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九州同映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焦宏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话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iv>法定代表人：许文广，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存年，男，195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可，江苏灜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展，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展北街**华远企业中心**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玮，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北京九州同映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上诉人国话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存年及原审被告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九零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州公司、国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九州公司、国话公司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事实和理由：1.胡存年将涉案作品使用权全权交给郭郅处理，只要求冠名，不要求任何经济报酬；2.涉案电影为公益影片，其未获得经济收益。另外，国话公司还提出一审阶段其没有收到胡存年起诉状及开庭传票，故未及时出庭进行答辩。胡存年辩称：其没有无偿转让国话公司、九州公司使用剧本，对方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九零五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胡存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州公司、国话公司和一九零五公司：1.立即停止在网络上播放《我要回家》电影作品；2.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3.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58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胡存年创作完成了电影剧本《回家的路有多长》。经胡存年与案外人郭郅沟通，2011年1月4日，胡存年通过魏海燕向郭郅的电子邮箱（邮箱地址为ｇｕｏ×××＠126.ｃｏｍ）发送了上述电影剧本及胡存年的个人简历。2019年4月2日，胡存年通过公证取证的方式，证明一九零五公司的网站上提供《我要回家》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该电影作品署名的编剧为胡存年、贺菁，出品单位为九州公司、国话公司、北京中视之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电影《我要回家》在2011年12月6日获得影片公映许可证，许可证号为电审数字【2011】第498号，许可证上载明的出品单位、摄制单位亦为九州公司、国话公司、北京中视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2年3月23日，九州公司、国话公司向北京中视之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均为：授权方拥有影片《我要回家》的合法发行权，现授予被授权人对该影片拥有在全球范围的广播权及以有线方式直接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有线电视、无线电视、卫星电视等免费或收费的播放），该权利为可转让专有权，权利起始时间为2012年3月11日，终止时间为该影片版权终止之日止，且被授权方获得的是首次广播权。