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东，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彬，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鹏锦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中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590111731。法定代表人：王德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万琼，女，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东因与被上诉人罗玉彬，原审被告重庆鹏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锦物资公司）、李万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王德东、罗玉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均、鹏锦物资公司和李万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罗玉彬自行承担13%的税金，驳回罗玉彬对王德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罗玉彬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罗玉彬一审举示的聊天记录不足以确认双方具有含税价格的交易习惯。虽短信聊天记录虽存在一处含税字眼，但不能因此认定双方所有短信确认的交易均为含税价格。标有含税价格的货物最终并未交易。双方实际是按照不含税价格进行交易，王德东不应当开具发票。从双方每批次货款单价支付与重庆建材西本新干线网站公布的同期指导单价对比可知，价差均在16%-17%左右，刚好是税金承担比例，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实际交易是不含税价格。即便根据发票管理办法规定，王德东需要开具相应的发票，按照双方不含税价格的交易习惯，也应当由罗玉彬自行承担13%的发票税金。罗玉彬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罗玉彬与王德东的钢材买卖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交易价格是含税价，王德东在另案11732号案件中举示的短信记录证明双方是含税价。根据发票管理办法规定，货物买卖的收款方应该向付款方开具发票，这是法定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含税价格正确。主张为不含税价格应由王德东举证证明，王德东一审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属于不含税。上诉人主张的重庆建材西本新干线网站公布的同期指导价与本案无关，从上诉状看出王德东的钢材进价即是该网站价格是没有合同约定和其他证据佐证。上诉状可以看出王德东的进价低于网站价格，是否是网站价格销售给罗玉彬，王德东应该举证证明，事实是每次双方用短信确认价格。上诉人主张判决税金的支付责任超越一审审理范围，罗玉彬一审只要求开具发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锦物资公司、李万琼述称，案涉买卖合同与鹏锦物资公司、李万琼均无关系。但行业惯例是属于官方价格，市场交易单价含税部分都是以网站作为参考，浮动也就在20块左右。本案中发的短信也看到单价确比网价低17%，符合市场交易行为。罗玉彬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税金后再由王德东开具发票。罗玉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锦物资公司、王德东、李万琼交付钢材款899166元的发票；2.本案受理费由鹏锦物资公司、王德东、李万琼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25日，王德东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判令罗玉彬支付钢材款240786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4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6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存在多次交易行为，其中2016年4月11日、5月1日、5月3日共交易三次，钢材款金额总计222059.65元。交易过程中一般未签订书面合同，一般由罗玉彬支付至王德东配偶李万琼账户中。遂判决：罗玉彬给付货款222059.65元，并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罗玉彬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德东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案件所涉钢材已经交付给罗玉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遂判决撤销（2018）渝0106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德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审理中，罗玉彬举示了王德东在（2018）渝0106民初11732号案件中举示的应收账款明细台账，用于证明王德东在前述案件中承认李万琼收取了钢材款899166元。对此王德东予以认可，并表示是王德东与罗玉彬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鹏锦物资公司不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同时，罗玉彬还举示了王德东在（2018）渝0106民初11732号案件中举示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确认钢材单价为含税价，且王德东发送的信息中收款账户上明确记载了抬头为“重庆鹏锦物资有限公司”。对此，王德东认为只有在聊天记录的一处体现了价格是含税价，不能认为所有含税价均是含税价。且双方也没有约定税金的承担方。另查明，重庆鹏锦物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9日，公司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两位，分别是王德建与冯小莉，注册资本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德建。上述事实，有（2018）渝0106民初11732号案件案卷复印材料、（2018）渝0106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书，重庆鹏锦物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8）渝0106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渝01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书中，仅对王德东与罗玉彬之间2016年4月11日、5月1日、5月3日之间的三笔交易情况进行了评述和认定，而对本案所涉的其他钢材交易并无评述。本案中，罗玉彬举示了（2018）渝0106民初11732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王德东举示的应收账款明细台账，用于证明王德东向罗玉彬销售了钢材总价值899166元，罗玉彬也按约支付了上述钢材款，王德东在本案中予以了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德东与罗玉彬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至于罗玉彬诉称的本案钢材交易实际卖方是鹏锦物资公司的问题，本案中罗玉彬举示的证据均是由王德东方出具，其款项也是支付给王德东的配偶李万琼，与鹏锦物资公司无关，另外鹏锦物资公司的股东中并无王德东或李万琼，虽然王德东在其短信的收款账户的抬头上注明了“重庆鹏锦物资有限公司”字样，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认定王德东系代表鹏锦物资公司销售钢材，罗玉彬也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王德东取得了鹏锦物资公司的授权，或是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同时，李万琼在整个钢材交易过程中仅限于王德东向罗玉彬提供收款账户时使用的李万琼账户，并不能认为李万琼与本案钢材交易存在关联性。综上，罗玉彬要求李万琼及鹏锦物资公司开具发票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玉彬要求王德东开具发票的问题。本案中王德东承认收取了钢材款899166元，但辩称双方存在口头约定钢材采用不含税价格进行交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由此可以看出，发生商品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收款方即卖方应当向付款方即买方开具发票。这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性义务。本案中，虽然王德东称双方约定以不含税价格进行交易，但即使如王德东所述双方确以不含税价格进行交易，该约定也不能对抗发票管理办法中规定的收款方开具发票的义务。至于王德东辩称的税金承担方的问题，系双方对税金的承担方式的约定，与王德东开具发票的义务不存在关联性。综上，王德东作为钢材的销售方应当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开具足额的发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德东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玉彬开具价格为899166元的钢材款销售发票；二、驳回罗玉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王德东承担。二审期间，王德东举示如下证据：王德东与罗玉彬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当庭展示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所有短信记录涉及双方买卖往来，聊天内容中部分有询问含税价，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如果含税就明确备注，如果没有备注就是不含税。当初王德东报了含税价格，因为价格较高，罗玉彬没有采购，其采购的都是不含税货物。聊天记录中明确约定含税价的仅有2次，即2016年5月13日和2015年11月25日。罗玉彬质证认为，是罗玉彬跟王德东的聊天记录，关于2016年5月13日和2015年11月25日的证据复印件与上诉人的手机原始记录一致，其他聊天内容较多，短时间无法核对，上诉人举示的只是部分内容，非全部内容。本案双方交易起始时间是2016年2月17日，王德东出示的2016年2月17日之前的聊天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2016年5月13日这笔交易，罗玉彬提供的明细表明确看出罗玉彬付款8万，所以王德东说该笔交易因含税价格高没有实际交易不属实。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买卖关系的开票主体是卖方王德东，其应该举示证明证明双方系不含税交易。即便是没有备注含税，也属于实际交易含税价格。鹏锦物资公司、李万琼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该证据基本能够证实含税价和不含税价的价差，交易中含税是特别约定，不含税是常态。就上诉人举示的该证据，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案涉交易是否含税并无明确约定，仅凭该短信聊天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交易为不含税交易的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二审审理中，罗玉彬与王德东均认可对本案的发票交付及税金承担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王德东作为卖方，开具发票属于其法定义务。王德东虽主张双方实际交易多为不含税价格，王德东不需要开具发票，案涉短信聊天中明确为含税价格的并未实际交易，但王德东并未就此举示充分证明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王德东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德东要求罗玉彬承担税金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税金承担并无明确约定，王德东亦未就税金承担提起反诉，因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