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昌，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安徽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九，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彦德，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某，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维昌因与被上诉人吴彦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维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孟献九，被上诉人吴彦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维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皖1602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只存在21万元石子欠款，且上诉人已经偿还6万元，此外双方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1万元石子款未清偿，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9万元，合计为借款80万元，并约定三个月内付清无利息，同日向被上诉人出具80万元借条。59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上诉人要求将借条归还，被上诉人表示借条撕掉了。因为都是朋友且21万元石子欠款是事实，上诉人就没有再要求归还该借条。（二）一审判决认定的16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不存在。2010年1月30日的借条8万元和本案无关，且未实际收到该款，不存在该借款事实。一审被上诉人称该笔借款是上诉人的妻子苏秀英向安冬梅借的，并且最后由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清偿。一审庭审，被上诉人申请安某出庭，但是被上诉人没有证明安某就是安冬梅。一审被上诉人在证人当庭没有证明之前，直接当着证人的面将待证事情告知证人。该证人作证程序明显违法，所说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陈述前后不一，对借条的内容和签字无法准确说明，对借条的说明与被上诉人出示的复印件借条不一致。一审中被上诉人及证人安某都无法证明钱款的交付，所以被上诉人和证人安某陈述虚假，不应采信。2010年3月18日的欠款8万元早已清偿，更不存在利息计算的事情。对该8万元欠款，被上诉人前后表述矛盾，明显为虚假陈述。证人吴某是给原告干活的工人，证据效力低。且对于借款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本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对于该欠条，原件已抽回不存在。双方对于该欠款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而且在同一天，双方同时也出具石子材料欠款的条据，同样无利息约定。（三）被上诉人一审当庭陈述21万元石子款加上16万元借款，与之相应利息之和构成80万元的借款，是不真实的。双方无利息约定，不可能有本息之和的说法。21万元石子钱款是真实的，但双方并没有利息约定。上诉人在2010年3月18日共出具欠条两张，一份为欠款8万元，一份为117万元的石子材料欠款，均无利息约定。21万元石子款是在2016年5月28日双方结算后确认的，根据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账结算出具欠条后，是不能计算结算之前的欠款利息的。被上诉人主张的21万元石子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37万元本金利息之和远远超过92万元之多，索要80万元不符合常理。（四）被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显然存在虚假陈述，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原一审起诉称该80万元都是借款，原一审庭审中又表示，该80万元全部是石子欠款，但其在二审及发回重审庭审中又表示，该80万元是由21万元石子材料款和16万元借款共37万元，以此为本金计算利息至2016年5月28日，本息之和为80万元。证据前后证明目的自相矛盾，应当以原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为准。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责任。 吴彦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称16万元本息不存在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2016年5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达成的结算协议，80万元中包括2010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妻子苏秀英通过上诉人介绍并担保的借款8万元，利息约定月息二分，和2010年3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8万元，该两笔借款的第一笔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进行偿还的，在2016年5月28日结算时包含下欠石子款21万元及16万元本金及利息形成的，关于该16万元借款的形成和交付结算，一审时证人出庭作证，一审认定该借款及利息在结算条据中有事实依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利息的计算，石子款117万元上诉人用房屋抵债，下欠石子款21万元。房屋抵石子款时间是2010年8月27日，2010年1月30日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的8万元，2010年3月18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8万元。上述三笔款项在2016年5月28日结算时，分别按欠条、借条形成时间，按月息二分计息，扣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6万元，本息合计80余万元，故经双方协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80万元借条。一审证人安某系安冬梅。 吴彦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孔维昌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256000元，诉讼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孔维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吴彦德向被告孔维昌供应石料。2010年3月18日，被告孔维昌向原告吴彦德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吴彦德李杨路石子款1936802元，已付765000元，下欠1171802元。”2010年8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卖房契约》，被告孔维昌自愿将亳州市谯城区房屋作价96万元出售给原告吴彦德。2016年5月28日，被告孔维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吴彦德现金80万元（包括壹佰壹拾柒万减去玖拾陆万元，结余贰拾壹万在捌拾万之欠款之内），此款保证叁个月内付清，如不能付清按月息2%结算。”另查明：2010年1月31日，被告孔维昌的妻子苏秀英向安某借款8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6年5月，原告吴彦德代为偿还。2010年3月18日，被告孔维昌向原告吴彦德借款8万元，并出具欠条。上述款项16万元，双方2016年5月28日结算时已计入80万元本息之内。此后，被告孔维昌通过手机银行分三笔共向原告吴彦德转账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5月28日的借条是否是双方结算后重新形成的借据？2009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原告向被告供应石料，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0年3月18日，经结算，被告孔维昌欠原告吴彦德石子款1936802元，已支付765000元，下欠1171802元。2010年8月27日，双方签订《卖房契约》，被告孔维昌将位于亳州市谯城区的房屋作价96万元抵付其下欠原告吴彦德的石子款。抵付后，被告尚欠原告石子款21万元。原、被告双方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与2016年5月28日借条中的“壹佰壹拾柒万减去玖拾陆万元，结余贰拾壹万在捌拾万之欠款之内”内容相一致。2010年1月31日，被告孔维昌的妻子苏秀英向安某借款8万元，此借款由原告吴彦德代苏秀英向出借人安某偿还，安某将借条原件交付给原告。2010年3月18日，被告孔维昌向原告借款8万元。此两笔借款，虽原告提供的仅是复印件，但在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新的条据，并收回原条据，符合常理。被告辩解，借款已清偿，原件已收回来，但其未提供偿还借款的证据，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2016年5月28日的借条是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其中包括石料欠款21万元、两笔借款本金16万元、利息43万元。（二）被告偿还6万元是否属实？被告出示的手机转账截图3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收到了被告的6万元。原告辩解该6万元是因为其他事项而转的款项，不是偿还的借款，原告对其辩解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被告已向原告偿还6万元。根据原、被告双方2016年5月28日经结算后出具的借条，被告孔维昌尚欠原告吴彦德欠款本息80万元，其中包括石料欠款本金21万元、两笔借款本金16万元、利息43万元。被告承诺在3个月付清，如不能付清按月息2%计算，被告应在2016年8月28日前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80万元中包含的43万元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故原告吴彦德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以欠款本金3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孔维昌向原告吴彦德还款6万元，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未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孔维昌还款6万元应当首先冲抵所欠吴彦德的借款利息，剩余部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扣除偿还的利息6万元，被告孔维昌所欠原告吴彦德的款项包含本金37万元、利息37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孔维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彦德欠款本金37万元、利息37万元，同时支付欠款本金37万元自2016年8月29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37万元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304元，由被告孔维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吴彦德提交孔维昌出具的案涉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80万元，保证3个月内付清。该借条系双方经结算后出具的，吴彦德主张80万元包括孔维昌所欠的21万元石子款、8万元现金、吴彦德代孔维昌之妻苏秀英向安冬梅偿还的8万元、以及上述两个8万元产生的利息。双方对欠21万元石子款无异议。吴彦德举证孔维昌出具的8万元欠条及苏秀英出具的8万元借条的复印件，并提供证人吴某及安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孔维昌抗辩案涉80万元，除去21万元石子款外，其余款项未实际交付。借据是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合意和借贷事实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两张8万元条据虽系复印件，但结合案涉80万元借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从双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来分析,吴彦德关于案涉80万元如何形成的主张，盖然性更大，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孔维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6元，由孔维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瑞强 审 判 员 邢 利 审 判 员 孙 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英进 书 记 员 祝 琦 附相关法条：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