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02民初1442号原告：项城市范集建峰加油站，住所地：项城市范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813959506400（1-1）。负责人：王宇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负责人：何学习，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莲妃，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项城市范集建峰加油站（以下简称范集建峰加油站）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后，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豫16民终40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集建峰加油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被告中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周莲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集建峰加油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双方解除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购油款220500元及利息1587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2月4日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被告按照原告的需求，销售计划对原告供应成品油资源，原告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油款转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2015年2月8日通过银行汇款向被告付购油款220500元，被告至今未发货，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不履行。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油款220500元及利息，为此，特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辩称：一、双方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一）本案是被答辩人与陈艳之间的油品买卖关系。依据我方提交的2015年11月5日王建峰情况、2015年6月25日，王建峰询问笔录、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10日答辩人油品销售价格表可以证明，被答辩人2015年2月8日向陈艳个人购买柴油15吨，价格为4800元/吨，汽油30吨，价格为4950元/号。而答辩人当日正常市场价格为柴油5350元/吨，汽油7000元/吨，被答辩人柴油差价利润为550元/吨，汽油差价利润高达2050元/吨。因此，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公司账户支付过购油款项，其与陈艳个人约定油品价格（约定价格远远低于答辩人正常售价）、数量、提油时间和方式并向陈艳个人支付款项，本案明显是被答辩人与陈燕个人之间的交易，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油品买卖关系。（二）双方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仅是一份框架性协议，是为了配合被答辩人办理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使用而签订，该协议无买卖合同的重要内容和实质性内容，仅凭该框架协议不能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首先，《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具有长期、稳定的成品油供应渠道，与具有成品油批发经营资格的企业签订3年以上的与其经营规模相适应的成品油供油协议”；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成品油经营企业年度检查主要内容之一是成品油供油协议的签订、执行情况”。由此可见，被答辩人想要办理《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或对该证书就进行年检，必须与具有成品油批发经营资格的企业签订3年以上的成品油供油协议，而本案答辩人就具有国家要求的成品油批发经营资格。其次，被答辩人提交的供油协议第四条第五款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即被答辩人）可依据国家成品油流通行业主管部门有关政策持相关材料向成品油主管部门申报办理《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年检事项”；如该供油协议单纯是为了购油签订，根本无须再购油协议中特别添加这一特殊条款。由此也可证明，双方签订该供油协议的重要目的，是答辩人为配合被答辩人办理《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之用。再次，该协议仅具有合同形式外观而无实质内容，不具备买卖合同的必备条款如成品油的具体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等，在上述重要条款未做约定的情况下，双方买卖关系是否成立，还需要被答辩人提交其是否按协议内容提报购油计划、是否向答辩人支付过购油款、是否提取过油品等证据共同形成完事的证据链条来加以确定。综上，双方签订供油协议的真正原因是为被答辩人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使用，被答辩人仅凭一份没有实质内容框架性协议就主张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向陈艳转款后已提取油品142500元，其起诉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我方提交的油品出库单、销售订单可以证明，被答辩人向陈艳转款220500元后已经提走油品142500元。三、被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被答辩人明确知晓陈艳账户非答辩人指定账户，仍坚持向陈艳个人账户付款，与陈艳个人约定油品买卖价格、数量和提油方式等买卖合同主要条款，是被答辩人与陈艳个人之间的油品买卖关系，与答辩人无关。在2014年8月29日的《中石油河南周口分公司客户满意调查及业务告知书》中，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明确告知：在购油过程中，请您直接转账我公司账户（账户名称为中石油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第二十三站，账号：17×××21），严禁直接打款至客户经理个人账户，如有发生，后果自负。被答辩人在该材料上亲自签名确认。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对陈艳个人账户不是答辩人指定账户，购油款不能向陈艳个人支付是明确知晓的。