该授权委托书同时授予了被授权方拥有在全球范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为可转让专有权，权利起始时间为2012年3月11日，终止时间为该影片版权终止之日止，该权利为首次网络信息传播权。2012年3月1日，北京中视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北京中视之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与上述授权书的内容一致。2012年4月1日，北京中视之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向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与上述授权书的内容一致。2016年1月1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出具说明，确认凡属该中心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全部影片均已授权一九零五公司使用，权利使用期限与本中心获得影片期限相同，且对该中心独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片均可在所获权利的可转让期限代理许可第三方使用。2018年2月25日，在胡存年与郭郅的通话中，针对电影《我要回家》是否使用胡存年剧本的问题，胡存年表示“当时没有协议，没跟我打招呼，（电影）排出后，连一点稿费也没有”，郭郅表示“他们们在网上自己挂的”、“肯定是有问题”。胡存年问郭郅“针对《我要回家》电影，能否考虑一下稿费的问题”，郭郅表示“这不是我考虑，我也得跟人家说，跟人家说好几次了，……挣不着钱”。郭郅为国话公司董事，同时为北京中视之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股东。将胡存年的剧本与被控侵权电影《我要回家》进行对比，可以发现：1.主要人物均为佟锁、佟扣、陆涛、王凤萍（刘小花）、靳燕、郑石、郑牧天、蔡一萍、刘二愣、郭局长。2.主要人物间的关系均为：佟锁是王凤萍亲生孩子；王凤萍与刘二愣是夫妻关系；佟扣儿抚养佟锁儿；郑石、靳燕夫妇误认为佟锁系其子郑某；郑牧天是郑石父亲；拐卖案件承办警官是陆涛，是郭局长的下属，蔡一萍为陆涛的助手。电影《我要回家》（以下简称电影）中的具体场景与胡存年创作剧本（以下简称剧本）存在如下对应关系：1.电影3分26秒，陌生男子抱着孩子刚要离开，突然停下两辆警车，警车停下后，走出一群警察，王凤萍抱着孩子奔逃。原告剧本中的对应内容为：陌生男人抱起男婴正欲离去，警车停下，从车上走下两名警官。王凤萍慌不择路的奔逃。2.电影4分45秒，在审讯室内，陆涛问王凤萍“是不是这个孩子”，王凤萍低着头没有回答。女书记员蔡一萍提醒王凤萍，说“王凤萍，问你呢”，王凤萍回答“不认识，长的都差不多”，蔡一萍说“这个孩子叫郑某，六年前被人拐走了下落不明”，王凤萍回答说“我说了，我不认识”。陆涛走到王凤萍面前，又给她看了一张照片，说“那这张呢”，照片是王凤萍与郑某合影的照片。剧本中对应的内容：审讯室内，陆涛问王凤萍“王凤萍，照片上的孩子你认识？”王凤萍摇摇头：不，不认识。陆涛紧逼她：这个孩子姓郑，叫郑某，是七年前被人……，王凤萍打断：我说过，我不认识这孩子。陆涛不动声色说：那好，再让你看一张照片。照片是七年前王凤萍抱着郑某在小区花园合影的照片。3.电影5分46秒，是一个小男孩放羊的情景，有个声音喊小孩回家吃饭。剧本对应内容为：一只孩子的小手抚摸着小羊羔的毛。山坡下的村子上传来长长的呼唤：快回家来。4.电影7分58秒，蔡一萍笑着说“哎，队长，瞧咱俩这身假夫妻打扮，就差穿个情侣装了，真有意思”。剧本对应内容为：蔡一萍笑了：头儿，咱是穿便装又扮夫妻的，怎么看着像地下党啊。5.电影9分10秒，描述的是陆涛、蔡一萍在佟扣儿处吃饭并打探羊娃佟锁儿情况，陆涛说“大叔，这孩子和你不连相，是你的吗”，剧本对应的内容也是陆涛、蔡一萍在佟锁处吃饭并打探羊娃佟锁儿情况，陆涛问“大叔，这孩子真是你亲生的？”。6.电影11分20秒，陆涛说“大哥，不瞒你说，我和我媳妇结婚两年了，连个动静也没有我听别人说咱们这一带……”，剧本对应内容为：陆涛说“大叔，不瞒你说我跟媳妇结婚都两年了，也没个动静，听人说这一带……”。7.电影13分55秒，陆涛和蔡一萍向郭局长汇报案件情况，找到孩子了，在东关村××附近有个姓佟的人家，叫佟扣儿。剧本对应内容为：公安局长办公室晨内，陆涛向郭局长汇报情况，说“孩子卖给卧牛山区佟家沃的一户人家了，那人叫佟扣儿”。8.电影15分03秒，佟扣儿要带佟锁离开。剧本对应的内容：佟扣儿说“要带佟锁去别的地方”。9.电影15分20秒，佟扣儿给佟锁儿讲其出生时的故事，佟锁儿是在下大雪时出生的，当时家里母羊正在下羊羔，叫贝贝。剧本对应的内容为：佟锁儿说“爹（佟扣儿），你说过，生我那天外面下着大雪，咱家的母羊产下一只羊羔子”。10.电影21分，郑石、陆涛来看靳燕，告诉她“贝贝有消息了”，剧本对应的内容为：郭局长告诉郑牧天、靳燕“贝贝找到了”。