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国花，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兵，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纯凤，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一豪，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嘉欣，四川熙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健，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河，四川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东，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毅，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明，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华，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 法定代表人：余斌。 上诉人袁国花因与上诉人胡兵、黄纯凤、蒲一豪、陈浩健及被上诉人邓东、杨明毅、林华明、张红、傅华、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弦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8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袁国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华明、张红、傅华与胡兵、黄纯凤、蒲一豪、陈浩健、邓东、杨明毅，共同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三弦公司欠付袁国花11433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三弦公司并未实际完成增资，也未进行相应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错误，进而错误认定林华明、张红、傅华并未抽逃出资。实际上，三人已经向公司缴纳出资并完成了增资，且在后续的股东会决议中也是按照增资后的持股比例行使表决权，2013年下半年的利润分配同样按照增资后的比例向傅华和张红分红。因此，三人实际按照增资要求缴纳资本金，也享受了增资后的股东权益，增资款应属于三弦公司的法人财产。随后，三人分别向公司借款，并与公司签订协议，将增资款及溢价款转为在公司的理财款，并以理财款冲抵借款，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三弦公司未予以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新增资本成为公司的法人财产，林华明、张红、傅华收回增资的行为动摇了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导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3.袁国花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林华明、张红、傅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审中亦补充提交了证据，均能证明林华明、张红、傅华构成抽逃出资。 林华明、张红、傅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华明、张红、傅华与公司存在争议纠纷的款项，并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增资款，向公司增资是法律明确规定的要式行为。林华明、张红、傅华以理财款冲抵借款的行为，并不构成抽逃出资。 胡兵述称，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 黄纯凤述称，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 蒲一豪述称，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 陈浩健述称，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抽逃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邓东述称：1.袁国花的上诉，与邓东没有关系。2.一审对邓东缺席审判，涉嫌程序违法。邓东未收到一审判决书，影响了邓东的上诉权利。在其他股东也提起上诉的情况下，也应当对邓东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进行实质审理。3.邓东不构成抽逃出资。三弦公司与邓东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股权回购的效力。袁国花作为公司财务高管，对邓东股权回购事项是知情的，主观上并非善意，且袁国花对公司的债权形成在邓东股权回购之后，并不会对袁国花的债权造成实质影响。 胡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胡兵抽逃出资行为不成立，不对袁国花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其与三弦公司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并无抽逃出资。 黄纯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国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14年1月20日股东会通过的“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的决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股权转让实际已完成，黄纯凤出让股权后未再参与任何公司经营行为，也未参与后续股东会，且股东会的缺席人员中也未包括黄纯凤，清楚表示三弦公司及其他股东均不认可黄纯凤仍系股东。2.黄纯凤以借款抵偿退股款2000000元，并不构成抽逃出资，黄纯凤实际是股权转让而非退股。3.袁国花并非普通债权人，其作为三弦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即便黄纯凤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袁国花亦是知情人和实际操作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袁国花也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袁国花提交的证据存在证据效力问题，其作为财务负责人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用了三弦公司的财务资料，有选择性的取舍文件内容作为证据，达到其个人目的，因此，袁国花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蒲一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国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三弦公司目前仍对外享有应收债权1亿元左右，不能认定三弦公司丧失偿债能力。2.蒲一豪不构成抽逃出资。