但被答辩人仍于2015年2月8日向陈艳个人付款，与陈艳个人约定油品买卖价格、数量和提油方式等买卖合同主要条款，显然是被答辩人与陈艳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与答辩人毫无关联。（二）被答辩人明知陈艳不能收取油品款，却甘冒风险向陈艳个人支付购油款，是为了以低于答辩人正常售价进油、赚取高额利润，被答辩人非善意且对损失的发生存的重大过错，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因被答辩人过错产生的损失不能让答辩人承担。首先，答辩人作为大型国有企业，销售人员不可能兼职担任会计和出纳，即负责销售又负责收款，这是被答辩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常识，并且被答辩人提交的关于陈艳的证明文件中没有任何内容显示陈艳可以代替公司收取购油款项，更没有内容证明公司将陈艳账户指定为公司收款账户，因此，被答辩人对陈艳不能收取油品款是明知的。其次，依据2016年6月25日王建峰询问笔录可知，2015年2月8日被答辩人从陈艳处购买柴油价格为4800元/吨、汽油价格为4950元/号，而答辩人当日正常市场价为柴油5350元/吨、汽油7000元/吨，吨差利润最高达2050元/吨。由此可以证明，被答辩人在明知不能向陈艳个人付款情况下，仍甘冒巨大风险将款项支付给陈艳个人目的是为赚取高额利润，在陈艳事后被答辩人又出于自身利益对证明内容做扩大理解，完全是为了将责任转嫁给答辩人。因此，陈艳不合常理的过分信赖陈艳的欺骗行为，向陈艳个人付款，尤其是在答辩人张贴《告客户书》明确告知不能向客户经理个人付款的情况下，明智有风险仍坚持向陈艳个人付款，是为了以低于答辩人正常售价进油、为自己谋取更高利益，被答辩人对损失的发生存的重大过错，不是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综上，被答辩人向陈艳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其与陈艳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未收到被答辩人任何款项，不应承担退款责任。五、陈艳的行为既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表。陈艳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超出职务授权，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一）从职责范围看。销售石油是陈艳的职权，财务收款不是陈艳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陈艳擅自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既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民法总则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艳的行为是非法集资行为。（二）从交易习惯看。我公司正常购油流程为：1、签订成品油当批次买卖合同，约定具体购买的油品规格、数量、单价、总价、银行账户、运输方式等具体信息。2、向公司对公转账或POS机刷卡。3、公司财务确认客户资金到账后开具对应的销售订单。4、客户持销售订单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随时到河南公司全省所述的任一油库换取油品出库单，然后持油品出库单在该油库付油台提油。5、提油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陈艳与被申请人之间的非法油品交易流程为：1、陈艳为吸收客户资金，以低价购油或代被申请人倒卖油品赚取高额差价为诱饵，私下和客户人口头约定非正常价格（大幅低于公司正常价格）的交易意向。2、客户为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将款项转入陈艳个人或其他个人银行账户。3、陈艳从其吸收的资金池中将部分资金以某一客户名字POS机刷卡转入我公司账户，再以该客户名义按照公司正常价格开出销售订单。4、陈艳根据被申请人用油或用钱的缓急，选择两种方式与被申请人进行交易：一种是着急拉油的，便以双方口头约定的低价将销售订单后的价款返还被申请人，且陈艳及被申请人均不要发票。因此，陈艳与客户之间的违背市场规律的交易是一种非法集资行为，不符合我公司的正常交易习惯。综上所述，本案是被答辩人与陈艳个人之间的油品买卖关系，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范集建峰加油站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营业执照一份、危化品许可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证明原告系经过批准的成品油合法经营者。证据二、成品油供油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买卖关系，且长期业务往来。证据三、转账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2月8日，原告为购买成品油向中石油指定账户汇款220500元。证据四、被告单位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单位从事外采资源经营模式，并授权陈艳对外拓展营销业务，陈艳所有出具的手续被告均认可。被告中石油公司本次开庭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1、2015年11月5日，王建峰情况说明一份。2、2015年6月25日，王建峰询问笔录一份。3、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10日被告油品销售价格表一份。证明原告从被告公司账户支付过购油款项，其与陈艳个人约定油品价格（约定价格远远低于被告正常售价）、数量、提油时间和方式并向陈艳个人支付款项，本案明显是原告与陈艳个人之间的交易，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油品买卖关系。2、原告为了能以低于被告市场价正常售价购油、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向陈艳个人购油付款，原告对其自身损失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不是善意无过失的第三人，不应让被告对其自身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证据二、1、油品出库单二张。2、销售订单二张。3、转款后提油汇总表一张。证明原告向陈艳转款220500元后已提了价值142500元的油品，该提油金额应从其向陈艳汇款金额中扣除。证据三、1、《中石油河南周口分公司客户满意调查及业务告知书》，证明2014年8月29日，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必须向被告对公账户支付购油款，原告当日签字确认；但原告仍于2015年2月8日向陈艳个人付款购油，这是原告与陈艳个人之间的油品买卖关系，与被告无关，被告对原告损害事实的发生不存在认可过错。证据四、1、豫商商贸【2013】166号商务厅文件。2、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事项。