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战佑，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华伯，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银泉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家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战佑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战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远升公司给付李战佑房屋销售承包费、溢价分成、招商费用、运营费用合计1063079.16元。（其中房屋销售佣金751264.58元、溢价分成107355元、招商费用306381元、运营费用98395.22元，合计1263376.16元，减去已经给付的200297元，尚欠1063079.1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远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战佑已经超额完成了房屋销售任务且汇款2000多万元，依照合同约定，远升公司应当全额给付房屋销售承包费及溢价分成费用。2.李战佑未能完成招商及运营任务的原因系远升公司没有按时完成消防和竣工验收、施工单位未交付房屋造成的，李战佑不存在过错。因此，远升公司应当全额给付招商及运营任务费用。即便认定李战佑没有完成招商及运营任务，也应当依照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给付招商及运营任务已经完成部分的50%的费用。3.李战佑与远升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李战佑的承包任务是分项的，结算承包报酬也是分单项计算、按不同期限和方式支付。李战佑若经催告仍不能完成任务的，对已经完成的部分任务提成按照合同约定应兑现金额的50%兑现。这里的“已经完成的部分任务提成”，应当是指单项中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是已经做了的部分工作的提成。一审法院将“已完成的部分任务提成”扩大到全部承包任务的提成来解释，与当事人签约时的真实意愿不符。远升公司辩称，1.李战佑未按约定完成销售任务，且不存在溢价分成结算的前提条件。李战佑要求全额支付销售承包费及溢价分成费用的主张不符合事实情况。2.招商、运营任务未完成系李战佑自身原因导致，与远升公司无关。李战佑在签订承包责任书后，未完成任何旅游对接任务，运营承包事项均未按照合同履行。另李战佑招商进来的客户虽然签订了合同，但一直没有开业，招商客户也未按照承包责任书的约定预交租金及押金，故李战佑要求支付招商费用、运营费用的请求没有依据。3.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承包责任书上是将项目整体交给李战佑运营管理，包括销售、招商、运营管理等，李战佑将各项承包任务分别看待的个人理解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战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升公司支付李战佑房屋销售承包费、溢价分成、招商费用、运营费用合计1063079.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远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李战佑与远升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责任书》，约定：甲方（远升公司）将香城古街项目的运营管理发包给乙方（李战佑）实行内部承包经营；具体承包范围包括：香城古街（含新开发项目）的销售、招商、运营管理；承包期限三年，从2017年7月1日起执行；①销售任务：第一年（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香城古街商业房屋销售固定回款保底金额为2000万元，从第二年起每年在上一年商业房屋销售回款保底金额基础上递增销售回款保底金额500万元；第一年每季度销售回款保底金额依次为350万元、450万元、550万元、650万元；②招商任务：开业率（底铺）在2018年元月1日前保底开业率达到50％；③旅游对接任务：2017年10月1日前与咸宁市登记的旅行社签约率达到50％，2018年1月1日前保底签约率达70％，并确保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各签约旅行社能每周定期带旅客到香城古街游览消费；④文化包装任务：按照原、被告与演出方三方共同确认的演出方案、节目清单以及费用承担方式签订书面协议，保证演艺团队在2017年9月底之前在香城古街正常开演。销售承包费用：①所有销售房屋的销售底价必须经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书面确认方为有效，作为本责任书附件，合同履行期间，甲乙双方有权根据市场变化和房屋销售情况对房屋销售底价提出调整意见，双方确认后按价格执行。②乙方完成销售任务的提成费用，按销售合同总额的3％提成，按以下情况分别兑现。一次性付款以及分期购房的客户，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按购房款总价比例兑现：按揭（银行、公积金）的客户，银行审定资料齐全后兑现30％销售佣金，其余70％的销售佣金甲方在40天内乙方无责情况下再兑现。乙方领取销售佣金时应提交合法有效佣金税务发票。③销售溢价分成：超出底价的溢价部分按7：3分成，甲方得7、乙方得3，溢价分成部分不需要提供发票。销售合同全款到位后一周内兑现。④以房抵工程款或材料款、股东集体优惠购房的，提成1％，不计溢价，算任务；招商提成为第一年度三个月租金，交齐租金、押金并签订合同后兑现一个月租金，装修完成开业后一周内兑现二个月租金；运营承包费用：按照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招商的实际正式开业面积计算，地上商业，一层每月每平方米1元，二、三层每月每平方米0.5元，地下室每月每平方米0.3元；乙方需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按要求交付甲方承包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壹拾万元。若乙方合同期内退出承包或因经营造成被告重大损失的，履约保证金将不予退还；违约责任：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完成各项承包任务目标，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期采取补救措施完成任务，若乙方在甲方催告后不能完成任务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已经完成的部分任务提成按照合同约定的应兑现金额的50％兑现，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本责任书若产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战佑开始进行承包销售运营活动。截止2018年5月，李战佑完成了69套房屋的销售，完成招商任务2户，并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收取房屋租金20万元。远升公司支付了李战佑部分佣金。2018年4月9日，李战佑向远升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远升公司支付符合结算条件的佣金未果，双方产生纠纷。2018年10月25日，远升公司向李战佑发出《解除（香城古街运营管理内部承包责任书）通知书》，内容为：承包方李战佑：于2017年8月1日，我公司与贵方签订《承包责任书》合同一份，根据该合同第11条之规定若贵方在我公司催告后仍不能完成合同约定任务的，我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现因贵方无法达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我公司按照《承包责任书》的约定已然成立合同单方解除的合理条件。望贵方在接到该通知的三个工作日内，迅速与我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联系，并按照约定的合同条件，如实进行财务上的交接以及解除合同之后的相关事宜，逾期我公司将依法追究贵方的违约责任。