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有晴，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解放东路**。 法定代表人郑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光南路** 负责人熊宙实，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蓉蓉、赵鑫莹，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有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浙江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金华分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移动浙江公司通过“中国移动”ＡＰＰ于2019年10月推出“5Ｇ＋＋时代198888优选靓号抢先预定”活动。活动主页显示的活动规则为：“1.198888号段优惠活动时间为10月18日-12月31日；2.本次活动仅限已参加浙江移动5Ｇ预约活动的用户办理；3.198888号段3-4档精品靓号（预存1000／5000元档）10月18日-10月31日每日10点至22点限量抢购；预存200／500元档靓号全天均可预定；4.为了更好地维护客户权益，维护良好的通信环境，我们将对订单进行信息审核，审核通过后会直接寄送到您的收货地址；5.198888靓号新入网激活成功可享全球通权益；客户新入网签约期内月最低消费158元／月可享全球通银卡、月最低消费198元／月及以上可享金卡权益；签约期结束后，全球通等级及权益以实际评定为准；6.其他未尽事宜请详询10086。”该活动页面的上方活动图案下亦标注“精品靓号限时预定（每日10：00-22：00）”。上述活动在活动期内对于浙江省内每个地级市每天推出一个号码进行限时预定，其中“198××××2222”号码系2019年10月25日金华地区预定号码，并针对该号码标注“预存5000元保底298元合约期15年”。2019年10月24日19：32：55，郑有晴通过上述活动页面对“198××××2222”号码创建预约单，显示套餐为“浙江移动飞悦小王卡（首年58）”，次年开始保底68元／月。移动浙江公司系统显示当日19：45：39拼团活动入批量管控，19：46：59支付成功，19：50：03客户已成功支付号卡订单会尽快寄送，10月25日10：19：10记录ＳＩＭ卡号，10月25日10：43：32告知物流单号，10月28日15：14：31后台取消预约单系统自动释放号码并申请退款；10月29日11：25日退款成功。移动浙江公司系统显示，包括该号码在内的若干参与活动号码的后台脚本被修改。2019年10月25日8：36，移动浙江公司工作人员发现案涉“198××××2222”号码在活动页面显示为“已销售”，同日参加活动的其他号码仍显示为“未开始”。郑有晴否认知晓移动浙江公司后台系统脚本被修改的情况，陈述其系因经常留意靓号活动偶然发现该号码可预订故立刻下单预约。移动浙江公司陈述，在发现案涉号码被提前预定的情况下系统仍进行了后续流程系技术部门与服务部门沟通需要时间所致。又查明，移动浙江公司未向郑有晴实际寄送案涉号码的ＳＩＭ卡等资料，已向郑有晴退还预存话费，并于2019年12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郑有晴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移动浙江公司、移动金华分公司履行向郑有晴办理号码198××××2222入网登记手续并按浙江移动飞悦小王卡（首年58）套餐提供通信服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移动浙江公司、移动金华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移动浙江公司、移动金华分公司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等待刑事处理完毕期间中止本案审理，但移动浙江公司、移动金华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有晴可能参与其指称的犯罪行为，故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移动浙江公司、移动金华分公司所称计算机系统被篡改的刑事犯罪问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可以继续进行审理，对移动浙江公司、移动金华分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移动浙江公司、移动金华分公司的责任问题，因郑有晴系通过“中国移动”APP上移动浙江公司举办的案涉活动而预约案涉号码，故其合同相对方为移动浙江公司，理应由移动浙江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移动浙江公司的活动页面公示的规则显示案涉靓号应于2019年10月25日10：00开始接受预定，并要求预存5000元话费、开通保底消费298元/月的套餐，并承诺在网15年。但郑有晴实际于2019年10月24日19：32即创建预约单，实际参加首年58元/月、次年开始保底68元/月的“浙江移动飞悦小王卡”套餐。也即郑有晴号码抢购时间、承诺使用套餐内容与移动浙江公司的活动公示规则显著不符。之所以造成郑有晴通过活动页面参加活动但显示与活动公示规则不符的情形，系因移动浙江公司计算机系统被他人恶意篡改所致，在活动正式开始前错误开放了案涉靓号预约渠道，是因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导致移动浙江公司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而郑有晴系通过活动页面选购案涉号码，其对抢购活动应于10月25日10时开始应当是知晓的，其对抢购的案涉号码需要承诺保底消费298元/月应当明知，但其实际创建预约单的时间提前了十几个小时，且实际参加的是保底首年58元/月、次年起68元/月的套餐，明显与移动浙江公司公示内容不符，故郑有晴对移动浙江公司被欺诈的事实属明知。