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3民初183号 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巴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90722664U。 法定代表人：熊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冰，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琼，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巴**圣灯山镇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3009308802A。 负责人：朱红梅，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鹏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圣灯山镇政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科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冰、卢春琼，被告（反诉原告）圣灯山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霍克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科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圣灯山镇政府支付科鹏公司1836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83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日，科鹏公司与圣灯山镇政府签订《巴南区圣灯山镇松材线虫病除治协议》，约定圣灯山镇政府将指定标段的松材线虫病除治工作交由科鹏公司承包。同时双方还对承包方式、除治范围、除治期限、除治经费及支付方式、纠纷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随后，科鹏公司组织工人，按照协议约定及圣灯山镇政府的要求，完成了中标标段区域内松材线虫病的除治工作，并验收合格。但圣灯山镇政府尚拖欠科鹏公司松材线虫除治费183600元未支付，科鹏公司遂诉请如上。 被告（反诉原告）圣灯山镇政府辩称，因科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除治义务，为确保除治工作验收合格，圣灯山镇政府在验收前另找他人完成了除治工作。如果法院审理后认定科鹏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科鹏公司履行的义务只达到合同约定的60%。科鹏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无合同约定，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反诉原告）圣灯山镇政府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松材线虫除治协议》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2、科鹏公司赔偿圣灯山镇政府松材线虫除治费差额损失35472元、航拍费18000元、律师费10000元、违约金2000元，共计65472元。事实和理由：科鹏公司与圣灯山镇政府于2018年1月3日签订《巴南区圣灯山镇松材线虫除治协议》，科鹏公司2017-2018年度的除治工作虽然通过了验收，但圣灯山镇政府在后面的检查中发现科鹏公司存在漏除和隐藏疫木等情形。为避免科鹏公司不严格履行合同而导致引发森林火灾及不能在最佳除治期间内完成除治工作，圣灯山镇政府从2018年10月起，即安排科鹏公司严格履行2018-2019年度的除治任务。按照约定，科鹏公司应于2019年农历春节前，完成90%的除治任务。但科鹏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约定的除治任务，且存在随意丢弃疫木、漏除疫木、焚烧不完全、进度缓慢、仅对表面能看到的疫木进行处理、大面积的病死疫木根本未进行除治等问题。圣灯山镇政府多次以开会、约谈、处以扣除履约保证金、委托律师发律师函等方式督促科鹏公司整改及限期完成除治任务，但科鹏公司在圣灯山镇政府两次给予延期后，仍然存在大面积未予除治及漏除、隐藏疫木等严重违约情形。科鹏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为避免不能按期除治疫木给森林带来火灾隐患和保证除治工作检查验收的顺利进行，从2019年4月25日起，圣灯山镇政府委托沿滩村、石林村、大沟村组织村民进行除治，直至验收合格，为此，圣灯山镇政府另外产生了除治费用219072元。圣灯山镇政府委托重庆芸中鹰航空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航拍对科鹏公司未除治疫木的情况进行大体评估，产生航拍费18000元。圣灯山镇政府于2019年4月29日书面通知科鹏公司解除合同，从次日起，科鹏公司已全面退出除治工作。 原告（反诉被告）科鹏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圣灯山镇政府的反诉辩称，同意解除《巴南区圣灯山镇松材线虫除治协议》，但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科鹏公司完成了除治工作，未对圣灯山镇政府造成损失，不同意赔偿圣灯山镇政府提出的松材线虫除治费差额损失。圣灯山镇政府单方进行航拍，不认可产生的航拍费。律师费不是必然产生的损失，不同意赔偿，且科鹏公司也支付了律师费，但在本次诉讼中未主张。科鹏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科鹏公司已按约定完成2018-2019年度的除治工作，因为枯死疫木多，科鹏公司的除治工作一直进行到2019年4月30日。圣灯山镇政府在验收前的检查中发现有疫木没有除治，并非科鹏公司除治工作中的遗漏产生，而是科鹏公司除治一次后新出现的，且科鹏公司亦在接到整改通知后进行了整改。