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得新光学膜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美桂北路********。法定代表人：冯文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鼎焕玻璃窗膜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iv>法定代表人：杨子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英，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林，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追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法定代表人：刘凤喜，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上海追得玻璃窗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凤喜，执行董事。两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英，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林，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得新光学膜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鼎焕玻璃窗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追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得新材料公司）、上海追得玻璃窗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得玻璃窗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得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焕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康得新公司在一审中多次提出《品牌销售与安装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关于鼎焕与康得新服务费结算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的康得新公司用印公章为虚假公章，且确认函上的签字人员龚某并非康得新公司员工，其无权代表康得新公司对外作出任何费用的结算确认。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公章真实性的前提下，以签约人李某曾任康得新公司总经理、龚某是康得新公司的关联公司工作人员，两人具有相应授权而成立表见代理，判令康得新公司对虚假用印的行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服务协议、确认函中的公章是否真实，鼎焕公司是否给客户提供过真实的贴膜服务等问题是案件需要重点审查的内容，但一审法院未对康得新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进行过询问或者调查，也未对公章进行鉴定，康得新公司的诉讼权利未得到保障。3.康得新公司与追得新材料公司、康得新公司与鼎焕公司均不存在真实的业务。康得新公司与追得新材料公司无任何出入库、物流的证据，追得新材料公司作为小的贸易公司没有相关销售渠道，鼎焕公司提供所谓的“服务”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正常真实的服务需要自己或雇佣的工人，鼎焕公司没有工人。追得新材料公司与鼎焕公司的实际幕后控制人为一人，串通康得新公司工作人员，伪造追得新材料公司虚假采购业务，通过鼎焕公司套取根本不存在的“服务费”，在康得新公司财务系统未审批的情况下，已违规违法支付鼎焕公司部分“服务费”。对此，康得新公司已于2019年7月向张家港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并正在调查。被上诉人鼎焕公司辩称，不同意康得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无误。1.确认函上的公章与康得新公司在（2018）沪0104民初14517号及12000号案件中提交给徐汇法院诉状上的公章是完全一致的，且确认函上还有其关联公司人员龚某的签字。康得新公司也已经在2019年1月29日、31日按照确认函上的条款支付了记载的金额150万元，其是以实际履行的行为确认了该函的效力。服务协议签订于2015年2月，加盖了康得新公司的公章，同时由康得新公司的总经理李某签名，康得新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确认了李某的身份。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4月6日，康得新公司已经向鼎焕公司支付了1,943,245.71元，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也明确标注为服务费，足以证明康得新公司对于服务协议真实性和服务费事项的认可。鼎焕公司有足够理由确认该两份文件的真实性。2.公章鉴定应以切实可行和确有必要为前提。康得新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服务协议和确认函，是以自身的行为确认其真实性，其提出没有查到内部用章记录而要求鉴定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公章鉴定并无必要，一审并未侵犯康得新公司的诉讼权利。3.康得新公司在徐汇法院的两起案件中明确向追得新材料公司、追得玻璃窗膜公司主张相应的采购款72万余元，其也确认实际收到了上述款项，这与康得新公司主张和追得新材料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是矛盾的，与本案服务协议也没有关联性。根据服务协议，鼎焕公司是向康得新公司的客户即追得新材料公司提供服务，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鼎焕公司实际履行了所有义务，康得新公司也通过自己的付款行为对鼎焕公司的履行行为进行了确认，现其主张与鼎焕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并无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追得新材料公司、追得玻璃窗膜公司陈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在（2018）沪0104民初14517号及12000号案件中应当向康得新公司支付的款项都已经实际支付，故请求维持原判。鼎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得新公司支付鼎焕公司服务费、退货费3,163,369.94元；2.判令康得新公司支付鼎焕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3,163,369.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康得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8日，鼎焕公司与康得新公司签订了一份《品牌销售与安装服务协议》，约定：甲方（鼎焕公司）作为乙方（康得新公司）特约销售和安装授权服务商，由乙方授权甲方在正常交易的基础上为合作客户追得新材料公司（丙方，原名上海追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部分定向销售业务提供品牌设计、包装、销售支持及安装、售后等服务；服务费用及计费方式为乙方根据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与丙方向乙方采购型号、采购量挂钩，按协议附件一的规定进行计算；付费方式为由乙方向甲方按月度支付，每月度第5个工作日由甲方开具上一月度发生费用的发票，乙方收到发票之日起三日内将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可续签本合同；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由鼎焕公司、康得新公司盖具公章，康得新公司总经理李某签名。2015年9月17日、2016年2月16日、2016年5月11日、2016年7月1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4月6日，康得新公司分别向鼎焕公司汇款167,904元、497,592元、310,716元、302,652元、359,820元、304,561.71元，合计1,943,245.71元，均附言备注为服务费。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2月28日，康得新公司分别向鼎焕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6,000元与49,000元、合计115,000元、销项为负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2018年10月8日，鼎焕公司、康得新公司签订《退货协议》一份，约定：鼎焕公司（买方）按约向康得新公司（卖方）退还货物（3milEX-25）2卷，金额16,000元。