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申6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杏利，女，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明明，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建德，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许可，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云云，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朝东，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杰，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杏利、郭建德因与被申请人王朝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杏利申请再审称：一、赵杏利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再审情形，具体理由如下：依赵杏利申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正大国际广场支行提供了赵杏利名下尾号为2876的账号《签约查询回单》。该回单显示账号手机银行状态未激活、账户的电话银行未开通，该账号接收金融交易短信的手机号码为139××××****，而该号码为郭建德的手机号码。可以证实，接受该卡金融交易短信的手机号码为郭建德手机号，在郭建德与王朝东之间借款过程中，该卡一直处于郭建德的实际控制中。故赵杏利对于该账户内的资金变动、对该15万元的债务并不知情。二、赵杏利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赵杏利承担15万元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定赵杏利承担15万的还款责任的依据是：郭建德使用了赵杏利的身份证在银行开设涉案账户，且该银行账户接受了王朝东转款15万元。故赵杏利对郭建德15万元的借款知情并与郭建德成立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该结论忽视了关键的前提，即赵杏利借款的动机是什么。因为只有具备了借款动机，才能体现真实、自由的借款意思表示。本案中，赵杏利具有正当职业（学校高级教师），赵杏利的收入证明可以证实其个人2010年-2016年的扣除医保、公积金收入为30.25万元，其一人收入完全可满足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无向外借款的基础动机。而赵杏利查询的洛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可以证实其家庭成员名下均无房屋，也无购房记录，即：其家庭不存在大额的消费支出。因此，可以认定本案中赵杏利不具有对外借款的动机。其二，默认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推定其意思表示成立。本案中，在存疑甚至是法官编造事实的情况下，对赵杏利借款意思的错误推定，背离了其真实的意思。2.关于“赵杏利称该账户系郭建德用其身份证开设，在银行留存的手机号码也是郭建德的手机号码……，本院认为，身份证是证明个人身份信息的重要证件，郭建德利用赵杏利的身份证开设银行账户赵杏利本人应当知道”的认定属于主观推定，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且推定所依据的事实系法官编造。（1）赵杏利一审、二审没有说过涉案账户系郭建德用其身份证开设，在银行留存的手机号码也是郭建德的手机号码。该事实属于法官编造。（2）原审法院并无任何证据证实郭建德利用赵杏利的身份证开设涉案银行账户。该卡系赵杏利拿本人身份证开设基金账户时建设银行配发的签约储蓄卡，该卡建行基金账户是24×××01，其对应的基金卡号为43×××09。而赵杏利该基金账户在2013年已销户，该储蓄卡闲置在家没用，受郭建德欺骗被其使用。该卡赵杏利也再无使用过。按通常的注意标准，对账户已注销的该卡，赵杏利不存在保管过错，对该卡其后被郭建德所使用不知情也不存在过错。综上，原审法院该认定郭建德利用赵杏利身份证开设账户这一事实属主观臆断，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赵杏利对涉案银行卡如何使用和卡内资金变动不知道并无不妥。（3）关于“且郭建德与赵杏利当时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借款又转至赵杏利的银行账户，赵杏利称其对本案借贷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的认定属于主观推定，并无证据证实，不符合本案实际客观事实。其一，涉案赵杏利银行账户受郭建德欺骗被其使用，该银行账户被郭建德掌控。且赵杏利工作单位离家较远，工作任务很重，赵杏利每天早出晚归忙于工作，与郭建德婚姻存续期间见面的机会很少，交流机会则更少。其二，王朝东将涉案15万元之所以转至赵杏利银行账户，是受郭建德指示，是王朝东为了履行和郭建德之间借款合同。且涉案银行卡号系郭建德提供给王朝东，王朝东转款后也没告知赵杏利，也没让赵杏利在借条上签字。赵杏利对本案借贷不知情与常理并无不妥，故原审做出赵杏利“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的不清，有的系法官编造，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本案实际客观事实。（1）郭建德与王朝东之间有多笔经济来往”，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王朝东代理律师提供2015年9月2日、2015年10月2日、2015年10月20日郭建德向王朝东出具的借条三份，拟证明郭建德在2015年与王朝东有多笔经济往来尚未结清。但王朝东当庭已自认“这三份已经还了，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有银行流水。”详见庭审记录。故本事实应该是：郭建德与王朝东之间有多笔经济来往，但王朝东已经自认案外借贷都已全部还清。（2）“赵杏利本案所涉的建设银行账户银行留存的手机号139××××****是郭建德的手机号”属于法官编造的事实。赵杏利在本案一、二审中没有说过此话。原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建设银行账户银行留存的手机号是郭建德的手机号，该事实属于原审法官编造的事实。