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国忠，男，195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虎，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明，男，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棘，浙江十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国忠与被上诉人张荣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国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的事实移交有权机关查处。事实与理由：承接书及转让书实为讼争双方为履行（2019）浙07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足以证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关于其向张荣明借款20万元的事实认定及判决是错误的。因为其未及时履约，在法院强制执行时还是按照（2019）浙0702民初688号判决认定数额222391元于2019年11月29日全部履行完毕。在其缺席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本案标的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标的是否同一进行审查。张荣明以同一标的且在同一法院已经执行完毕的情况下，提起虚假诉讼骗取胜诉判决，请求撤销原判，移送有权机关查处。庭审中补充：（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庭审中张荣明已承认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该案庭审中其问张荣明：“经过在南宁的考察，你是认可这项目的，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张荣明答：“这投资我话讲回来，投资马上有钱赚的，但是我投资了，现在已经三年了，我也没赚到钱，真的，就利息有点拿回来了。我一分钱都没赚到。”张荣明投资了三年，承认利息有点拿回来了，实际上张荣明在该投资中收回返利5万多元。代理人在2019年5月6日应其的请求为双方拟定转让书时，为避免出现二次诉讼，特别在此转让承接书的下方写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执行和解”，当天该案上诉被驳回，代理人还劝其既然愿意付钱，就不要计较张荣明的其他不是了。协议签订之后，其给张荣明打款共7万元，之后没有继续付款。法院强制执行时，其没有将转让书、承接书提交法院，一审法院仍按（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判决向其强制执行，其履行的执行款包括了前面已支付的7万元。（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的20万元打款记录是假证，该案中张荣明仅打给南宁投资方188608元。其在该案中已陈述所涉款项系张荣明在广西的投资款，张荣明实际投了188608元，现只要张荣明本人提出，该款项是可以转让也可以继承的，只要去广西写一下转让，投资款本金可以拿回来，但没有利息，借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是违心的，张荣明也未将款项打入其的账户。事后代理人看到该案判决后劝其不要叫张荣明到广西写转让了，所以代理人写了本案的转让承接书，当时其的两个朋友和代理人的妻子在场，转让承接书的模板是从广西发过来的，签订转让承接书时代理人全程都在场，代理人手中也存有原件。 张荣明辩称：本案的87股投资款188608元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中的20万元借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实。两者金额上不一致且性质不同，一个为投资款，另一个为借款。章国忠认为是为了履行20万元的案件，而写了承接转让书，才有188608元这个数字。但没法解释其为何不让章国忠履行20万元，而自愿放弃1万多元。（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系按照20万元的标的执行，一共执行了23万多元。若按章国忠的陈述，为何法院执行时不执行188608元。为何章国忠不向执行法院出示承接转让书，章国忠在执行时就应提出抗辩了。再次，实际履行金额对不上，如果认定二笔钱系同一笔，承接书约定2019年5月10日先汇5万元，但实际只汇了4.5万元，作为履行（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的钱款；约定2019年8月10日付清承接书约定的剩余款，但实际没有付清，至2019年8月底支付了7万元作为履行（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的钱款。在承接书中写“（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执行和解”，是因为此案已判决生效且可以申请执行，考虑到双方关系不是很僵以及执行带来的不便，暂时不申请强制执行，同时双方协商对其前期投入到广西南宁的股份进行结算，由章国忠受让并支付转让款，（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就可以与章国忠执行和解，如章国忠未按照承接书约定的时间付款，其就申请688号案件强制执行。执行完毕后，其对股权转让款提起诉讼。本案188608元是其在2018年-2019年用现金陆续给章国忠的，具体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记不清，支付次数忘记了，这个188608元部分在广西付给章国忠，部分在金华付给章国忠的。投资利息有收回来，对方说4、5万元，其记不清了。 张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章国忠支付其转让款188608元及利息（按年息6%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款清日止）；2.章国忠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之前系朋友关系相识。2018年下半年至2019年上半年，章国忠让其投资相关钱款作生意，并承诺有相应的回报。2019年5月6日，经双方结算，其将自己的相应股份转让给章国忠，章国忠同意支付转让款共计188628元，并出具相应的凭证。但章国忠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张荣明诉称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张荣明与章国忠的债权转让关系有转让书及承接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章国忠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已违约，故张荣明对于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章国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国家司法程序的藐视和自身依法享有诉权的放弃，由此产生不利于其本人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章国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荣明转让款人民币188608元及利息（以18860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6元（已减半收取），由章国忠负担。 二审期间，章国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转让书和承接书、（2019）浙07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证明本案诉讼标的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标的是同一个，（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中以借款名义起诉，实际上该案标的是投资款。二、银行汇款回单，证明转让书和承接书签署后其向张荣明支付部分转让款的事实。三、（2019）浙0702执5859号执行通知书，证明以（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判决为执行依据的事实。四、执结审批表，证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执行完毕。五、结案报告，证明张荣明就同一标的所签。张荣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判决书认定其按照章国忠的指示打款到杨姓第三方，并由章国忠出具20万元的借条。转让书和承接书中的188608元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中的20万元不是同一笔钱。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支付（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的执行款，该证据反映的付款流水、金额与转让书和承接书约定的付款金额、时间无法对应，汇款不是支付转让书和承接书中的188608元。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支付的是（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的执行款。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另案原告张荣明与被告章国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案号：（2019）浙0702民初688号］。