3、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河南省贯彻《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事实细则修改意见，中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关于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的通知》，证明原告经营加油站必须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并进行年检，原被告双方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是为原告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或对该证书进行年检使用，不能仅依据该框架协议就认定双方存在油品买卖关系。证据五、1.侦查9卷，侦查机关提取的《告客户书》。2、被告单位从营业室显著位置拍摄的《告客户书》。3.侦查9卷，孙栋林询问笔录一份、吕永萍询问笔录一份。4、河南省公安厅《鉴定文书》。5、侦查25卷，孙栋林、吕永萍、丁伟、温娜娜、梅军询问笔录及2014年7月《客户经理吨油提成工资表》。6、侦查21卷《关于陈艳事件有关情况的说明》。7、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22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陈艳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超出职务授权,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1)从职责范围看。销售石油是陈艳的职权,财务收款不是陈艳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陈艳擅自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既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民法总则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艳的行为是非法集资行为。(2)丛交易习惯看。我公司正常的购油流程为:①签订成品油当批次买卖合同,约定具体购买的油品规格、数量、单价、总价、银行账户、运输方式等具体信息。②向公司对公转账或POS机刷卡.③公司财务确认客户资金到账后开具对应的销售订单.④客户持销售订单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随时到河南公司全省所属的任一油库换取油品出库单,然后持油品出库单在该油库付油台提油。⑤提油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陈艳与被申请人之间的非法油品交易流程为:①陈艳为吸收客户资金,以低价购油或代被申请人倒卖油品赚取高额价差为诱饵,私下和客户人口头约定非正常价格(大幅低于公司正常价格)的交易意向。②客户为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将款项转入陈艳个人或其他个人银行账户.③陈艳从其吸收的资金池中将部分资金以某一客户名义POS机刷卡转入我公司账户,再以该客户名义按照公司正常价格开出销售订单.④陈艳根据被申请人用油或用钱的缓急,选择两种方式与被申请人进行交易:一种是着急拉油的,便以双方口头约定的低价将销售订单转让给被申请人提油;另一种是着急用钱的,陈艳便将倒卖销售订单后的价款返还被申请人,且陈艳及被申请人均不要发票。因此,陈艳与客户之间的违背市场规律的交易是一种非法集资行为,不符合我公司的正常交易习惯。(3)从交易对价看。陈艳与客户的交易严重违背市场规律。我公司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是:100吨以上的,优惠幅度仅在50元/吨左右;客户经理销售的提成为根据客户性质每吨提成8元或者3元。陈艳所谓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每月每吨600元利润)通过政策渠道是无法实现的,是严重违背市场规律的。从风险与收益相对应的市场规律出发,客户想取得违背市场规律的高收益,也必将承担陈艳非法集资的高风险。(4)从交易对象看。成品油批发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范围,原告和陈艳个人均不具备成品油批发资质,却故意违法倒卖国家特许经营商品,投机取巧,获取非法价差,其违法后果也应当由客户与陈艳承担。(5)从过错程度看。①原告未尽到应尽的的注意义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原告不到被告的营业场所去购买石油,不到被告公司现场了解购油流程和注意事项,尤其是《告客户书》的内容,却直接向陈艳个人汇款,对陈艳的高额回报承诺过于自信;被告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不是个体户,销售人员不可能兼职担任会计和出纳,既负责销售又负责收款,这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常识,但原告却疏忽大意。因此,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②陈艳故意提供虚假的省公司、周口公司的证明文件,虚构外采石油的事实,伪造被告的职务及业务授权证明,假冒被告名义非法吸收社会资金,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并判决对原告的损失予以退赔。③被告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告客户书》,对客户进行回访并要求客户填写《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示客户:公司的指定账号,以及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被告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陈艳的非法集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因自己的过错行为和陈艳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有原告和陈艳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由被告承担合同责任。第六组证据:1.关于陈艳事件有关情况的说明。2.2016年3月8日,王建芳询问笔录一份。3.2016年3月11日,陈艳讯问笔录一份。证据目的:原告无法提交证明原件,其向陈艳交付款项时该证明尚不存在,其提交的证明复印件明显系其事后收集,并非从陈艳处取得,原告不能以事后收集的材料复印件证明当时有理由相信陈艳代理权的存在,该证据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陈艳行为为构成职务行为的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原告具有成品油经营资质。2014年2月4日，原被告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一份，合同约定（摘要）：1）本协议所称成品油指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车用乙醇汽油（或柴油）。2）车用乙醇汽油月供应量为50吨，柴油月供应量为12吨。3）提油方式：甲方供应资源采用乙方到甲方油库自提或甲方配送到乙方指定地点。采取乙方自提方式时，乙方在甲方单位办理提油手续后，持甲方出具的相关票据到指定油库提油。