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玉国，男，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镇，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石庙镇青阳店村。法定代表人:范子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祥，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港，男，199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左玉国因与被上诉人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茂牧业公司）、刘港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玉国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将毛鸡回收价格酌定为5元/斤，系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本案纠纷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二条规定，买卖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但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人工、原材料、物流等履约成本显著增加，或者导致产品大幅降价，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请求调整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调整价款。上述规定针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不能适用上述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签订《养殖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必须使用被上诉人公司为其采购的鸡苗，全程饲喂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被上诉人公司自始至终保留该批毛鸡的所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所涉标的物即该批毛鸡的所有权未发生移转，一直归被上诉人公司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指导意见的规定对毛鸡的价格予以调整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毛鸡回收价格酌定为5元/斤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有违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新冠××疫情对市场产生影响，并将毛鸡回收价格调减为5元/斤，其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新冠××疫情对市场产生了影响，那么鸡苗及饲料的市场价格也必然有所波动，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对鸡苗及饲料的价格予以相应的调减，一审法院完全依据合同约定的鸡苗及饲料价格计算上诉人的支出，明显扩大了上诉人的损失，有悖公平原则。其次，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鸡苗及饲料价格计算上诉人的支出，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鸡苗、饲料、人工等饲养成本并未有所减少。疫情期间，因封村、封路原因，人工工资上涨，鸡粪处理成本提高，上诉人的饲养成本显著增加。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上诉人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却无需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回收毛鸡，这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综合考虑双方的利益，一审法院调减毛鸡的回收价格的同时，也应考虑到鸡苗和饲料价格的调减，不能一味要求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就无需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最后，毛鸡价格的波动是受疫病、供求情况、成本情况、价格水平、经济环境、政策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主要的影响因素为供求关系，新冠××疫情对毛鸡价格的影响微乎其微。毛鸡价格的回落，主要是因为养鸡户太多，出栏的毛鸡数量太多所导致的。疫情期间猪肉价格没有回落，反而有所增长，通过该现象也可以看出，疫情对肉价的影响微乎其微，决定因素仍是供求关系。鸡鸭等禽类价格的波动属于正常现象，价格波动的风险也是养殖人所能预见和忍受的。不能仅以新冠××疫情的出现而对毛鸡的回收价格进行调减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讲，若毛鸡价格大幅上涨，被上诉人是否应将毛鸡的回收价格进行相应的提高。综上，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回收毛鸡的价格进行调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未考虑到上诉人饲养成本的增加以及鸡苗、饲料价格的回落等因素对上诉人产生的影响，上诉人的权益未得到维护，违背了公平原则。从一审判决来看，上诉人的饲养成本并未有所减少，上诉人需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基于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公司也应严格契合合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回收毛鸡。