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7755号 原告：王立明，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龙，浙江泽大（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新花，女，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何亚富，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嵊州市圣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曹家洋村**。 法定代表人：何亚富。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山外山宾馆，住，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汽车东站**桥木材大楼边/div> 法定代表人：何新花。 被告：绍兴市上虞卡特卡丹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竺可桢科技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章明。 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蔚明，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有灿，男，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告王立明与被告何新花、何亚富、嵊州市圣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都公司）、绍兴市上虞区山外山宾馆(以下简称山外山宾馆)、绍兴市上虞卡特卡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卡丹公司)、王有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多名被告下落不明，于2019年11月28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卡特卡丹公司在答辩期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裁定予以驳回，后卡特卡丹公司提起上诉。2020年2月6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6民辖终4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因本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本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嵊州市公安局于9月22日出具核查结论。另外，应被告卡特卡丹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决定对有关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9月27日司法鉴定中心将本案退回。同年10月19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立明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曼龙，被告何新花、何亚富、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朱蔚明、被告王有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立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何新花、何亚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算到2019年10月27日的利息为42.60万元）；2.判令被告何新花、何亚富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判令被告王有灿、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8日，何新花、何亚富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1份。《借款协议》约定：1.借款本金200万元；2.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3.袁剑平、王有灿、圣都公司、嵊州市东洲家俬厂、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为本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提供连带担保责任；4.如借款人违约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内容。原告按约于2015年11月28日与2015年11月30日用原告妻子傅兰芹的账户向约定的何亚富账户汇款共计190万元。借款到账后，何新花、何亚富一直不能按时支付利息，担保人王有灿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2016年3月28日、2017年7月31日分三次向原告共计支付利息30万元。之后，何亚富分13次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145万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本金并支付约定利息，但被告一直认账不还，故向法院起诉。 被告何新花、何亚富、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当庭共同辩称，1.借款基本事实如下：2014年圣都公司需要开发资金，委托浙江亿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面代为向邮政银行借款1300万元，由何亚富提供资产抵押担保。贷得后，亿厦建设自用200万元，圣都公司使用1100万元。一年到期后需要转贷，何亚富委托袁剑平和王有灿出面筹资，当时尚缺200万元，遂向王立明借款200万元，由袁剑平、王有灿提供保证。三方口头约定，何亚富支付10%计20万元的回报，包括袁剑平等人出面批贷款的酬劳。借款协议上无利息约定，是空白。王立明妻子分二次汇款给何亚富，分别为90万元和100万元，其中90万元已扣下了10万元的回报。收到100万元后，何亚富当即转给王有灿10万元，王有灿转给王立明10万元，连同扣下的10万元，何亚富共支付了20万元的回报。结果邮政银行收贷后不贷了，借款人何亚富一时不能归还，只得逐步归还，先后已归还155万元（提供银行汇款凭证）。期间，王立明又向袁剑平、王有灿索要，从袁剑平处提走数套红木家具，价值100多万元。在袁剑平办公室，王立明要求何亚富的借款归还给袁剑平好了，此后何亚富在归还王立明的同时，又先后打给袁剑平共计165万元。据了解，袁剑平因非吸等犯罪被判刑。2.虽然公安未立案、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但仍坚持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借款协议中的3%为事后添加，与客观事实不符。3.原告陈述的还款事实有误，第一次收到王有灿的款项应当为2016年1月8日而非1月28日，即何亚富转账给王有灿之日，且155万元转账款系被告用于归还本金，不是用于支付利息，王有灿支付的30万元也系用于归还本金。4.借款协议由原告提供并填写，3%系月息还是年息没有明确，应当按照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认定为年息3%；借款协议中约定每月结息，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进行诉讼时效抗辩。5.被告方只认可尚欠15万元本金，同意起诉后按银行利率支付利息，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结婚证（复印件）、付款凭证、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1份，用以证明被告何新花、何亚富向原告借款，实际借到190万元，约定月息3%，并由其他被告提供担保的事实；同时说明协议中的“每月结清”能证明3%约定的是月息。何新花等五名被告的质证意见为：3%系事后添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条款中约定了流质条款、霸王条款，有违合法性。被告王有灿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2.何新花等五名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已向原告转账155万元用于归还本金。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应当先行支付利息。被告王有灿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 3.何新花等五名被告提供的转账给王有灿的银行凭证1份，用以证明第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6年1月8日，双方约定了10%的利息。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此系被告之间的转账，原告方不清楚，对于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王有灿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其与何亚富之间另有债权债务关系。 经审核，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被告卡特卡丹公司已经就“3%”部分提起过笔迹鉴定，但因无法鉴定形成时间而退回，且何新花等五名被告对于协议上的签名盖章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流质条款等内容，因原告未依此提出主张，故本院只对相关条款进行合法性审查。对于证据2，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转账总金额为155万元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被告主张的用于归还本金的证明目的，将在后文另行阐述。