该案张荣明起诉请求：判令章国忠归还其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张荣明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章国忠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2月7日向其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2017年8月31日前还清，借款到期后，其多次向章国忠催要，章国忠至今未归还借款。该案章国忠辩称，该案所涉款项系张荣明在广西的投资款，张荣明实际投了188608元，现只要张荣明本人提出，该款项是可以转让也可以继承的，只要去广西写一下转让，投资款本金可以拿回来，但没有利息，借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是违心的，张荣明也未将款项打入其的账户。该案庭审中，章国忠向张荣明发问:“经过在南宁的考察，你是认可这个项目的，胁迫你投资的，还是你自愿投资的？”张荣明答：“这个投资呢，那我话要讲回来，你说投资，投资马上有钱赚的，但是我投资了现在已经三年了，我也没赚到钱，就是利息有点拿回来了，我钱一分也没赚。”张荣明的代理人随即问张荣明：“那你认为是投资还是借钱？”张荣明答：“现在吧，我讲就是借钱，说我投资我一分钱也没赚，到现在为止几年了。”辩论阶段，张荣明一方认为：“章国忠认为是投资款项，但是投资众所周知应该有协议和分红，但是这些都没有。然后，这个项目是章国忠介绍张荣明投资，而且投进去的钱，章国忠是明知的，那么退一步讲，即使汇款的时候当时2月5日是投资的行为，那么在2月7日在章国忠出具借条的时候，这个基础法律关系已经改变，借款这个基础法律关系是非常明确的。” 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浙07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2月5日，张荣明将200000元汇入章国忠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同年2月7日，章国忠向张荣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章国忠向张荣明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此借款不计利息，借钱人承诺在2017年8月31日前还清。”借款逾期后，章国忠未归还张荣明上述借款。张荣明多次向章国忠催要，均未果。原审法院认为：张荣明与章国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章国忠尚欠张荣明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证据确凿，依法予以认定。借款人章国忠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民事责任。张荣明要求章国忠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章国忠的涉案借款是张荣明的投资款，系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给张荣明的抗辩，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章国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荣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1日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判决后，章国忠提起上诉。因章国忠未在法定期间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浙07民终3100号民事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2019年5月6日，讼争双方签订转让书、承接书。转让书记载：“本人张荣明自愿将股份87股转让给章国忠”；承接书记载：“本人章国忠自愿承接张荣明的87股”，承接书下部另书写记载“章国忠承诺：承接张荣明出让的该87股投资股，转让款合计为人民币188608元。2019年5月10日前先汇5万元，余额二个月内付清。（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执行和解。”及载明接受汇款账户为张荣明开户于建行尾号为32577的账户。其后，章国忠于2019年5月10日向张荣明汇款4.5万元，于2019年6月23日汇款1万元，于2019年6月28日汇款5000元，于2019年8月23日汇款1万元，合计7万元。2019年10月11日，张荣明对（2019）浙07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浙0702执5859号］。经原审法院执行，章国忠又支付款项152391元。张荣明于2019年11月29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结案报告，声明“自愿放弃其余执行请求，本案现已执行完毕”同日，原审法院对于该执行案件以实际执行标的222391元执行完毕结案。 本院认为：本案张荣明确认转让书、承接书载明的其转让给章国忠的87股投资款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章国忠陈述的张荣明的87股投资款系同一笔投资款，张荣明主张其在出借给（2019）浙0702民初68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涉借款20万元之后，还支付给章国忠188608元用于前述87股的投资。但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诉辩主张看，该案双方争议焦点即为：对于张荣明该87股投资款，是否因章国忠出具20万元借条而在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关系。该案庭审中对章国忠所述张荣明在广西某项目投资87股的事实，张荣明并无异议，章国忠抗辩该借条款项实际系张荣明的87股投资款项。针对章国忠的抗辩事实，如果投资款与借款确系两笔不同的钱款，按常理张荣明当庭即应辩解其分别支付了投资款及借款，但其并未作出辩解，而是称其投资多年没赚到钱，现在其认为就是借款，在辩论阶段亦主张即使其在2017年2月5日汇款时是投资行为，但在2月7日章国忠出具借条时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已变更为借款关系。本案张荣明对于投资款及借款的事实主张显然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中其的陈述相矛盾。并且，本案张荣明对其向章国忠出借20万元之后还多次付款给章国忠共计188608元的事实主张，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另行付款188608元的事实，也无法说明另行付款的付款次数、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等具体情况。张荣明所述另付的188608元均系现金付款，并未要求章国忠出具收条，亦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所反映的资金通过转账并由章国忠出具借条的交易习惯不符。张荣明关于转让书、承接书前述约定的解释，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执行和解”的文义不符，本院难以采信。且按照张荣明的解释，案涉投资项目存在风险，在张荣明仅表示暂缓执行（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判决的情况下，章国忠却又签订转让书、承接书自愿受让张荣明的另一投资债权，亦违背常理。综上情形，张荣明称其除向章国忠出借（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的20万元款项外，另支付给章国忠188608元用于投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章国忠关于（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所涉借款实际源于张荣明的87股投资款的事实主张，与该案当事人陈述及诉辩主张相符，该案一审判决后双方签订的转让书、承接书中关于由章国忠受让张荣明的该87股债权和（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执行和解的约定亦能印证前述主张，对于章国忠关于转让书、承接书中转让债权之约定系为履行（2019）浙0702民初688号案件而达成的和解协议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虽然章国忠未按约履行转让书、承接书约定的付款责任，但经张荣明申请一审法院执行（2019）浙07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章国忠已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则讼争转让书、承接书关于债权转让的约定亦不再履行。双方债权债务消灭后，张荣明又虚构双方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及相应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章国忠支付债权转让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妨害司法秩序，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荣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072元，均由张荣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