三、新冠××疫情作为不可抗力因素介入，未造成本案协议无法履行，不能免除或部分免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毛鸡饲养并交付，被上诉人也将毛鸡回收出售。涉案合同并没有因新冠××疫情而造成无法履行或不能履行的客观情况，所以被上诉人无法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善意且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虽然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不可抗力责任免除的范围，但上诉人认为，不可抗力免除的责任仅限于违约责任，这也是现代各国法律的通例。(2016)最高法民终347号、(2018)最高法民终107号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对不可抗力免除责任的范围也是持有相同的观点。不可抗力作为违约责任的法定免责条件，在界定免除责任的范围时不能任意扩大。譬如买卖合同中卖方收取定金后遭遇不可抗力，致合同不能履行，卖方可免除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但不能扩大到卖方返还原定金的义务也可以一同免除。针对本案而言，被上诉人若因疫情原因产生的未按时支付合同价款、提供饲料等违约责任可以免除，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不能一同免除。四、上诉人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刘港款项38680元，其中2680元为刘港返还。上诉人的饲料款，被上诉人公司应返还上诉人鸡苗押金15000元。上诉人经核算后，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刘港款项38680元，并非3968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鸡苗押金51000元，被上诉人刘港返还鸡苗押金36000元，实际欠付上诉人15000元。需要说明，被上诉人刘港从上诉人处借到30袋饲料，每袋160元，共欠上诉人4800元，上诉人从刘港处拉回9袋饲料，刘港按照7袋进行结算折抵1120元，后刘港又支付给上诉人2680元，该2680元也是刘港返还上诉人的饲料款，刘港尚欠上诉人饲料款1000元。虽然刘港主张2680元为返还的鸡苗押金，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若刘港坚持认为该2680元为返还的鸡苗押金，那么刘港就欠付上诉人3680元的饲料款。希望被上诉人刘港本着尊重事实的态度，正确处理本案。第二项民事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公司应返还。上诉人鸡苗押金15000元(51000元-36000元)。综上所述，惠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恳请贵院能结合案件事实，在公平原则的基础上综合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双方利益，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丰茂牧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自由裁量的幅度符合事实情况。第一，丰茂牧业公司认可在市场运营过程中，存在管理漏洞，让刘港钻了空子，导致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成立。也认可和上诉人存在着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丰茂牧业公司愿意为自己的管理漏洞承担法律责任。第二，但是，对上诉人超出利益范围主张的权利不认可。具体包括：1.上诉人认为养殖回收合同，不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是对法律误解。在司伟编著的新编民事案件案由适应法律规范指引第309页中明确注明，养殖回收合同属于无名合同，该类纠纷的法律依据主要是《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技术合同的相关规定。所以，适用买卖合同的《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在本案中同时适用。2.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公司保留了毛鸡所有权，就此否定买卖合同关系，但买卖合同中恰恰有所有权保留的条款。3.上诉人认为，裁量毛鸡回收价格为5元每斤，却不调整鸡苗、饲料价格，并忽视人工等费用增加因素，违背公平原则。但鸡苗和饲料原料的价格在疫情发生之前已经确定，没有受到疫情影响，上诉人饲养成本的增加不符合事实情况，事实上，当时情况下，只是受疫情影响，人员封闭，市场缺乏流动性，才导致毛鸡收购受到影响，市场价格低迷，而当时人员不流动，人们很多都开始失业，人工费等饲养成本反而降低。一审法庭根据事实情况，酌情降低收购价格，正是公平原则的体现，也符合《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立法本意。4.上诉人将供求关系导致价格变动与不可抗力导致价格变动对比，认为如果毛鸡价格上涨，回收价格也应当提高等主张，否则就是不公平。其实是忽视了价格变动的原因因素，受供求关系和市场因素影响导致价格变动，当事人当然应当为市场风险承担责任，但是本案是不可抗力导致价格变动，运用法律手段进行市场调整，使整体市场运营环境得以正常运转，是突破合同相对方小公平，保证市场整体大公平的体现。5.本案中不可抗力的介入确实没有导致本案协议无法履行的程度，一审判决也没有认定协议解除，但是不可抗力导致市场出现巨大变动是事实，一审判决结合实际情况，对毛鸡合同的收购价格做出调整没有不妥。6.将毛鸡收购价格酌定为5元，使得上诉人在养殖过程中，没有赔钱，使得被上诉人公司少赔钱，负担得起，也是市场公平的又一体现。