蒲一豪原是公司总经理，辞职后公司回购奖励其员工股份，不能认定是退股。3.袁国花债权若真实，其债权也不能获得受偿。袁国花系公司财务高管，公司回购蒲一豪的股权，袁国花不仅明知更是直接经办人。4.按照审计报告，蒲一豪的股权价值对应为2528318元，支付2000000元后还留存528318元的价值，回购股权后公司仍然持续盈利，不能认为回购行为影响了公司资本稳定。5.股权回购后，半年时间即已补充新的股本，并未损害公司偿债能力。 陈浩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国花对陈浩健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袁国花提交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袁国花以公司财务高管身份，私藏、隐匿以上资料，证据本身不具合法性。2.陈浩健与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就借款、融资等事宜签订了多份协议，并无证据证明2013年7月涉及的款项，就是公司向陈浩健的退股款项。不能据此认定陈浩健存在抽逃出资行为。 袁国花辩称，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股东抽逃注册资本金或实收资本，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邓东辩称，胡兵、黄纯凤、蒲一豪、陈浩健的上诉，与邓东没有关联，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林华明、张红、傅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杨明毅、三弦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袁国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邓东、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蒲一豪、陈浩健、林华明、张红、傅华向袁国花支付欠款114331元及相应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邓东、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蒲一豪、陈浩健、林华明、张红、傅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弦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6日。2011年8月3日的三弦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2500000元，实收资本为10900000元，全体股东承诺于2013年8月10日之前到位全部资本。2012年5月11日，三弦公司注册资本从12500000元变更为54000000元。三弦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第一章第四条，第二章第七条、第八条。第二章第七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54000000元，实收资本为54000000元”。第二章第八条修改后的“股东名册、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出资时间一览表”中载明“登记股东为邓东等28个股东。其中，邓东认缴出资5000000元，实缴出资50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蒲一豪认缴出资2000000元，实缴出资20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9日；胡兵认缴出资2600000元，实缴出资26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1日；谭权苓认缴出资2000000元，实缴出资20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张红认缴出资1100000元，实缴出资11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傅华认缴出资1000000元，实缴出资10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2012年5月4日；黄纯凤认缴出资2000000元，实缴出资2000000元，实际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7日；林华明认缴出资2000000元，实缴出资2000000元，实缴出资期限2012年5月9日；陈浩健认缴出资500000元，实缴出资5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2012年5月11日；杨明毅认缴出资500000元，实缴出资5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2011年8月3日”。 2012年5月15日，四川必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川必达会验字（2012）第5-66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2年5月11日，公司全体股东累计货币出资54000000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总额的100%。 2012年5月，邓东向三弦公司借款4500000元，2013年3月5日，三弦公司与邓东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邓东作为三弦公司股东投资5000000元，占股比例为9.3%。邓东因个人原因需退股4500000元，余款500000元仍投资在三弦公司作为股本金，占三弦公司目前实收资本（55000000元）的0.9%。双方同意以公司回购股权的形式收回邓东所退股本金4500000元；自2013年3月6日开始，邓东向三弦公司所借4500000元款项自动转为三弦公司向邓东退还的股本金。 2012年9月，蒲一豪向三弦公司提出退股申请并与三弦公司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2012年10月，蒲一豪向三弦公司借款2000000元。2013年1月，蒲一豪以其借款抵退股款2000000元。 2013年7月，三弦公司向陈浩健支付退股款500000元。 2013年7月18日，三弦公司召开2013年上半年度股东会，表决通过《提前改选董事会成员办法》，林华明被选举为第二届董事会成员，张红、傅华被选举为第二届监事会成员。《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提前改选董、监事会成员办法》规定，在成为董事、监事成员，股本金不低于3000000元（当选后可以增加股本金投入满足条件）。根据该规定，林华明于2014年1月24日向三弦公司缴纳增资款1000000元。张红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8月23日、8月27日向三弦公司支付股本金1900000元、溢价款152000元，共计2052000元。2013年8月13日，傅华以融资款转股本金2000000元、溢价款160000元。上述行为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 2013年7月，胡兵向三弦公司借款1500000元，2013年11月，胡兵向三弦公司借款1100000元。另，2014年1月胡兵退股三弦公司，并以借款抵退股款2600000元。 2013年10月，黄纯凤向三弦公司借款2000000元，2014年1月，黄纯凤退股三弦公司，以其借款抵退股款2000000元。 