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42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大力，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军，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鸣，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春莲，女，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苗根，男，194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和平，女，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云帆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花园路****楼**。法定代表人：梁大力。原审第三人：范仁和，女，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原审第三人：郑和，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原审第三人：沈建平，男，195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梁大力、李春莲因与被上诉人俞苗根、华和平、南京云帆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帆公司），原审第三人范仁和、郑和、沈建平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706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大力并作为云帆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梁大力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军、王一鸣，上诉人李春莲，被上诉人俞苗根、华和平，原审第三人范仁和、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郑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大力上诉请求：1.追加王平为第三人；2.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俞苗根称“2013年2月，在梁大力变更所有印章证照后，其带走了重要资料、前往北京，不召集股东会议，并私自遣散员工，云帆公司停止了一切生产与经营，至今长达五年多”与事实严重不符。云帆公司期间召开过多次股东会，包括：2014年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调解俞苗根2013年起诉解散公司一案；2014年5月至2016年3月，王平出资收购云帆公司时多次召开股东会，王平作为当事人列席会议并形成了一系列的股东会决议，且王平与梁大力、俞苗根、华和平签署了股东转让相关一系列协议，梁大力、俞苗根、华和平于2015年7月在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玄武分局（以下简称玄武工商局）指定的税务局缴纳了股权过户的相关税金，王平已经支付了约30万元的员工补偿费用及厂房租金，梁大力、俞苗根当时把云帆公司所有的证件及技术资料、厂房钥匙、产品、设备等（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设备图纸、专利证书等）移交给王平，后续收购未成功的原因只有俞苗根及王平才能解释清楚。二、一审判决只注重俞苗根与华和平的经济权利受损，但俞苗根和华和平作为导致云帆公司不能正常运转的过错方，法院却未予认定。俞苗根和华和平如果可以赔偿所有股东的全部出资及借入云帆公司的本金及利息，梁大力即同意解散公司。俞苗根与华和平仅投入云帆公司18万元现金，出资的专利也在2012年过期，除范仁和出资8万元外，沈建平出资20万元、李春莲出资25万元、梁大力出资130万元，均高于俞苗根与华和平的出资，法院应当维护其他股东的利益。二审庭审中，梁大力补充如下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6月9日，俞苗根、梁大力、华和平、范仁和召开云帆公司股东会，王平列席会议，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约定俞苗根、梁大力、华和平将所持有云帆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平代表的陕西特谷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谷公司）。2015年7月2日，俞苗根、梁大力、华和平与王平达成《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收购协议补充说明》，约定俞苗根、华和平、梁大力将股权转让给王平，王平转入云帆公司一些资金，但该笔资金最终去向不明，收购失败。2015年7月14日，云帆公司又召开了2015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且2017年及2018年，云帆公司还与另外三家公司签订正常的购销合同。二、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立案后，法院曾电话联系到梁大力，但一审法院却没有通过电话等方式通知其开庭，也没有给其邮寄传票，而采用公告的方式送达开庭传票，剥夺了梁大力的抗辩权，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云帆公司经营困难是因俞苗根、华和平给公司经营制造障碍所致，二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云帆公司2019年7月25日的工商档案显示，云帆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尚有职工12人。俞苗根、华和平也未举证证明云帆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相反，云帆公司继续存在，通过其他途径来解决经营困难，更有利于维护股东的利益，故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进行判决。