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东昌东路****。 负责人：王继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致远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定远寨闫营村/div> 法定代表人：尚学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宪蕾，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珊珊，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冠县致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果，被上诉人致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宪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02民初5837号民事判决，改判渤海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致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特别约定内容无效不当，应予纠正。1、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在保单正本上专章印制特别约定(非格式保险条款)，明确注明“承保牵引车车牌号为鲁Ｐ×××××号车对应挂车车牌号为鲁Ｐ×××××，该主车牵引其他挂车时所发生的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根据该约定，致远公司方的鲁Ｐ×××××号车在事发时牵引了其他挂车，违背了该特别约定的禁止性规定，应据此免除我方的赔偿责任；2、特别约定是经投保人与保险人共同约定，附加在一张保单上的特殊协议或条款，每张保单的特别约定内容不相同，在效力上更优于普通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依照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保险合同只要依法成立，即依法产生效力。本案案涉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特别约定是直接打印在保险单上的条款，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进行专章印制，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应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况且，就算把特别约定当做普通免责条款对待，我方也在投保单等材料上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进行了充分的告知，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二、一审中，我方已对诉讼费的承担提出抗辩，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属于约定免除的赔偿事项，故不应由我方承担。 被上诉人致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就主、挂车不符免责的约定，未履行保险法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主、挂车均在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处购买了车辆保险，渤海财产保险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在涉案车辆主、挂车风险的情况下，增加了渤海财产保险公司的风险，该条款明显属于免除渤海财产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并排除致远公司保险权利的条款，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致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渤海财产保险公司赔偿致远公司车辆损失24680元、路产损失44290元、施救费8500元等合计77470元；2.本案诉讼费由渤海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26日，致远公司为鲁Ｐ×××××车辆在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并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25日24时止。2018年4月26日，致远公司为鲁Ｐ×××××车在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并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25日24时止。 2018年11月12日7时50分许，王俭超驾驶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昆高速行驶至656KM+400M处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撞上道路右侧金属护栏，造成车辆及部分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四支队十一大队为此次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俭超负事故全部责任。致远公司为该事故支付施救费8500元。2018年11月13日，山西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祁临路政大队出具（2018）年路政交赔字第B60号公路赔偿通知书，致远公司支付路产赔偿费4429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载明：被保险人致远公司，核定鲁Ｐ×××××损失为24680元。双方均认可该报告。 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特别约定：1、本保单仅承保牵引车车牌号为鲁Ｐ×××××号，对应挂车车牌号为鲁Ｐ×××××，该主车牵引其他挂车使用时所发生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3、保险公司对以下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评估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停产停运污染等间接损失、二次拖车或施救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渤海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付致远公司保险赔偿金。本案中，致远公司向渤海财产保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用，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向其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该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合同约定保单承保牵引车车牌号为鲁Ｐ×××××号车对应挂车车牌号为鲁Ｐ×××××，该主车牵引其他挂车使用时所发生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和其他损失的免责约定也在保险单正本和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中作出了明确说明，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和其他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致远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对该内容的免除责任条款特别约定并未作出加粗加黑方式等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渤海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明确告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败诉方承担”。渤海财产保险公司辩称保单特别约定中保险公司对以下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评估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停产停运污染等间接损失、二次拖车或施救费等”。该保单特别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义务，属于无效条款，依法不予保护。涉案主、挂车均在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处进行投保，事故发生并非主、挂车不一致造成，且渤海财产保险公司未有证据证明主、挂车不一致增加了事故发生风险，渤海财产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致远公司主张渤海财产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24680元，有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为证，且双方均认可该报告，应予以认可。致远公司提交的施救费发票载明涉案车辆施救费8500元，系减少损失所支付合理的费用，渤海财产保险公司亦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对致远公司请求判令渤海财产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赔付车辆施救费85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路产赔偿费44290元，有山西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祁临路政大队出具（2018）年路政交赔字第B60号公路赔偿通知书及赔偿费单据为证，亦应予以确认。致远公司要求渤海财产保险公司赔偿车损、施救费、路产损失费共计7747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冠县致远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774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7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一条，虽有关于“本保单仅承保牵引车车牌号为鲁Ｐ×××××号车，对应挂车车牌号为鲁Ｐ×××××，该主车牵引其他挂车使用时所发生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内容，但同时第四条亦明确载明“以上免责详细内容见保险条款”。而渤海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的责任免除部分，并没有关于主车牵引其他挂车造成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且该特别约定系渤海财产保险公司事先拟订的格式合同，实质是在法定或约定条款外，减轻其赔偿责任、排除致远公司保险权利的条款，该约定既与致远公司投保商业险的预期保险目的不符，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另，涉案鲁Ｐ×××××重型半挂车与其他车辆结合使用，并没有增加对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发生事故的风险及损失程度。原审认定该特别约定条款无效，符合保险法的立法本意。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本案保险事故在保险限额内依法赔付致远公司保险金77470元。 综上，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