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金红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天霸路北侧福民村******，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天霸西路**。法定代表人：方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祚培，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灵动纺织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高新开发区学府路**/div>法定代表人：崔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家港市金红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灵动纺织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8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红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灵动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灵动公司退货、返还货款336000元，并赔偿损失106772元，合计44277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灵动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12台落纱机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一审判决未查明。双方《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质量保证：质保一年，不达以上技术标准，30天内需方可无条件退换货。”该批落纱机在质保期内多次出现质量问题，金红鹰公司要求灵动公司进行维修，为此还支付13930元的配件材料费。2018年9月17日，金红鹰公司函告灵动公司，明确告知其案涉落纱机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要求灵动公司于9月20日前对设备改进升级，逾期则要求退货返还已支付的货款。一审判决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30天异议期为由，认为金红鹰公司已经过了质量异议期，无权要求退货，没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是对合同本意的错误理解。验收期限是对标的物在交付时存在的瑕疵提出的异议期，而质量保证期间是对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的处理期限。该条约定应是对装箱标准的验收，而不是对是否符合技术标准的验收。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在30日内不一定能够显现，需使用一段时间才能暴露，所以在质保期一年内只要不符合技术标准，需方就可要求无条件退换货。双方对设备是否到达技术标准有争议，为此金红鹰公司特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批落纱机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技术标准进行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拒绝金红鹰公司的鉴定申请，对这一关键的事实不予查明。二、金红鹰公司在质保期内多次要求灵动公司进行产品维修，并书面函告灵动公司，一审判决却认为灵动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支持灵动公司的诉请是错误的。金红鹰公司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技术标准方面的异议后，案涉落纱机符合合同约定的举证责任应由灵动公司承担，不应由金红鹰公司证明该批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灵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金红鹰公司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陆续分三批次采购灵动公司16台落纱机，设备质量合格并经过了多次实践验证。2017年10月5日，金红鹰公司实验性的采购2台智能垂直落纱机，在使用二个月后对设备质量认可，又于2017年12月20日第二次采购2台智能垂直落纱机。金红鹰公司连续使用5个月后对设备质量满意，又于2018年2月6日第三次采购12台智能垂直落纱机，并且签订了一份总的《购销合同》，余款30%至今未付。二、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金红鹰公司在收到灵动公司16台落纱机10个月内，均未在30天内对落纱机的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异议期。三、金红鹰公司支付的11930元配件材料费，经灵动公司派人现场查验，是由于金红鹰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零件损坏，如果是质量问题金红鹰公司完全有理由拒付此款，并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但金红鹰公司没有提出异议，灵动公司已尽到了质保义务。四、金红鹰公司2018年9月函告灵动公司对设备改进升级，灵动公司对16台设备已经按其要求做了改进升级。金红鹰公司最后一次在2018年2月6日采购使用该落纱机，却在2019年9月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已过了购销合同质保期一年的约定时效。灵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红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8月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金红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退还12台智能落纱机，灵动公司返还货款336000元，并赔偿配件损失11930元及人员工资94842元，共计4427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灵动公司（供方）与金红鹰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红鹰公司向灵动公司购买12台智能垂直落纱机，每台单价40000元，技术标准为420锭1分钟左右，自动完成落纱、插管，拔纱率97%、插管率97%、留头率优于人工。质量保证期为壹年，不达到以上技术标准，30天内需方可无条件退换货。付款方式为供方收到货款70%后发货，余款质保金30%半年内付清。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为30天内书面提出异议。合同中同时约定设备根据供需双方改进情况需做适当改进，改进成熟后供方给予全部到货机台免费升级服务；已经到需方现场落纱机四台，供方免费赠送作为备用，前期购买付款130000元作为此合同金额的一部分，因此提货时首付款为206000元。合同签订后灵动公司于当月将案涉12台落沙机送至金红鹰公司,金红鹰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向灵动公司支付货款206000元。2018年9月17日金红鹰公司函告灵动公司，2018年2月6日购买的12台落纱机在使用过程中，持续不断高频率出现诸多问题，现该批设备已处于停用状态，要求灵动公司于9月20日前派人对设备进行改进升级，达到产品技术标准，逾期将不再支付剩余货款并有权追偿已支付的货款，并要求将1台未使用的落纱机退还灵动公司。2018年10月19日灵动公司派维修人员至金红鹰公司查看落纱机质量问题，金红鹰公司工作人员陈述落纱机存在落纱轮、升降杆、保险丝经常坏，落纱断头多等问题。2018年5月至8月间金红鹰公司向灵动公司购买大、小落纱轮、推杆、开关、电源插头等配件共计13930元。一审庭审中金红鹰公司提供照片证明案涉落纱机已停止使用，堆放于仓库中，但对于照片拍摄时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另查明，灵动公司与金红鹰公司曾于2017年10月5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金红鹰公司向灵动公司购买12台智能垂直落纱机，每台单价58000元，技术标准为420锭1分钟左右，自动完成落纱、插管，拔纱率97%、插管率97%、留头率优于人工。质量保证期16个月，不达以上技术标准，30天内无条件退换货；付款方式收到货款后10天内发货；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为30天内书面提出异议。2017年10月10日金红鹰公司向灵动公司支付货款130000元，灵动公司将2台智能落纱机送至金红鹰公司。2017年12月20日金红鹰公司再次向灵动公司订购落纱机2台。