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83民初979号 原告：刘焕兴，男，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被告：董永志，男，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玉荣，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重，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告刘焕兴与被告董永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焕兴，被告董永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玉荣、贵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董永志于2020年9月18日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本院确定2020年10月19日为举证届满，又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焕兴，被告董永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焕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索要化肥款3748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董永志于2008年6月26日向原告刘焕兴出售化肥氯化钾40吨×2450元，合人民币98000元，又于2008年6月28日出售氯化钾152吨×2400元，合人民币364800元，两笔化肥款总计462800元。经牡丹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实该化肥属假化肥，钾含量为零，当时董永志同意退款赔偿，于是为原告刘焕兴出具两份欠据，金额为462800元，董永志因出售假化肥被宁安市人民法院判刑，现已刑满释放。在董永志服刑期间通过宁安市人民法院执行董永志财产时，原告已获赔偿88000元，剩余374800元，一直未获得该款。 董永志辩称，原告的起诉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根本是虚假的，本案被告董永志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于2008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牡丹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11月13日对销售假化肥一事进行了处理，原告陈述的理由是因为被告销售的假化肥被处理才在2008年为其出具的欠据，可见这根本是与事实相悖的，事实是本案原告从本案被告处拉走化肥销售给其他人员，原告从中赚取差价和运费，原告不属于化肥的购买人，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也不属于被告销售伪劣产品案的受害人，本案原告所主张的两张欠据系虚假形成的事，并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原告称，该两张欠据是因为从被告处拉走化肥销售给其他人，因销售的是假化肥而对购买人进行赔偿的话，应当提供对购买人进行相应赔偿的证据，只有原告确实履行了赔偿义务才能向被告主张权利，否则原告没有权利向被告主张赔偿。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刘焕兴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宁商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化肥。 被告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1、通过该判决书可以看出原告在判决书中称与牟献伟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但牟献伟出示了原告收到化肥款项的收据，可见原告收取了牟献伟的化肥款，但未向本案被告支付过牟献伟的化肥款，因此牟献伟在刑事案件审理完毕后向原告申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完全符合事实并具有法律依据，原告收取了牟献伟的化肥款就应当依法由原告承担返还化肥款的义务，该笔化肥款也不应当由本案被告董永志承担，这也正是在董永志涉嫌销售伪劣产品案当中牟献伟并没有要求董永志返还化肥款。2、该判决书形成于2011年10月，按照原告的逻辑应该是在判决由其承担返还化肥款的责任后找到本案被告董永志，要求董永志承担返还义务，而欠据是在2008年6月26日形成的，不符合逻辑，前后矛盾，可见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具有销售化肥的买卖关系，也不存在被告应将化肥款返还给原告的情形。对于销售假化肥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失被告收到的化肥款，被告已经全部赔偿。原告收到的化肥款应由原告自行赔款与被告无关。 证据二、欠据二份。证明被告欠款事实。 被告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1、两份欠据形成的过程为原告与被告关系比较亲密，称你给我打两张欠据，万一你出事了有人起诉，我可以先到法院起诉，保全财产，帮你留住财产，才有了两份欠据的形成。2、从逻辑上来讲两份欠据也不符合常理，刘焕兴从被告处拉走化肥卖给客户，也应当由原告给被告出具欠据，而不应由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据。3、出具欠据的时间与被告因销售假化肥被行政处罚的时间不能相对应，原告的起诉状所陈述的事实是错误的，相应能够证实该两份欠据是虚假的，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化肥的买卖关系。 证据三、收据一份，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宁民商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古世财从被告处拉化肥，牟献伟起诉古世财，从牡丹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书看出，他从2008年6月6日开始卖假化肥。6月26日给我打欠条就能看出全部是假化肥。