即使一个区域内的枯死疫木已完全清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疫木又会出现，根本不可能一次除尽，这是自然规律。所以，才会每年都需要对同一区域进行反复除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科鹏公司举示的《巴南区圣灯山镇松材线虫除治协议》、《关于2018年度松材线虫病集中除治检查验收情况的通报》、微信截图、短信截图、杜廷珍与王**的通话录音，圣灯山镇政府举示的圣灯山镇2017-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防治项目C标段招标公告、防治范围示意图、中标通知书、照片（拍摄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18日、11月9日、12月5日、12月13日、2019年2月27日、4月30日）、2019年3月21日的送达回证、2019年4月10日和4月29日的律师函、2019年4月28日和2019年5月6日的视频光盘、2019年5月20日的律师函复函、支付凭证、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发票、进账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圣灯山镇政府发布2017-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防治项目C标段招标公告，项目地点：圣灯山镇，项目规模：C标段内所有山林疫木除治，招标范围：跳李路--新大桥--九中老公路--滩子口水库--绿豆塘--下房下面河沟--苏家坡下面河沟--苏家坡至圣灯山村公路左侧山林，科鹏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价为229500元。2018年1月3日，圣灯山镇政府（甲方）与科鹏公司（乙方）签订《巴南区圣灯山镇松材线虫除治协议》（以下简称除治协议），除治协议第三条约定除治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第四条约定除治技术要求：1、择伐除治：主要伐除林内已经枯死或枯萎的松树；有明显天牛侵入痕迹（树干可见水滴状松脂）的松树；林内受压木、长势较差的松树；因自然灾害（火灾、风灾、滑坡、采脂、食叶害虫等）折断和致死（衰）的松树；林内伐桩；林内直径大于1㎝的树干、树梢、枝丫等。2、伐桩处理。高度必须低于地面5厘米，在伐桩顶部开深1厘米左右的口子，去尽树皮后投放磷化铝1-3粒，再加套塑料农膜，覆土5-10厘米作熏蒸处理。斜坡面不能全封闭熏蒸处理的，裸露部分剥尽树皮，防止天牛再在上面产卵。伐桩周围有浮土、杂草、灌木等的，将之去除再进行采伐。3、清理作业。对作业区内1厘米以上的枝丫（包括地上的和悬挂于其他树枝上的）、树木和厚度1厘米以上的木块，必须全部清理到火场焚烧至碳化。4、焚烧处理。选择在林外空旷、相对平坦的位置清理干净周边的杂草树木，建立火场。就近不适宜建立火场的，疫木必须转运到安全地点集中焚烧。5、集中除治时，专业队有计划地由外向内、逐村逐社、逐个山头开展，一个村社除治任务完成并经检查验收后再向另一个村社推进。6、2017年度的除治任务，在2018年农历春节前完成90%以上，其余年度类推。第九条约定除治经费及支付方式为：1、2017年度除治费用以招标为准，此后每年递减20%。支付方式为年度除治完成，经区验收划款后，付当年除治经费的60%，余下部分于次年除治完成过半后支付。如次年不继续除治的，余款不予支持，作违约金处理。2019年度的除治尾款在2020年12月底支付。第十条约定了考核办法，其中第四项第三款约定：如因本标段除治质量造成区或市第一次验收不合格，扣除当年除治经费的5%，区或市第二次验收不合格的，扣除当年除治经费的10%，区或市第三次验收不合格的，扣除当年除治经费的20%，并终止除治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第二款约定：圣灯山镇政府依据本协议第十条对科鹏公司进行考核的罚款，视为科鹏公司向圣灯山镇政府支付的违约金。第四款约定：科鹏公司给圣灯山镇政府及林地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及圣灯山镇政府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 除治协议签订后，科鹏公司组织人员实施了2017-2018年度的松材线虫病除治工作，该年度除治工作经检查验收为合格，圣灯山镇政府已支付科鹏公司该年度除治费229500元。 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圣灯山镇政府多次组织科鹏公司及其他除治公司召开会议，布置2018-2019年度的松材线虫病除治工作，科鹏公司人员唐时勇、杜廷珍参加了会议。2019年3月21日，圣灯山镇政府向杜廷珍送达了整改告知书，整改告知书载明科鹏公司存在除治进度极为缓慢，质量不达标，整改不及时等问题，要求科鹏公司务必在3月底前完成全部除治及整改任务，加派人手，确保每天山上除治人员40人以上，若3月底前不能完成除治任务或者3月22日前未能将人员补充到位，圣灯山镇政府将直接组织相关村进行除治，所需经费在科鹏公司除治费用中扣除。 2019年4月10日，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受圣灯山镇政府委托，向科鹏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科鹏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前完成整改任务，全面履行合同。 2019年4月27日，圣灯山镇政府与重庆芸中鹰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芸中鹰公司）签订《无人机航测服务合同》，约定圣灯山镇政府委托芸中鹰公司对圣灯山镇跳石新大桥--黄金页岩砖厂--石林街--深沟子--高洞子水库--跳石新大桥公路沿线松林，面积约5000亩，开展枯立松木无人机航测服务，确定枯立松木分布情况及数量，航测服务费用包干价18000元，通过验收后，圣灯山镇政府一次性向芸中鹰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020年1月15日，圣灯山镇政府向芸中鹰公司支付了航测服务费18000元。 