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经国（曾用名：曾鑫），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公民身份号码360************51X。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婷，女，198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公民身份号码360************027。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政，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云，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喜，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公民身份号码330************41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莹，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经国、廖婷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经国、廖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振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错误，张振喜实际出借金额为200000元,并非250000元。曾经国于2018年4月底向张振喜提出借款250000元，当日由张振喜书写《借条》内容，后由曾经国在该《借条》上签名，当时并未注明日期亦未约定利息。之后,张振喜于2018年5月7日实际转账金额为200000元，剩余50000元并未出借。张振喜述称其在办公室当场出借50000元给曾经国属虚构事实，时间上并不能予以对应。张振喜作为出借人一审时并未出庭，一审法院就该50000元并未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仅以微信部分聊天记录中曾经国未提出异议，确认借款金额显然不当。廖婷与张振喜在2019年3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复提及“我知道、本来总欠款200000元你也知道的”，张振喜亦予以默认。二、曾经国、廖婷已经归还150000元，应予扣减。1.张振喜于2018年9月13日通过微信向曾经国借款100000元，并要求曾经国不能告诉张振喜配偶。曾经国依张振喜要求于2019年向案外人陈某1转账100000元，并对该次借款予以保密。张振喜辩称该笔款已于2018年9月26日、2018年11月13日向曾经国合计转款100000元。该款并非归还前述100000元的还款，是张振喜作为江西省天岩智能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岩公司）的隐名股东支付天岩公司的开支费用。天岩公司系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华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的子公司，华太公司的股东为张振喜的妻子何某1及儿子张某1，张振喜为实际控制人。张振喜至今投入天岩公司资金约1124134.1元，张振喜对此亦予以对账确认。天岩公司的员工对上述事实均可出庭作证。2.廖婷于2019年1月7日下午在华太公司张振喜的办公室归还50000元现金给张振喜，张振喜称直接到财务室交付给其妻子何某1，之后该款项由何某1收取。廖婷与张振喜在2019年3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反复提及之前已经归还50000元，并说明这50000元来源系由廖婷向其娘家借的。三、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付利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张振喜答辩称：一、张振喜向曾经国实际出借金额为250000元。2018年5月7日张振喜向曾经国实际出借250000元，其中张振喜在办公室当场出借50000元现金给曾经国，并通过银行转账出借剩余的200000元，曾经国当日现场写下《借条》。张振喜于2018年12月10日在微信上向曾经国首次要求其偿还250000元借款时，曾经国并未否认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张振喜于2018年12月18日再次向曾经国主张偿还250000元借款时，其亦未提出异议。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曾经国对借款金额250000元均未提出异议并多次表示资金困难无法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曾经国、廖婷抗辩50000元的现金借款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和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曾经国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张振喜和曾经国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综合判断，张振喜向曾经国出借50000元现金的借款事实，结合200000元的转账金额，实际借款金额合计250000元。廖婷在2019年3月30日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我知道、本来总共欠200000元你也知道的”，张振喜并未默认金额为200000元，相反张振喜实际主张的金额为250000元，张振喜在短信中要求廖婷“看欠条（借条金额为250000元）、付利息就OK”。因此，张振喜向曾经国实际出借金额为250000元，且廖婷对该借款事实知情并表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二、曾经国、廖婷主张已归还150000元不符合事实，其中张振喜已返还100000元临时周转款，且曾经国、廖婷无证据证明已归还50000元现金。1.2018年9月13日张振喜让曾经国向陈某1转账的100000元临时周转款，张振喜分别在2018年9月26日返还50000元、2018年11月13日返还50000元。曾经国、廖婷称该100000元款项为张振喜支付给天岩公司的开支费用，但曾经国、廖婷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张振喜在2018年9月13日微信记录中称“你看一下怅（账）号上有200000元否、我一朋友急用、我向老婆说不了口、有我借用10到15天、我自己还上”，该款项的性质为临时周转款而并非曾经国、廖婷的还款，不应当在本次借款金额中扣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曾经国、廖婷抗辩已偿还50000元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判决曾经国、廖婷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张振喜在2018年12月10日首次向曾经国主张权利要求其偿还250000元款项，曾经国不予归还，客观上已造成张振喜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该损失曾经国、廖婷应予偿还。张振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经国、廖婷向张振喜偿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经国、廖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经国向张振喜借款。2018年5月7日，曾经国立下《借条》，确认向张振喜借款250000元，同日，张振喜通过银行向曾经国转账200000元。2018年12月10日，张振喜在微信上向曾经国催还借款250000元，次日曾经国答复张振喜，表示没有办法还款，希望张振喜多给一点时间。2018年12月18日，张振喜再次向曾经国催收借款250000元，曾经国表示要和廖婷商量，可以年前还一部分，之后曾经国没有向张振喜归还借款，张振喜遂向廖婷催收，廖婷在与张振喜的短信中称向张振喜借取的款项已经归还了50000元，尚欠张振喜的借款为200000元，并表示努力还款，希望张振喜给多些还款期限。另查明，2018年9月13日，张振喜因资金周转问题要求曾经国代其向陈某1转账100000元，曾经国转款后，张振喜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2018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共向曾经国转账100000元。曾经国、廖婷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至今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喜依据《借条》及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曾经国、廖婷归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曾经国、廖婷抗辩称《借条》记载的250000元借款实际只收到200000元，法院根据曾经国书写《借条》后对借款金额长期没有提出异议，张振喜向其发出催收250000元借款的微信后对借款金额没有表示不同意见，以及廖婷向张振喜作出已归还50000元借款，尚欠张振喜借款为200000元的抗辩，可认定张振喜诉称“2018年5月7日张振喜出借50000元现金给曾经国，并通过银行转账向曾经国出借剩余的200000元”属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曾经国向张振喜借取款项250000元，双方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张振喜有权随时向曾经国主张权利，对张振喜的诉请借款250000元，应予支持。