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晏某，个体户，住甘肃省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方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个体户，住甘肃省庄浪县。上诉人晏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5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晏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某支付晏某货款47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推定李某通过张志久银行转款5万元是支付拖欠晏某货款37000元，不符合实际情况。晏某与李某自2005年开始达成口头食品买卖合同，由晏某长期给李某在××庄经营的商店供送货物，李某销售经营，赚钱牟利。因为生意往来时间长，交易频繁，拖欠货款也是常有之事。且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晏某每次给李某发货后，在付款时李某会把小额货款支付，将大额货款拖欠。双方合作多年，互利共赢。2014年3月29日晏某给李某发货后，李某拖欠货款37000元未付，给晏某出具了欠条一份，予以证实拖欠晏某货款37000元。出具欠条后，李某至今一直没有支付。期间，由于晏某和妻子孙华玉闹离婚，为了财产分割问题，晏某妻子孙华玉将所有生意上的条据拿走，交到法院，直到离婚结束，晏某才从法院取回，其中包括李某拖欠的37000元欠条。晏某拿回后，于2019年12月份第一时间找李某催要，李某以已经给晏某支付为由拒绝支付。庭审中，李某以2016年7月31日通过朋友张志久给晏某银行转款5万元为由辩称支付了拖欠晏某的37000元货款，与事实严重不符。因为晏某和李某生意上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李某经常因为资金周转不开，向晏某提出借款，晏某也是每次全力帮助。借贷往来也就频繁发生，李某也多次帮他朋友向晏某借款，晏某每月也给李某供2-3次货，每次都是4-5万元，一般店里都不放那么多现金，李某每次都是转款或给一部分钱转一部分钱，事实可以通过晏某提供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晏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李某之间有借贷关系，无法证明李某支付的5万元系借款，而非货款，推定李某偿还的是货款，与事实显然不符。如果李某支付的5万元系货款，那么显然与拖欠晏某的货款37000元严重不符。拖欠37000元，支付5万元，没有正当理由，更没有支付的事实根据。李某作为一个商人，对这点应该非常清楚，没有多支付的理由。2.李某辩称通过张志久转账5万元中包括了晏某诉求的货款47000元，陈述互相矛盾，完全可以推翻辩称支付晏某货款37000元的事实。2016年12月23日晏某给李某备年货发货后，李某支付部分货款，对剩余货款1万元以没钱支付为由拖欠，给晏某出具了欠条一份。诉讼过程中，李某辩称通过朋友张志久于2016年7月31日已经将拖欠晏某2016年12月23日的货款1万元予以支付，谎话连篇。其一，支付之前，交易尚未发生，李某如何知道要支付晏某货款1万元;其二，时间倒流。2016年12月23日交易拖欠货款，2016年7月31日已经支付，从时间节点上看，李某是在撒谎。李某通过张志久转款的5万元，系与晏某的其他账务往来，并非本案诉争的货款47000元。3.李某明知有47000元欠条存在，给付后不要求晏某返还欠条，以消灭债务关系，不符合常理和情理。李某辩称，1.请求撤销原判，判令晏某返还李某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晏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为李某与晏某之间长期有货物买卖往来，晏某向李某供货，李某给晏某支付货款。2014年李某进货时欠晏某货款37000元，由于双方关系良好，交易频繁，李某便向晏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晏某37000元货款。后在2016年，晏某打电话给李某，要求给他转款5万元，称自己有急用，并称后期结算时用这笔款抵顶所欠货款，抵顶后长退短补。李某觉得与晏某系多年合作伙伴，出于对晏某的信任，当时同意了晏某的意见。但因李某在外送货不方便，便委托朋友张志久通过其商店的农业银行刷卡机向晏某转款5万元，有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可以证实。转款后，李某与晏某正常进行生意往来。2016年李某备年货时欠下晏某货款1万元，晏某让李某先向其出具一张该笔货款的欠条，之后再进行结算，李某便向晏某出具了一份欠条。之后李某多次联系晏某，让其把欠条拿出来进行结算，因为李某向晏某多支付了3000元货款，但晏某一直推脱，也拒绝承认转给他的5万元。2.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判决明显错误，显失公平。在本案审理中，晏某提交了李某出具的37000元的欠条，但提交的该欠条原件的日期部分已经被撕掉了，提交的该欠条复印件却有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即晏某提交的欠条复印件与其提交的欠条原件形式不相符合。因此李某对晏某提交的有瑕疵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法院却将该欠条的日期认定为2014年3月29日，其认定明显错误。并且法院认定李某给晏某支付的5万元中，其中给晏某给付了37000元的货款，但却没有认定给付1万元的货款，明显错误。因为李某给晏某转账的5万元，是支付了在2014年给晏某写下欠条的37000元货款，剩下的钱当时晏某称抵顶之后的货款，长退短补。但后来2016年李某备年货时欠下晏某货款1万元，晏某让李某先向其出具一张该笔货款的欠条，之后再进行结算，但李某向晏某出具了1万元的欠条后，晏某却拒绝结算，只是拿李某出具的欠条将李某起诉至法院。而结算后，李某给晏某转账的5万元，已付清了拖欠晏某的37000元货款和1万元货款，根据晏某说的长退短补，晏某还应退还李某3000元。