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华奕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路镇圌峰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9174733616XE。法定代表人：陈履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迈锐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留仙二路（隆昌路10号）丰业源工业厂区B1、B2栋之B2栋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658924XQ。法定代表人：许政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慧，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镇江市华奕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迈锐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奕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迈锐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日作为华奕公司与迈锐公司买卖合同标的正式验收合格的时间节点，从而推定迈锐公司有权向华奕公司主张合同25%货款以及5%质保金，依法无据。一、由于迈锐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一直在持续维修状态，双方从未进行验收，也未正常使用，迈锐公司所主张的付款条件缺乏依据。且迈锐公司逾期交货、所交产品不能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验收合格，迈锐公司应对此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未尽维修义务、华奕公司代为支出的维修费用以及未在保质期内按合同约定进行必要维护的应扣减75000元质保金等。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第四条（8）款推定2017年10月2日作为华奕公司与迈锐公司双方正式验收合格的时间，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华奕公司一审提供的函件、迈锐公司的维修记录（含2017年9月25日迈锐公司维修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证明了迈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从2012年8月起，直至迈锐公司起诉时，该产品一直处于维修状态，不能正常使用，证明了迈锐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处于持续状态。证人杨某作为合同签订人项目经理也到庭对此予以证明。而2017年9月25日的维修记录等一系列维修证据也只能说明迈锐公司来镇江维修的事实，并未说明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之后产品也一直未能正常使用，因此不能依照该维修记录认定双方已进行书面验收。被上诉人迈锐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迈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华奕公司支付货款5199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付，其中，以432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1月17日，以5199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由华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日，迈锐公司、华奕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双方约定：1、迈锐公司向华奕公司供应LED显示屏，工程地点为镇江市大市口国际饭店裙楼尚中山东路墙体一侧，工程总金额为1733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显示屏工料）、包运输、包安全、包质量、包屏体安装、包验收；工期为40日历天，自迈锐公司收到工程预付款开始计算。2、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华奕公司收到合同后五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华奕公司到迈锐公司工厂验收合格封样后支付总价款的40%，迈锐公司发货；货到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完毕后，四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25%；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验收合格日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予以支付，迈锐公司第二年、第三年提供免费上门维修服务，一年后如迈锐公司不按合同规定的维修和检查等条款执行，华奕公司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迈锐公司应向华奕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3、施工过程中，迈锐公司应派专人全程跟踪自身设备的运输、指导安装、使用情况，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华奕公司指派四名工人给迈锐公司，工人工资由迈锐公司支出，每人每天200元，迈锐公司指派两名工程师到现场负责指导安装工作；迈锐公司应为华奕公司提供免费培训服务，并指派专人负责与华奕公司联系售后服务事宜；迈锐公司安装、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后，双方应书面验收，如未提出异议，自安装完毕并调试正常7日，视为华奕公司正式接收。4、完工验收合格后，整屏质保三年，设备终身维护，质保期内由迈锐公司免费上门维修、更换配件，质保期满后由迈锐公司负责维修，相关费用由华奕公司承担（配件按厂家成本收取费用）；质保期内，在迈锐公司接到用户的报障电话，3小时内响应，如在4小时内未能电话指导解决的，迈锐公司应派专业的技术人员4小时内前往处理；质保期内，迈锐公司须对所提供的设备每季度进行一次检查和保养，每年进行一次亮度校正，迈锐公司每缺勤一次检查和保养，扣除质保金5000元；质保期后的设备维护由双方协商再定。５、迈锐公司必须保证产品质量并保证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生产交付期，如因迈锐公司的原因出现交付拖延，按5000元/日承担违约金。6、如华奕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则应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迈锐公司支付违约金。签订协议后，华奕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向迈锐公司转账支付519900元，在华奕公司派人至迈锐公司验货后，华奕公司向迈锐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693200元。迈锐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向华奕公司开具1213100元的发票。华奕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发出的《告知函》称，迈锐公司于2012年6月将设备安装完毕，调试过程中出现马赛克、黑屏等问题，经双方协调，约定以维修的方式解决，华奕公司一直在维修，但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华奕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发出律师函告知迈锐公司解决大屏质量问题，但迈锐公司至今未回复，现要求迈锐公司于十日内对LED屏进行维护及校正调试，如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对LED屏进行维护及校正，则华奕公司将委托其他工厂维护和校正，余款华奕公司将不予支付，如迈锐公司按要求对屏进行维护及校正，能正常使用，经双方协调后签订补充协议，支付余款。此后，迈锐公司于2017年6月至9月间多次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双方提交的维修记录单显示，最后一次维修是在2017年9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迈锐公司、华奕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１、案涉货款是否已满足付款条件。