11.电影25分45秒，靳燕对刘小花（王凤萍）说“怎么搞的，（把贝贝）烫成这样了，我们家请你来做保姆的，你看你，有没有保姆的样子，每天就知道化妆，你心思都用到哪儿去了”，刘小花（王凤萍）说“大姐，我可以不要这个月的工资”。剧本对应内容为：靳燕对刘小花（王凤萍）说“怎么搞的？这么大人了连孩子也看不好，看把贝贝烫的，刘小花，我们家请你来是当保姆的，你的责任就是看好孩子。你看看你，整天描眉化凤的，你心思都用在哪儿去了”，刘小花（王凤萍）说“大姐，我可以不要这个月的工资”。12.电影30分34秒，陆涛对佟扣儿说“也就是说六年前，这孩子是你从王凤萍手上买来的”，佟扣儿回答“是，是从她男人那儿买来的，花了我四千块钱”，陆涛对佟扣儿说“这拐卖孩子与买卖孩子，都属于违法犯罪行为”，佟扣儿回答“知道，我知道。回吧，让他（佟锁儿）回家吧”。陆涛接着说“我们会随时传唤你，因为你牵扯这个案子”，佟锁儿回答“行。怎么都行”。剧本对应的内容：佟扣儿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羊娃儿是我买来的，花了六千块钱”。陆涛对佟扣儿说“大叔，这孩子是被拐卖的，这是犯法的行为，你不会不知道吧”，佟扣儿回答“我知道，知道。回吧，让他（佟锁儿）回家吧”，陆涛接着说“如果需要，我们随时要传讯你，这毕竟牵扯到一桩案子”，佟扣儿回答“行，什么都行”。13.电影31分49秒，佟扣儿蹲下对佟锁说“爹给你说点事，你不是爹亲生的，是爹花钱买来的”。佟锁儿回答“你骗我，你连袜子都买不起，我娘生我那一天外面下起了大雪，我们家的母羊生下了一只小羊羔子”，佟扣儿回答“那都是爹瞎编的”。剧本对应内容为：佟扣儿蹲下来，抚摸着羊娃的脑袋说“羊娃儿，你听爹说，你不是爹亲生的，是爹花钱买来的”。羊娃说“不，爹你骗我哩。你说过，生我那天外面下着大雪，咱家的母羊产下一只羊羔子”。佟扣儿的眼泪一下子涌上眼眶：那都是……是爹瞎编的。14.电影36分11秒，靳燕对贝贝（佟锁儿）说“妈妈很爱你，很疼你的，可是坏人把你偷走了，卖给现在这个爹”。贝贝回答“不对，我爹给我说过，生我的那一天，下起了大雪，我们家的母羊生下了一只小羊羔子”。剧本对应内容：陆涛对贝贝（佟锁儿）说“你爸妈他们疼你，爱你。可你被人骗走了，卖给了你现在的爹”。贝贝回答“叔叔说的不对，我爹说了，生我那天外面下着大雪，我家的母羊产下一只小羊羔子”。15.电影37分34秒，靳燕带领郑某（佟锁儿）到小房间，对贝贝说“贝贝，这是你以前住的房间，妈妈给你收拾好了，你看这些玩具都是爸爸爷爷还有妈妈给你买的，喜欢吗”。剧本对应内容：一家人带着贝贝来到他的小房间。靳燕对贝贝说“贝贝你看，这就是你住过的房间，妈妈把它收拾出来了。你走的时候还不会走路呢，现在都这么大了”。郑石对贝贝说“还有这些玩具，都是爸妈给你买的”。16.电影38分35秒，描述了靳燕帮贝贝洗澡、涂沐浴液的情景。剧本对应内容为：靳燕带贝贝去洗澡，贝贝光屁股站在浴盆里，高兴的玩水。17.电影39分06秒，靳燕带贝贝去游乐场游玩的情景，并给贝贝买了冰激凌，剧本对应内容：靳燕带贝贝去游乐场玩游戏，并给贝贝买了雪糕。18.电影43分08秒，陆涛开门遇见佟扣儿，佟扣儿说“来看看孩子”，陆涛说“你看这小孩换了新环境，他得适应一段环境，这时候你去我觉得……，过些日子吧，过些日子我带你去看，人家家人也说了，不可能不让你见孩子”，佟扣儿说“人家是有文化的人，哪能不知道这个理呢”，陆涛接着说“你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吃饭”。剧本对应内容：陆涛发现佟扣儿站在离他不远处，佟扣儿说“我想看看……我那贼羔子”。陆涛说“我的意见你现在最好别去打扰他。羊娃儿刚到一个新的环境，他得有个适应过程，等过些日子吧，过些日子你来，我带你去郑家，他们家人也说过的”，佟扣儿说“那是，人家是知识分子，都是识大理儿的人”。陆涛接着说“大叔，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吃饭去”。19.电影49分05秒，在贝贝家里，贝贝对靳燕说“妈妈我要洗澡”，靳燕感动得落泪。剧本对应内容：贝贝脱口而出“她（靳燕）是我妈妈”，靳燕的眼里霎时涌上泪水。20.电影53分47秒，靳燕搂着贝贝睡觉，问贝贝“贝贝，在乡下的时候跟谁一起睡呀”，贝贝回答“跟爹”，靳燕问“跟爹睡好不好”，贝贝回答“不好，爹打呼噜，还嘴臭”。剧本对应内容：靳燕将儿子搂紧些，问贝贝“贝贝，告诉妈妈，在乡下和谁一起睡啊”，贝贝回答“跟爹啊”。靳燕接着问“睡得好吗”，贝贝回答“不好，爹打呼噜，还嘴臭，熏死人了”。21.电影55分10秒，清晨时，贝贝独自起床，穿上衣服，带上行李，离开了靳燕的家，贝贝回到了佟扣儿身边。剧本对应内容：清晨，靳燕和郑牧天发现贝贝不见了。22.电影61分18秒，在郭局长办公室，陆涛把DNA检测报告交给郑石、郑牧天，DNA检测报告显示贝贝不是郑石、靳燕的孩子。