采取甲方配送方式时，按照双方约定由甲方组织资源发运至乙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4）结算及付款方式：乙方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应付油款在转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确认资金到账后，开具销售订单，并按照结算金额，及时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5）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叁年，自2014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6日。2、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事实。（1）在侦查期间，周口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对包括原告在内的78名报案人和陈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4月19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二》。鉴定书载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经陈艳指定，原告分2笔汇入陈艳名下账号共计220500元。（2）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向陈艳转账2笔共计220500元的转款凭证。与鉴定报告一致。针对被告提供的原告漏报提油凭证，原告自认提油140000元。原告没有收到陈艳回款。3、关于涉刑事案件相关其他情形。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职工陈艳在任营销部主任期间，为提高销售业绩，以被告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被告周口中石油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2014年10月15日，被告向另案当事人王建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2015年6月，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后本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判决陈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三十三年，罚金1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110万元。该刑事判决二审维持。另查明，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成品油客户管理办法”第二.(二).4条款:客户经理职责,负责所辖区内直销、零销及非油客户的开发维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成品油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陈艳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三、原、被告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解除合同后原告主张的返还款项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原告具有成品油销售资质。2014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一份《成品油供油协议》,该《成品油供油协议》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双方之间成立成品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成品油供油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第一、陈艳签订合同时任被告公司营销部主任，具备了职务身份，拓展营销业务也属于陈艳的职责和业务范围。第二、原告款项通过汇款打入陈艳指定的个人账户，但由于陈艳系被告公司营销部主任，而被告公司营销部又是拓展成品油营销业务的部门，足以使原告有理由相信，陈艳履行的是职权范围内的民事活动，是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应当由单位承担。第三、在实际业务中，原告也以此种交易模式从被告处提取了成品油。从上述分析看，陈艳的行为从外观上完全具备履行职务的表象，原告没有理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艳超越权限；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主观上有恶意，为非善意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陈艳的行为相对于被告公司是代表行为。关于焦点三：由于被告公司迟延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陈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公司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将不能履行义务的价款全部返还给原告。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对于转入陈艳指定账户的款项的利息,由于原告未合理合规将购油款汇转到被告公司账户，对于纠纷的产生也具有过错，因此该部分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向陈艳汇款220500元，在庭中自认提油140000元，应从原告诉请中扣除。因陈艳是职务行为，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购油款应计算为220500-140000=80500元。但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告从（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赔偿的部分应予以扣除。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项城市范集建峰加油站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所签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项城市范集建峰加油站购油款80500元【原告从（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赔偿的部分应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项城市范集建峰加油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1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邹守宏审判员  唐玉吉审判员  冯 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