21日、4月4日分别归还利息6832.99元、79695.76元、160.12元、400元；649万元借款项下于2019年2月28日归还利息36465.69元；451万元项下于2019年2月28日归还利息25340.56元，于2019年11月14日归还本金1594.94元。其余未有还款。经计算，截至2019年11月17日，欠款情况如下：1.1540万元借款：结欠借款本金1540万元，期内利息334389.88元、罚息628031.25元、复利17895.32元；2.649万元借款：结欠借款本金649万元、期内利息139981.19元、罚息266434.78元、复利7523.53元；3.451万元借款；结欠借款本金450.840506-4-万元、期内利息97275.06元、罚息185148.29元、复利5228.22元。合计结欠借款本金2639.840506万元、期内利息571646.13元、罚息1079614.32元、复利30647.07元。7.特别需要说明的事项：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主张三份合同借款到期当日按照罚息利率计算。二、担保情况1.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6月25日，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与放心食品公司签订编号61702712302015110《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放心食品公司为索美公司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在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融资以其所有的财产提供最高限额2850万元的抵押担保。2.抵押物：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村××市场××层的房屋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为杭房权证萧字第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杭萧国用（2008）第4300027号】。3.抵押物登记时间：2015年6月25日，他项权证号为杭房他证萧字第1××0号。4.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的情况：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于2018年6月15日分别与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于同年12月15日与顾建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在2018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5日期间，顾建永在2018年12月15日至2021年12月15日期间均为索美公司在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融资提供最高限额3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5.保证期间：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的保证期间为自每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顾建永的保证期间为自每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6.保证和抵押的范围：均为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当支付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与担保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7.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间仅发生案涉三笔借款。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为案涉借款已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各合同均依法成立并有效。抵押财产已办理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索美公司、放心食品公司、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承担责任部分向索美公司追偿。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主张对到期当日按照罚息利率计算，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对逾期借款已计收的罚息，本身具有违约金性质，对欠交的罚息、复利再计收复利，加重借款人的责任，有违合同法规定，故该院对其罚息及复利再计收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主张索美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但应当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故该院对于该部分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其余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会议纪要确定的相关内容，需要双方在此后签订的相应合同中以合意形式体现，五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案涉合同过程中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故其主张按照会议纪要的执行基准利率的抗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6规定，判决：一、索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本金2639.840506万元，支付期内利息571646.13元、罚息1079614.32元、复利30647.07元，及支付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欠付的借款本金和期内利息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9.7875%计算的罚息；二、索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对放心食品公司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村××市场××层的房产及相应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杭房权证萧字第0××2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限额285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在最高限额300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承担责任部分向索美公司追偿；六、驳回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索美公司、放心食品公司、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437元，由建设银行萧山支行负担161元，索美公司负担182276元，放心食品公司、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负连带责任。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索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建设银行萧山支行支付，放心食品公司、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顾建永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责任以填补权利受到侵害产生的损失为原则，旨在恢复权利的圆满状态，因此对同一违约行为不应给予双重惩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已承担高额罚息和期内利息计收复利的违约责任，贷款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已得到充分救济。若把罚息作为复利计算基数的一部分，实质上构成双重惩罚，责任过重，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另，若允许对罚息计算复利，此种利滚利的不断积累会日益加重借款人的负担，不但有违民事责任填补损失的原则，也违背金融服务社会发展的初衷。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对罚息及复利再计收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关于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复利计算有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负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崔 丽 审 判 员  袁正茂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