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永华，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临安区，现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陈和平，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玲珑街道夏禹街**。 法定代表人原瑶君，主任。 委托代理人洪黎明，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莫新法，男，195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临安区，现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莫永华因城建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月6日，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甲方）与莫新法户（乙方）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对被补偿房屋情况、被补偿人基本情况、货币化安置补偿款等内容约定如下：一、根据乙方提供的产权书证材料，结合相关法律、法规及《补偿实施方案》的规定，经甲、乙双方核对，对乙方的房屋情况确定如下：（一）房屋坐落：小岱里38号；（二）产权证号：临集用（2001）字0204103号；（三）房屋用途：住宅；（四）住房合法建筑面积272.2平方米，配合签约参照补偿面积102.8平方米，签约总面积375平方米。二、根据乙方提供的材料，乙方实际安置人口6人，为莫新法（户主）、洪贤何（户主妻子）、莫永华（户主儿子）、周月萍（户主儿媳）、莫焱喧（户主孙女）、莫伽喧（户主孙女），人口安置面积396平方米。三、被补偿房屋的补偿款总额为人民币7633881元。 2019年11月26日，莫永华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玲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玲珑街道办）与莫新法于2019年1月6日签订的《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责令玲珑街道办与莫永华单独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3.诉讼费由玲珑街道办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莫永华和原审第三人莫新法系父子关系，均系杭州市临安区××街道××村村民，原审第三人莫新法在杭州市临安区××街道××村拥有集体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临集用（2001）字第0204103号］，登记时间2001年3月30日，用地面积485.9平方米，依法登记110平方米，超占用地面积219.4平方米，道坦156.5平方米作临时用地。其中住房用地134.4平方米，附房用地195平方米。2006年1月12日，莫永华与莫新法分列两户。2011年3月16日，莫永华、莫新法签订《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协议约定莫新法将坐落于玲珑街道东山村小岱里门牌38号房屋占地面积329.4平方米中的附房195平方米调剂给莫永华，莫新法该宗地保留住房面积134.4平方米。后莫新法与莫永华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经玲珑街道东山村村民委员会审核通过，报原临安市国土资源局玲珑国土管理中心所审查，玲珑国土管理中心所作出“情况属实，拟同意报市局审核、审批”的审批意见。后莫永华拆除了附房195平方米，建造了五层建筑面积为1059.5平方米的房屋。2018年12月29日，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临安分局作出［临土资房补字（2018）第2号］批复，批准了玲珑街道东山村二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由玲珑街道办组织实施。2019年1月6日，玲珑街道办与莫新法（户）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签订后玲珑街道办按约支付补偿款项，莫新法、莫永华按约腾退了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农村村民建造住宅用地，应当向户口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提出书面申请，经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通过并予以公布，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玲珑街道东山村二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第四条规定：“被补偿人是指被补偿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住宅用房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本案中，莫永华与莫新法签订《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后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虽提供了户口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和原临安市国土资源局玲珑国土管理中心所审查同意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的审批材料，但未能提供取得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证据。在此基础上莫永华拆除原房屋建成五层总面积为1059.5平方米的房屋，其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合法有效的建房审批手续，因此，在莫永华未提交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的情况下，莫新法以其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计户，与玲珑街道办经协商一致签订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临安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办法》及《玲珑街道东山村二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莫永华表述协议签订时其亦在场，因此玲珑街道办完全有理由相信莫新法签字代表莫永华在内的全部家庭成员，且协议签订后莫永华、莫新法均腾退房屋交与玲珑街道办，领取了全部款项。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补偿安置协议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经原审法院释明，莫永华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莫永华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向原审法院申请传唤石山头村村委作证和调取同村相似拆迁户的认证资料，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莫永华的申请不符合调取证据的条件，且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准许。