一审庭审中，金红鹰公司要求对案涉12台落纱机进行质量鉴定，灵动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12台落纱机均已超过技术标准验收和提出异议的约定时效，不同意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灵动公司与金红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灵动公司依合同约定于2018年2月6日向金红鹰公司供应了12台智能落纱机，金红鹰公司在支付70%货款后，应于2018年8月5日前支付剩余货款144000元，现灵动公司要求金红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金红鹰公司认为案涉智能落纱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还12台落纱机及要求灵动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336000元及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金红鹰公司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间陆续向灵动公司采购智能落纱机16台，对于所购落纱机能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应明知并经实践验证，根据合同约定如所购智能落纱机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金红鹰公司应在收到货物之后的30天内书面提出异议，灵动公司可无条件退货。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间金红鹰公司收到灵动公司提供的16台智能落纱机使用后，均未在30天内对落纱机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已过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其要求无条件退还上述12台落纱机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金红鹰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12台智能落纱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金红鹰公司提供的配件采购清单，虽证明案涉12台落纱机在使用过程中更换、维修了部分配件，但不能证明上述落纱机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二、2018年9月17日金红鹰公司向灵动公司寄发的函件及金红鹰公司提供的录音，表明金红鹰公司告知灵动公司案涉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诸多问题要求灵动公司对产品进行改进升级后，灵动公司已派维修人员到金红鹰公司现场对案涉设备进行查看及维修，对于查看及设备维修结果，金红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设备仍存在质量问题向灵动公司提出异议，灵动公司已尽到质保义务；三、2018年11月灵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金红鹰公司给付剩余货款，2019年9月金红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因案涉智能落纱机已过质量保证期且设备已处于停用状态，对于停用时间及原因金红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质量鉴定结果已无法达到金红鹰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法院对金红鹰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金红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灵动公司供应的案涉智能落纱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其要求退还12台落纱机、要求灵动公司返还货款336000元并赔偿其损失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红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灵动公司剩余货款144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金红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70元，共计7150元，由金红鹰公司负担。二审中，灵动公司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灵动公司曾于2018年7月12日向金红鹰公司催款。金红鹰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从双方聊天内容看是对配件款11930元进行的催款，并非是索要合同剩余款项。本院认证意见：从聊天记录的称呼“方总”看，应是称呼金红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敏，从聊天记录内容看，系灵动公司索要配件费11930元，从聊天记录时间看，催款发生在灵动公司为金红鹰公司更换相关配件之后，且在此次聊天之后的2018年8月16日，金红鹰公司按照聊天记录确定的金额向灵动公司转款11930元，故本院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灵动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金红鹰公司催要配件费，但并不能证明向金红鹰公司催要合同剩余货款。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金红鹰公司认为一审漏查了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及金红鹰公司的损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产品技术标准：420锭1分钟左右，自动完成落纱、插管，拔纱率97%、插管率97%、留头率优于人工。”第四条约定“质量保证：质保壹年，不达以上技术标准，30天内需方可无条件退换货。”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供方收到货款70%后发货，余质保金30%半年内付清。”第七条约定“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30天内书面提出异议。”第十三条约定“已经到需方现场落纱机四台，供方免费赠送作为备用。”金红鹰公司向灵动公司购买的智能垂直落纱机合计16台，其中4台作为赠送，货款金额共计48万元。在2018年5月至8月期间，金红鹰公司向灵动公司购买共计13930元的易耗易损配件并进行了更换。2018年7月3日，灵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斌向金红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敏发微信称“方总。二次配件合计11930元。麻烦办一下谢谢”，方敏回复“好的明天让财务去老板那申请”。2018年7月12日，崔斌向方敏发微信称“款什么时候付”。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金红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144000元及利息；案涉设备是否应予退货，灵动公司是否应返还货款336000元并赔偿金红鹰公司损失106772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产品技术标准：420锭1分钟左右，自动完成落纱、插管，拔纱率97%、插管率97%、留头率优于人工。”第四条约定“质量保证：质保壹年，不达以上技术标准，30天内需方可无条件退换货。”第七条约定“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30天内书面提出异议。”上述合同内容表明，双方约定如果灵动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金红鹰公司在收货后30日内，可以书面提出异议并无条件退换货。合同载明质保壹年，又明确异议期限30天，表明灵动公司提供质保的期限为一年，而非一年质保期内均可以无条件退换货。金红鹰公司认为30天异议期是对装箱标准的验收，而不是对是否符合技术标准的验收，主张在收货一年内均可无条件退换货，与约定不符，有违合同条款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2月6日双方签订合同后，灵动公司于当月将案涉12台落纱机送至金红鹰公司，金红鹰公司在30天异议期限内未向灵动公司书面提出质量异议，依约应视为已认可供货方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且在2018年5月至8月的配件更换中，金红鹰公司为此支付了配件费用，亦无提出案涉设备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退换货要求。鉴于案涉智能落纱机已过质量保证期且设备已处于停用状态，质量鉴定结果已无法达到金红鹰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未同意金红鹰公司的鉴定申请，合理合法。案涉《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灵动公司依约履行了供应落纱机的义务，金红鹰公司应依约支付全部货款，现金红鹰公司仅支付了70%货款，尚有30%的货款计144000元未付，应当依约支付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金红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4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金红鹰公司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红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金红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阿珍审 判 员 王方方审 判 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文达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