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子辉，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女，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杰，女，199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述三上诉人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雅飞，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珠，女，194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子秀，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健，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昭，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 法定代表人：罗承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原告：潘深，女，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潘子辉、肖**、潘杰因与被上诉人刘瑞珠、潘子秀、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原审原告潘深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子辉、肖**、潘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子辉、肖**、潘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瑞珠、潘子秀、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国有公房产权属于国家，而非承租人，因此国有公房承租权的性质为用益物权，该用益物权不仅包括房屋承租人，还应包括共同居住人，共同居住人自实际居住上述房屋开始即取得该房屋的居住权益即用益物权。1、一审法院对征收补偿安置权益享有人认定不全。根据《上下杭房屋征收工作手册》征收补偿原则第7条，拆迁补偿安置权益享有人不仅仅包括被拆迁人，即公房承租人，还包括实际居住人，即承租人的配偶及实际居住的其他近亲属。在多次的庭审中，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亦陈述案涉房产基于潘子辉、肖**、潘杰一家长期居住，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时综合了其拆迁权益，方提供本案诉争的两套60平米户型产权置换房源进行补偿安置，而一审法院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时，承租户潘连官尚在人世”认定潘连官系征收补偿安置权益的享有人，显然与拆迁方案相违背，事实上潘连官仅仅是被征收人，而其他实际居住人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均捆绑在潘连官名下。2.一审法院否认潘子辉、肖**、潘杰、潘深对被拆迁公房享有补偿、安置权益，与福州市有关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规定不符。潘子辉、肖**、潘杰作为潘连官的直系亲属，长期实际居住、使用在案涉公房，《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榕政办〔2014〕29号]第三条“若该公租房长期由其直系亲属居住至征收签约期，公房承租人与该直系亲属的户籍同在该处公房内，且该直系亲属在本市五城区内无自有私房、无租住公有住房、未享受过其他政府优惠价政策性住房，在签约期限内签约搬迁的，其家庭内部协商一致后可先行安置该住户”亦明确了实际居住人对被拆迁公房享有补偿安置权益。本案中，置换的拆迁安置房园山新苑6#602室增房面积补差价款89045元由潘子秀支付，而园山新苑6#901室增房面积补差价款97154元由潘子辉支付，房屋也分别交付给各方使用，即各方已经对拆迁安置权益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任何一方无故反悔，均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法体现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同住人在拆迁中享有相应权益是对无住房保障人权益的保护，一审法院上述推断剥夺了潘子辉、肖**、潘杰的基本权益。1.潘子辉、肖**、潘杰长期作为实际使用人居住该公房，且所需租金一直是由潘子辉来支出，理应享有拆迁权益。且案涉被拆迁房屋是潘子辉一家赖以生存的基础，是潘子辉一家共同生活的唯一居所，而刘瑞珠、潘子秀均有其他住房，在分配拆迁补偿权益的时候也应该参考这一因素。2.潘连官一家人已经私下约定好的拆迁权益分配，一审法院笼统判决所有权益归潘连官有失公允。3.根据《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第三条规定，亦明确了“同住人”相关权益。潘子辉、肖**、潘杰作为潘连官的直系亲属，长期实际居住、使用案涉公房，且无房又未享受住房政策，符合优先安置条件，依法对案涉被拆迁公房享有获得补偿、安置的权利。一审判决未体现出了对无房同住人保护，也未体现出了贡献的大小和分配的公平性。 刘瑞珠、潘子秀辩称，一、讼争房产系刘瑞珠的丈夫潘连官（已故）1960年左右承租的公房（福州市台江区房屋）拆迁后补偿安置获得的，系刘瑞珠与潘连官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刘瑞珠、潘子秀与潘子辉、肖**、潘杰、潘深的共有物。2013年12月4日，潘连官作为被征收人与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及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了上述公房拆迁后采取产权调换的方式进行补偿，具体为首山丽景60房型2套，后经选房，该2套房屋即为本案讼争房产。上述公房拆迁发生于刘瑞珠与丈夫潘连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拆迁补偿权益其依法应属于刘瑞珠与潘连官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其与潘子辉、肖**、潘杰共有财产，潘子辉在1960年潘连官承租公房时尚未出生，其以共有人身份进行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被拆迁房屋的安置补偿系以公房租赁凭证为计户和补偿依据的，潘子辉、肖**、潘杰诉称讼争房产系按照“承租人所承租房屋内的面积结合该房屋户籍人口数”进行安置，并以此主张讼争房产系其与刘瑞珠、潘子秀共有，据此要求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被拆迁房屋所适用的《福州市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用地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一条，被征收人的房屋所有权证或国有公房租赁凭证为征收补偿计户依据;《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条例》第二条也规定“被征收房屋属于国有直管公房的，以公房租赁凭证为计户和补偿依据”。具体到本案，案涉公房租折记载的承租户为潘连官，《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潘连官作为被征收人，相关的征收补偿安置手续同样是以潘连官之名办理。《货币补偿、产权调换费用确认表》计算各项除提前搬迁奖励与房屋装修补偿费直接确定补偿金额外，其余各项目均以面积为补偿金额的计算依据，并未有按照人口补偿的计算项目。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在庭审中也对上述征收补偿安置情况予以确认，并否认以人口政策进行安置。由此可见，本案公房补偿安置与户口没有关联，潘子辉以其一家三口均落户在案涉公房且一直居住于此为由，认为其享有案涉公房的拆迁补偿权益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三、《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颁布时间为2014年2月14日，本案涉及的公房拆迁时间发生在2013年的12月，不存在适用前提，另外潘子辉、肖**、潘杰在引用该第三条时，内容有所删减，明显在误导法庭，该条款主要是规范承租户若将其所享受的拆迁权益变更至其符合条件的直系亲属享受，且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补办变更手续，而非潘子辉、肖**、潘杰所理解的直系亲属直接享受拆迁权利。