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泥山湾无门牌（青山湖大酒店内）。法定代表人：张法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西面商铺。法定代表人：余艳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斌，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公元大厦****法定代表人：李随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郡原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4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逾期利息的相关内容，改判调减逾期利息，以未清偿贷款本金1236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2020年2月9日，年利率为18%，2020年2月10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年利率为12.4%（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合计15191089.40元）；2.金汇公司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关于违约责任。圣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归还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支付逾期利息系圣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原审法院虽已将逾期利率调减至24%，但按该逾期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仍然过分高于金汇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适当减少至年利率18%。2.关于信托报酬。圣园公司并非案涉《浙金·圣园置业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当事人，亦未与委托人或受益人达成协议代为偿付信托报酬，金汇公司主张的信托报酬无法律和事实依据。3.关于疫情。金汇公司作为浙江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实际控制的企业，应当贯彻《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坚决打赢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阻击战，全力稳企业稳经济稳发展的若干意见》的相关意见，对受疫情影响的圣园公司的债务减免相关逾期利息。请求法院对疫情期间的逾期利息予以减少至年利率12.4%。金汇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圣园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圣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郡原公司辩称，同意圣园公司的上诉意见。金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圣园公司向金汇公司支付贷款本金12365万元；2.判令圣园公司向金汇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为5279855元，此后以未清偿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07%计算）；3.判令圣园公司向金汇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信托报酬（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为194511.68元，此后以未清偿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1%/360计算）；4.判令圣园公司向金汇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00万元、保全担保费用51650元；5.判令若圣园公司不履行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的付款义务，则金汇公司有权与圣园公司协议以抵押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抵押物，具体详见附件一：抵押物清单）折价，或者申请以变卖、拍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变卖、拍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圣园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圣园公司继续清偿；6.判令郡原公司对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中圣园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圣园公司、郡原公司共同负担。以上诉讼标的暂合计为130176016.68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金汇公司与圣园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贷）字D-2017-097号《信托贷款合同》，约定：1.金汇公司向圣园公司提供信托贷款2亿元；2.各期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各期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3.贷款固定利率为12%/年；4.首笔贷款发放后满一年之日起，金汇公司有权单方要求圣园公司提前清偿全部贷款；5.圣园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从逾期之日起根据违约金额和违约期限按每日0.06%的罚息利率计付利息；6.金汇公司有权将还款首先用于偿还垫付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含罚息）、贷款人行使债权及附属权利发生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2017年9月20日，金汇公司与圣园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贷补）字D-2017-097号《信托贷款补充协议》，约定：1.《信托贷款合同》贷款期限变更为24个月，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2.在2017年12月20日（含当日）前，执行固定利率以12％/年，2017年12月21日（含当日）起执行固定利率12.4％/年；3.每自然月20日为结息日，圣园公司应在结息日当日支付当期借款利息；4.金汇公司有权单方要求圣园公司提前清偿全部贷款，圣园公司应在收到金汇公司提前清偿要求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金汇公司清偿全部债权，包括支付信托报酬；5.圣园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包括贷款人提前宣布贷款到期），应从逾期之日起根据违约金额和违约期限按每日0.07%的罚息利率计付利息；6.圣园公司承担《浙金·圣园置业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报酬，信托报酬贷款存续期内每日贷款本金余额*0.1%/360。同时，金汇公司与圣园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抵）字D-2017-097号《抵押合同》、《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以及《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圣园公司以其所有的抵押物为《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金汇公司与郡原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保）字D-2017-097号《保证合同》，约定郡原公司为《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抵押及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担保范围均为《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补充协议》约定的主债权及利息（含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及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合同》还约定：如债务人未及时部分或全部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在接到债权人书面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保证人应无条件向债权人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而未付的款项，并放弃一切抗辩权；无论主债权是否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对债务人财产或其他人财产的执行顺序，有权自行决定对各项担保措施的执行顺序；保证人迟延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应付款项的，除须支付该款项外，还应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每日违约金按照该日应付未付金额*20%/360计算。2017年9月22日，金汇公司按约向圣园公司支付了贷款2亿元，同时双方对于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9月22日，金汇公司向圣园公司发送了《函》，通知圣园公司《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补充协议》项下的贷款于2018年9月22日提前到期，并要求圣园公司按约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及信托报酬；同日，金汇公司向郡原公司发送了《函》，通知郡原公司《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补充协议》项下的贷款于2018年9月22日提前到期。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圣园公司已归还本金7635万元，2019年9月21日（含当日）前的利息均已付清。圣园公司（委托人）与金汇公司（受托人）签订编号为浙金信（购）字D-2017-097号《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受托人认购的信托业保障基金标准为信托贷款金额的1%。委托人特委托受托人从应向其发放的贷款中代为支付应由委托人认购的基金，委托人不再另行向受托人划付认购资金。认购资金先由受托人划入其开立的专用账户，再由受托人将认购资金从专用账户缴入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开立的保障基金专用账户。2017年9月22日，金汇公司向“金汇公司保障基金专用账户”汇入200万元，摘要注明“圣园认购保障基金-5”。金汇公司与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费为100万元。金汇公司为本案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保险费51650元。原审法院认为，金汇公司与圣园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信托贷款补充协议》以及《抵押合同》、《抵押合同补充协议》、《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二）》，金汇公司与郡原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现就圣园公司与郡原公司提出的各项抗辩意见，该院作如下认定。首先，关于金汇公司向“金汇公司保障基金专用账户”汇入的200万元是否应计入其向圣园公司交付的案涉贷款本金。根据圣园公司与金汇公司签订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合同》相关约定，上述200万元款项系圣园公司委托金汇公司“从应向其发放的贷款中代为支付应由委托人（圣园公司）认购的基金”，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金汇公司向圣园公司发放的贷款金额之中，即案涉贷款本金应认定为2亿元。双方均认可圣园公司已归还贷款本金7635万元，故剩余未偿还贷款本金为12365万元。其次，关于圣园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利息标准及信托报酬。圣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归还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金汇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及信托报酬过高，故该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酌情调整为总计年利率24%。第三，关于金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金汇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万元，对此，案涉《信托贷款合同》虽约定律师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但律师费的转移负担应以合理、必要为前提，故该院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及诉讼过程等综合因素考量，酌情确定由圣园公司承担律师费20万元。另外，金汇公司因圣园公司违约提起本案诉讼而已经实际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1650元，应由圣园公司承担。第四，关于郡原公司的保证责任。根据金汇公司与郡原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金汇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各项担保措施的行使顺序。现圣园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金汇公司有权要求郡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6月12日判决：一、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信托贷款本金1236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未清偿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9月22日起计算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0万元、保全担保费用51650元；三、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有权就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相应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的最高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0026298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0026299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0026300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0026301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0026302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0026303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0026304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0026305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0026306号〕；四、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对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680元，由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07元，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851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对逾期利息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圣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归还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金汇公司与圣园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补充协议》约定，圣园公司应按每日0.07%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浙金·圣园置业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报酬。鉴于金汇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及信托报酬过高，且单逾期利息就已经超过年利率24%，故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总计年利率24%，并无不妥。圣园公司关于按年利率24%计算仍然过分高于金汇公司实际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另外，案涉贷款于2019年9月已经到期，圣园公司以疫情为由要求降低利率标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圣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56元，由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雅倩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