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02民初4720号 原告：戢长明，男，195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向军，四川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东，四川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启海，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第三人：李应芳，女，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锦，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戢长明与被告彭启海、第三人李应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戢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向军、第三人李应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彭启海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戢长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下列无偿转让行为，确认被告享有以下财产50%的份额并进行转移登记：①成都市锦江区财产（不动产单元号：510104014005ＧＢ00028Ｆ00011344，不动产权证书号：监证3594856，面积：82㎡，抵押信息，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他权1085104，被担保主债权数额37万）；②成都市锦江区经天西路17号1栋-1楼127号车位，车位的不动产单元号：510104014005ＧＢ00028Ｆ00010718，不动产权证书号：监证3751955，面积：38㎡，抵押信息，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他权1178757，被担保主债权数额5万）；③成都市郫都区三道堰镇水源巷18号4栋5单元1层1号，不动产单元号：510124010007ＧＢ00003Ｆ00060008，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19）郫都区不动产权第0048755号，面积110㎡。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与第三人于1994年12月14日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在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及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均有借贷往来。2014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60万元，年息20%，按季支付。2014年10月20日，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向原告借款40万元。2015年2月16日第三人归还20万元借款后，被告及第三人便没有支付本金及利息。为逃避债务，被告及第三人于2016年7月2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处理的约定：“1、房产：ａ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成都市锦江区，登记在双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财产处理约定详见离婚协议书）。被告恶意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26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分担适当。”等法律规定，原告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彭启海未作答辩。 第三人李应芳辩称，1、第三人与被告于2016年离婚，离婚发生在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前面，被告一直认为相应借款是公司借款非个人借款，第三人与被告离婚并非为逃避债务而离婚，不存在主观的恶意，未侵害原告权利；2、原告自2016年就知道被告与第三人已经离婚，直到2020年才主张撤销权，依法已经经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3、第三人无主观恶意也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原告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以下证据：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三份离婚财产约定书及不动产登记信息表、（2020）川20民终379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20民终410号民事判决书，5120号案件民事起诉状，（2020）川20民终410号案件庭审笔录，四川华泰龙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三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转账凭证与原告庭后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相互印证，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对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均予以认定。第三人提供的（2015）雁江民督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2002执1475号执行裁定书、（2017）川2002执1473号执行裁定书、（2017）川2002执1958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综上述本院确认的证据证明和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彭启海与第三人李应芳于1994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25日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夫妻共同财产：1.房产：ａ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成都市锦江区，登记在双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男方承担，现有银行按揭贷款在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前，由男方负责偿还，产权过户后，由女方自行负责。ｂ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成都市锦江区个，登记在双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车位归女方所有，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男方承担，现有银行按揭贷款在办理产权转移前，由男方负责偿还，产权过户后，由女方自行负责。ｃ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成都市郫县（合同签约备案号25192，因开发商原因，一直未办理产权），登记在李应芳、彭雪鹭、彭学舟名下，属夫妻共有部分。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男方不再拥有任何权利。……”。前述房屋及车位现均登记于第三人李应芳名下（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于2020年8月17日登记，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经天西路********车位于2020年8月28日登记，坐落于，坐落于现成都市郫都区三道堰镇水源巷**********商品房于2019年7月24日登记div> 彭启海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戢长明提出借款，戢长明于2014年3月31日通过其妻农春碧成都银行个人账户向彭启海指定的何**的农行个人账户转款60万元整，何**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14年3月31日收到戢长明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计息：20%/年，按季付息）备注：彭启海11/4、此款由彭启海负责收回”任亚里、彭启海分别签名，何**在经手人栏签名。该借款经本院一审﹝案号（2019）川2002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认定彭启海、任亚里、何**为实际借款人，判决由彭启海、任亚里、何**共同偿还余款40万元及利息。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20）川20民终410号民事判决﹞同样认定彭启海、任亚里、何**为实际借款人，判决彭启海、任亚里、何**共同偿还余款40万元及利息，仅仅对利息起算点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作出更正。 彭启海于2014年10月20日向戢长明借款40万元，该借款于2015年2月16日由第三人李应芳通过其银行卡转账偿还戢长明20万元本金。该借款经本院一审﹝案号（2020）川20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彭启海、李应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判决彭启海、李应芳共同偿还。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20）川20民终379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 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9月9日通过其妻农春碧账户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了除斥期间；2.被告和第三人离婚是否是为了逃避债务，存在主观恶意；3.律师费是否过高，是否应当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关于焦点一：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了除斥期间。被告彭启海与第三人李应芳间的《离婚协议书》当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属于一般民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戢长明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彭启海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造成其损害时，可以主张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关于原告戢长明是何时知道离婚协议的，原告主张是2019年的诉讼中通过律师调查彭启海与李应芳的离婚档案才知道离婚及协议内容，并非2016年就知道，并提供本院（2019）川2002民初5120号案件中原告律师于2019年10月8日调取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书印证。第三人主张原告于2016年就知道被告与第三人离婚，从而应当知道离婚协议的内容。虽然第三人提供的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20民终41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载明戢长明陈述“原始欠条是2014年向我出具的，2016年我催他的款，他离婚了”，即使据此认定原告于2016年就知道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并不能证明原告此时就知道离婚协议的内容。虽然原告于2015年-2017年就在通过诉讼方式维护其追索劳动报酬等权利，不能当然判定原告于2016年知道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后就应当通过法律手段收集离婚协议的内容，故第三人主张原告于2016年就知道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原告在2019年10月8日调取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书后才知道离婚协议的内容。因此，原告于2020年9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关于焦点二：被告和第三人离婚是否是为了逃避债务，存在主观恶意。2014年3月31日的借款60万元，从一、二审均认定的事实“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彭启海向戢长明提出借款。原告于2014年3月31日通过其妻农春碧成都银行个人账户向彭启海指定的被告何**的农行个人账户转款60万元整。何**出具收据一份”来看，该借款系彭启海向原告提出借款，被告彭启海与原告间形成借款合意，并且收据载明“此款由彭启海负责收回”，不论最终如何定性，被告彭启海应当知道该借款与其脱不了干系，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其与第三人李应芳于2016年7月25日离婚时将全部财产无偿转移给李应芳，系刻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给原告造成了损害。故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无偿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当相当于其债权数额。本案中，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共计60万元，案涉房屋及车位现均登记于第三人李应芳名下，其中坐落在成都市锦江区双方约定“现有银行按揭贷款在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前，由男方负责偿还，产权过户后，由女方自行负责”，该房原告自行估算价值为120万元，被撤消后足以清偿原告对被告和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本院准许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关于坐落在成都市锦江区住房无偿转让行为（《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ａ项），原告的其余两项撤销主张超过其债权保护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律师费是否过高，是否应当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被告应担本案律师代理费。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没有超过《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川发改价﹝2018﹞93号）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被撤消后，所涉的财产恢复到被告和第三人共有状态，如何进行分割系共有人的处分权利，债权人无权直接主张对债务人的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只有在执行过程中，债务人对共有物拒绝析产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等法律规定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对债务人的共有物进行分割。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确认被告享有50%的财产份额并进行转移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彭启海与第三人李应芳2016年7月25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坐落在成都市锦江区住房的无偿转让行为（《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ａ项）； 二、被告彭启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戢长明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三、驳回原告戢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00元(已由原告戢长明向本院缴纳)，由被告彭启海负担；被告彭启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戢长明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志勇 人民陪审员  邹 艺 人民陪审员  郭 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丁 倩 书 记 员  蒋雁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