对于证据3，因王有灿对真实性未提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8日，出借人（甲方）王立明、借款人（乙方）何新花、何亚富与担保人（丙方）袁剑平、王有灿、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嵊州市东洲家俬厂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1.甲方出借款项计人民币贰佰万元给乙方，用作周转使用；2.利息约定：本合同所列借款，由乙方承担3%（月息／年息），借款利息于每月结算；3.由本合同丙方作为担保人，承担以下担保责任：（1）丙方自愿对本合同项下乙方所有债务（含本金、利息及违约责任及甲方因催讨借款而产生合理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担保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4.如本协议内容产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嵊州市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11月28日、11月30日，原告王立明分别通过其妻子傅兰琴的账户向何亚富转账100万元、90万元，合计190万元。2016年，王有灿分三次交付给王立明共计30万元。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何亚富分13次向王立明转账共计155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关押于看守所的袁剑平进行询问，其表明：1.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具体利率不清楚；2.王立明提起的2套红木家具为了给女儿的新房使用，价值未达100万元，且与本案无关；3.其未帮王立明收账，何亚富与其之间另有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20年9月22日嵊州市公安局出具核查情况，表明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王立明虚假诉讼或诈骗的依据不足。对于，卡特卡丹公司提出借款协议中“3%”、“每月”等字样形成时间不同的笔迹鉴定申请，2020年9月27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说明，表明：委托事项涉及形成时间鉴定，无法鉴定。 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协议是否真实有效，转账用于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以下分别述之。 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当事人经由要约、承诺，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后，合同成立。当事人具有相应的订立合同的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具备一定的形式要件后，合同生效。本案中，双方对于合同效力的争议主要在于借款协议中3%的利率约定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为此提出了司法鉴定，但终因无法鉴定形成时间而退回，故被告对于反驳该约定系原告事后添加的证据不足。另外，保证人王有灿当庭亦陈述该借款应当有利息且认可其支付的30万元为利息，案外人袁剑平陈述借款当时有利息的约定，故本院认为双方间有利率3%的约定。至于该3%为月息或年息，结合协议中载明的“借款利息于每月结算”，本院认为该3%应系月息。对于超过月利率2%部分，本院不予保护。对于被告所作的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借款金额的10%的陈述，因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转账金额的用途。在双方存在月利率3%约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被告何亚富转账的155万元应当先行支付利息，超过月利率2%部分予以抵扣本金。经本院核算，截至2018年10月31日被告何新花、何亚富尚欠本金为1338969.35元（具体支付利息情况见附表），2019年2月3日何亚富转账3万元后尚欠利息54801.39元，故原告应从2018年11月1日起主张利息，对于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方从袁剑平处提走红木家具抵债的情况，经向案外人袁剑平核实相关金额与用途均与被告的抗辩不符，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利息月结、故而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最后一笔转账发生于2019年2月3日，被告仍在履行合同义务，故本院认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何新花、何亚富仍应返还款项。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要求返还，但应给予合理的准备期限。从出借之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应视为已经给予合理的准备期限，被告应当还本付息，同时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支出。被告王有灿、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自愿担保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有灿、圣都公司、山外山宾馆、卡特卡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何新花、何亚富追偿。 综上所述，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超过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何新花、何亚富共同返还王立明借款本金1338969.3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何新花、何亚富共同支付给王立明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嵊州市圣都置业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区山外山宾馆、绍兴市上虞卡特卡丹服饰有限公司、王有灿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嵊州市圣都置业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区山外山宾馆、绍兴市上虞卡特卡丹服饰有限公司、王有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何新花、何亚富追偿； 四、驳回王立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4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408元，由王立明承担8000元，由何新花、何亚富、嵊州市圣都置业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区山外山宾馆、绍兴市上虞卡特卡丹服饰有限公司、王有灿共同承担22408元（款限何新花、何亚富、嵊州市圣都置业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区山外山宾馆、绍兴市上虞卡特卡丹服饰有限公司、王有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艳 人民陪审员  郑洪妃 人民陪审员  吕春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丹琦 附表：利息支付及本金抵扣情况 收到借款2015年11月28日100万元 2015年11月30日90万元 本金共计190万元 序号 时间 收到 金额 应付利息 尚欠利息 抵扣本金 剩余本金 1 2016.1.28 10万元 76066.67元 0 23933.33元 1876066.67元 2 2016.3.28 10万元 75042.67元 0 24957.33元 1851109.34元 3 2016.7.31 10万元 154259.11元 54259.11元 0 1851109.34元 4 2017.3.31 30万元 299879.71元 54138.82元 0 1851109.34元 5 2017.6.20 15万元 99959.90元 4098.73元 0 1851109.34元 6 2017.7.5 10万元 18511.09元 0 77390.18元 1773719.16元 7 2017.7.27 10万元 26014.55元 0 73985.45元 1699733.71元 8 2018.3.12 5万元 258359.52元 208359.52元 0 1699733.71元 9 2018.5.31 10万元 90652.46元 199011.99元 0 1699733.71元 10 2018.7.18 12万元 54391.48元 133403.47元 0 1699733.71元 11 2018.8.15 10万元 31728.36元 65131.83元 0 1699733.71元 12 2018.8.21 20万元 6798.93元 0 128069.24元 1571664.47元 13 2018.8.31 10万元 10477.76元 0 89522.24元 1482142.23元 14 2018.9.21 15万元 20749.99元 0 129250.01元 1352892.22元 15 2018.10.31 5万元 36077.13元 0 13922.87元 1338969.35元 16 2019.2.3 3万元 84801.39元 54801.39元 0 1338969.35元 合计 185万元 54801.39元 1338969.3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