对移动浙江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应当予以撤销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郑有晴要求移动浙江公司、移动金华分公司继续履行其预约单内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有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郑有晴承担。 宣判后，郑有晴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约套餐就是被上诉人在网上公示的套餐，即保底298元，合约期15年，符合移动公司所谓飞悦王卡188套餐。一审判决书上说首年58元、次年68元套餐，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预交5000元保底298元合约期15年后给予的套餐名称，不影响原定套餐的内容，没有损害移动公司的利益。至于提前预约，因为号码出现在移动公司的官网上，而且是可以预约，作为普通消费者认可从官网上可以预约就是合法途径。至于是不是第三方修改，这是作为网站管理人被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按被上诉人在网站上公示的要求进行预约号码，未提出其他任何新的条件，而且移动公司也已经审核通过，双方之间的通信服务关系成立生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权利义务。另，被上诉人至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网站公示内容被第三方修改，故应认定网站公示内容即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移动浙江公司、移动金华分公司履行向上诉人郑有晴办理号码198××××2222入网登记手续并按浙江移动飞悦小王卡套餐提供通信服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移动浙江公司、移动金华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案涉买卖合同尚未成立。根据移动浙江公司公告，涉案靓号的抢购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10时开始，套餐为188元飞悦王卡，标准月费是188元，但根据一审查明的双方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实际于10月24日19点32分50秒就已经下单预约了，下单预定的套餐为：飞悦小王卡（首年58），标准月费98元，上诉人的上述预约行为不符合移动浙江公司公示的活动规则。宣传页面底部的活动规则第四条明确了“我们将对订单进行信息审核”，移动浙江公司在审核订单中发现涉案订单不符合公示的规则，订单审核没有通过，故取消了上诉人的预约单，并于10月29日退款成功。在本案中，经移动浙江公司后台查询，因系统在10月24日19点30分被他人用抓包、修改脚本等技术手段非法变更了预约号码的规则，上诉人在系统被修改后1分钟内就进行了下单。上诉人预约下单时间、购买套餐内容均与活动规则不符合。所以无论商品公示页面构成要约邀请还是要约，均没有相对应的承诺，合同均未成立。二、即便涉案合同已经成立，也存在可以撤销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1.双方存在重大误解。根据公示的活动规则，涉案靓号应于10月25日10点开始抢购，实际上诉人是在10月24日19点32分就下了预约单，在本案买卖合同中抢购时间节点是双方能否达成合同的前置条款，是一个必备的条款，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上诉人对此存在重大误解。2.对第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的这项操作破坏了活动规则，影响了其他消费者在购买此商品时享有公正、合理地进行市场交易行为的公平交易权，对第三人显失公平。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郑有晴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移动浙江公司关于198888号段靓号限时预定的活动规则，案涉198××××2222号码预定时间为10月25日10时至22时，预存金额为5000元，保底298元／月，合约期15年。但郑有晴实际于2019年10月24日19：32即创建预约单，实际参加首年58元／月、次年开始保底68元／月的“浙江移动飞悦小王卡”套餐。郑有晴预定号码时间、套餐内容均与移动浙江公司公示的活动规则不符。移动浙江公司推出的该198888号段限时预定的活动，其制定了活动规则，并在网上公示，该靓号抢购活动对所有的消费者而言均享有公平的交易权。在移动浙江公司计算机系统被人为恶意篡改导致在活动开始前错误开放了靓号抢购渠道的情形下，对移动浙江公司而言是因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导致其违背真实意思而实施了相关民事法律行为。而郑有晴在知晓本次靓号预定的开始时间及所需承诺保底消费的标准的情况下，提前了十几个小时创建预约单，且参加的套餐也与移动浙江公司公示的规则不符，应认为郑有晴对移动浙江公司被欺诈的事实是明知的，移动浙江公司提出撤销双方合同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驳回郑有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郑有晴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有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