郑牧天问“这会不会跟别的孩子搞错了”，郭局长回答“不会错的，这个礼拜DNA检测就这么一例”，剧本对应内容：陆涛拿着DNA报告，心情沉重，DNA报告显示贝贝不是郑石、靳燕的孩子。陆涛问“小蔡，会不会是搞错了”，蔡一萍回答“头儿，不会错，这礼拜做DNA检测的就这一例”。23.电影63分28秒，在郑家客厅，郑牧天对郑石说“要是不做这个检测也就罢了，也就罢了”，靳燕早就知道接来的孩子不是贝贝了，郑石情绪很激动。剧本对应内容：郑家日内靳燕抹着眼泪对郑牧天说“爸，要是不错这个检测，也就罢了，可是……”靳燕早就知道接来的孩子不是贝贝了，郑石对郑牧天、靳燕情绪激动。24.电影67分，佟锁儿回到乡下，和一个女孩聊天。小女孩对佟扣儿说“你爹犯了事，你爹是坏人”，佟锁儿对小女孩的话很生气。剧本对应内容：佟锁儿和月月聊天，月月说“你爹……他被公安局带走了。我爸说他犯了法”，贝贝（佟锁儿）说“胡说，我爹没犯法，他不会犯法的”。25.电影67分22秒，警察找到了佟扣儿，佟扣儿对陆涛说“兄弟，说实话，这个孩子确实不是郑家的，当初我抱这个孩子的时候，抱家没两天，这孩子就有毛病了，抽风，感觉花这么多钱，买了个病秧子，第二天这孩子越抽越厉害，我心理发毛呀，这孩子要死我手怎么办，我那四千块钱不就白花了吗，不行，我得去找他去，我就抱孩子去找刘二愣，就是那个女人（王凤萍）的男人，可我走半道，孩子就断气了，死了”。剧本对应内容：陆涛和蔡一萍审讯佟扣儿，佟扣儿抹了一把脑门的汗，说“陆警官，我说实话，这娃儿确实不是郑家的那个，我把买来的娃儿抱回家没两天，娃就病了，就抽风了，我老婆正病在床上，她说你这算什么，花那么多钱买回个病秧子，治不好死了，咱家连家底都得赔上。见那娃抽风抽的厉害，我心里也毛了。心想，这娃儿要是死了，我那六千块钱不白花了？所以我抱者娃来找刘二愣，就是那女人的丈夫，我想把娃儿还给他，把钱要回来。没想到，娃儿在半道上就断了气”。26.电影71分48秒，佟扣儿发现有个男孩在哭泣，思考了一下，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哭泣的男孩和手里死去的那个一起抱回去了”，陆涛问“后来呢”，佟扣说“抱回家以后啊，我就把死的这个孩子埋在后面的桃树地下了”。剧本对应内容：佟扣儿说“没有见到刘二愣，发现他（刘二愣）住的那间屋子没人，只有一个娃儿放在床上，跟我抱的娃儿差不多，我掰开那娃的裆看了看，是个男娃。我不知道那家人那会儿做啥去了，把娃儿一个人扔在屋里。后来我想，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我是花钱买的，一个换一个，也算够本了。所以，我就来了个狸猫换太子，把两个娃掉了个”，陆涛听得睁大了眼睛问“后来呢”，佟扣儿说“我抱着娃刚出门，就觉得不对头。那个死了的娃儿放在那儿，那两口子见了肯定就知道是我干的。那女的去过佟家沃，他们一准会来找麻烦的，所以我又折回去，索性将那个死了的娃也抱了出来，把那个死了的娃儿埋在了坡地里，还给他做了个小木匣子……”27.电影74分40秒，陆涛、蔡一萍审讯王凤萍，告诉王凤萍“你卖给佟扣儿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郑某”，王凤萍一惊，问“你说啥”，陆涛说“你们家是不是有一个和郑某差不多大的男孩，带着一个有两只小犄角，黄色的绒帽”，王凤萍说“那是我的牛犊犊，是我儿子”，陆涛问“那你孩子呢”，王凤萍回答“不知道，我把他弄丢了，我不知道，警官，你们是好人，你们知道我的牛犊犊在哪儿，你们知道他在哪儿是吗，告诉我吧”，陆涛说“你儿子被佟扣儿抱走了，你们卖给佟扣儿的那个孩子，也就是郑某，后来病死了，佟扣儿后来到你们家抱走另一个孩子”，王凤萍哭着说“这么说，我的孩子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是吗”。对应的剧本内容：陆涛和蔡一萍在审讯王凤萍，谈话内容与影片中的谈话内容一致。28.电影77分56秒，陆涛带着贝贝到看守所见王凤萍的情景，剧本对应内容：四号女监日内陆涛带着贝贝来见王凤萍。29.电影82分，陆涛来到医院，看望郑石、靳燕夫妇，劝郑石收养王凤萍的儿子佟锁儿，郑石接受不了，说“早知道他是罪犯的孩子，我就不让他进我们家的门”，郑石的父亲郑牧天却愿意收养佟锁儿。剧本对应内容：郑石的爸爸郑牧天想收养佟锁儿，郑石不同意，并说早知道他是罪犯的孩子，我就不让他进咱们家的门，陆涛也来到医院劝郑石。30.电影85分30秒，贝贝一个人走在铁轨上，说着“我要回家”，呼叫声久久回荡。剧本对应内容：长长的铁轨，深深的暮色，小小的身影，贝贝的呼叫声在旷野中回荡。电影《我要回家》与胡存年的剧本整体情节均为：公安机关在打击人贩子的行动中，抓获了人贩子王凤萍，并从王凤萍的口中得知郑石、靳燕被拐的孩子郑某很有可能被王凤萍卖给了佟扣儿，案件由警官陆涛和他的助手蔡一萍承办，陆涛和蔡一萍打扮成夫妻，去佟扣儿处侦查情况，佟扣儿得知后想带其买来的孩子佟锁儿离开，经过公安机关的辛苦工作，郑石、靳燕夫妇终于与佟锁儿相见。