一审判决解散云帆公司，是对俞苗根、华和平滥用股东权利的纵容，严重损害了云帆公司的利益和诚实投资者的利益，也对公司存废造成随意性和不稳定性。李春莲上诉请求：1.追加王平为第三人；2.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散云帆公司的理由是：“2015年3月在（2013）玄商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至今超过4年时间，云帆公司期间未能召开股东会，且云帆公司未能恢复正常的生产经营”，与事实不符。云帆公司期间召开过多次股东会，包括：2014年玄武法院调解俞苗根起诉解散公司一案；2014年5月至2016年3月，王平出资收购云帆公司时多次召开股东会，王平作为当事人列席会议并形成了一系列的股东会决议，且据梁大力所述，王平与梁大力、俞苗根、华和平签署了股东转让相关一系列协议，梁大力、俞苗根、华和平于2015年7月在玄武工商局指定的税务局缴纳了股权过户的相关税金，王平已经支付了约30万元的员工补偿费用及厂房租金，梁大力、俞苗根当时把云帆公司所有的证件及技术资料、厂房钥匙、产品、设备等（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设备图纸、专利证书等）移交给王平，但王平后来皆未将接受公司后的状况向股东作说明（如经营转移、资产变动，原股东补偿等），乃至后续收购成功与否，股东并未得到书面通知，王平有必要出面证明与解释。二、一审中俞苗根与华和平史针对其本身的经营权利受损提出说明，但其他股东的权益却未被重视。俞苗根担任云帆公司负责人时，俞苗根与华和平从公司领取工资，其他股东如李春莲、沈建平为云帆公司业务付出心血，却未领取工资，其他股东的权利也应受保护。如俞苗根与华和平想解散云帆公司，必须先偿还李春莲代垫的经营费用，合理补偿所有股东的出资及借入公司的本金、利息。事实上，云帆公司的经营一直无法正常进行也和俞苗根及华和平与拥有大部分股权的股东意见不和有直接关系，且俞苗根多次进行诉讼耽误业务时机，俞苗根与华和平不能撇清自身责任。如果俞苗根与华和平不愿意继续与其他股东合作，李春莲也可以请人合理收购俞苗根与华和平持有的云帆公司股权。俞苗根辩称，一、（2013）玄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及（2014）宁民终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认定，俞苗根持有云帆公司26.166%的股权，华和平持有云帆公司4.36%的股权，二人合计持有云帆公司30.527%的股权，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二、（2012）宁商终字第991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梁大力的代理人称，俞苗根能拿出200万元给梁大力，梁大力即同意退出云帆公司。俞苗根找到浙江的一个企业，该公司同意收购云帆公司所有股东的股权，因资金紧张，要求在六个月内支付完毕，遭到梁大力拒绝。2013年1月，梁大力以欺骗的手段成为云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财务总监、营销总监。在其他案件中，俞苗根表示如梁大力的出资全部到位，同意接受2011年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梁大力向法院出具了承诺书，但没有执行。2013年2月1日到玄武工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时，该局工作人员出具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梁大力在一个月内将剩余的170万元注册资本缴纳到位才允许变更，梁大力在签订骗取变更手续后又拒绝履行，该出资至今未缴纳到位。梁大力成为云帆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不召集股东会、云帆公司全体员工关闭生产车间、停止对外经营、梁大力拿走云帆公司所有印章、证照后跑回北京，不经营云帆公司长达七年之久。玄武法院曾组织各方进行调解，2015年4月28日，王平同意以420万元购买云帆公司所有股东的股权，经过一年多的谈判，王平与所有股东达成了收购协议，俞苗根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此后俞苗根与王平去玄武工商局办理变更时，玄武工商局对云帆公司提出四点要求：1.云帆公司2013年-2015年三年的年报未通过，要补办；2.云帆公司办公场所住址不明，要补办；3.梁大力剩余未缴170万元注册资本需明确出资人及日期；4.梁大力逾期出资，对其个人罚款17万元。完成上述四项要求才可将云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平，但梁大力拒不缴纳17万元罚款，王平见收购无望，于2016年3月宣布不再收购，原来的调解方案因梁大力的原因未能执行。三、梁大力担任云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却长期不来南京经营公司，云帆公司被工商部门列为经营异常名录，梁大力不进行整改，2019年7月1日，云帆公司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梁大力被列入黑名单。四、梁大力炮制2010年4月25日的云帆公司章程，该章程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与此前公司章程最大的区别在于梁大力出资300万元即可拥有云帆公司73.51%的股权，其他股东的股权相应缩水。梁大力还将其第二期170万元出资日期由2011年5月9日篡改为2012年5月9日，并规定股东会会议按股东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即股东会失去应有意义。自2011年梁大力提起变更云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诉求以来，公司涉及九场诉讼，云帆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价值大多缩水，均是因梁大力严重失信所致。梁大力提供虚假经营合同、将云帆公司库存产品全部拿走，联合采购方串通进行合同造假，欺骗监管部门。如果能够使云帆公司短期内复活，俞苗根也不同意解散公司，但如果不能，俞苗根也不想再等。五、2014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召开的几次股东会均是针对王平收购公司及公司的生存和发展召开的，2013年以后未针对云帆公司经营召开过股东会。梁大力、李春莲主张是因俞苗根与华和平的原因未召开股东会，应提交证据证明。