关于张振喜诉请的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本案证据证实张振喜在2018年12月10日已向曾经国主张权利要求还款，曾经国不予归还，客观上已经造成了张振喜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该损失曾经国应予偿付，利息计算应以250000元为基数，从张振喜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张振喜的其他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曾经国在其与廖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张振喜借取款项，该款已经廖婷予以确认，且该款已用于二人的生产经营及生活支出，对案涉借款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曾经国、廖婷辩称曾经国曾代张振喜向陈某1还款100000元，张振喜在庭审中已举证证实该款项已经归还给曾经国；其辩称已另外归还了50000元给张振喜，但没有提交相关依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曾经国、廖婷主张案涉借款应与其和张振喜因共同投资产生的其他非本案债务一齐清算，理据不足，法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曾经国、廖婷可通过其他途径如另案提起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曾经国、廖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振喜归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振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66.4元，财产保全费为1864.26元，合计4530.66元（张振喜已预交），由曾经国、廖婷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张振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曾经国、廖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廖婷的顺德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廖婷于2019年1月7日从银行账户取款50000元归还给张振喜，双方在短信中双方亦有谈及已经归还50000元借款。2.曾经国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张振喜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向曾经国转账的50000元以及2018年11月13日转账的50000元为张振喜作为天岩公司的投资者应承担的开支，并非归还曾经国出借的100000元款项。3.张振喜与曾经国共同签名的对账表一份，拟证明张振喜作为天岩公司的投资者曾与曾经国就该公司部分开支进行对账。经审查，本院认为，曾经国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廖婷当天在该账户取款，但并不能证明其取款后有将该款项交付给张振喜偿还案涉借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结合证据2以及证据3可知，张振喜向曾经国转账的该100000元并未反映在双方的对账单当中，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应由张振喜承担的公司开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曾经国、廖婷经本院准许申请证人陈某2出庭，拟证明陈某2是天岩公司的财务，陈某2知悉张振喜向曾经国转账的该100000元用于天岩公司的开支费用。经审查，本院认为，陈某2述称其对于张振喜与曾经国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清楚，由于其只知道该款项转入后的用途，并不知道该款项转入时的性质，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曾经国、廖婷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张振喜的实际出借金额。本案中，张振喜主张其实际出借金额为250000元，其中200000元转账交付给曾经国，剩余50000元现金交付给曾经国。曾经国、廖婷则抗辩称张振喜的实际出借金额为其转账交付给曾经国的200000元，张振喜并未现金交付50000元借款给曾经国。本院认为，张振喜向法院提交的《借条》记载曾经国向张振喜借款250000元，该《借条》有曾经国的亲笔签名。曾经国、廖婷抗辩称其并未收到张振喜通过现金方式出借的50000元款项，但在2018年12月10日以及2018年12月18日，张振喜通过微信向曾经国催收借款250000元时，曾经国并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只是表示会尽快还款。虽然廖婷在2020年3月30日发给张振喜的短信中表示曾经国实际欠款200000元，但张振喜亦回复称看《借条》（《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张振喜实际出借金额为2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曾经国、廖婷认为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1日并非2018年5月7日，并对此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曾经国、廖婷在上诉状中称曾经国于2018年4月底向张振喜提出借款250000元，书写《借条》当时并未注明日期，与其在二审庭审时称《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1日的陈述相矛盾。另，曾经国、廖婷在一审期间并未对《借条》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现其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曾经国、廖婷的实际还款金额。曾经国、廖婷主张张振喜于2018年9月13日向曾经国借款100000元，曾经国已通过转账方式向交付给张振喜指定的收款人陈某1，该款项张振喜并未偿还，应视为曾经国、廖婷已偿还100000元给张振喜。张振喜则抗辩称，其已于2018年9月26日以及2018年11月13日各转账50000元给曾经国偿还该100000元借款。曾经国、廖婷则述称张振喜向曾经国转账的该两笔50000元是张振喜作为天岩公司的股东应承担的开支费用，张振喜对此不予认可，且该100000元在双方签名的关于天岩公司的对账表中并未反映。本院认为，在张振喜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并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曾经国、廖婷仍应就张振喜未偿还该100000元款项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在曾经国、廖婷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若曾经国、廖婷与张振喜尚有其他投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一审法院未将曾经国向陈某1转账的100000元视为偿还案涉借款，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曾经国、廖婷还上诉主张其已通过现金方式于2019年1月7日向张振喜偿还50000元。本院认为，曾经国、廖婷的银行取款记录只能反映其当天有取款，并不能证明其有将该款项交付给张振喜偿还案涉借款，且其亦未要求张振喜出具收款收据或者在案涉《借条》中予以备注还款，故应由曾经国、廖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曾经国、廖婷通过现金方式偿还50000元给张振喜，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计算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本案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借期内不应计算利息，但张振喜于2018年12月10日通过微信向曾经国催收案涉借款，曾经国、廖婷未予清偿，造成张振喜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按张振喜的主张，利息计算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并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经国、廖婷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2.78元（曾经国、廖婷已预交），由曾经国、廖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