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申3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泽军，男，195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代理人李名博，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增，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久如，男，194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代理人陈寅生，长沙市雨花区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李泽军因与被申请人刘久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1民终6486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李泽军申请再审称：一、案涉《调解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掩盖了刘久如索贿的目的，二审判决忽视了刘久如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刘久如时任中建五局科技部干部、高级工程师，系国家工作人员，直到2004年才退休，其私下开设咨询服务部与李泽军签订合同，并以权谋私，企图从自身管理的案涉工程中获取私利，该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二、缺乏证据证明案涉《调解协议》第1笔和第3笔款项是债权转让，约定内容系李泽军和刘久如的无权处分行为，刘久如无权向李泽军主张。三、案涉《调解协议》系以李泽军与刘久如之前达成的系列协议和承诺为基础签订，不能割裂看待，应当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直接适用公平原则认定《调解协议》附条件的约定无效，是错误的。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六）项规定的再审条件，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刘久如再审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适用法律正确。李泽军应当给付刘久如的奖金、劳务费及中介费有事实依据。刘久如作为长沙盛华信息咨询服务部的负责人，在该单位对外开展的业务及相关事务拥有不可替代的权利资格，刘久如本身对外的劳务行为，本人有权利有资格依法维权。案涉《调解协议》中“支付办法”具有欺骗性和显失公平的问题，如果条件成立刘久如本人及长沙盛华信息咨询服务部则永远不能向李泽军主张权利，李泽军的再审申请应当驳回。再审审查期间，李泽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协调会会议纪要及签到表，拟证明刘久如时任中建五局一公司的干部、经理，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代表中建五局参加了案涉万顺工程的协调会议、撰写请示报告，至2004年才从中建五局退休；证据二、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及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内档，拟证明刘久如在中建五局一公司工作期间，又同苏启林、刘群慧、华杰等共9人成立了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证据三、合作协议草稿及调解协议草稿，拟证明刘久如为进一步从案涉工程款中索取利益，除开向李泽军索要咨询服务费外，还多次要求按收回工程款的比例支付奖金，并继续将剩余工程咨询费支付给刘久如个人。因李泽军未能从万顺公司处收回工程款，刘久如要求李泽军以挂靠单位中建五局一公司名义起诉万顺公司，调解协议草稿充分体现双方的上述意思。证据四、三张收条及刘久如委托陈寅生向万顺公司发出的函；证据五、委托代理合同及民事起诉状。刘久如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刘久如参加会议是受中建五局邀请，不是主要的会议人；证据二、刘久如在1992年就成立了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经过了发改委、专利局和长沙市政府向中建五局专门写了说明，将刘久如从中建五局借调到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已经不是中建五局工作人员；证据三、合作协议草稿及调解协议草稿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上面的条款是无效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四、收条是李泽军支付给刘久如的劳务费；证据五代理合同、民事起诉状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新证据，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再审审查期间，刘久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建五局一公司万顺项目部与万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济往来核对表。拟证明中建五局一公司与万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中索赔金额系虚假诉讼，不可能得到法律保护和法院支持。李泽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再审复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刘久如自1978年-1992年期间在中建五局一公司工作，1992年，经长沙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批准，刘久如作为股东之一设立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为新产业—房地产开发提供服务，为项目业主提供从项目经理到技术的、经济的、财会的高、中、初各类管理人才单项或一条龙服务与承包。本院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李泽军提出调解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掩盖了刘久如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索贿谋私的再审理由。经审查，刘久如并非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其作为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代表长沙盛华咨询信息服务部与李泽军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就工程承揽分包收取咨询服务费未超过公司经营范围，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当事人基于该合作协议的履行而签订《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该《调解协议》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关于再审申请人李泽军提出案涉《调解协议》中第1、3笔款项约定内容并非债权转让，而是李泽军与刘久如无权处分的再审理由。经审查，原二审判决对第3笔即刘铁刚委托刘久如收取的5万元款项并未认定为债权转让，且对该笔款项未予支持。对第1笔款项，从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2004年10月4日召开股东大会的《会议记录》以及2019年《关于长沙盛华信息咨询服务部对李泽军债权转让的说明》可知，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将李泽军尚欠的15.46万元全权委托刘久如收取，并且将该收入抵扣刘久如在公司的分红款，据此，长沙盛华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明确，该债权转让在通知李泽军时就对其发生效力。故原审判决对《调解协议》中第1笔款项在15.46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李泽军提出案涉《调解协议》是以李泽军与刘久如之前达成的系列协议和承诺为基础签订，原审判决不应以公平原则为由认定《调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效的再审理由。经查，案涉《调解协议》约定债务支付方法如下：一是按中建五局安装公司诉万顺置业公司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实际收到判决结果标的比例给付；二是待李泽军收回索赔案款达200万元时，李泽军应一次性给付余下部分债务。根据法律规定，该约定属于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75规定，“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而本案中，中建五局安装公司起诉万顺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该案生效判决最终确定万顺置业公司支付中建五局安装公司工程款为245034.67元以及自2013年2月1日起以该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据此，若以李泽军收回索赔案款达200万元时作为清偿全部债务的条件显然客观上无法实现，故应当认定该支付方法的约定无效，原二审判决对刘久如的付款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李泽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泽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 曦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谭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