4.认定涉案借款没有结清缺乏证据证明。赵杏利通过查看原审档案材料得知，王朝东提供了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0月20日之间的四张借条，赵杏利汇总了郭建德与王朝东之间经济来往的所有银行流水，看出在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8月期间王朝东向郭建德转账支付33万元，而郭建德向王朝东仅银行转账就支付35万，资金归还的“流出数”已超出资金提供的“流入数”，涉案的15万只是双方借贷关系的其中一笔，对该笔款项如何计算、如何提供，作为出借方的王朝东在庭审中也难以自圆其说。王朝东也没有提供郭建德提交的偿还王朝东的三个5万元不是偿还本案15万元的证据。因此，在涉案借款没有结清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赵杏利承担15万元共同还款责任明显不公。三、赵杏利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本案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应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依据新法优先适用的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该《解释》。其次，依据该《解释》第一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遵照共债共签或共同意思为原则；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再根据双方资金汇总结果，双方往来资金数额较大，资金借贷已超出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涉案的15万元只是郭建德与王朝东之间的资金往来中的一笔，故本案应由王朝东对该15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全案，在赵杏利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该15万元债务赵杏利不知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王朝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5万元债务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夫妻日常生产、生活，故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杏利不应对该15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应予纠正。赵杏利恳请人民法院重审本案，维护赵杏利的合法权益。郭建德陈述意见称：同意赵杏利再审申请的理由。郭建德申请再审称：郭建德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郭建德应偿还王朝东15万元依据是：本案王朝东在二审期间新提交的三张借条和王朝东现扔持有本案的借条原件，故不宜认定为该15万元郭建德已还清。郭建德认为二审法院对于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缺乏确凿证据。理由如下：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中，郭建德已充分举证证明不光本案的15万欠款早已还清，甚至对于原审中王朝东提供的案外三张借条和案涉15万元之款项，郭建德仅银行转账就已支付给王朝东35万元之多。此事实王朝东心知肚明。在王朝东举证责任未完成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不宜认定本案借款15万元已还清的判决，结论明显错误，使郭建德多负担15万元的债及利息，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导向，也破坏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借贷的重重疑点，原审竟丝毫未查明。具体详述如下：首先，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而究竟有几笔？在当事人各方均确认有4笔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竟简单概述为“多笔经济往来”。其次，本案借贷疑点甚多。王朝东在本案外提交2015年9月2日的10万、10月5日的5万、10月2日的6万三份借条，借条金额共计21万借款是否真实全部发生，对这一关键事实，原审法院竟未查明。再次，对于本案外该三笔21万元的借款，王朝东陈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在原审中自认“已全部还清的说法”，其真实的目的无非是想以虚假的证据掩盖15万元欠款已全部还清的事实。原审中，王朝东自认除本案15万借款和另三笔借条21万借款外，别的再无借款，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而其后，又陈述具体多少笔借贷记不清了，此为前后矛盾之一。另三笔金额共21万的借条是否真实全部发生，实际支付多少？王朝东均含糊无法说清。原审中，王朝东无法解释郭建德已还的15万元究竟是不是该三笔21万的债务，无奈之下竟然当庭对法官说“本金和利息还欠我15万，就是本案的15万元，出具的就是本案的借条。”这与其诉讼请求又大相径庭，此为前后矛盾之二。3.原审法院关于“王朝东现仍持有本案的借条原件，故不宜认定为该15万元郭建德已还清”的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王朝东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已自认，其新提交的三张借条的借款已还清。此表明，本案存在借款已还清但借条仍滞留于王朝东之手之实，涉案借条同样如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当郭建德将全部借款还清后索要借条时，王朝东以无利息、白用借款为由要求再增加还款，郭建德为避免再纠缠吵架，只好让其滞留王朝东手中。故，王朝东现仍持有本案的借条原件，也不能充分证明涉案15万元未还清，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二、原审法院认定赵杏利的涉案建设银行尾号为2876的账户系郭建德用赵杏利身份证开设，该账户在银行留存的手机号码为郭建德的手机号，并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系法官编造的事实。