综上，莫永华要求确认原审第三人莫新法与玲珑街道办签订的《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责令玲珑街道办与莫永华单独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莫永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莫永华负担。 上诉人莫永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的事实和理由。1.根据公安部门颁发的独立家庭户口本上记载，上诉人莫永华是登记户主，一家四口，包括妻子周月萍，以及女儿莫铷暄、莫焱喧，户籍地在杭州市临安区，家有莫永华作为户主自己经手建造的符合一户一宅要求的五层楼房1059余平方米。此房屋建造前曾向临安市国土局登记宅基地申请，临安区国土局玲珑国土中心所批示：情况属实。拟同意报市局审核、审批。此后，上诉人建好了五层楼房后，八年来没有任何部门提出异议。根据临安区玲珑街道办相关征地房屋补偿安置规定，上诉人莫永华户一家四口是符合认定被补偿户条件的。被上诉人玲珑街道办对上诉人的上述事实从未提出异议。2.莫新法系上诉人父亲，洪贤何是上诉人的母亲，他们有二人户的独立户口的户口本，户口本上盖有浙江省公安厅户口专用和临安市户口专用公章，至今仍然有效。上诉人父母建造三层楼房屋一栋，2019年春节前，此三层楼还存在，上诉人父母的户籍地在杭州市临安区。莫新法、洪贤何按照临安区有关征地房屋补偿安置的规定仍认定为被补偿人、被补偿户进行补偿的。这个事实至今没有变化。3.2019年1月初，玲珑街道办明知莫新法未经莫永华授权，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故意不让莫永华单独与其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把应由莫永华与玲珑街道办签订的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非法与莫新法合户，与第三人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有甚者，玲珑街道办在夜里九点多逼迫莫新法在空白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上未经协商即签上自己的姓名，还让莫新法一口气连签了一式八份协议。不仅如此，当天，被上诉人一式八份协议全部拿回去，一份也没给第三人留执。被上诉人玲珑街道办不让上诉人莫永华与其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让上诉人无法实现应有的征地房屋补偿安置权利和利益，损失惨重。被上诉人以假借与第三人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形式掩盖侵害上诉人征地补偿安置利益的行为，让上诉人深感痛心。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是非被颠覆了，曲直被反转了。原审不像在审理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这类案件，而更像是在审理房产市场上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首先要看有没有合法有效的房产证，房屋才能再进来入市交易；如果没有合法有效的房产证，尊脚免跨进门。4.原审法院背离了事实和法律，作出了颠倒是非的判决，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不当陈述、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是有密切相关的。同时，原审法院遗漏通知上诉人莫永华的妻子周月萍、第三人莫新法的妻子洪贤何两人到庭参与本案诉讼程序，她们两人在本案中都是适格被补偿人，如果他们参与原审庭审，原审中被上诉人虚假陈述恐难以出现。原审遗漏通知应当到庭的莫永华的妻子周月萍、莫新法的妻子洪贤何，也是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的原因。二、在本案2020年6月24日下午庭审中，原审承办人当庭提出，原告可以就本案中原告提出的两个问题在三天内书面向法院提出申请复议一次。莫永华根据承办人在庭上确定的时间内寄出书面复议申请。但是，莫永华在原审判决书上未发现进行复议情况的文字表述。此外，莫永华申请代理人对本案被告提供的书证进行阅卷。虽然复印了十来张文字，但阅卷最后还是未成。综上，请求：1.撤销（2019）浙0185行初98号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玲珑街道办与原审第三人莫新法于2019年1月初签订的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3.责令被上诉人玲珑街道办与上诉人莫永华单独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让上诉人莫永华与本村所有被补偿人一样享受被补偿人的同等合法的征地房屋补偿安置权利和利益，弥补被上诉人玲珑街道办与第三人签订上述无效协议给上诉人莫永华一家四口带来的由于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造成的补偿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玲珑街道办二审中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莫新法二审中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莫永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系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笔录等诉讼材料以及小岱里38号房屋照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临安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住宅用房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安置。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记载的户主代表该户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玲珑街道东山村二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第四条规定：“被补偿人是指被补偿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住宅用房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莫永华提供了莫新法和莫永华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的申请材料，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经过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故在莫永华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玲珑街道办以莫新法户拥有的宅基地使用证计户，并由户主莫新法代表莫新法户签订案涉《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签订案涉《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系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莫永华的妻子周月萍、莫新法的妻子洪贤何非本案的当事人或者其他诉讼参与人，原审法院未通知其二人到庭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莫永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莹祺 审 判 员 李 洵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莫雪飞 书 记 员 汪金枝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