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胜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勤，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健，湖南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维凤。 上诉人谭胜兵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勇、林维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胜兵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5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改判欧阳勇、林维凤共同支付谭胜兵医药费69577.62元；本案诉讼费由欧阳勇、林维凤负担。事实和理由：林维凤在一审时陈述其雇请欧阳勇开挖机为其装树，谭胜兵也是其雇请来装树的，林维凤已经当庭认可其与谭胜兵、林维凤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却认定林维凤与谭胜兵、林维凤与欧阳勇之间均为合同关系，事实认定错误；林维凤作为谭胜兵、欧阳勇的共同雇主，对于谭胜兵所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欧阳勇一审提交了一份2020年4月办理的挖掘机操作证，该操作证是事故发生后办理的，且无法核实真实性，欧阳勇自述从2012年起便没有挖掘机操作证，欧阳勇无证操作挖掘机致伤谭胜兵，林维凤未审查欧阳勇的资质，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谭胜兵自负40%的责任过重。 欧阳勇辩称，林维凤雇请谭胜兵、欧阳勇，构成的应该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推定谭胜兵系被挖掘机移动树木过程中撞倒，事实认定错误；谭胜兵作为成年人，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形下，爬上车顶指挥欧阳勇装卸树木，在树木移动过程中，谭胜兵自己判断失误，踏空从车顶坠落，谭胜兵应当自负主要责任；林维凤作为雇主，谭胜兵、欧阳勇的责任应当由林维凤承担，谭胜兵、欧阳勇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林维凤的责任。 林维凤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欧阳勇、林维凤赔偿谭胜兵损失200000元（含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待鉴定结论作出后再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欧阳勇、林维凤承担。诉讼中，谭胜兵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欧阳勇、林维凤赔偿谭胜兵医疗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维凤与谭胜兵口头约定，由谭胜兵用自己的自卸低速货车为林维凤装运树木到石江镇，运费400元／车，谭胜兵持有合法的C3D驾驶证。林维凤与欧阳勇口头约定，由欧阳勇操作其自有挖掘机为林维凤吊装树木，费用900元／车，欧阳勇于2020年4月8日取得住房和城乡建设行业技能岗位施工操作证，工种为挖掘机操作。 2020年3月30日16时30分左右，谭胜兵用货车为林维凤在洞口县石桥乡装运树木时，谭胜兵发现车上装载的树木有一颗位置偏后，便站到车辆驾驶室顶上指挥欧阳勇用挖掘机将树木往车头推进一点，欧阳勇用挖掘机将树木往前推进的过程中，树木撞到谭胜兵左腿，致使谭胜兵从车顶上摔落受伤。谭胜兵受伤后被送往洞口县人民医院治疗2日，花医疗费4529.24元，后于2020年4月1日转院至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5日，花医疗费63801.32元，西医诊断：1.寰椎粉碎性骨折；2.颈7、胸2椎体压缩性骨折；3.颈3椎体骨髓挫伤；4.头皮裂伤及左小腿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出院医嘱：1、带药回家服。2、门诊定期复查，出院30天左右回院复查。3、不适随诊。4、头颈胸外固定支具固护3个月，避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加强四肢功能锻炼。住院期间谭胜兵外购药品花费396元。2020年5月5日，谭胜兵在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复查花检查费851.06元。2020年4月8日，谭胜兵委托其兄长谭某某与欧阳勇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由欧阳勇垫付谭胜兵医疗费35000元；2、本纠纷最终赔偿，待谭胜兵治疗结束后，双方再行协商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处理结果，欧阳勇所垫付费用35000元多退少补；3、谭胜兵家属不得继续非法扣押欧阳勇的挖机。欧阳勇按协议约定向谭胜兵垫付医疗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谭胜兵、欧阳勇、林维凤之间的法律关系；2、欧阳勇、林维凤是否应当对谭胜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谭胜兵、欧阳勇、林维凤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谭胜兵用自己的车辆为林维凤运输树木，林维凤按400元／车向谭胜兵支付运费，双方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欧阳勇操作自己的挖机按照林维凤的要求为林维凤吊装树木，林维凤向欧阳勇支付吊装费，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2、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谭胜兵提交的有效发票可以认定医疗费69577.