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12行终15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向召菊，女，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仁忠，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仁发，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旭涛，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存菊，女，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代理人周南洪，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中方县迎松路**。法定代表人彭静，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明。委托代理人夏占金。上诉人向召菊、潘仁忠、潘仁发因与被上诉人潘存菊及原审被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2年9月29日，潘圣富与原怀化县人民政府中方公社竹站大队坪头元生产队（现已变更为中方县中方镇竹站村坪头元组）签订林业生产承包合同。合同书确认，潘圣富承包屋背坡（板坡）林地1亩，合同书未写明承包林地的四至范围。该林地与黄大英、潘存晏的承包林地相邻。1986年，潘存寿用其新丫田的旱地与黄大英、潘存晏二人与潘圣富相邻的板坡脚林地进行了调换。其后，潘存寿就换得的林地与黄大英、潘存晏及他人进行了多次诉讼，其中中方县人民法院（2002）方民一初字第3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潘存寿与黄大英、潘存晏的互换协议有效。2012年9月21日，根据潘存寿的申请，中方县人民政府给潘存寿所换林地颁发了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该证记载：：地名板坡脚面积2.5亩，四至为：东至山顶，南至界线沟，西至屋背后至界线沟，北至屋背后沿正山脊到正山顶。该林权证的主要权利依据为中方县人民法院（2002）方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但在该判决中未明确潘存寿与黄大英、潘存晏互换板坡脚茶山的四至范围。已生效的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04年12月5日作出的（2004）方行林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对于板坡脚茶山的四至明确为：上至山顶；下靠209国道边；左邻潘存陆责任山；右接平头元组荒山。该四至范围表述与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确定的四至范围表述不一致。原中方县人民政府在给潘存寿核发该林权证之前，未对申请发证的申请人、申请登记的内容、林地所在地的位置、面积、四至界线以及拥有相关权益的年限等内容进行张榜公布，现场核实未组织相邻宗地有关权益人深入现场进行核对、指界。另查明，潘圣富已去世，潘存陆（已去世）系其儿子，潘存菊系其女儿；潘存寿（又名潘顺生）已去世，向召菊系其妻子，潘仁发、潘仁忠系其儿子。原审第三人“向照菊”与本案第三人“向召菊”系同一人。原审法院认为，《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申请林权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第十条规定：“林权登记申请受理后，由林业主管部门组织林权调查。对申请初始登记的。应当对申请登记的事项进行实地勘验调查。勘验调查结束后10日内，对林权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的，由林业主管部门在森林、林木的林地所在的自然村、村民委员会所在地公示。公示期为30日。申请其他登记的，林业主管部门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就登记事项进行公示。公示期内利害关系人对林权登记公示内容提出书面异议的，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对异议内容进行调查核实，并按下列规定处理：（一）异议成立的，不予登记；（二）异议不成立的，书面驳回异议申请。”第十一条规定：“需要对申请登记的事项进行实地勘验调查的，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在受理林权登记申请后5日内作出勘界决定，申请人应当在勘验前3日内告知利害关系人到现场核实。宗地权属界线经指界认可后，利害关系人或指界人必须在《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上签字或盖章，由技术人员在万分之一地形图上勾绘《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利害关系人无故缺席的、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将勘验核实结果书面告知缺席方。缺席方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处理。”本案中，原中方县人民政府给潘存寿颁发的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的主要权利依据，为已生效的中方县人民法院（2002）方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未明确潘存寿与黄大英、潘存晏互换板坡脚茶山的四至范围。已生效的中方县人民法院（2004）方行林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对于板坡脚茶山的四至明确为：上至山顶；下靠209国道边；左邻潘存陆责任山；右接平头元组荒山。经审查，该四至范围表述与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确定的四至范围表述不一致。被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给潘存寿颁发的案涉林权证的四至范围与中方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04）方行林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一致。同时，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在受理林权登记申请后，应当组织林权调查，在对申请登记的事项进行实地勘验调查时，应当告知利害关系人到现场核实，经利害关系人对权属界线指界认可并在《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上签字或盖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上述程序，其提交的《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中亦没有作为本案原告的利害关系人的签字或盖章。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勘验调查结束后10日内在林地所在的自然村、村民委员会所在地进行30日的公示，没有保证利害关系人原告提出异议的权利。综上，2012年9月21日，中方县人民政府给潘存寿颁发的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的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2012年9月21日中方县人民政府给潘存寿颁发的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向召菊、潘仁忠、潘仁发上诉称，一、中方县人民政府颁发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撤销该证，显然错误。1、中方县人民政府给潘存寿（已故）在板坡脚颁发的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是根据中方县人民法院（2002）方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和（2004）方行林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及（2006）方民一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颁发的。2、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地林权登记卷宗》，说明颁发该证时林权登记机构按程序对潘存寿的板坡脚林地进行了现场核实，按依据确定了现场实际四至并绘制了林地位置示意图（（地形图红线，经县山林纠调办、县林业主管部门、县政府法制部门审核同意，发证机关依法颁发此证。