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定娟，女，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銮云，贵州庆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光敏，女，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香，女，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系周光敏姨妈。上诉人刘定娟与被上诉人周光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定娟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中的第二、三、四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周光敏认可其尚欠上诉人刘定娟余款5万元，并同意慢慢偿还。一审法院认定周光敏支付的48000元为转让费是事实认定错误，涉案的98000元除10000元是房屋押金外，剩余的88000元为转让货物的货款。周光敏支付的48000元为转让货物的货款，并非转让费，因此，刘定娟不应当退还周光敏已经支付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合意关门整转，价格为98000元，金额包含了押金、货款、转让费，双方在付定金当天就已经点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提起反诉要求退还48000元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被上诉人因自身资金不足的原因，无法支付上诉人剩余款项，故而推脱说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足14万元。如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商铺不足价值14万元，周光敏应当将涉案货物予以保留，而非将所有货物以超低价格转让出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光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其应当根据双方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余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周光敏答辩称，上诉人称的98000元不是转让款不是事实，98000元是包括转让门面的转让费，不能因为一审败诉后二审上诉人就改变事实依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已经陈述清楚98000元包括转让费，98000元所有的证明材料和起诉状都写清楚了是转让费。被上诉人是被欺骗的一方，谈的是14万元的货物款，且上诉人一直未交付货物，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查实清楚，被上诉人没有收到所有货物和门面转让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刘定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物转让款5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赔偿原告因被告不退门面及不交租金的损失电费32元、管理费136元、逾期租金1632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周光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门面转让费以及货物预付款48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赔偿金48000元3、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原告向贵阳浙商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承租贵阳市沙冲北路145号“浙商商城综合批发市场”2-58号门面，租赁期限为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5日。2019年8月17日原告、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刘定娟将其承租的门面内价值14万元的货物（服装）及门面使用权转让给周光敏，转让价款为98000元，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46000元货款，余款50000元9月5号支付，同日被告向刘定娟支付定金2000元，原告将门面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于2019年8月20日支付原告货款46000元，2019年8月24日，双方就原告交付货物的数量产生分歧，被告认为原告门面内没有14万元的货物并要求原告退还46000元货款，原告不予同意。此后，被告未支付其余款项，原告遂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如前所述。2019年10月9日、10月11日，原告向贵阳浙商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支付2-58号门面2019年9月5日至10月9日的管理费136元、电费32元、租金1632元。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原告就交付货物是否有交货清单，原告陈述：确实没有签订交货清单。被告陈述原告未与其清点货物，门面内仅有断码的服装以及几件冬天的羽绒服，并认可门面内货物最多一万元。一审法院询问原告方把门面转让给被告使用，是否经过商场同意，原告陈述：我们告知过商场，但是商场说我们不管这个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被告就转让原告承租门面内货物（服装）及转租门面事项达成口头协议，除“转让门面内货物（服装）价值14万元、转让价款为98000元、被告于2019年8月17日支付定金2000元、8月20日前支付货款46000元、余款50000元9月5号支付”等事实双方认可无争议外，在转让门面租赁权过程中被告怎样与出租方订立租赁合同等存在重大风险问题的事项，相互不认可对方主张的事实，且均未有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应当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本诉，原告主张将门面内价值14万货物（服装）全部交付被告，对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原告陈述确实没有与被告签订交货清单，被告辩称仅有断码的服装以及几件冬天的羽绒服，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剩余货款5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于2019年8月17日接收经营原告转租的门面，对该面于2019年9月5日至10月9日期间的管理费136元、电费32元、租金1632元，应当由被告支付。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问题，原告与贵阳浙商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签订的《贵阳浙商综合批发市场租赁协议》规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门面转租给第三方。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将租赁门面转租给被告取得出租房允许，其收取被告门面转让费有违《贵阳浙商综合批发市场租赁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原告应当返还被告收取的转让费。原告无证据证明其转让给被告的货物价值14万元，庭审中被告认可其价值一万元，且48000元为门面转让费以及货物预付款，无法区分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被告反诉请求，扣除被告认可的货物价值一万元，支持返还38000元。关于被告以原告构成欺诈为由反诉要求原告双倍返还款项支付违约赔偿金48000元问题，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的混合法律关系，原告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光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定娟损失管理费136元、电费32元、租金1632元；二、驳回刘定娟其余诉讼请求；三、刘定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周光敏门面转让费及货物预付款38000元；四、驳回周光敏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0元，由刘定娟负担501元，由周光敏负担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刘定娟负担435元，由周光敏负担665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手记账本》（6页），拟证明上诉人刘定娟已经将价值14万元左右的货物交付给了周光敏。周光敏质证称，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应当在一审结束之前提交。经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转让门面及门面内货物的口头约定，应认定双方口头协议的98000元转让费用包含了涉案门面在合同剩余期限的使用权及门面内货物的转让。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需履行的与出租人变更合同的义务无经双方确认的约定支持，不能认定上诉人确需履行该义务，即使上诉人应协助被上诉人与出租人办理合同变更，该协助义务的履行也应以被上诉人的告知为前提。并且，虽然上诉人与出租人签订的《贵阳浙商综合批发市场租赁协议》约定有未经出租人同意，上诉人不得转让涉案门面，但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述，其是在上诉人与出租人之间合同到期之后，约2019年9月10日才被出租人强制关闭门面，故在上诉人租赁期限届满前，被上诉人未举证其使用上诉人承租的门面受到了出租人的拒绝及干扰，故被上诉人述称的上诉人变更合同义务，无双方约定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在双方口头协议的当日即接受了上诉人交付门面及货物的履行行为，且在双方认可的相互间通信记录中，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20日支付了46000元费用后，直至2019年8月24日才向上诉人就货物的价值提出了异议，按照常理，被上诉人订立合同前不可能不与上诉人就转让货物的价值进行确认，即使双方未予确认，因被上诉人已接受了上诉人的履行，即应视为其认可上诉人交付了相应价值的货物。再即使交付的货物确实不值上诉人主张的价值，因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的履行，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之规定，验货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系因自己的过错未予验货即接收货物，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故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履行双方口头协议违约，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剩余款项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5万元。对于上诉人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未举证双方就此进行了约定及其因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受到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中双方未予上诉的判项，本院依法维持。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周光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定娟支付剩余转让费用50000元；四、驳回刘定娟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周光敏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元，由刘定娟负担26元，周光敏负担4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周光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872元，由周光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