2019年4月29日，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受圣灯山镇政府委托，再次向科鹏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因科鹏公司迟延履行主要义务和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科鹏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撤除山上松线虫除治人员并停止除治工作，圣灯山镇政府拟解除双方签订的除治协议。科鹏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起不再安排人员开展除治工作，除治协议未继续履行。圣灯山镇政府为确保除治工作检查验收合格，遂安排大沟村、沿滩村、石林村村委会组织人员对科鹏公司除治范围内疫木进行除治。圣灯山镇政府于2019年12月23日分别向大沟村村委会转账支付72945.6元、向石林村村委会转账支付38068.8元、向沿滩村村委会转账支付108057.6元，均注明为支付2018-2019年度松材线虫除治工作经费。 2019年5月5日，芸中鹰公司出具“巴南区圣灯山镇枯死松树数量统计报告”，载明统计方法为无人机航空测绘加后期甄别，统计结果为无人机测绘范围内枯死松树共计1517棵。 2019年9月2日，重庆市巴南区重大林业有害生物防控指挥部办公室印制《关于2018年度松材线虫病集中除治检查验收情况的通报》，通报中载明圣灯山镇政府2018-2019年度松材线虫病集中除治检查验收评估结果为合格。 本院认为，圣灯山镇政府与科鹏公司签订的除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科鹏公司组织人员实施了大部分2018-2019年度的松材线虫病除治工作，但其实施的除治工作质量达不到除治协议约定的标准，不能确保圣灯山镇当年度的除治工作验收合格，科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圣灯山镇政府于2019年4月29日委托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向科鹏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科鹏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撤除松线虫除治人员并停止除治工作，解除双方签订的除治协议。科鹏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除治工作，双方未再继续履行除治协议，故除治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因科鹏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除治协议提前解除，科鹏公司未继续履行2019-2020年度的除治工作，根据除治协议第九条的约定：“除治经费及支付方式为：1、2017年度除治费用以招标为准，此后每年递减20%。支付方式为年度除治完成，经区验收划款后，付当年除治经费的60%，余下部分于次年除治完成过半后支付。如次年不继续除治的，余款不予支持，作违约金处理。2019年度的除治尾款在2020年12月底支付。”故本院根据除治协议的约定，对科鹏公司诉请圣灯山镇政府支付除治费183600元的请求，仅支持除治协议约定金额的60%，即110160元（183600元×60%），对科鹏公司要求圣灯山镇政府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圣灯山镇政府诉请科鹏公司赔偿除治费差额损失35472元的请求，虽圣灯山镇政府在科鹏公司终止除治工作后，安排大沟村、沿滩村、石林村村委会组织人员对科鹏公司除治范围内的疫木进行除治，且向大沟村村委会、石林村村委会、沿滩村村委会转账支付了除治费用，但根据圣灯山镇政府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圣灯山镇政府称向三个村村委会支付了219072元的除治费用，证据不充分，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圣灯山镇政府诉请科鹏公司赔偿航拍费18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该费用非必然产生的费用，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圣灯山镇政府以科鹏公司隐藏疫木2起，要求科鹏公司承担违约金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圣灯山镇政府诉请科鹏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请求，根据除治协议第四款约定：“科鹏公司给圣灯山镇政府及林地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及圣灯山镇政府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因科鹏公司在履行除治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松材线虫除治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除治费110160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人民政府律师费1万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0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19元，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人民政府负担3890元。此款已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2453元，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人民政府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科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王 琼 人民陪审员  张群英 人民陪审员  冉瑞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聂源岐 书 记 员  吴科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