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建新，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葛洲坝肖家岗社区卫生服务站职工，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樵湖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00MB19560399。法定代表人：王翔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斌，男，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职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军，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殷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葛洲坝人民法院（2020）鄂0592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殷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被上诉人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斌、李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恢复2014年3月31日至今的劳动关系，即日起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3.补发2004年至今的工资686404元，其他福利待遇294987元，律师费10000元，社会各种保险及滞纳金590257.38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承担。二审庭审中，殷建新当庭调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自2004年3月3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判令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支付殷建新工资686404元，其他福利待遇200590元；4.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给殷建新补交2014年1月至今的各项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等共计380805.62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殷建新自2005年7月1日起工作地点在肖家岗社区卫生服务站，工作性质、工作内容均没有变化。而一审法院仅认可其劳动关系存续至2014年3月31日，不符合法律规定。2.殷建新的社会保险均由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一直缴纳至2013年12月31日，并且社会保险个人部分也是按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约定由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从其基本工资中扣除。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并没有要求殷建新缴纳个人部分，就是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可。3.殷建新于1996年3月31日起在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工作，连续工作时间远超过十年，已符合劳动法规定达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标准，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理应按无固定期限劳动用工处理与殷建新劳动关系，不应无理由自行终止。4.殷建新到肖家岗卫生服务中心工作系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安排。虽然殷建新不能提供书面凭证，但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与肖家岗卫生服务中心行政隶属关系可见，殷建新是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安排去工作的。一审将该举证责任交由殷建新，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已经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殷建新是一直在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下属单位工作，支付工资的证据应当由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提供。并且，殷建新一直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是长期保持的。因此，不存在解除后一年的诉讼时效。殷建新起诉标准是参照同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既然一审法院判令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与殷建新自2004年3月31日至2014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相应工资也应当一并判令支付。三、关于社保问题。虽然社会保险在仲裁中已经明确不是受理范围，但是殷建新请求要求补缴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保，这是在劳动关系中产生的必然损失，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1.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4年3月31日因合同期满终止。在此之后，双方并未续签劳动合同，殷建新也没有从事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为其安排的相关工作。殷建新在庭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期满后，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本案客观事实是双方在1996年建立劳动关系后，殷建新从2005年7月开始就已经不在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处工作，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在2007年曾经以报纸公告方式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认可在解除劳动关系上存在瑕疵，所以，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自己看来双方劳动关系在2007年已经解除，所以之后在合同期满前并没有主动采取解除的相关措施，而是等到合同期满后双方关系自然终止。2.殷建新在2005年到肖家岗卫生服务中心工作，并非是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安排。因为在2005年时，肖家岗卫生服务中心还不隶属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其属于葛洲坝防病中心。而且肖家岗卫生服务中心是一个独立的医疗机构，单独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之间虽然有行政上的隶属关系，但其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是可以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因此，殷建新主张的在肖家岗卫生服务中心工作就是在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处工作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殷建新在肖家岗卫生服务中心工作亦并非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实际上是一个科室承包的关系。在一审中及在仲裁中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都提交了殷建新与社区服务站当年签订的科室承包协议，殷建新对其真实性并不持异议。3.双方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从1996年到2014年双方是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且合同中约定的是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关于工资问题。殷建新提出的关于支付工资的部分，对于殷建新主张的相关的标准实际上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且按照殷建新在一审中的陈述，殷建新是说肖家岗卫生服务中心给其发过工资，不存在在同一时期拿二份工资，存在两个劳动关系问题。因此殷建新现在向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主张的工资没有理由。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欠付工资的事实，殷建新关于工资报酬的主张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殷建新在一审过程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本案中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殷建新的该项请求因为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三、关于社保问题。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劳动保险监察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三）》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社保争议的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办理社保；二是社保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无法享受社保待遇产生的损失。本案中不符合上述条件，本案不是没有为殷建新办理社保手续而是涉及到费用缴纳问题，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社保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并为此给殷建新造成了损失。故殷建新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自2004年3月3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支付殷建新工资686403元、福利待遇及律师费200590元。一审中殷建新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补交殷建新20**年1月至今的社保、医保、公积金等共计380805.62元，养老保险及滞纳金138900.3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3月31日，殷建新与葛洲坝水利水电集团三峡医院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996年4月1日至2004年4月1日。2003年9月15日劳动合同到期前双方当事人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04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殷建新于1999年5月1日获得职业医师资格，1999年12月30日经中国葛洲坝集团公司评审委员会评审确认具备主治医师职务任职资格。