事后，李战佑向被告提交了《香城古街销售佣金等结算意见》，同年11月19日和11月27日，远升公司向李战佑发出了二份《结算回复函》，内容为，贵方提交给我公司的《香城古街销售佣金等结算意见》中，对于销售佣金结算中显示，贵方要求我公司结算佣金共751264.58元，溢价提成部分由我公司暂定为五分之一，为21471元，共计772735.58元，从贵方进场截至今日，贵方共从我公司预支款项为280779元。根据《承包责任书》第九条第六款约定的，贵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缴纳保证金10万元，若给我公司造成损失则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若贵方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则扣减所有应付佣金百分之50，由此我公司还需向贵公司结算总金额为5588.79元。李战佑不同意该结算回复意见。为此，李战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李战佑和远升公司签订的《承包责任书》，名为承包合同，实为委托代理销售合同。本案中，李战佑、远升公司对如何结算佣金发生争议，远升公司出具《结算回复函》，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结算回复函》中，远升公司认可销售佣金为751264.58元，溢价分成按五分之一计算为21471元，共计772735.58元，应付佣金772735.58元按50％结算，结算金额为386367.79元，扣减远升公司已支付佣金280779元及保证金100000元（李战佑应缴纳保证金而未缴纳，造成损失保证金不予退还），下欠佣金金额为5588.79元。一审法院认为，溢价佣金按五分之一计算为21471元，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溢价佣金为21471元×5＝107355元。根据《承包责任书》第9条约定，李战佑需在签订之日向远升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若李战佑在合同期内退出承包或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保证金不予退还。李战佑在签订《承包责任书》时未缴纳，远升公司也未提出异议，现远升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在李战佑应付佣金中扣除保证金1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承包责任书》第十一条约定，李战佑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完成各项承包任务目标，远升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对李战佑已经完成的部分任务提成兑现金额的50％兑现。因李战佑未完成招商任务、旅游对接任务、文化包装任务，故李战佑已完成部分的佣金按50％结算，扣减被告已支付佣金，下欠佣金远升公司应支付给李战佑。对李战佑请求招商费用及运营费用，不予支持。远升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已支付李战佑佣金280779元，李战佑对其中200297元予以认可，对其他款项80482元，因李战佑未在收款单据上签名确认，远升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应由李战佑承担并领取，故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湖北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战佑支付佣金及溢价分成共计229012.79元（销售佣金751264.58元＋溢价107355元＝858619.58×50％＝429309.79－已付佣金200297＝229012.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4元，由李战佑承担4816元，湖北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23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上述法律规定包含二方面的内容，一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于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全面和适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是当事人履行各自的义务应当以合同的约定作为履行依据。本案中，李战佑与远升公司所签订的《承包责任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承包责任书》签订以后，远升公司及李战佑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以后，远升公司应当根据李战佑履行合同的情况，按照合同的约定结算佣金和支付报酬。在双方结算过程中，李战佑提出其已经超额完成了销售任务，远升公司应当全额给付承包费及溢价分成奖励；其未完成招商及运营任务的责任在远升公司，远升公司应支付50%的费用；结算承包报酬应分别按不同的期限和方式，分单项计算，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全部承包任务。远升公司对于李战佑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远升公司提出李战佑未完成销售任务，故不存在溢价分成前提条件，李战佑提出全额支付销售承包费及溢价分成不符合事实；远升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李战佑未完成招商、运营任务系其自身原因所导致，远升公司不应支付任何费用；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李战佑分项理解合同，违背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李战佑提出其未能完成招商、运营任务系远升公司的原因所导致的问题。李战佑签订《承包责任书》时，李战佑系远升公司的职员并担任公司的财务总监，李战佑对于香城古街实际状况应当有充分了解，李战佑自愿签订合同的行为，即表明其同意和认可根据香城古街的具体情况履行承包合同所规定的义务，李战佑提出因远升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才造成其没有完成招商、运营任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在诉讼过程中，李战佑也未提交远升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故对于李战佑提出其未完成招商、运营任务的责任在远升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未支持李战佑招商及运营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李战佑提出合同结算时，应分单项分别计算报酬，而远升公司不认同李战佑对合同的理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对于合同的理解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具体到本案，李战佑与远升公司签订《承包责任书》的目的，即从其所在职的公司的整体利益出发，在扩大香城古街经营规模和增加公司效益的前提下，个人也取得合理报酬。而远升公司的目的，则是通过与员工签订承包责任制的方式，促使员工参与到公司的经营活动，既扩大公司经营效益，又让员工通过努力获得收益。因此，李战佑若请求获得佣金，必须以全面完成《承包责任书》各项承包任务为前提。《承包责任书》第十一条约定，李战佑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完成各项承包任务目标，远升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对李战佑已经完成的部分任务提成兑现金额的50％兑现。该合同条款的原意与远升公司提出的理解相一致，李战佑提出《承包责任书》约定的内容为分单项计算报酬，显然系其对《承包责任书》的曲解，李战佑提出已经超额完成了销售任务应由远升公司全额支付销售承包费及溢价分成的上诉理由，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依照李战佑完成部分的佣金按50%计算，符合本案的实际，客观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据此判决正确。综上所述，李战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7元，由李战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