3、关于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潘存寿的板坡脚林地的四至地形图红线是根据（2004）方行林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中已明确的四至及示意图由林权登记部门到现场核实，确定的实际四至及地形图红线，未涵盖潘圣富屋背坡（板坡）1亩茶山，潘圣富屋背坡（板坡）1亩茶山使用权已流转给了潘伯昌办加油站，加油站现已拍卖给了新怀竹加油站。4、根据怀山林字第144号山林管业证平头元生产对（组）在板坡上有栽10亩油茶，现潘存菊以潘圣富无四至的《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上栽有屋背坡（板坡）1亩油茶，仅以相邻为由主张包含在给潘存寿颁发的湘林证字（2012第）43100136XXXX号林权证范围内而侵犯了其权益，显然证据不足。另给潘存寿颁发的2.5亩板坡脚林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02）方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2004）方行林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2006）方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若潘存菊认为上诉人持有的证侵犯了其权益的话，则应向法院起诉撤销上述判决。5、生效的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行终字第58号行政裁定书已对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进行了审理、认定。该证颁发是合法有效的，潘存菊对该证提出异议的话，则必须向法院起诉，撤销上述行政裁定书。6、黄大英、潘存晏曾就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提起过行政诉讼，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怀中行终字第58号和（2014）怀中监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黄大英、潘存晏的起诉。7、一审的“本院认为”部分认为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的四至与生效判决书认定的四至不一致，显然是混淆是非。8、行政机关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物权登记颁发林权证，不同于行政机关的一般相关物权登记发证程序。本案中，中方县人民政府给潘存寿在板坡脚颁发的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可以不同于行政机关的一般相关物权登记发证程序。二、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错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1、一审遗漏诉讼主体，遗漏了本案的共同第三人潘仁英。潘存寿共有三个子女，潘仁发、潘仁忠、潘仁英。潘存寿去世后，其三个子女均应享有继承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所登记确认给潘存寿的权益。2、因一审遗漏了本案的共同第三人潘仁英，从而剥夺了共同第三人潘仁英对一审所判决内容的正当上诉的诉讼权利，损害了潘仁英的合法权益，从而直接导致其失去了救济权利。3、潘圣富（已故）承包的茶山使用权已流转给了潘伯昌建加油站，加油站现已拍卖给了新怀竹加油站，潘存菊不再存在该林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问题，潘存菊与中方县人民政府颁发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对林权证提出异议。综上，请求：一、撤销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存菊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维持2012年9月21日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政府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潘存菊辩称，1、湖南省中方县《林地林权登记宗卷》反映中方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颁发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的主要权利依据是：已生效的中方县人民法院（2002）方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只确认了潘存寿与黄大英、潘存晏的调换板坡脚茶山的换山协议有效，并未确认双方换山的具体面积、坐落和四至界线。故原审法院认定中方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办证的面积及四至界线来源不明的事实是正确的；2、纵观潘存寿与黄大英、潘存晏在法院所形成的所有诉讼证据材料及判决，唯有已生效的中方县人民法院（2004）方行林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中明确了板坡脚茶山的四至界址。故原审法院查明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上记载的四至范围与已生效的中方县人民法院（2004）方行林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的四至范围表述不一致是正确的；3、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怀中行终字第58号行政裁定书和（2014）怀中监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虽属于生效裁定书，但该两份生效裁定书也只能证明潘存寿与黄大英、潘存晏互换板坡脚茶山的换山行为有效，并没有确认关于板坡脚茶山互换的具体位置、面积及四至界线；4、中方县人民政府在给潘存寿颁证前，没有组织并告知相邻利害关系人进行实地勘验调查，无利害关系人在《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上签字或盖章，同时也未依法在林地所在村进行张榜公示。据此，原审法院以其颁证行为违反了《湖南省林权登记办法》第7条、第11条规定，属程序违法并无不当；5、答辩人与中方县人民政府因林业行政登记引发诉讼，人民法院主要是对政府颁证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且本案已进行了多次诉讼程序，每次诉讼中原审第三人并未就其主体问题向法院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其称原审遗漏本案的共同第三人潘仁英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妥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未予书面述称。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质证并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潘存寿（已去世）与向召菊夫妇婚后共有潘仁忠、潘仁发、潘仁英三子女。潘圣富与张照金夫妇已去世，潘存陆（已去世）系其儿子，潘秋香、潘茶香、潘存菊系其女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农村集体土地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潘圣富夫妇生前有潘秋香、潘茶香、潘存菊、潘存陆四子女，潘圣富夫妇去世后，对其林业生产承包合同的权利应由其所有继承人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现潘存菊一人单独以案涉林地林权登记行为侵犯其承包经营权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撤销中方县人民政府给潘存寿颁发的湘林证字（2012）第4××9号林权证。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未将潘圣富其他继承人作为利害关系人追加为原告参与诉讼，亦未将潘存寿的女儿潘仁英追加为第三人，属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和第三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怀化铁路运输法院重审。审判长 谌 蔚审判员 肖尊启审判员 李容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俊卿书记员肖丽红附：本裁定相关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