刘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20）鲁1621民初1431号判决书第7页中“庭审中，被告刘港提出，因疫情影响收回原告毛鸡的时候毛鸡市场处于低迷期，当时毛鸡的市场价格为1.1-1.2元/斤，刘港协调的收购企业实际收购左玉国毛鸡的价格为1.12元/斤，刘港并提交了反映毛鸡价格的市场资讯、与收购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本院认为，毛鸡市场低迷并非是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所直接导致，这其中有市场供求关系因素，但是鉴于疫情确实间接对市场产生影响，且涉案养殖回收的收回期刚好处于2月份疫情防控措施较为有力的时期，若严格契合协议履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格及款项合情合理。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人工原材料物流等履行约定成本增加也应认定为受疫情影响不成立，在上鸡时和养鸡过程中并没有疫情，养殖中后期（1月26号）时疫情严重才封村。之前双方合同正常履行。截止2月13日疫情期间，公司与我方联系，为保证合同正常履行，在当地采购饲料，全力完成了合同饲料的供应。后为防止公司产生更大损失，经案外人张波（即本案中负责本合同的联系人）2月13日晚同意后卖鸡。左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丰茂牧业公司支付原告肉鸡款89900元，被告刘港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丰茂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张波是朋友，其将已经加盖丰茂牧业公司公章的合同交付给张波，让张波在东营市广饶地区帮助开展业务。张波将合同交给被告刘港，刘港联系到了原告左玉国。2019年12月27日，原告左玉国（乙方）与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刘港并在此《协议书》上注明“业务员刘港”），《协议书》对于鸡苗的养殖回收作出约定，具体为：乙方必须使用甲方为其采购的鸡苗，全程饲喂甲方提供的饲料，如乙方私自使用其他饲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自主采购兽药。甲方提供本批鸡苗、饲料、兽药和技术支持所需要的资金（鸡苗和兽药乙方选择自行采购的除外），待本批毛鸡出售以后，双方按照约定结算。甲方自始至终保留该批毛鸡的所有权，乙方不得私自出售，如果乙方不经允许私自处理毛鸡，视为违约。如乙方违约，除了需要赔付甲方应得利益以外，还应当支付给甲方该批投入金额的双倍作为违约金。回收方式为，甲方提前2-3天通知乙方交售成鸡，如因天气等特殊原因不能按约出售，经甲方人员确认后可临时安排。交售成鸡地点：甲方指定屠宰场或收购商。对于结算方法与步骤，双方按照约定的出售价格乘以实际售出的成鸡斤数得出应当获得的总收入，再用总收入减去甲方提供的鸡苗、饲料和兽药等甲方总投入，得出的差额作为乙方的收入。如果总收入过低，不足以弥补甲方总投入，由乙方负责补齐。如果总收入过高，远远高出甲方总投入，其差额也作为乙方收入，甲方不得干涉。补充条款：本批上鸡品种为817，数量17000只，价格3元/只，计划上鸡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每只鸡饲喂的饲料斤数不低于6斤。饲料的价格为2元/斤，具体饲喂斤数以乙方实际使用数量为准。成鸡回收的日龄为52天，回收价格为6.05元，回收的单体体重为3.1斤，如果单体体重低于3.1斤，按照残鸡价格计算。《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丰茂牧业公司为原告左玉国提供鸡苗17000只，左玉国按照16900只（弱雏问题减出100只）支付鸡苗款50700元（支付给刘港），丰茂牧业公司并为左玉国提供饲料。2020年1月底开始，因新冠××疫情原因道路封闭，造成饲料供应不及时，左玉国多次与刘港联系，刘港为左玉国协调联系饲料的供应。2020年2月12日，刘港协调回收了左玉国的毛鸡，共计54000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饲料的使用数量。原告认可使用饲料数量为1262袋，但是其中7袋已经结算。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称为原告提供饲料的数量为1155袋。被告刘港称丰茂牧业公司为原告提供1155袋，自己为原告提供109袋，共计1264袋。（二）关于刘港返还给左玉国的数额。被告刘港主张返还给左玉国38680元，原告左玉国称实际共在刘港处收到39680元，但主张其中36000元为返还鸡苗款，另外3680元为双方折抵的饲料款，即有争议事实（一）中所主张的1262袋饲料中7袋已经结算。综合有争议的事实（一）、（二），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关于饲料的使用数量，因左玉国主张其中7袋已经结算，则其实际认可饲料的使用数量为1255袋，因此将1255袋确认为饲料的使用数量。至于该1255袋中哪部分使用的是丰茂牧业公司的，哪部分是使用的刘港的，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刘港返还给左玉国的数额，左玉国认可收到39680元，但未能证明其中3680元用于饲料的折抵，因此，将刘港返还左玉国的数额确认为39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刘港的行为是否构成被告丰茂牧业公司的表见代理。（二）原告左玉国应当获得的收益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将盖有其公章的合同交给张波，张波又交给刘港，刘港持合同与原告左玉国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丰茂牧业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为原告左玉国提供了鸡苗等，履行了合同义务，说明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对《协议书》的效力无异议。之后，在提供饲料的过程中，因新冠××疫情的影响，被告丰茂牧业公司供饲料不及时，通过原告左玉国的录音材料和被告刘港提供的其与张波等的聊天记录、录音通话等来看，是被告刘港一直为原告左玉国协调饲料。纵观整个养殖回收协议的履行过程，一直是刘港在代表丰茂牧业公司与原告左玉国进行合同的履行。在被告丰茂牧业公司认可《协议书》的效力并履行，而没有向原告左玉国明示刘港代理权限的情况下，2020年2月12日被告刘港向左玉国回收成鸡的时候，左玉国当然有理由认为刘港是代表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向其回收成鸡，刘港构成对丰茂牧业公司的表见代理。