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欧阳勇在用挖机将树木往车头推进的过程中，未提醒谭胜兵让开，忽视安全操作，致谭胜兵从驾驶室车顶上摔下受伤，侵害了谭胜兵的身体健康权，欧阳勇应承担侵权责任，谭胜兵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站到驾驶室车顶指挥欧阳勇用挖掘机推动树木，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适当减轻欧阳勇的侵权责任。从2012年起，挖掘机已经不属于特种设备，不涉及特种作业，操作挖掘机不再需要特种作业证书，且无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操作挖掘机需要资质证书，因此林维凤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谭胜兵要求欧阳勇、林维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谭胜兵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其余费用，可待司法鉴定后另行主张权利。欧阳勇抗辩谭胜兵请求的损失只能限定于入院日至起诉日止，谭胜兵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已经治疗终结，并就已经发生的医疗费向法院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欧阳勇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欧阳勇承担60％的侵权责任，谭胜兵自负40％的责任。扣除欧阳勇已垫付的35000元，欧阳勇还应赔偿谭胜兵医疗费6747元（69577.62元×60％-35000元），故对谭胜兵要求欧阳勇、林维凤赔偿谭胜兵医疗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欧阳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谭胜兵医疗费6747元；二、驳回谭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650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合计2670元，由谭胜兵负担1670元，欧阳勇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谭胜兵、欧阳勇、林维凤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各方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谭胜兵上诉以及欧阳勇答辩，均称两人系受林维凤雇佣。雇佣关系最典型的特征就是雇员提供劳务需要接受雇主的指示、管理，与雇主之间存在人身隶属关系。谭胜兵驾驶自己所有的车辆为林维凤运输树木，谭胜兵只要按照约定地点接收、交付树木，林维凤按车数支付报酬，谭胜兵向林维凤提供运输劳务的过程，不用接受林维凤的指示、管理，因此其与林维凤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同上所述，林维凤与欧阳勇之间亦未构成雇佣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对谭胜兵、欧阳勇、林维凤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 关于焦点二，虽然我国在2012年取消了挖掘机的特种作业许可，但是挖掘机施工操作证是证明施工人具备挖掘机操作基本能力的证件。没有操作证，则不能证明施工人接受了正规的训练，具备了挖掘机的操作能力。欧阳勇在事故发生前未取得挖掘机施工操作证，林维凤作为发包人，选择没有挖掘机操作证的欧阳勇承揽其事务，现因欧阳勇操作挖掘机不当致伤他人，林维凤应当承担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谭胜兵爬上车顶指挥欧阳勇操作挖掘机推移树木，欧阳勇按照谭胜兵的指挥操作挖掘机不慎致伤谭胜兵，谭胜兵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欧阳勇操作不当是致伤谭胜兵的直接原因。对比欧阳勇、谭胜兵的过错及过错造成谭胜兵损害的原因力大小，同时考虑到欧阳勇还存在无证操作的行为，欧阳勇应当承主要责任，谭胜兵自负次要责任。林维凤作为定作人，没有直接参与欧阳勇、谭胜兵修正树木位置的过程，不存在指示过错，其仅就选任不当承担责任，应小于谭胜兵自负的责任。本院酌定，由欧阳勇承担50%的责任，林维凤承担20%的责任，谭胜兵自负30%的责任。欧阳勇应当赔偿谭胜兵医药费34788.6元（69577.62元×50％），其已经垫付35000元，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支付义务；林维凤应当赔偿谭胜兵医药费13915.50元（69577.62元×20％）。 综上所述，谭胜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 二、林维凤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谭胜兵13915.50元； 三、驳回谭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共计2670元，由谭胜兵负担801元，欧阳勇负担1335元，林维凤负担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谭胜兵负担390元，欧阳勇负担650元，林维凤负担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王文俊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志平 书 记 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