２、迈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因此应扣减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货款是否已满足付款条件。迈锐公司主张，华奕公司已于2017年5月19日的告知函中确认迈锐公司于2012年6月对设备安装完毕，此后，双方已验收，但未形成书面文件。华奕公司主张，由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一直未验收。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显示，在华奕公司发出要求维修调试催告函后，迈锐公司于2017年6月至9月间多次提供了维修服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验收文件，但华奕公司未再向迈锐公司提出异议。合同约定，迈锐公司安装、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后，双方应书面验收，如未提出异议，自安装完毕并调试正常7日，视为华奕公司正式接收。根据上述约定，案涉设备于2017年10月2日由华奕公司正式且验收合格，25%的价款应于4个月内即2018年1月2日前支付，作为质保金的5%的价款应于2018年10月2日前支付。华奕公司拖欠迈锐公司的全部货款付款条件已满足，且迈锐公司于2018年3月8日提起本案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迈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因此应扣减货款。华奕公司主张，迈锐公司延迟交付设备，应按5,000元/日的标准扣减货款，其提供的《告知函》中已确认迈锐公司于2012年6月底安装完毕，华奕公司庭审中称该函记载的日期为笔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迈锐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行为，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另主张，因原告未履行维修义务，导致其另行委托他人维修，维修费用近20余万元，此外，依合同约定，迈锐公司另应承担合同总价款10%的赔偿责任，上述两笔费用应予以扣减，华奕公司提供的维修单据均系单方面制作，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系因维修案涉设备而产生，对于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奕公司还主张，合同约定，迈锐公司应向华奕公司的现场工人支付工资10,000元，案涉设备已安装完毕，安装过程中，华奕公司必然需指派工人至现场，合同已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迈锐公司支出，但华奕公司未举证证明安装周期，因其自认于2012年6月底安装完毕，华奕公司于2016年6月6日支付首期款，在华奕公司派人至迈锐公司处验货且支付第二期款后迈锐公司发货，则一审法院酌定设备安装时间为10天，依此计算，迈锐公司应向华奕公司支付现场工人工资200元×4人×10天＝8,000元，该部分款项，应自货款中扣减。华奕公司主张，迈锐公司在质保期内未进行约定的季度检查、保养、亮度校正，应扣减质保金75,000元。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的质保期为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日，上述期限内，迈锐公司应提供四次季度检查、一次亮度校正服务，但其未举证证明已提供上述服务，应扣减质保金25,000元。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整屏质保三年，季度检查及亮度校正仅为原告在一年质保期内须提供的服务，故华奕公司关于迈锐公司缺少15次服务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迈锐公司已依约向华奕公司交付并安装设备，华奕公司将设备投入使用，但仅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核算，华奕公司尚欠迈锐公司货款486900元（519900-8000元-25000元）到期未付，故迈锐公司诉求华奕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迈锐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奕公司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迈锐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计付，其中，以第三期货款本金425250元（1733000元×25%-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日止；以全部欠款486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迈锐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迈锐光电有限公司货款4869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计付，其中，以425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日止；以486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迈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99元、保全费3370元，由华奕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奕公司在原审提交了落款时间是2013年11月12日的律师函，内容为迈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完成安装义务，应当支付违约金直至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显示器存在严重问题未能解决，要求迈锐公司在2013年11月30日与其联系。迈锐公司认可该证据，并主张该证据证明显示器正常使用，产品验收完毕，并主张没有收到该律师函。迈锐公司在对2017年5月19日的告知函进行质证时也主张2012年涉案产品安装完毕后，迈锐公司做的是售后工作。迈锐公司主张安装完毕后就已经验收完毕了。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迈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华奕公司货款余额。双方于2012年6月1日签订《供货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完毕后，4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25%，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验收合格日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予以支付。根据《告知函》，涉案产品已经于2012年6月安装完毕。本院认为，迈锐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安装完毕后即已经验收完毕，却在安装完毕之后至本案起诉之时，从未向华奕公司要求支付余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已经验收合格，而华奕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及《告知函》中均可见，华奕公司多次向迈锐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奕公司发出《告知函》后，华奕公司在2017年6月至9月期间多次对涉案产品进行维修，也印证了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院采信华奕公司的《告知函》的内容，认定在设备安装完毕后，调试过程中出现各种问题，约定以维修方式解决，迈锐公司一直在维修。迈锐公司在2017年9月14日起诉要求货款，2017年9月25日仍在进行维修，可见直至本案起诉，涉案产品仍未能调试完毕。因此，迈锐公司起诉要求货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8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迈锐光电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99元、保全费3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9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迈锐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