董永志非常聪明，不可能打虚假欠条，所以此条是真实的。 被告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被告已经对古士财购买的假化肥全部进行了赔偿，不管是从刘焕兴送给古士财的事，古士财卖给牟献伟的事，还是古士财从被告处直接买走的化肥，被告已经全部进行了赔偿。因此，被告不应当再对原告所谓的事卖给牟献伟的化肥进行赔偿，因为原告与牟献伟之间的交易是原告与牟献伟之间收取的化肥款，与被告无关。 证据四、原告申请本院调取公安机关对董永志的调查笔录八份。证明董永志卖给刘焕兴假化肥192吨，以现金交易，给刘焕兴造成经济损失。 被告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被告董永志确实销售化肥给刘焕兴，但是刘焕兴对所购买的化肥没有全部支付购肥款，并且笔录当中也没有显示刘焕兴已全部支付了购肥款。通过该组笔录能够证实刘焕兴的身份属于刑事案件受害人，对于民事赔偿部分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主张权利，原告时至今日才诉至法院已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五、董永志上诉状一份。证明董永志给刘焕兴造成损失。 被告对其无异议。但是原告是受害人的身份，确实造成了损失，损失的数额原告需出示证据予以确定。 证据六、出庭证人刘喜军证实，本人给刘焕兴从董永志处拉化肥，本人是司机，当时开的大三轮。6月份刘焕兴给本人打电话从西德家到宁安拉化肥，后又从秦家兑装到宁安。 原、被告对其无异议。 对刘焕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宁安市人民法院（2011）宁商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刘焕兴从董永志处购买192吨假化肥卖给牟献伟，扣除退肥款88000元，还应返还牟献伟化肥款378927.50元，对这一事实予以采信。证据二、二份欠据，其中2008年6月26日的欠款额98000元，同年6月28日欠款额364800元，被告承认是其亲笔所写，但认为是虚假事实，但无证据证实。二份欠据体现原、被告之间由购买化肥变更为退还化肥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其予以采信。证据三、该判决书认定牟献伟与古世财之间买卖关系已发生法律效力，收据经核实真实，对其予以采信。证据四、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对董永志调查笔录八份。该笔录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董永志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承认犯罪事实并承认卖给刘焕兴假化肥192吨，价格为每吨在2400元至2500元之间，对其予以采信。证据五、上诉状一份，董永志对其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六、董永志对证人证实内容无异议，通过证人证实刘焕兴在董永志处拉化肥事实存在，本院对其予以采信。 董永志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牡丹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被告销售的假化肥经原告拉走出售给古世财后受到牡丹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处罚，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时间为2008年11月13日，从而进一步证明原告起诉状所述是虚假的。 原告对其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 证据二、（2009）宁刑初字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正卷49页-51页）、宁安市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7页（87页-91页）。证明刑事判决中没有判决被告人董永志对受害人的损失予以退赔的判项，而是明确写明扣押的车辆和赃款待相关民事判决生效后再做处理，从而证明原告刘焕兴作为刑事案件受害人应该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董永志予以赔偿，而原告人在知晓上述刑事判决内容、后果前提下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原告认为被告说的不对，董永志刑事判决书上有我要求退赃。在这个期间法院给了88000元，董永志又给我写的欠条，我才没有起诉他。四十多万给了我88000元，还欠我374000多元。我认为打了欠条就等于欠我钱了。他在服刑期间我找他三次，他说出来后有欠条在就还款，我才没有起诉他。 证据三、2020黑10**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原告刘焕兴出示的欠据一张。证明1、被告董永志出狱后找到原告并在原告出示的该张欠据上重新签署日期及签名予以确认，而本案的原告并未向被告提出或者主张过要求赔偿化肥款一事，也未要求被告在另两张虚假的欠据上签字，实际上也不存在该两张欠据，原、被告的法律关系为原告是被告董永志销售假化肥的受害人，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因原告在被告董永志刑事案件判决后没有向法院主张民事权利，在被告于2015年12月7日释放后也没有向董永志主张民事权利，原告在向贵院提起与董永志的借款纠纷一案中也未向被告主张民事赔偿权利，现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在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下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认为，被告董永志有精神病吗，傻吗，不傻为什么打欠条呢。打了欠条又不承认，不欠钱谁随便打欠条。自古到今，欠钱打条是正常的，不欠钱谁也不打欠条。欠条没有虚假的。这次判决书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化肥款。现在我提起诉讼的是化肥款了。如果被告不欠我化肥款为什么在宁安法院给我88000元，余下374800元未还完。 对被告董永志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牡丹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有效，行政处罚决定书针对古世财作出处罚，对其予以采信。