在庭审中，晏某称李某转账的5万元是偿还的其他借款，但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某支付晏某货款4700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晏某在庄浪县定居生活，长期经营食品生产批发和零售生意。2005年开始晏某与李某达成口头食品买卖合同，约定由晏某长期给李某在××庄经营的商店供送货物，出售给李某。按照交易习惯，晏某每次给李某发货后，李某都会把货款拖欠，在付款时李某会把每次小额货款支付，将大额货款拖欠。双方合作多年，互利共赢。2014年3月29日晏某给李某发货后，李某拖欠货款37000元未付，给晏某出具了欠条一份。2016年12月23日晏某给李某发货后，李某支付部分货款，对剩余货款1万元，给晏某出具了欠条一份。期间和之后，晏某和李某依然正常交易，正常买卖，对其他货款全部清偿，对这两笔货款47000元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承认晏某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晏某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晏某、李某对是否偿还欠款47000元存在争议。晏某主张李某未予偿还，李某辩称已予以给付且有超出。经审查，晏某陈述及提交的注明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的欠条复印件与其提交的欠条原件形式不相符合，原件撕去日期部分，晏某在辩论时亦称该欠条未注明日期，其陈述与辩论互相矛盾，应认定出具该欠条的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李某在2016年7月31日通过张志久向晏某转账5万元，晏某确认收到该款，但主张该款是李某偿还的其他借款，不是给付所欠的货款，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对于日期为2016年3月29日的欠条，因李某出具欠条的日期在前，给付晏某5万元的日期在后，应认定李某所欠晏某37000元的货款已经给付。对于注明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的欠条，李某辩称已经在2016年7月31日给晏某转账的5万元中扣除，晏某予以否认，李某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分析，如果李某已提前支付货款，则不会在后面提货时给晏某再次出具欠条，故应认定李某未向晏某支付1万元的货款。李某辩称超出所欠货款的部分，因李某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晏某的诉讼主张，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李某所欠晏某37000元的货款已付给晏某，李某所欠晏某1万元的货款未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李某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晏某货款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元，减半收取490元，由晏某负担385元，李某负担1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庭审中，本院当庭给张志久打电话，张志久陈述其与晏某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没有向晏某借过钱，也没有向李某借过钱；2016年7月31日张志久向晏某转账的5万元，是替李某向晏某偿还的货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应否向晏某支付货款47000元。本案晏某主张的货款47000元，包括2014年3月29日的欠条中的37000元（即2014年3月29日前欠的货款）和2016年备年货欠的货款1万元。晏某和李某均认可2014年3月29日以后到2016年备年货之前这段时间的货款都清了，并且清偿这些货款的钱不包括张志久转给晏某的5万元。晏某主张2016年7月31日张志久向晏某转账的5万元，是张志久偿还的其通过李某帮忙从晏某处借的钱，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当庭给张志久打电话，张志久陈述说2016年7月31日其向晏某转账的5万元，是替李某向晏某偿还的货款，其与晏某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没有向晏某借过钱，也没有向李某借过钱。故应认定李某关于2016年7月31日其在外面送货，晏某打电话说在外面需要钱，让李某给晏某转5万元，以后在货款上长退短补的陈述符合本案实际。2016年7月31日张志久代李某向晏某转账5万元，减去2014年3月29日的欠条中的37000元，下剩13000元。因晏某和李某均认可2014年3月29日以后到2016年备年货之前这段时间的货款都清了，并且清偿这些货款的钱不包括张志久转给晏某的5万元，故2016年12月23日的欠条中的1万元，也应从下剩的13000元中予以扣减，即李某向晏某超付了3000元。一审判决李某向晏某支付货款1万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李某二审要求晏某返还超付的3000元，属于二审提起的反诉，因晏某不同意二审对此进行调解，也不同意二审对此一并审理，故李某可就此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因一审判决李某向晏某支付货款1万元不当，故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5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晏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元，减半收取490元，由晏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杉审判员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