因此，该条规定是直系亲属补办更名手续的规定，本案不存在这种情况，故不应适用该意见；四、潘子辉、肖**、潘杰主张潘子辉与潘子秀各支付了两套拆迁安置房的差价款，认为双方已经就拆迁安置权益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这也与其在一审过程中以户口为由主张对讼争房产主张共有权是相矛盾的。关于本案拆迁安置权益的分配，刘瑞珠、潘子秀除了2016年1月19日与丈夫潘连官签署《遗嘱》，明确了本案讼争房屋的归属和处置，并未与潘子辉就案涉公房安置权益分配进行商谈。上述遗嘱真实、合法、有效。 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潘深未作陈述。 潘子辉、肖**、潘杰、潘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潘子辉、肖**、潘杰、潘深、刘瑞珠、潘子秀共有的拆迁安置房权益，潘子辉、肖**、潘杰对位于园山新苑6#楼901室安置房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潘深、刘瑞珠对于园山新苑6#楼602室的安置房权益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瑞珠、潘子秀承担。诉讼中，潘子辉、肖**、潘杰、潘深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潘子辉、肖**及潘杰对位于园山新苑（原称首山丽景）6#901室安置房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潘深、刘瑞珠对于园山新苑6#楼602室的安置房权益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瑞珠、潘子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瑞珠与丈夫潘连官（2016年7月17日死亡）生育三个子女，即潘子辉、潘深、潘子秀。潘子辉与肖**系夫妻，生育一女即潘杰。2006年1月1日，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第三房管所签章的租折记载，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房屋，承租户为潘连官。经台江区人民政府［2013］6号《房屋征收决定书》批准，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委托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征收潘连官的上述承租公房。房屋征收部门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甲方，被征收人潘连官作为乙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即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作为丙方，三方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乙方（签章）处的“潘连官”签字系潘子辉代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采用产权调换方式安置首山丽景60户型房屋2套。上述协议书附件《货币补偿、产权调换费用确认表》记载：被征收人：潘连官，计算项目为：1.住宅区位、旧值补偿、2.公摊补偿、3.搬迁奖励、4.异地安置奖励、5.提前搬迁奖励、6.搬迁补助费、7.临时安置补助费、8.安家补贴费、9.安置房内部隔墙补偿及卫生洁具补助费、10.房屋装修补偿费。上述各项目中除提前搬迁奖励与房屋装修补偿费直接确定补偿金额外，其余各项目均以面积为补偿金额的计算依据。2013年12月19日，三方又签订《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用地租房补贴优惠奖励补充协议》，内容为：“产权人（或使用人）潘连官位于福州市台江区的房屋于2013年12月4日已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于2013年12月19日搬迁并封房。根据本次征收补充规定，给予1户共计20000元租房补贴。”现安置房园山新苑（首山丽景二期）6座901单元、6座602单元分别由潘子辉、潘子秀两家占有使用。 另查明，《福州市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用地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载明征收补偿对象及方式：凡本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列入征收补偿对象，以被征收人的房屋所有权证或国有公房租赁凭证作为征收补偿计户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潘子辉、肖**、潘杰、潘深能否依据人口基本面积保护政策取得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福州市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用地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载明以被征收人的房屋所有权证或国有公房租赁凭证作为征收补偿计户依据。本案中，讼争公房租折记载的承租户为潘连官，《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潘连官作为被征收人，相关的征收补偿安置手续亦是以潘连官之名进行办理。《货币补偿、产权调换费用确认表》计算各项除提前搬迁奖励与房屋装修补偿费直接确定补偿金额外，其余各项目均以面积为补偿金额的计算依据，并未将人口政策面积补足区位补助费、人口政策补足搬迁奖金、人口政策安置人口补助费等人口政策补偿费列入计算项目。上述征收补偿安置的相关手续，印证了案涉征收按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被征收人的国有公房租赁凭证作为征收补偿计户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时，承租户潘连官尚在人世，其系征收补偿安置权益的享有人。且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到庭亦否定按人口进行安置。潘子辉、肖**、潘杰、潘深以人口基本面积保护政策主张其享有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权益，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讼争房产涉及的继承分割问题，不属于本案共有权确认纠纷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判决：驳回潘子辉、肖**、潘杰、潘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潘子辉、肖**、潘杰、潘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潘子辉、肖**、潘杰、潘深在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被拆迁的公房系1960年由潘连官承租，此时作为子女的潘子辉、潘深尚未出生。根据《公房租折》记载，案涉公房承租人为潘连官，2013年12月4日潘连官在世时作为被征收人与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及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综合《福州市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用地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征收补偿对象及方式“凡本征收范围（具体范围见规划用地红线图）内的被征收人列入征收补偿对象，以被征收人的房屋所有权证或国有公房租赁凭证作为征收补偿计户依据”、案涉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产权调换费用确认表》中的计算项目及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确认案涉公房的安置与该房屋内居住人口无关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子辉、肖**、潘杰关于以人口基本面积保护政策享有相应拆迁安置权益的诉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因案涉公房征收发生于2013年，潘子辉、肖**、潘杰以2014年的《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的规定主张相应的拆迁安置权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子辉、肖**、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潘子辉、肖**、潘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