证据二、（2009）宁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中查明事实部分，2008年6月至8月期间董永志先后发往海林市假化肥678.05吨，分别以每吨2400元至2500元的价格销售给宁安镇居民张令、古世财，海林市居民刘焕兴等人，销售金额共计160余万元，刘焕兴未能得到民事赔偿，对这一事实予以采信。证据三、海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3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刘焕兴在该案中按借贷主张权利。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在该案已释明，二张欠据，刘焕兴已表示另案主张权利，对这一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依职权调取宁安市人民法院（2009）宁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的主要事实。 原、被告对其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法庭调查，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原告刘焕兴于2008年6月向被告董永志购买化肥氯化钾192吨，价格在每吨2400至2500元之间，由于该化肥钾含量为零，被工商部门鉴定属于伪劣产品，双方经协商董永志同意返还刘焕兴192吨化肥款，董永志于2008年6月26日为刘焕兴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氯化钾40T×2450元，金额为98000元”，又于同年6月28日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氯化钾152T×2400元，金额为364800元”，两笔化肥款合计为4628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由于董永志销售假化肥，于2008年7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宁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月8日提起公诉，宁安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10日对董永志、李宗法作出刑事判决书，判决董永志犯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0万元。董永志在服刑期间，通过宁安市人民法院，对董永志财产变卖退还刘焕兴88000元，刘焕兴用其抵偿化肥款，尚欠应返还化肥款374800元，董永志服刑期间刘焕兴探望时索要过此款，董永志已服刑期满。 另查明，刘焕兴从董永志处购买192吨伪劣产品的氯化钾，并将192吨伪劣产品的氯化钾又销往宁安市的牟献伟，并通过宁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已返还牟献伟化肥款。 海林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1083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中刘焕兴提供本案中的欠据二张，主张氯化钾化肥款374800元，因与审理的民间借贷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经释明后，表示另案主张权利，本院已采纳。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受害方可以请求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 原告刘焕兴分两次向被告董永志购买氯化钾化肥192吨，合款462800元，因董永志销售给刘焕兴的氯化钾肥钾含量为零，属伪劣产品，董永志为牟取暴利，擅自销售假化肥，系违法行为，主观上负有过错。经协商后董永志同意返还货款并为刘焕兴出具二份欠据，但未约定返还时间，董永志应当积极主动按照欠据确定的数额承担返还义务。董永志在服刑期间通过宁安市人民法院交付刘焕兴88000元已抵偿化肥款，应予以扣除，尚欠化肥款374800元。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存在虚假事实问题。刘焕兴在庭审时出示宁安市人民法院（2011）黑1083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已退还牟献伟192吨购买化肥款。董永志出具的欠据二份，均载明当时应退还刘焕兴192吨化肥合款462800元。董永志在公安机关侦察时的调查笔录、上诉状中承认卖给刘焕兴假化肥192吨，造成刘焕兴一定经济损失。证人刘喜军证实本人是刘焕兴雇佣的司机，负责运输。董永志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经营化肥及粮食加工，董永志应当知道出具欠据的法律后果，宁安市人民法院对董永志的刑事判决中已认定该事实。至此，被告认为存在虚假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欠款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董永志出售给刘焕兴192吨假化肥的真实性，董永志对该化肥款应承担返还义务。庭审时，董永志辩称，双方是虚假事实，不存在买卖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董永志为刘焕兴出具欠据未约定还款时间，刘焕兴应当在董永志出具欠据的日期即2008年6月26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为二十年，因此，不能认定超出法定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告刘焕兴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董永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刘焕兴化肥款3748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22元，减半收取3461元，由董永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 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