2014年1月20日，三弦公司召开2013年下半年度股东会，会议通过《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股东会决议载明：从2013年下半年，股东谭权苓、黄纯凤、胡兵、杨明毅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退股申请，就股东退股事项拟定股份转让方案为：胡兵将其股本金1900000元转让给张红、700000元转让给林华明；杨明毅将其股本金300000元转让给林华明、200000元转让给钟思强；黄纯凤将其股本金2000000元转让给尹键；谭权苓将其股本金2000000元转让给傅华。按照以上股份转让方案，三弦公司实收资本变更为59800000元。申请退股股东在结清公司借款及利息后办理转股手续。其他股东如有意受让以上股份，请在2月20日前与公司综合管理部联系，过期视为同意以上股权转让行为。该股东会议后，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未实际履行。 2014年4月28日，傅华向三弦公司借款2400000元，2014年7月23日，傅华与三弦公司签订《谅解协议》，将其缴纳的2160000元增资款转为理财款，并用于冲减2014年4月28日借款，冲减后傅华尚欠借款余额240000元。 2014年5月27日，林华明向三弦公司借款3000000元。2014年6月30日，林华明向三弦公司申请退出存量业务兜底小组，并将存量业务保证金1000000元转为理财款。2014年7月，林华明向三弦公司归还借款2000000元。2014年7月25日，林华明与三弦公司签订《谅解协议》，将林华明的1000000元增资款转为理财款，三弦公司同意用该1000000元冲减林华明于2014年5月27日的借款1100000元，冲减后林华明尚欠借款余额100000元。 2014年6月5日，张红向三弦公司借款2400000元。2014年7月21日，三弦公司与张红签订《谅解协议》，将张红于2013年8月向三弦公司支付的增资及溢价款共2052000元转为理财款，并以该款项冲减张红于2014年6月5日向三弦公司的借款，冲减后张红尚欠借款余额348000元。 2014年6月，三弦公司向杨明毅支付退股款500000元。 袁国花与三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2017年1月19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2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三弦公司向袁国花支付工资86331元、经济补偿金28000元，两项合计114331元。该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袁国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5执2446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下落不明，申请人袁国花不能提供且一审法院依职权也未查找到被执行人三弦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案件暂无执行条件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另查明，三弦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被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其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股东从公司抽回出资，则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而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邓东、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蒲一豪、陈浩健以退股形式取回出资款，上述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违反了公司资本的维持原则，也严重侵害了三弦公司的偿债能力，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胡兵、黄纯凤抗辩称其股权经股东大会通过将其所持的股权已经转让给其他股东，故不属于抽逃出资，但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股权转让并未实际履行，故胡兵、黄纯凤的该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红、林华明、傅华因当选为公司董事（监事），按照公司相关制度的规定向三弦公司缴纳增资款及溢价款，因三弦公司未实际进行增资，也未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故张红、林华明、傅华与三弦公司达成一致将该增资款转理财款的形式取回，上述行为并未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也并未损害到债权人的利益。袁国花以此主张张红、林华明、傅华抽逃出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邓东抽逃出资4500000元、蒲一豪抽逃出资2000000元、陈浩健抽逃出资500000元、胡兵抽逃出资2600000元、黄纯凤抽逃出资2000000元、杨明毅抽逃出资50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244号仲裁裁决书已确认三弦公司应向袁国花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114331元，经强制执行未获清偿。邓东、蒲一豪、陈浩健、胡兵、黄纯凤、杨明毅为三弦公司股东，且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故应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1.邓东、蒲一豪、陈浩健、胡兵、黄纯凤、杨明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抽逃出资4500000元、2000000元、500000元、2600000元、2000000元、500000元范围内对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244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对袁国花所欠付的11433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驳回袁国花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2587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887元，由袁国花负担300元，由邓东、蒲一豪、陈浩健、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负担258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一、袁国花提交以下证据：1.三弦公司《2014年上半年度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林华明、张红、傅华均按照增资后的持股比例行使表决权，对公司的增资行为实际已经完成。2.三弦公司《实收资本变动情况明细表》《利润分配明细表》，拟证明张红、傅华在2013年下半年即按增资后的比例分红。