俞苗根与华和平系云帆公司的创始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和监事，梁大力和李春莲进入公司后将俞苗根、华和平踢出公司，梁大力欠缴公司170万元出资款、李春莲拿走公司40万元的产品进行销售，如果公司不解散，这些问题均无法解决，债权人的利益无法实现。华和平辩称，同意俞苗根的意见，云帆公司现在是僵尸企业，已经不再生产经营了，应当解散。云帆公司辩称，不同意解散公司。范仁和述称，同意解散公司，公司已经无法再经营了。沈建平述称，沈建平为云帆公司做了很多事情，但没有任何回报，不理解为何要解散公司，解散后能保护谁的利益。王平应当参与本案，云帆公司的设备及半成品是由谁交给王平的、王平借给云帆公司多少钱、拿走东西有无出具借条等事实均应当查明。郑和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俞苗根、华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云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云帆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8万元，俞苗根、华和平作为股东出资分别6万元、12万元。同年6月，云帆公司新增股东李春莲、范仁和，注册资本变更为88万元，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俞苗根出资48万元（其中42万元为无形资产，6万元为货币）、华和平出资12万元、李春莲出资20万元、范仁和出资8万元。2010年3月25日，云帆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梁大力、郑和分别出资300万元、20万元对公司增资扩股等内容。同年4月5日，云帆公司召开股东会，俞苗根、华和平、范仁和、李春莲、郑和、梁大力共同签署了股东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有：通过新的公司章程，选举俞苗根为公司执行董事、郑和为公司监事，免去华和平公司监事、俞苗根总经理的职务，同意梁大力、郑和出资货币加入公司成为新股东，聘请梁大力为公司总经理，明确股东的股权比例（俞苗根出资48万元，占公司股权26.166%；梁大力出资300万元占公司股权51%；李春莲出资20万元，占公司股权10.9025%；郑和出资20万元，占公司股权5.39%；华和平出资12万元，占公司股权4.361%；范仁和出资8万元，占公司股权2.1805%）等内容。嗣后，云帆公司收到新增注册资本150万元，分别为梁大力出资130万元、郑和出资20万元。2010年5月，云帆公司申请办理了公司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并提供了同年4月25日的公司章程进行备案。根据该章程记载：俞苗根、梁大力、李春莲、郑和、华和平、范仁和各出资48万元、300万元、20万元、20万元、12万元、8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11.77%、73.53%、4.9%、4.9%、2.94%、1.96%；公司设立时缴付23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8.33%，梁大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24个月内缴付170万元等内容。为此，在同年5月20日，俞苗根、华和平、李春莲（李权益代）、梁大力签订了云帆公司股东会议协议书。其中载明：因南京市工商局只接受其制定的公司章程用于备案，其部分内容（例如：股权比例）与公司实际情况不同，于此共同声明公司章程以2010年4月5日股东签署的公司章程为准；梁大力投入的资金需于2011年5月9日前全部到位等内容。2011年1月26日，云帆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对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修改公司章程等事项进行决议。云帆公司各股东均参加了会议，其中梁大力、李春莲、郑和同意选举梁大力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俞苗根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等。俞苗根、华和平反对上述决议，范仁和未表达意见。2012年5月，一审法院受理梁大力诉云帆公司、俞苗根、华和平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一案，梁大力请求法院确认2011年1月26日关于选举梁大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判令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俞苗根、华和平将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返还给梁大力保管。同年9月，一审法院作出（2012）玄商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云帆公司2011年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云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变更手续，梁大力、俞苗根、华和平应予协助；2.驳回梁大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俞苗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月作出（2012）宁商终字第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3年2月，云帆公司办理了有关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等手续。同月，玄武工商局认为梁大力未按规定向公司缴付所认缴的170万元出资，向梁大力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2013年3月，梁大力通知召开股东会，俞苗根、华和平、范仁和到会参加，李春莲未到会，郑和委托他人参加，会议未形成决议。同年7月，俞苗根、华和平通知召开股东会，因部分股东未到会等原因而未果。2013年8月，一审法院受理俞苗根、华和平诉云帆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俞苗根、华和平请求法院确认2010年4月5日股东会通过的2010年4月3日公司章程、2010年4月5日股东会决议唯一、真实、有效。