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住所地：滨州市渤海十八路666号。 负责人：袁朝阳，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军，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会敏，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源，男，194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立生，男，195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佳，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源、任立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在保证期间内向被上诉人王春源、任立生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因保证期间已过而免除被上诉人保证责任之情形。一审已查明，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或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债权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裁定受理主债务人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昌化学公司）重整申请，于2019年5月31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上诉人在侨昌化学公司破产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保证期间内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保证期间失效，两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首先，上诉人曾于2018年7月15日向该笔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滨州大有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基于连带债务的同一性和涉他性，该行为的效力应及于同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王春源、任立生，应视为上诉人于2018年7月15日向两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其次，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催收公告，以公告催收的方式向两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上诉人认为，在侨昌化学公司破产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既可以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申报债权的行为不妨碍其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权利的行使，且《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设置目的是保障债权人的权利，应有之义是保证期间延续至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并非限定为债权人必须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的期限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中，鉴于上诉人在破产程序进行过程中向两被上诉人主张了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失效，两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当然不能免除。2.上诉人在侨昌化学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的六个月内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两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16日间，上诉人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自两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内多次扣划款项，用于偿还借款，该行为亦应视为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从此意义上讲，即便前述两次催收不能产生“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法律效果，因上诉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两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仍然不能免除。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能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之规定免除两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以“上诉人未在侨昌化学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认定本案保证期间已过。上诉人认为，基于上诉人在侨昌化学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前和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多次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已开始起算，本案不能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之规定免除两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王春源、任立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已经丧失对两被上诉人的追偿权，被上诉人王春源、任立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只要在保证期间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的，无论在破产程序终结时保证期间是否逾期，债权人均应当在破产程序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超过六个月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主张权利的方式是指诉讼或仲裁，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公告、向其他保证人主张权利甚至单方在保证人账户划扣款项。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春源、任立生偿还借款本金24791700.5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3月25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142796.34元，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案件事实要素                       本院认定的事实                               合同名称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                               签订时间                       2016年1月22日                               签订主体                       债权人                       原告                               债务人                       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                               借款金额                       3 000万元                               借款期限                       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5月30日                               借款利率                       借款年利率                       4.35%                               罚息年利率                       6.525%                               复利年利率                       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借款发放时间                       2016年1月22日                               还款方式                       借款人应于还款日前一日将当日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存入贷款人指定的还款账户，并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从该账户划收                               是否存在逾期还款                       是             否                               保证情况                       保证人                       被告王春源、任立生                               保证类型                       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                               保证范围                       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最高额                       债权人自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止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305 900 000元                               保证期限                       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或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合同债权被债权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债权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                               尚欠本息数额                       截至日期                       2020年3月2日                               欠款数额                       本金                       24 791 700.53元                               利息罚息复利                       142 796.34元                               其他事实                       1.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鲁160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原告作为债权人向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7月13日向原告支付破产债权受偿款1 035 954.43元，于2017年11月28日向原告支付破产债权受偿款1 068 019.87元，于2018年5月30日向原告支付破产债权受偿款776 081.30元，于2019年6月3日向原告支付破产债权受偿款2 328 243.87元；             2.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6）鲁1623民破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一、确认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二、终结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破产程序；             3.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自愿与原告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原告已经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借款到期后，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因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保证人的担保责任尚在保证期间内，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就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未偿还的债务向保证人主张担保责任或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曾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应当予以免除。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王春源、任立生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王春源、任立生辩称保证责任期间已过六个月除斥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472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诉人与鲁滨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鲁滨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编号为37100120160123426的《保证合同》，该合同所担保的债务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编号为37010120160000708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证据2.上诉人与滨州融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滨州融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编号为37100120160123428的《保证合同》，该合同所担保的债务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编号为37010120160000708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证据3.上诉人与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编号为37100120160008771的《保证合同》，该合同所担保的债务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编号为37010120160000708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证据4.致鲁滨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致滨州融达商贸有限公司《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为向鲁滨集团有限公司、滨州融达商贸有限公司、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催收本案借款，上诉人于2018年5月15日向三保证人发出催收通知，鲁滨集团有限公司、滨州融达商贸有限公司、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于当日收到通知后均加盖公司公章和经办人印章。三保证人收到《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之日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证据5.2019年1月4日刊发的第6915期《山东法制报》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通过刊登催收公告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王春源、任立生（依据为：滨农银担字37100520150014602最高额保证合同）催收债务。证据6.王春源、任立生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一份。拟证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上诉人多次扣划王春源、任立生账户内存款余额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交易摘要显示为“逾清收超”。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多次通过扣划账户余额的方式向两上诉人主张了权利。两被上诉人未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两被上诉人对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保证合同均签订于2016年12月14日，本案所涉主借款均发生于2016年1月28日，保证人王春源、任立生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形成时间为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且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签署于2015年9月10日，也即证据1、2显示的两位保证人系追加保证人。上诉人追加两位保证人时并未通知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4日时已经不是主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追加保证人的行为均未通知被上诉人，两被上诉人对该两位保证人的存在不知情，即便该两保证人承诺还款也不应效力及于被上诉人。从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来看证据1-3保证合同、催收通知、公告显示虽上诉人向连带保证人大有公司以及本案被上诉人通过非诉讼方式主张过权利，即便根据担保法其效力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因该主张发生于2018年5月15日、公告于2019年1月4日，系主债务人山东侨昌化学破产程序未终结之前，不能因此否定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上诉人应当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法定义务。证据6交易明细查询，在不考虑真实性的情况下，该划扣行为系上诉人单方扣款行为，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行为并不知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便该划扣行为是真实的，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适用担保法解释四十四条的答复可知债权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履行责任应当为诉讼或仲裁的方式。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5年9月10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并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2月14日,上诉人分别与鲁滨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37100120160123426的《保证合同》一份，与滨州融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编号37100120160123428的《保证合同》一份，于2016年1月22日与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37100120160008771的《保证合同》一份，三份《保证合同》担保的债务均是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基于其与上诉人签订的编号为37010120160000708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产生的债务，保证范围均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均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诉人于2018年5月15日向鲁滨集团有限公司、滨州融达商贸有限公司、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催收贷款。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上诉人多次扣划两被上诉人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偿还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借款利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两被上诉人的保证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2.上诉人是否必须要在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两被上诉人及鲁滨集团有限公司等其他保证人均主张了权利，故自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其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两被上诉人与鲁滨集团有限公司、滨州融达商贸有限公司、山东鲁滨首饰有限公司是本案金融债务的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人，而连带保证责任是一种共同责任，多个连带责任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务人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其中任何一个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权利，效力均应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上诉人于2018年5月15向鲁滨集团有限公司等保证人催收，至此就应该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至2020年6月17日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一审中上诉人同意两被上诉人主张利息计算至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16日裁定受理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的重整之日，而该部分利息已经在重整程序中受偿，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中有关利息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两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适用于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而在债权人申报债权参加清偿破产财产程序期间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本案中，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5月30日，两被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或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债权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即至2018年5月30日，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已向鲁滨集团有限公司等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人进行催收，自催收之日起应当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上诉人是否在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影响两被上诉人保证责任的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春源、任立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借款本金24791700.5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72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负担83236元；由被上诉人王春源、任立生负担83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72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负担83236元，由被上诉人王春源、任立生负担83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邵佳宁 审 判 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蕾蕾 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