郑石与靳燕夫妇认为佟锁就是他们被拐的儿子郑某，将佟锁儿接回家后，对佟锁儿尽心照顾，带他游玩，郑石的父亲郑牧天也对失而复得的孙子非常喜爱，但佟锁儿虽然人在郑石、靳燕夫妇家里，但心里却依然想着他的养父佟扣儿，离开了郑家，去寻找他的养父佟扣儿。但接下来的DNA检测报告却显示佟锁儿不是郑石、靳燕夫妇被拐的孩子。陆涛与蔡一萍根据这一线索，再次询问佟扣儿，以查明真相。佟扣儿说出实情：当年他买的孩子郑某得了重病，在他抱孩子去找人贩子王凤萍、刘二愣的途中，被拐的孩子郑某已经去世，佟扣儿趁机将王凤萍、刘二愣的亲生儿子“牛犊犊”抱回了家，真相至此得以大白，佟锁儿不是郑石、靳燕夫妇被拐的孩子，而是王凤萍、刘二愣的孩子。郑石、靳燕的孩子郑某在王凤萍（当时在郑家作保姆）偷走后确实卖给了佟扣儿，但已经因生病儿去世。佟扣儿因为违法犯罪而被警察陆涛带走，佟锁儿没有了依靠。陆涛认为佟锁儿是无辜的，希望郑家能收养佟锁儿。郑牧天同意收养，但郑石认为佟锁的父母拐走了郑石的孩子郑某并导致郑某死亡，因此无法接受收养郑某的建议。佟锁儿走在空旷的铁轨上，大声呼喊“我想回家……一审另查明，九州公司名称曾经发生变更：2013年8月6日以前名称为北京九州同映国产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2013年8月6日名称变更为北京九州同映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国话公司名称亦曾经发生过变更：2012年4月25以前名称为国话东方（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2012年4月25日名称变更为国话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九州公司、国话公司、一九零五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1.胡存年委托案外人魏海燕向郭郅的电子邮箱发送了涉案剧本及胡存年的简历，可以初步证明胡存年是涉案剧本的作者，电影《我要回家》也署名胡存年为编剧，因此胡存年创作完成了涉案剧本，对其享有文字作品著作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电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制片者。本案中，电影《我要回家》的公映许可证上的出品单位为九州公司、国话公司、北京中视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九零五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对此亦予以了佐证，因此可以认定九州公司、国话公司为电影《我要回家》的制片者，应对因电影《我要回家》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负责。3.九州公司、国话公司有接触涉案剧本的可能。胡存年在创作完成涉案剧本后，将涉案剧本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提供给了郭郅，而郭郅是国话公司董事，因此电影《我要回家》的制片者九州公司、国话公司有实际接触涉案剧本的可能。4.电影《我要回家》与涉案剧本存在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仅保护独创性的表达，而不延及其中的思想。具体到文字作品来说，其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独创性表达不仅包括具有选择空间的遣词造句，而且包括以“人物及人物关系、时间、地点、故事的起因、发展、地点、结局”等因素构成的故事情节。胡存年创作的剧本作为文字作品，应该说，该剧本中的“打拐”题材高度抽象，属于思想范畴，明显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对象，被拐卖的儿童重新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与“打拐”题材相比，较为具体，但仍属于创作中的惯常表达，仍不足以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但“被拐卖的孩子叫佟锁儿，拐卖孩子的是刘二愣、王凤萍，收养孩子的是佟扣儿，丢失孩子的是郑石、靳燕夫妇，承办案件的警官是陆涛、蔡一萍。佟锁儿最初被误认为是郑石、靳燕夫妇丢失的孩子郑某，并被带回郑家。后来发现郑某已经因病死亡，佟锁儿并不是郑石、靳燕夫妇丢失的孩子，而是刘二愣、王凤萍的亲生孩子牛犊犊，郑家对是否收养人贩子的孩子牛犊犊产生思想碰撞”该情节已足够具体，明显属于作者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具体而言，本案中，电影《我要回家》中的主要人物及人物关系与涉案剧本完全一致，同时至少存在30个包含相同或相似对话的具体场景。