2014年5月，一审法院作出（2013）玄商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云帆公司2010年4月5日股东会决议及2010年4月3日公司章程有合有效；2.驳回俞苗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云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作出（2014）宁商终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3年12月，一审法院受理俞苗根、华和平诉云帆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俞苗根、华和平请求判令解散云帆公司、解散的相关费用由云帆公司支付。2015年3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玄商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认为：解散公司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二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云帆公司自2011年1月股东会议以后，虽然在2013年3月召开了股东会，但未能形成决议，俞苗根、华和平在同年7月通知召开股东会，也因部分股东未到会而未果，同时云帆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企业目前仍处于正常的生产经营状态。从此现象来看，云帆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已不能正常进行。究其原因，实质是股东之间纠纷所致，即俞苗根、华和平与云帆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梁大力之间的矛盾纠纷，并引发了除本案以外的两起诉讼，这两起诉讼跨度年限从2012年5月起至2014年12月。因此，应采取审慎态度来判断公司是否构成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将使俞苗根、华和平遭受重大损失。在2011年1月股东会作出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由俞苗根变更为梁大力等决议以后，由于俞苗根、华和平与梁大力之间存在矛盾，各方均未能严格履行股东权利义务，致使该股东会决议未能全面履行。梁大力在2012年5月提起股东会决议效力之诉，该案于2013年1月经二审终审生效。同年2月，云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俞苗根变更为梁大力。至此，相关股东之前的矛盾与分歧已经法院判决得已解决，云帆公司已具备继续正常经营的条件。因此，俞苗根、华和平在提起该案之诉时，虽然股东之间矛盾导致云帆公司的经营管理处于不正常的运行状态，但未达到严重困难的程度，且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会使俞苗根、华和平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同时，股东请求解散公司之诉是公司诉讼中特殊类型案件，公司法规定解散公司也要满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一条件，该规定是基于对公司永久存续性特征而考虑的，就是希望通过公司自治等多种方式来缓解股东之间的矛盾，避免股东陷入僵局之中，使公司能够正常进行经营活动。因此，俞苗根、华和平在提起诉讼之时，该条件尚未成就。据此，判决驳回俞苗根、华和平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俞苗根、华和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因俞苗根、华和平未缴纳上诉费，本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880号民事裁定，裁定按上诉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原判决执行。一审另查明：1.云帆公司于2006年5月21日向沈建平签发股东证，股东证记载其出资额为1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2010年5月21日，云帆公司向郑和签发股东证，股东证记载郑和出资额为1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39%。俞苗根、华和平认可沈建平系云帆公司的隐名股东。2.云帆公司自一审法院作出（2013）玄商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未召开过公司股东会，亦未恢复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在公司连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等情形时，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俞苗根、华和平为合计持有云帆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解散云帆公司。俞苗根、华和平曾于2013年1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云帆公司，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作出（2013）玄商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俞苗根、华和平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至今已超过4年时间，此期间云帆公司未能召开股东会，且公司因股东间的矛盾亦未能恢复正常的生产经营。