该协议上盖具了康得新公司方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12月6日，鼎焕公司向康得新公司出具《关于鼎焕与康得新服务费结算确认函》，内容为：自2015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根据追得新材料公司采购货品，按协议康得新公司应支付鼎焕公司相应服务费为6,475,615.65元，其中已开发票金额2,823,948元，康得新公司已支付服务费为1,943,245.71元，故应付服务费4,532,369.94元，其中已开票未付款金额880,702.29元，未开票未收款金额3,651,667.65元；鼎焕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2月向康得新公司退货价值为115,000元，康得新公司确认并已开具红字发票，但未退货款，于2018年6月15日、8月8日向康得新公司退货价值16,000元，康得新公司确认但未开具红字发票，故总退货款131,000元；上述总计，康得新公司应支付服务费金额为4,532,369.94元，退货货款131,000元，结算应付鼎焕公司金额为4,663,369.94元。康得新公司在该函上盖章确认，并手写备注：康得新公司承诺自2019年1月1日起，2019年1月支付150万元整，2月支付150万元整，3月支付剩余款项1,663,369.94元。该函除由康得新公司盖章以外，还有龚某作为康得新公司方人员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24日，康得新公司向鼎焕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6,000元，“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窗膜（3milEX-25），销项为负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2019年2月14日、3月11日，鼎焕公司向康得新公司开具了30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记载为“现代服务、技术服务”，合计金额为3,032,369.94元。2019年1月29日、1月31日，康得新公司分别通过建设银行自贸区分行向鼎焕公司汇款880,702.29元、619,297.71元，合计150万元，并附言“服务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康得新公司以追得新材料公司、追得玻璃窗膜公司为共同被告向徐汇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沪0104民初12000号、（2018）沪0104民初14517号，后（2018）沪0104民初14517号案并入（2018）沪0104民初12000号案进行合并审理，康得新公司遂撤回了该案的起诉。2018年12月10日，康得新公司向徐汇法院申请撤回（2018）沪0104民初12000号案的起诉，表示追得新材料公司出具承诺书在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货款。2018年12月28日，追得玻璃窗膜公司通过建行上海杨浦支行向康得新公司转账720,651.57元。本案审理中，康得新公司明确，已收到上述货款720,651.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鼎焕公司、康得新公司之间的《品牌销售与安装服务协议》和《关于鼎焕与康得新服务费结算确认函》是否真实有效。康得新公司提出，服务协议和确认函上的康得新公司公章是虚假的，理由是其内部未找到函上公章的用印审批流程，也未找到协议和函的存档。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鉴于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刻制多套公章的情形并不鲜见，针对盖章行为的效力，主要应审查签约人在盖章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即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规则确定合同效力。经本案查明，在上述服务协议和确认函上，除了盖具康得新公司公章外，还有李某或龚某作为康得新公司人员的签字。庭审中，康得新公司亦确认李某曾任康得新公司总经理，而龚某系其关联公司工作人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康得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人签名是虚假的情况下，应认定鼎焕公司有理由相信两人具有相应授权而成立表见代理，康得新公司应对盖章行为承担责任。康得新公司提出用印流程审批及材料存档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其要求鉴定公章的申请，既无可能，也无必要，故不予采纳。其次，鼎焕公司在本案中提供康得新公司的付款凭证、发票及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一系列服务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上述服务协议、确认函的内容确在实际履行中，鼎焕公司已提供了协议中约定的为追得新材料公司提供的服务，康得新公司亦已按照确认函支付部分款项，故服务协议、确认函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根据《关于鼎焕与康得新服务费结算确认函》，结算总金额4,663,369.94元，康得新公司已付150万元，尚有3,163,369.94元未付。现鼎焕公司诉请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康得新公司逾期支付，现鼎焕公司要求康得新公司自应付款之次日起支付相应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作调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康得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焕公司支付服务费3,163,369.94元；二、康得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以3,163,369.9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以3,163,369.9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6元，减半收取16,0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53元，由康得新公司负担。二审中，康得新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遗漏认定鼎焕公司并未向康得新公司指定的客户提供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服务；2.一审遗漏处理康得新公司提交的申请。经审查，一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并未遗漏认定相关事实，且已对康得新公司提交的申请进行了回应，故本院对上述异议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服务协议和确认函是否真实有效？康得新公司是否应当向鼎焕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系争服务协议和确认函上均加盖了康得新公司的公章，并有李某或龚某作为康得新公司方人员签字，其中李某曾任康得新公司总经理，龚某曾是关联公司工作人员。虽然康得新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仅凭公章不一致或者无公司内部用印流程并不能直接否定该两份文件的效力，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人的签字存在虚假。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鼎焕公司主要是为康得新公司的销售业务客户追得新材料公司提供配套服务。鼎焕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服务协议实际履行，康得新公司也在另案中收取了追得新材料公司的货款，现其主张三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而存在串通伪造并无充分依据，也无法反驳付款凭证、发票等与服务协议、确认函的关联性。且无论是前期的付款行为还是确认函签订后按时支付了承诺的第一笔150万元，皆表明康得新公司对服务协议、确认函及欠付服务费的认可。据此，一审对于服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康得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6元，由上诉人康得新光学膜材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