电影《我要回家》所体现的整体剧情亦与涉案剧本相似。因此从主要人物及人物关系、多个具体场景所使用的对话、用语、整体的故事情节等方面看，电影《我要回家》均使用了涉案剧本的独创性表达，与涉案剧本构成实质性相似。九州公司、国话公司，未经许可将胡存年的剧本改编成电影作品，侵害了胡存年对于文字作品所享有的改编权、摄制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5.一九零五公司的行为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根据上述规定，在编剧授权制片者将文字作品改编成电影作品后，为了方便电影作品的传播，维护投入巨额拍摄资金的制片者的利益，法律规定电影作品的著作权统一由制片者享有、行使。他人在使用、传播电影作品时，只需获得制片者的许可，而无需获得剧本著作权人的许可。但上述规定的前提是电影作品使用文字作品的行为经过了文字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本案的特殊性在于电影《我要回家》使用原告剧本的行为并未获得剧本作者胡存年的许可，此时一九零五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行为，就不能简单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判断。九州公司、国话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了胡存年的剧本，拍摄电影《我要回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即不得使用、传播电影《我要回家》。一九零五公司是经过九州公司、国话公司等主体的层层授权而传播涉案作品的，其权利来源于九州公司、国话公司，一九零五公司传播涉案电影的权利不能大于九州公司、国话公司对涉案电影所享有的权利。在九州公司、国话公司传播涉案电影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一九零五公司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电影的行为亦当然构成侵权，侵害了胡存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关于九州公司、国话公司、一九零五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的问题1.九州公司、国话公司未经许可使用胡存年的剧本创作电影作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部分，鉴于涉案电影《我要回家》已经摄制完成，要求九州公司、国话公司停止利用涉案剧本改编、摄制电影，已经无法实现，因此九州公司、国话公司应停止自行或授权他人使用、传播电影《我要回家》的行为。关于赔偿损失部分，胡存年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损失的数额，亦未举证证明九州公司、国话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根据涉案剧本的知名度、市场价值、对涉案文字作品的利用方式、电影《我要回家》的影响力等因素，依法确定九州公司、国话公司赔偿胡存年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万元。2.一九零五公司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电影《我要回家》，侵害了胡存年针对文字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九零五公司应当停止在网络上传播电影《我要回家》的行为。同时一九零五公司是获得了九州公司、国话公司、北京中视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中视之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授权后，在网络上传播电影《我要回家》的，尽到了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胡存年在本案中同时要求九州公司、国话公司、一九零五公司赔礼道歉，胡存年在本案中受到侵害的著作权项均为财产权，并不涉及著作人身权利，也没有证据显示侵权行为显著降低了涉案剧本的社会评价，因此对于胡存年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胡存年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权利人超过三年提起诉讼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三年计算。