因此，云帆公司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对俞苗根、华和平要求解散云帆公司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沈建平辩称解散云帆公司可能损害小股东及债权人利益，故不同意解散云帆公司的意见，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辩解意见应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散南京云帆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云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梁大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购销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二、股东会决议；证据三、2019年7月28日云帆公司的企业档案查询资料；证据四、公司通告两份、云帆公司股东联名签字给玄武法院的说明、李春莲向玄武工商局及本院的情况反映、云帆公司的公告。以上证据拟证明：云帆公司之所以发生经营管理问题，主要原因是俞苗根、华和平损害公司利益及为公司发展制造障碍所致，其应对公司经营不良承担责任，如果公司解散，俞苗根、华和平应赔偿其他股东的受损利益。证据五、借据、借条、证明各一张，拟证明：梁大力也是云帆公司的债权人，如果公司解散，将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俞苗根、华和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云帆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的纳税记录，期间共纳税4.19元，拟证明云帆公司未正常经营。证据二、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及云帆公司企业档案，拟证明云帆公司被认定为严重违法失信企业。李春莲、云帆公司、范仁和、沈建平对梁大力提交证据未持异议，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也未提交对俞苗根、华和平所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俞苗根、华和平对梁大力提交证据有如下意见：对证据一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是梁大力提供给玄武区工商局，拟证明云帆公司正常经营，但该合同是假的，2016年年底之前云帆公司早已停工停产多年，所有生产设备与库存产品均被王平搬走，2017年、2018年公司不可能签订合同。对证据二真实性不持异议，2015年云帆公司全体股东与王平签订协议转让云帆公司股权，但因梁大力不肯缴纳玄武工商局的罚款17万元致股权转让失败。对证据三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登记资料中云帆公司的住所地是虚假的，从业人数是2013年2月4日的数据。证据四、五均系公司财务问题，与公司解散无关，应在公司清算阶段处理。梁大力对俞苗根、华和平提交证据有如下意见：对证据一纳税记录有异议，云帆公司每年都会纳税。对证据二真实性不持异议，云帆公司虽被列入严重违法企业，但与公司经营严重困难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俞苗根、华和平提交证据形式要件完备，梁大力二审向本院申请开具调解令，申请持令至南京市玄武区税务局调取云帆公司2014年至今的纳税情况，但庭后反馈称其调取的材料与俞苗根提交材料一致，故不再提交。故本院对俞苗根、华和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各方对梁大力提交证据一至证据四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梁大力提交证据五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俞苗根、华和平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梁大力、李春莲所持异议同其上诉意见。沈建平称一审查明部分事实有误，但其没有判决书，故不再阐述。范仁和称其不在云帆公司上班，对细节不清楚。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各方不持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云帆公司就俞苗根、华和平、梁大力将所持云帆公司股权转让给特谷公司相关事宜形成多份股东会决议及会议纪要。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云帆公司共缴纳增值税4.19元。梁大力提交证据显示，2017年8月25日，云帆公司与深圳蓝信电气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云帆公司向深圳蓝信电气有限公司供应螺旋楔锁紧防松防盗装置，合同总价3670元，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否则应承担合同总价0.3%的违约金。2018年1月30日，云帆公司与瑞奥伟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云帆公司向北京瑞奥科技有限公司供应螺旋楔锁紧防松防盗装置，合同总价2200元，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否则应承担合同总价0.3%的违约金。2017年12月29日，云帆公司向新余市长兴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3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9月6日，云帆公司因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届满3年仍未履行相关义务，被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列为严重失信违法黑名单。2020年6月30日，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俞苗根出具回复，载明：“就南京云帆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相关情况，回复如下：1.关于经营场所，云帆公司因不在注册住所经营，2016年6月29日被列入经营异常，之后并未办理移出，一直处于异常状态。经查询核实，云帆公司被列入异常名录以来，并未在登记住所花园路****楼118从事经营，我局也未发现该公司有其他经营生产场所。