2003年8月至2004年3月期间，殷建新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进行了医学整形美容的进修学习后，于2004年6月16日获得医疗美容主诊医师资格，执业登记注册地址（单位）为葛洲坝集团三峡医院。自1993年7月1日起，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殷建新缴纳养老保险至2013年12月，缴纳医疗保险至2014年1月。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05年7月14日殷建新与葛洲坝康馨门诊部签订协议，由葛洲坝康馨门诊部提供医疗场所将外科、美容科交由殷建新进行医疗活动。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均承认葛洲坝康馨门诊部系葛洲坝肖家岗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前称。同时查明，葛洲坝肖家岗社区卫生服务站为独立执行医疗机构。2005年7月之后，殷建新一直在葛洲坝肖家岗社区卫生服务站上班，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未发放其工资。2007年12月13日，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在《葛洲坝集团周报》上刊登通告，载明“殷建新等人因长期不在岗，根据有关规定，请你们于本通告刊登之日起30日内回单位办理劳动关系等相关手续。逾期不到，单位将按有关规定处理，特此通告送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7日，殷建新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国药葛洲坝（宜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补办补缴2014年1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同时自认已于2014年得知单位停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10月9日，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劳人仲定字〔2019〕109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准予殷建新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9月27日，殷建新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确认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2004年至今的劳动关系；2.裁决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向殷建新补发自2004年8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报酬合计728000元（按照医生平均工资4000元/月计算）。2019年12月16日，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劳人仲决字〔2020〕00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殷建新20**年至2014年3月31日同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殷建新的其他仲裁请求。同日，宜昌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向殷建新送达了该裁决书。后殷建新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12月27日诉至人民法院。2020年4月27日，殷建新再次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为其补缴2014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用。同日，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作出宜劳人仲不字〔2020〕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再查明，2004年8月6日，葛洲坝水利水电工程集团中心医院与葛洲坝集团三峡医院合并，名称变更为中国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2016年2月29日更名为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2019年5月7日原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申请进行事业单位法人变更，单位名称变更为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一审法院认为，殷建新于1996年3月31日起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签订劳动合同，并开始在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处工作，且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续签订至2014年3月31日。2004年3月3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属于双方劳动合同期内，虽然自2005年7月1日起殷建新在葛洲坝肖家岗卫生服务站上班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未发放其工资，但是双方均未提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2014年3月31日之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之后双方并未续订劳动合同，殷建新并未为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提供劳动，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亦未向殷建新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也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对于殷建新主张系由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安排其至葛洲坝肖家岗社区卫生服务站工作，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故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4年3月31日至2014年3月31日。对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认为2007年已经登报终止双方劳动关系，该报纸公告仅告知殷建新回单位办理相关手续，对其未作出处理，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故对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于殷建新要求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支付2004年至今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其应当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2014年3月31日）起一年内提出，现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且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提出时效抗辩，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殷建新要求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对此作出约定，且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不存在违约，不予支持。对于殷建新要求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补缴社保、医保、公积金等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范围，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在2004年3月3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殷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殷建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殷建新主张其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自2004年3月3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则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4年3月31日因合同期满终止。本院经审理认为，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于1996年3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经协商续签了劳动合同期限从2004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期间，2005年7月14日殷建新与葛洲坝康馨门诊部（葛洲坝康馨门诊部系葛洲坝肖家岗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前称）签订协议，约定由葛洲坝康馨门诊部提供医疗场所将外科、美容科交由殷建新进行医疗活动，双方按利润三七分成，即葛洲坝康馨门诊部得利润的30%，殷建新得利润的70%，手术费、治疗费用全部由殷建新获得，殷建新购器械、设备均由其自行付款。此后，殷建新再未到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上班，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亦未向其发放工资，但由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未依法与殷建新办理劳动关系解除的相关手续，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确认殷建新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4年3月31日至2014年3月31日，并无不当。殷建新主张其与国药葛洲坝中心医院自2004年3月3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殷建新主张的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3月31日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殷建新的该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殷建新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长期保持，不存在解除后一年的诉讼时效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殷建新主张的补交社保及公积金的问题，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殷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殷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