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莹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嘉松北路****。法定代表人:柏二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从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标，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杨汛路**div>法定代表人:金吉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莹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莹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莹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刘某系被上诉人的预结算员，涉讼项目一直由刘某与丁从好对接；丁从好在收到结算单的情况下，才在《分包结算单（二）》与付款申请单的空白处签名；两份工程结算单施工面积相差近千平方米，原审法院违背事实作出裁判。被上诉人宝业公司辩称，刘某系其公司员工，但不是项目负责人；《分包结算单（二）》的金额经过上诉人确认；最高院的相关案例均认定应由当事人自己承担在空白材料处签字的法律后果，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莹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下同）258,972元及逾期利息（以258,9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宝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双方签订《涂料分包合同》，其中约定宝业公司将浦东新区惠南新市镇17-11-05、17-11-08储备地块建设项目的第二条范围的涂料工程分包给莹美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完成产值，办理产值表，支付已完工作量的30%，工程完工项目部验收合格办理结算，支付至结算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结算价的95%，余款5%在满2年质保期后支付、无息。合同加盖双方公司公章，莹美公司代表丁从好签名，宝业公司代表尹某签名。合同签订后，莹美公司进行了相应施工。原审中，双方确认宝业公司已付工程款2,186,825.95元，其中2015年2月15日支付493,000元，2015年12月9日支付20万元，2015年12月21日支付20万元，2016年2月4日支付70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593,825.95元。原审中，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结算款。莹美公司提供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的结算单，称该结算单由莹美公司经办人丁从好及宝业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某签名确认，故工程结算款为2,444,851.50元。宝业公司则认为刘某仅系普通员工，并非项目负责人，无权代表宝业公司与莹美公司就系争工程的工程量、结算金额等予以确认。宝业公司主张工程结算款为2,191,057.95元，提供《分包结算单（二）》，内容为“本项目所有工程量双方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为2,191,057.95元，本次按95%支付，经计算为2,081,505.05元，截止2016年1月13日已支付893,000元，扣除已支付款项，本次还应支付1,188,505.05元，扣除罚款3,000元，即应支付1,185,505.05元。2016.1.13”，该结算单加盖莹美公司公章，分包单位确认签字处有“丁从好”签名。宝业公司还提供2019年2月1日《付款申请单》，申请金额为593,825.95元，备注一栏“结算金额为2,191,057.95元，已支付1,593,000元，另有3,000元罚款，2只380V电箱618×2=1,232元，应付金额为593,825.95元，全额结清”，收款人处有“丁从好”签名。对于宝业公司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莹美公司对于其公章及丁从好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由于宝业公司的强势地位，莹美公司将加盖有其公司印章及丁从好签名的空白《分包结算单（二）》交给宝业公司，宝业公司自行在该结算单上书写内容，其中应付工程款数额有涂改，另外部分文字包括落款时间“2016.1.13”压在莹美公司公章之上，可以明显看出先加盖公章后形成文字，故对《分包结算单（二）》内容不予认可。2、《付款申请单》中载明的扣除罚款及电箱费用无异议，“全额结清”指2,191,057元已付清，但并不代表全部工程款付清，故《付款申请单》并不能证明工程结算金额为2,191,057.95元。原审中，莹美公司申请对《分包结算单（二）》中“尹某2015.8.29”、“应付工程款为2,081,505.05元”和“本项目所有工程量双方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为2,191,057.95元，本次按95%支付，经计算为2,081,505.05元，截止2016年1月13日已支付893,000元，扣除已支付款项，本次还应支付1,188,505.05元，扣除罚款3,000元，即应支付1,185,505.05元”与莹美公司公章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莹美公司另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申请调查令调取涉案工程设计、施工图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双方之间的工程结算款，莹美公司以2015年8月28日结算单为据主张工程结算款为2,444,851元，然该结算单并未加盖宝业公司印章，莹美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签字人刘某系宝业公司代理人，有权代表宝业公司与其进行相关结算，故莹美公司依据该结算单主张工程结算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宝业公司提供《分包结算单（二）》及《付款申请单》为证主张工程结算款为2,191,057.95元且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分包结算单（二）》加盖宝业公司公章并由莹美公司代表丁从好签名，虽然目测该结算单中部分文字压在公章上，存在先加盖公章后形成文字的合理怀疑，但在莹美公司公章之外，该结算单的分包单位确认签字处还有莹美公司代表丁从好的签字确认。因此，该结算单中无论是文字形成在先还是加盖公章后形成文字，均不影响该结算单的效力。退一步讲，即使莹美公司曾将加盖公章的空白《分包结算单（二）》交付给宝业公司，也系对其权利义务的自主放任，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亦应由莹美公司自身承担。其次，宝业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单》有莹美公司代表丁从好签名确认，莹美公司申请的应付款项与宝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扣除已付款项、罚款及电箱费用之后的金额相吻合。原审中，莹美公司对于《付款申请单》备注中的扣除罚款及电箱费用予以认可，对于“全额结清”字样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全额结清”仅代表已付清2,191,057元，并不能代表全部工程款付清。莹美公司对于“全额结清”的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宝业公司提供的《分包结算单（二）》及《付款申请单》，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款为2,191,057.95元，且宝业公司已付清，莹美公司诉请要求宝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对于莹美公司申请的文字与印章形成先后顺序、工程造价鉴定及调查令申请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判决：驳回莹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减半收取计2,651元，由莹美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出示下列证据材料：1、本案双方于2014年5月订立的外墙真石漆分包合同，旨在证明两份合同合并结算；2、邮箱截屏、工程量详细清单、项目总体结算单、技术核定单，旨在证明丁从好与刘某通过邮箱保持工作联系，刘某将详细核算清单、工作结算单通过邮箱发送给丁从好；3、丁从好与尹某间的电话录音，旨在证明尹某作为项目负责人，对于具体工作量无争议；4、丁从好与刘某间的电话录音，旨在证明刘某作为项目工程量的实际核算人，认可工作量及施工面积。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该合同只约定单价，没有约定总价，最后还是应依据结算单结算；证据2：不认可，刘某无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公司确认工程量；证据3:不认可，尹某陈述其不知道，录音内容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证据4:不认可，刘某无权代表公司确认工程量，其是否认可施工面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证据2、3、4：内容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之主张，不具有证据效力。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莹美公司出示结算单以主张工程款应为2,444,851.50元，宝业公司则出示《分包结算单（二）》及付款申请单以主张工程款为2,191,057.95元，双方互不认可对方的主张。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莹美公司出示的结算单上宝业公司签字人为刘某，莹美公司主张刘某为项目对接人及甲方预结算员，宝业公司不予认可，而莹美公司又未能出示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分包结算单（二）》上加盖莹美公司公章；再次，莹美公司确认丁从好系涉讼项目负责人，二审中，丁从好确认其于《分包结算单（二）》和付款申请单上签名的真实性；最后，丁从好陈述其因本人失误而于空白材料上签字，本院认为，丁从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空白材料处签字可能带来的风险应有相应预见，且丁从好系项目负责人，较之一般人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因失误而签字的辩解显然不符合商业活动之常识。综合前述情形，本院认为，比较双方出示之材料，宝地公司的《分包结算单（二）》及付款申请单可以相互印证，应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莹美公司关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02元，由上诉人上海莹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