本案中，胡存年提起本案诉讼时，被控侵权电影《我要回家》仍然在网络上予以传播，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因此胡存年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九零五公司关于胡存年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抗辩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九州同映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国话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自行或授权他人使用、传播电影《我要回家》的行为；二、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网络上传播电影《我要回家》的行为；三、北京九州同映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国话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胡存年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万元；四、驳回胡存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胡存年负担460元，北京九州同映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国话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九州公司、国话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2.如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九州公司、国话公司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九州公司和国话公司上诉称，其使用该剧本拍摄电影《我要回家》是经胡存年同意的，拍摄电影等行为不侵犯胡存年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九州公司和国话公司对其上诉主张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在其未能提供证据的情形下，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国话公司上诉称其未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及起诉书，经查一审法院向国话公司依法进行了送达，故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适当九州公司和国话公司上诉称涉案电影《我要回家》属于公益题材电影，没有收益。对此，本院认为，九州公司和国话公司虽主张涉案电影系公益题材电影，但并不意味着必然没有收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电影经九州公司和国话公司层层授权他方进行传播，最终由一九零五公司在其网站上进行播放，并非无偿授权。同时，九州公司和国话公司亦未提供其发行及授权合同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涉案电影没有收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结合涉案剧本知名度、市场价值、对涉案文字作品的利用方式、涉案电影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九州公司和国话公司共同赔偿胡存年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九州公司和国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北京九州同映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和国话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乃兴审判员  袁 滔审判员  曹美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