同时，经查询显示，该公司已于2019年9月6日被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届满3年仍未履行相关义务，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2.关于多少员工。企业员工数量不属我局监管职能，但经查询云帆公司的企业年报记录，年报内容显示从业人数为1人。3.关于是否在经营。经查询，该公司目前每年均进行企业年报；我局于2020年6月23日按照年报填写的联系电话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取得了联系，该法定代表人称该公司仍在经营，并将提交经营证据等材料，我局将结合情况作出进一步处理。”二审中，沈建平称，现在还有人在考察云帆公司，为收购云帆公司作前期准备。梁大力称，工人遣散是因为俞苗根没有及时开工、发放工资，所以产生纠纷。2011年俞苗根把公司的资料拿走，公司停产，这些都是俞苗根造成的。范仁和称，云帆公司目前已经是僵尸企业。二审中，梁大力、李春莲称有意向投资人愿意出资购买云帆公司股权，故本院给予各方一定期限进行协商。2020年10月6日，俞苗根回复称，二审谈话后，梁大力组织召开两次网上股东会，俞苗根要求梁大力请投资方出席说明收购措施，但梁大力未回复。本院与梁大力沟通，梁大力称俞苗根不配合与投资人见面，梁大力本人愿意出资收购俞苗根所持云帆公司股权，后因双方价格差距过大，未果。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受理本案。2018年9月7日起，一审法院多次向梁大力户籍所在地及起诉状中载明梁大力北京的家庭住址邮寄送达起诉状等应诉材料，但均被退回，故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应诉材料，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8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工作笔录记载，一审法院立案后即尝试和梁大力联系，初始阶段梁大力手机能接通，梁大力表示将尽快派人来领取材料，但始终未果，此后法院要求梁大力提供准确地址供送达，梁大力表示拒绝。第一次公告后一审法院电话联系梁大力，其表示不在南京，一审法院告知其公告开庭时间，梁大力表示知道了。第二次公告后一审法院电话联系梁大力，电话无法接通，且邮寄的信件均被退回。2019年6月17日上午，一审法院接到梁大力电话，称其不知道案件情况，为何上午安排开庭，一审法院答复其之前曾多次联系，因其拒不配合致本案公告开庭，如梁大力对本案有意见，可尽快邮寄书面材料并提供有效地址，但梁大力依然表示拒绝提供地址。以上事实，有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购销合同、二审谈话笔录、一审工作笔录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王平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本案的送达程序是否存在问题；三、云帆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双方争议在于云帆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王平并非云帆公司股东，其虽曾于2015年代表特谷公司与云帆公司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拟收购各方持有的云帆公司股权，但该协议未能履行，王平也未表示有继续收购公司意向，故本案处理结果与王平并无利害关系，对梁大力、李春莲要求追加王平为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向梁大力户籍所在地多次邮寄送达开庭传票，但均被退回，且梁大力在法院电话与其联系时均拒绝来院领取材料，亦不提供有效的送达地址，一审法院据此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程序并无不当。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依据上述规定，在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况下，公司法赋予了公司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权利。俞苗根于2013年12月即提起诉讼，要求解散云帆公司，一审法院以希望通过公司自治等多种方式缓解股东之间的矛盾、避免股东陷入僵局之中，使公司能够正常进行经营活动为由，未支持其解散主张，但自该案判决生效后至今，云帆公司各股东从未就公司经营事项召开过股东会，云帆公司目前无经营场所、仅有一名员工、且因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届满三年未履行相关业务，被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列为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公司经营已发生严重困难。梁大力虽提交几份购销合同，但合同总金额仅数千元，2014年至今云帆公司仅交纳4.19元增值税，不足以证明云帆公司尚在正常经营。二审中，经本院多次组织调解，各方亦未提出在现有情况下云帆公司有正常经营可能，仅称可将云帆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方，但就转让股权事项各方亦未能达成一致，故应当认定云帆公司经营严重困难，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解散条件。梁大力、李春莲不同意解散云帆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云帆公司系因俞苗根、华和平的过错导致不能正常运转，俞苗根、华和平应当赔偿其他股东损失，就其上述主张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与认定云帆公司有无正常经营可能无关。基于股东之间目前矛盾频发，且无可行解决路径，如判决公司继续存续，公司的僵局现状无法得到缓解，反而会损害公司股东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解散云帆公司，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梁大力、李春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梁大力、李春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