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绵阳市南河路3号。 负责人：陈忠，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伟，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力，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志，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伟（系何洪志之兄），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健安街8号宏杰花园一期5E幢2楼2号。 负责人：何智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德，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伟、何洪志、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晗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涛，被上诉人张国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力，被上诉人何洪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伟，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国伟受伤时，系车上人员非第三者，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只应当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而非交强险的赔付责任；2.张国伟擅自跨入在装卸区倒车过程中的货车尾箱，其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非次要责任。 张国伟辩称，1.张国伟系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并非车上人员，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进行赔付；2.张国伟在本次事故中仅存在一般过错，承担次要责任，而非主要责任，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认为张国伟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何洪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张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洪志向张国伟赔偿各项损失（含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辅助器具费等）共计182145.76元，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及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9时10分，何洪志驾驶川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在成都市高新区内装卸区倒车，该车尾箱处于开启状态。张国伟在货车未停稳时欲进入该货车尾箱，其左脚迈入货车尾箱，右脚未完全进入货车尾箱，因车辆运动站立不稳而摔倒，摔倒时其右腿在车辆外部，货车继续倒车致张国伟右腿被车尾部挤压受伤。本次交通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认定由何洪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国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张国伟及时就医于成都市郫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20天。出院诊断：右胫骨远端碎裂骨折、右踝皮肤擦伤。出院医嘱及建议：……2.三月内右下肢不负重，定期来院复查Ｘ片；3.出院后休息半年，一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陆仟元。张国伟就医期间产生住院费用29885.76元。 川Ｂ×××××号大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系何洪志，该车行驶证载明的发动机号为Ｅ12Ｊ2704476，车架号为ＬＪ11Ｒ9ＤＥ599002433。在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的交强险保单中，记载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与车辆行驶证一致；在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的商业险保单中，记载的发动机号与行驶证一致，车架号为ＬＪ1ＴＲ9ＤＥＳ99002433。何洪志为其所驾车辆在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及保险限额为4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20年1月16日，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国伟的致残等级为十级；2.张国伟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张国伟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本次鉴定共产生鉴定费2800元。 张国伟出生于1975年12月23日，居住在城镇。2018年6月1日，张国伟与成都诚信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张国伟被派遣到京东从事货物分拣工作，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车辆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国伟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主张赔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认定何洪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国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张国伟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及商业三者险条款，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为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即“第三者”，张国伟在上车过程中受伤是否属于“第三者”，关系到是否适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从以下方面进行考量。首先，基于事故发生的过程特点。张国伟进入货车系从车外到车内的过程，也就是从车外人员即“第三者”转化为“车上人员”的过程，该转化过程的完成应当以目的的实现即完全登上车辆为标志。若最终目的未能实现，则不应视为转化过程已完成。本案中，张国伟在上车过程中，其双脚未完全登上车辆，右腿仍在车外，未完成从“第三者”向“车上人员”的转化，此时张国伟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其次，基于交强险立法的目的。机动车相较于行人，质量和速度均较大，在交通行为中具备高度危险性。因此交强险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交通行为中相对于机动车而言处于弱势地位的车外人员。本案中，张国伟未完全进入车内、部分身体在车外而受到较为严重的伤情，若不将其视为“第三者”进行保护，则失去交强险保护弱者的立法目的。第三，基于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中，除未参加第二次庭审的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外，事故责任双方及商业险承保单位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对张国伟系交通事故中“第三者”的身份均无异议。而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未对张国伟系车上人员的主张举示证据，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张国伟系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者”。 二、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因何洪志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张国伟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一审法院确定由张国伟承担30%，何洪志承担70%，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虽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的商业险保单中的车架号与行驶证不一致，但该保单中的车牌号及发动机号均与行驶证一致，车架号中不一致的字符为“1”与“T”及“5”与“S”，上述字符在印刷体中存在相似之处，可能存在商业险保单录入错误的情形，况且，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也未举示商业保险单中记载的承保车辆非案涉车辆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伟117808元；二、中国大地财险绵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伟11552.03元；三、何洪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伟5098元；四、驳回张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张国伟负担503元，何洪志负担149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1.关于张国伟在本次事故中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的问题。从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和事发后张国伟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可以认定，事发当时，张国伟是在从车外试图进入车内的过程中，因车辆仍在行驶中，其站立不稳，摔倒致伤。其受伤时，并未全部完成进入车内的行为，也尚未成为“车上人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国伟在本案发生时系“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的观点正确。2.关于张国伟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本次事故已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张国伟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认为张国伟应当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足以推翻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的相关证据证实，不能成立。综上，中国人保绵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杨 晗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唐小燕 书 记 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