1.赵杏利建设银行储蓄卡卡号为62×××76账户实为赵杏利的基金账户所绑定的签约储蓄卡，该卡对应的基金卡卡号为43×××09，对应的建行基金账户账号是24×××01。该卡系赵杏利本人用其身份证在建行开设基金账户时配发的签约储蓄卡，因此，该卡并非郭建德使用赵杏利的身份证所开设。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系法官编造的事。2.赵杏利的前述该基金账户2013年已销户，该储蓄卡被郭建德使用，赵杏利自此再无使用过。该账户在银行留存的手机号码不是郭建德的手机号。原审法院在无证据情况下，即认定该2876账户在银行留存的手机号码为郭建德的手机号错误。原审中，郭建德已充分证明不单15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而且对于原审中王朝东提供的案外三张借条和案涉15万元款项，郭建德仅银行转账就已支付给王朝东35万元之多。故，本案15万债务已全部还清，原审法院判决郭建德仍承担15万元的还款责任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有失公正，应当予以纠正。郭建德恳请人民法院重审本案，纠正错误，维护郭建德的合法权益。赵杏利陈述意见称：同意郭建德再审申请的理由，该债务不属于郭建德与赵杏利夫妻共同债务。王朝东针对赵杏利、郭建德的再审申请陈述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郭建德、赵杏利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郭建德、赵杏利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建德、赵杏利所言不符合客观事实。该案王朝东与郭建德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且二人口头约定有利息，在2015年实际上也是按照二人口头的约定履行的，只不过因为郭建德在2016年经济状况恶化，本金不能完全清偿，利息仅支付部分。郭建德称已将该债务还清，不属实。而且，有两笔借款是现金，郭建德一再否认该借款，也否认本人亲笔签字出具的借条，由此才会出现郭建德所说的还款金额大于借款本金，此行为是不诚实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赵杏利作为共同借款人和郭建德的合法妻子，多次提供个人银行账户信息，其应当明知，赵杏利否认对二人之间的借款知情的事实，有违事实本相，不符合常理，也不是其不履行还款义务的理由。王朝东已如数将出借款项交付，事实清楚，赵杏利作为共同借款人和其妻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郭建德、赵杏利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赵杏利的再审理由《签约查询回单》与郭建德的再审理由关于赵杏利银行账户预留电话信息的真实性相互矛盾，可以证实二人说法不一，不能自圆其说，直接证实了赵杏利银行卡预留电话信息就是郭建德的，也从侧面证实了该银行卡的适用或处置得到了赵杏利本人的默许或认可。三、赵杏利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否认，不符合事实，也更不适用新的司法解释，郭建德借款，赵杏利明知或默许，郭建德、赵杏利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不仅体现在2876的建设银行卡上，也体现在工行50597的卡上，不仅是一笔，而且是多笔。因此，赵杏利明知并接受款项，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其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郭建德、赵杏利申请再审无非是故意拖延执行，逃避偿还责任，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郭建德、赵杏利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申请，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为，郭建德是否已清偿了本案借款，以及赵杏利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郭建德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转款明细显示其于2016年2月19日、2016年4月9日、2016年4月19日分三次每次还款5万元共还款15万元，拟证明本案的15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但王朝东提交了2015年9月2日、2015年10月2日、2015年10月20日郭建德向王朝东出具的三张借条，证明双方之间除本案的15万元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郭建德也认可双方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且王朝东现仍持有本案的借条原件，故不宜认定为该15万元郭建德已清偿，原审判决郭建德偿还王朝东借款15万元并无不当。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郭建德与赵杏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朝东将本案所涉的15万元借款转至赵杏利建设银行账户，赵杏利称该账户系郭建德用其身份证开设、在银行留存的手机号码也是郭建设德的手机号，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对该借款不知情，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身份证是证明个人身份信息的重要证件，郭建德利用赵杏利的身份证开设银行账户赵杏利本人应当知道，且郭建德与赵杏利当时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借款又转至赵杏利的银行账户，赵杏利称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原审对赵杏利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赵杏利、郭建德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驳回赵杏利的再审申请；二、驳回郭建德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