因此，被告丰茂牧业公司主张其“仅委托张波没有委托刘港”，以及“即便刘港代理其签订了《协议书》但是不代表刘港有权利向左玉国回收成鸡”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刘港因养殖回收合同与左玉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丰茂牧业公司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左玉国所出售的成鸡共54000斤，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成鸡回收款应为326700元（54000斤×6.05元/斤）。庭审中，被告刘港提出，因疫情影响收回原告毛鸡的时候毛鸡市场处于低迷期，当时毛鸡的市场价格为1.1-1.2元/斤，刘港协调的收购企业实际收购左玉国毛鸡的价格为1.12元/斤，刘港并提交了反映毛鸡价格的市场资讯、与收购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要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被告的责任进行免除或对毛鸡收回的价款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毛鸡市场低迷并非是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所直接导致，这其中有市场供求关系因素，但是鉴于疫情确实间接对市场产生影响，且涉案养殖回收的收回期刚好处于2月份疫情防控措施较为有力的时期，若严格契合协议履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将回收款的价格酌定为5元/斤，毛鸡回收款共计270000元。左玉国所购买的鸡苗共计50700元，饲料共计200800元（1255袋×160元/袋），则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应当向左玉国支付的款项为18430元（270000元-50700元-200800元）。另外，左玉国先期向被告支付的11020元（50700元-39680元）。被告丰茂牧业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左玉国支付养殖回收结算款18430元；二、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左玉国返还11020元；三、驳回原告左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7元（实际收取2168元），减半收取1023.5元，由原告左玉国负担668.5元，由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负担35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港于2020年2月14日、2020年3月23日、2020年3月25日向左玉国转账30000元、5000元、1000元，该款项为返还鸡苗押金共计36000元，左玉国预交的鸡苗押金尚余15000元没有给付。刘港于2020年4月2日返还左玉国2680元，结合双方计算款项的方式，可以认定该款项应为饲料款的折抵。丰茂牧业公司还需支付左玉国饲料款1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左玉国与丰茂牧业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协议书》并约定52天回收成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新冠××疫情，但疫情并非“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新冠疫情即属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因不可抗力、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确实对合同的履行产生一定的影响，若要求丰茂牧业公司继续按照协议中约定的成鸡回收价格进行回收则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回收款的价格酌定为5元/斤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关于丰茂牧业公司应当向左玉国返还、支付的款项计算有误。按照成鸡5元/斤的收购价计算，毛鸡回收款共计270000元。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左玉国购买鸡苗支付款项为50700元，使用的饲料款项为200800元（1255袋×160元/袋），丰茂牧业公司应当向左玉国支付的款项为18500元（270000元-50700元-200800元）。左玉国预交鸡苗押金51000元，刘港返还给左玉国的数额为30000元+5000元+1000元=36000元，丰茂牧业公司还应返还押金15000元（51000元-36000元）。另丰茂牧业公司还应支付左玉国饲料款1000元。综上，丰茂牧业公司应支付给左玉国养殖回收结算款19500元（18500元+1000元），返还左玉国鸡苗押金1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左玉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左玉国支付养殖回收结算款19500元”；三、变更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左玉国返还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47元（实际收取2168元），减半收取1023.5元，由左玉国负担618.5元，由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负担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元，由上诉人左玉国负担1211元，由被上诉人滨州惠民丰茂牧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崔珊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