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勤英，男，汉族，1974年7月30日出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灌云县小伊镇董集村健康路**。法定代表人：陈守卫，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亮、张永化（实习律师），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勤英因与被上诉人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勤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不客观，带有明显的倾向性，故意遗漏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第六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九条，为被上诉人开脱责任；2.不支持上诉人第一项诉求即合同履行后所获得的30万元利益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单方违约已经经生效判决确认，违约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理由违背群众利益无小事的精神，上诉人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发展，尽快进行了44亩土地的施工及投产；至今为止也没有一审判决所谓的天灾，一审判决否定了国家的三农政策成果；种植业和渔业均在涉案土地，都是农业范畴，可单独、综合参考；3.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第二项诉求是错误的，依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对该事实免于举证；4.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第三项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签订合同之初，涉案土地存在长期半荒废的藕、虾、鱼等资源，上诉人对土地进行持续看守管理，是优化减损行为；5.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土地被高价转包的溢价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违约后，土地不在上诉人控制之下，任何其他人获得的利益，均属于不当得利；6.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没有超过签约时的预期，已经低于合同正常履行的平均水平。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向叶勤英支付合同履行后的利益250000元（后变更为272亩土地11年可得利益损失300000元）；2.判令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赔偿因其高价转包造成当年已育成的商品鱼被偷、被毁损失53363元（庭审中明确不要求赔偿被偷损失）；3.判令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赔偿228亩（不含已交付的44亩土地）被转包、平整前剩余藕、虾、鱼的利益79800元（按每亩350元计算一年）；4.判令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赔偿土地被高价转包11年的溢价300000元；5.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2月10日，灌云县小伊镇（乡）人民政府（甲方）与叶勤英（乙方）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转承包协议书，双方就农村土地转承包及相关事项协商一致，特订立本意向协议：一、承包面积：甲方将小伊乡董集村位于宁连高速公路东侧亩（以实际丈量为准）土地经营权转承包给乙方用于高效水产养殖。二、承包期限为11年，自2011年11月20日起至2022年11月20日止。三、前两年每亩每年700元，以后每三年调整一次承包价格，每亩地承包价格参照全乡土地流转价格执行，但增长幅度不高于第一次调整价格的20%。四、乙方每年于11月30日前以现金交付下一年度的土地承包费给甲方。五、甲方在2012年2月8日将承包土地交给乙方。六、权利和义务的特别约定。2.甲方为乙方提供生产用电主电线路。用电设施在乡政府全力争取县供电公司投资情况下，若能及时保证乙方需要，则重新签订正式合同，若不能及时保证，则乙方不追究甲方任何责任，此情况下，可以解除意向协议。同时，乙方要有自备电源，以防承包期内的短期停电。3.协议签订时乙方预交第一个承包年度承包金中的一部分10万元，其余承包金在2月18日交付土地时一次付清。4.乙方不得改变转包土地的水产养殖用途。八、违约责任：因一方违约造成对方遭受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具体赔偿数额依据具体损失情况确定。十、甲、乙双方约定，本协议需经双方签字并经小伊乡法律服务所鉴证、备案后生效。2011年12月27日，叶勤英向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交纳土地承包金10万元。2012年3月20日，叶勤英与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在董集村有关人员董某、夏某、王某、冯某、徐某相见证下丈量了272亩土地。此后，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向某英实际交付44亩土地，叶勤英雇佣工人、机械挖掘了鱼塘，并投入花鲢鱼苗500斤、白鲢鱼苗4000斤、草鱼鱼苗2600斤。2013年1月，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进行复垦后，灌云县小伊镇（乡）董集村民委员会将土地重新发包。二、2017年12月28日，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72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转承包协议书；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返还叶勤英承包金100000元、赔偿损失93320元（其中，机械费14400元、柴油费12000元、施工工资7020元、生活费2000元、鱼塘看守人员工资20000元、简易房屋费用800元、鱼苗费用22100元、生物肥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叶勤英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问题。首先，农村土地经营权转承包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订立的是“意向协议”，因此，该协议书在签订时的性质只是意向协议，而非正式合同。当然，即便是意向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也是具有约束力的。其次，双方丈量的272亩土地，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仅交付很少一部分（44亩），且双方特别约定能否签订正式合同的决定性条件未成就（未能争取到县供电公司架设生产用电主线路）的情况下，即使意向协议能够被认定为或转化为正式合同，也只能是实际履行的部分，而非全部内容，因为实际履行的仅是非主要的且不起决定作用的部分。第三，如果在生产用电线路未架设无法进行高效水产养殖的情况下，叶勤英仍自甘接受并愿意继续承包，暂且不论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的合同目的能否实现，那么叶勤英仍能盈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事实上，叶勤英并未提供能够盈利的有效证据。第四，能够影响甚至决定盈利与否的因素还有很多，诸如灾害天气、管理能力、技术水平、市场行情等等。没有谁能保证养殖一定获利及获利水平。第五，叶勤英主张参照种植业收益计算水产养殖的预期利益损失，于法无据，该标准不具有参照价值。综上所述，对叶勤英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叶勤英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育成商品鱼被埋损失的问题。虽然生效判决确认叶勤英在44亩鱼塘投放了22100元的鱼苗，但叶勤英自认存在鱼被偷的情形，且叶勤英无商品鱼因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复垦土地被埋掉的直接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如果叶勤英主张成立，那么被埋掉的鱼岂不是有上万条、数万斤？而鱼是活的，不可能一条一条的埋，那场景实在难以想象。三、关于叶勤英的第三项诉讼请求，228亩土地（不含已交付的44亩土地）上余留藕、鱼、虾损失的问题。由于生效判决确认上述228亩土地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并未交付叶勤英，叶勤英主张未交付土地上余留物产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叶勤英对上述未交付土地进行不间断看管的主张，既不具有现实可能性，也与其前诉中的主张自相矛盾。四、关于叶勤英增加的诉讼请求，赔偿土地被高价转包溢价损失的问题。根据生效判决查明事实，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复垦后，是案外人灌云县小伊镇（乡）董集村民委员会重新发包土地，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并未因此获利，因此，叶勤英要求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赔偿转包溢价没有法律依据。为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叶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66元，由叶勤英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叶勤英向本院提交（2016）苏07民终333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由人民法院依法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和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以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违约为由，解除了叶勤英与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承包协议书》，并判令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返还承包费、赔偿损失，叶勤英在本案中另行诉讼要求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赔偿损失，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叶勤英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合同履行后的利益30万元，该诉求为可得利益损失。对于可得利益损失，应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等进行认定。本案中，叶勤英与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转承包协议时，涉案承包地的生产主电线路并未架设，双方也约定由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权利争取供电公司投资，若能及时保证用电需要，双方重新签订正式合同，因此，双方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并不具备产生经营利润的条件，叶勤英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遭受了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叶勤英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商品鱼被毁的损失，经查，叶勤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实施了毁损商品鱼的侵权行为，故该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叶勤英的第三项诉求，即228亩土地被转包、平整前剩余藕、虾、鱼的利益79800元。叶勤英主张该228亩土地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并未交付，并且该事实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承包地仅为44亩。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没有交付全部土地，叶勤英亦未支付剩余承包款，叶勤英主张该笔款项没有依据。关于叶勤英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即土地被高价转包11年的溢价30万元。涉案土地由村委会重新发包，灌云县小伊镇人民政府并未获得转包收益，叶勤英的该诉求，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叶勤英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2元（叶勤英已预交），由叶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