林华明、张红、傅华质证认为，袁国花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复印件，对《2014年上半年度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实收资本变动情况明细表》系袁国花自行制作，无相关印章，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据此认定林华明、张红、傅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利润分配明细表》无相关股东签字，也无相关股东会决议印证，系袁国花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邓东质证认为，《2014年上半年度股东会决议》中无邓东签字，对袁国花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林华明、张红、傅华的质证意见一致。胡兵质证认为，对袁国花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其未参加。黄纯凤质证认为，对袁国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蒲一豪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人民法院审查。陈浩健质证认为，袁国花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二、蒲一豪提交了以下证据：《关于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原股东蒲一豪股权回购（转让）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股权转让情况说明，拟证明公司回购其股权是公司的一项制度行为，其不存在抽逃出资，公司在回购后，及时有新股东增加了资本金，新股东分配了利润。袁国花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邓东、胡兵、黄纯凤、陈浩健质证认为，不清楚该组证据，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林华明、张红、傅华质证认为，蒲一豪提交的证据与其三人无关，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经查认为，1.袁国花提交的证据与林华明、张红、傅华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2.对蒲一豪提交的证据，系案外人出具，而案外人并未到庭佐证，因此，对蒲一豪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袁国花作为三弦公司债权人申请执行生效判决，随后袁国花以三弦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为由，申请追加相关股东在各自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35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本院认定袁国花提交的用以证明三弦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事实的证据材料系袁国花制作，办理款项支付需要经袁国花审核并具体办理，同时会计凭证由袁国花掌握，大量会计凭证未形成会计账簿，袁国花取得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手段不合法。据此，本院判决驳回袁国花对蒲一豪、陈浩健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兵、黄纯凤、蒲一豪、陈浩健、林华明、张红、傅华是否应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三弦公司欠付袁国花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袁国花提交的用以证明抽逃出资事实存在的证据材料，主要是转款单和会计凭证，但会计凭证本就由袁国花制作，借款抵退股款是袁国花在会计凭证中注明的内容，加之会计凭证由袁国花掌握，大量会计凭证没有形成会计账簿，缺乏会计法要求的会计账簿完整性要求，真实性存疑。同时，会计账簿应当由企业依法保管，袁国花私自占有企业的会计凭证用于自己对企业和股东的诉讼，其证据取得手段不合法，且转账凭证中记载的转款均非三弦公司与股东的交易，而是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所支付的款项是否为三弦公司的法人财产也存疑。基于上述分析，袁国花提交的拟证明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证据的证明力不能采信。其次，公司法要求资本维持是为维护交易安全，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股东出资不到位或抽逃出资使公司资本显著不足，实际是股东滥用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责任，从而突破公司法规定的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基石，给予这种特别保护的债权人必须是善意的。对袁国花而言，其主张抽逃出资，事实上均是袁国花经手和审核支付的。若三弦公司股东确实存在抽逃出资，则袁国花是帮助股东完成抽逃出资的直接行为人，与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袁国花自己也作为三弦公司的债权人，理论上发生债的混同导致债的消灭，则袁国花不应作为突破公司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基石进行特别保护的对象。同时，袁国花自己实施了某个行为，又以这种行为侵害了行为人的合法权益，本身就违反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予以否定。根据举重明轻的原则，在尚不能确定三弦公司相关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更无需对袁国花承担责任。故袁国花关于要求林华明、张红、傅华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三弦公司欠付袁国花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胡兵、黄纯凤、蒲一豪、陈浩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基于二审法院根据上诉请求作有限审查的原则，一审法院针对邓东、杨明毅作出的不利判决，本院不再审查和纠正。 综上所述，胡兵、黄纯凤、蒲一豪、陈浩健的上诉请求成立，袁国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8065号民事判决； 二、邓东、杨明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抽逃出资4500000元、500000元范围内对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244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对袁国花所欠付的11433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袁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7元、公告费300元，由袁国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74元，由袁国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展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