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再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泰山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凤芝，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辛贵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敏江，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凡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纯，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泰山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与上诉人辛贵武、原审被告凡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再180号民事判决，泰山公司、辛贵武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上诉人辛贵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敏江，原审被告凡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辽02民再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辛贵武给付租赁费300万元，由辛贵武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辛贵武为钢模的实际使用人。二、原审法院计算租赁期限错误，故租赁费计算结果错误。三、原审判决2543365.58元没有计算依据，在原审法院要求泰山公司提供分段计算租赁费的明细后，泰山公司实际计算金额为2547268.98元。原审法院未能对差额部分作合理解释。四、关于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对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处罚性规定。此案经历近十五年，原审对于租赁费用只是部分调整，也就是说，对于未调整部分应当以原审为依据，应当以原审判决生效时间计算迟延利息。辛贵武上诉请求：撤销（2018）辽02民再180号民事判决，驳回泰山公司对辛贵武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泰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辛贵武承租了泰山公司的钢模。二、辛贵武有证据证明是凡建承租泰山公司的钢模，且泰山公司也自认是凡建承租泰山公司的钢模，泰山公司向辛贵武主张权利系对象错误。凡建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辛贵武所说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辛贵武私刻公章的事实经过原审认定并有泰山公司证人证明，钢模系由辛贵武承租也是事实，泰山公司向辛贵武主张租赁费等权利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行为与我方无关。泰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辛贵武给付租赁费30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原审认定：2001年9月10日，辛贵武使用印章冒用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名义与营口津成科技大厦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修建“津成科技大厦综合楼”，竣工日期为2002年7月28日。同年10月5日，辛贵武又使用假印章冒用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名义与泰山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书》。该租赁合同约定:l、租赁期限自2001年10月5日至2001年12月30日；2、实际租赁物品和时间以双方业务人员签字的租赁明细表和收费明细表为准；3、辛贵武方提货前向泰山公司方支付押金，押金在全部租赁物返还后一周内返还辛贵武方，拖欠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4、泰山公司方按商定的品种、规格、时间供货;辛贵武方超出时间十日不提货，泰山公司方有权终止履行供货责任；5、租赁价格以价格表为准。6、租金按月结算，当月付清。拖欠按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拖欠租金超过三个月，泰山公司有权限期回收租赁物；7、辛贵武方不能按期返还租赁物，应提前办理续租手续，否则泰山公司方有权限期收回租赁物；8、合同期内若冬季停止施工，应于12月31日前结清租费，签订冬停协议。冬停期间(1月1日至3月31日之间实际冬停时间确定)不计费。如不签协议，不论是否冬停，均照常计费；9、租赁物品只限于商定的施工地址，如辛贵武方转换施工地址需续签合同。合同签订后，泰山公司依合同约定的时间按租赁物资明细表将租赁物送至被告辛贵武指定的营口市鲅鱼圈津城科技大厦工地。双方工作人员均在租赁物明细表上签字。同年11月28日，被告辛贵武以大连市甘井子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名义向泰山公司提交一份“冬停报告”。请求从2001年l1月30日至2002年3月15日为工程停工期。泰山公司以辛贵武未交付租金未予答复。辛贵武于2001年12月10日至2002年1月4日陆续返还部分租赁物。其余租赁物继续用于辛贵武承建的工地。至2004年3月20日，双方协商，辛贵武返还租赁物并由泰山公司到施工现场拆卸租赁物。泰山公司委托金旭明钢模施工队进行拆卸并发运。截止泰山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前，辛贵武欠泰山公司租金3084570元，未返还原告泰山公司的租赁物价值3191082元，报废赔偿费270元，损坏赔偿费3441元。另查明:2003年1月28日，泰山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大连市甘井子城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给付租金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03年9月4日以(2003)大民合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判令大连市甘井子城区建筑工程总公司返还租赁物，给付租金及违约金。判决宣判后，大连市甘井子城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4)辽民二合终字第9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3)大民合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04)大民合重字第204号民事裁定，以泰山公司诉请给付租赁费主体有误，驳回原告泰山公司的起诉。泰山公司不服一审法院民事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05)辽立民终字第11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明:大连市公安局于2005年6月28日函告一审法院，“我局于2005年5月9日接到大连北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大连甘井子城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请求，对贵院受理的该公司与大连泰山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嫌刑事犯罪有关情况做出说明并函告贵院。2004年6月12日，我局接到大连北城建设集团报案，投诉辛贵武冒用其公司名义，使用假印章与徐伟然签订营口鲅鱼圈津成科技大厦施工合同，同时租赁大连泰山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钢模用于以上工程。2004年6月26日，我局立案侦查。侦查终结后，由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7日做出刑事判决，认定辛贵武使用假印章冒用大连市甘井子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并依法判处辛贵武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特函告贵院。”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辛贵武冒用大连市甘井子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名义使用假印章与原告泰山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应视为被告辛贵武的个人行为，原告泰山公司依租赁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辛贵武承租泰山公司的钢模及配件后，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向泰山公司支付租赁费以及返还全部租赁物，给原告泰山公司造成所发生的租赁费截止诉讼前累计3084570元，报废赔偿费270元，损坏赔偿费3441元、违约金1869157元，未返租赁物319082元，总计5276520元。为此，辛贵武理应承担给付泰山公司租赁费以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现泰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仅请求辛贵武给付租赁费300万元的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辛贵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大连泰山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300万元(截止至2006年12月1日)。案件受理费25010元，诉讼保全费15520元，由辛贵武承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泰山公司是与原审被告辛贵武还是被告凡建存在钢模租赁的法律关系？2、原审原告泰山公司被拖欠的钢模租赁费金额是多少？3、原审原告泰山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审原告泰山公司是与原审被告辛贵武还是被告凡建存在钢模租赁的法律关系的争议焦点，原审原告泰山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认定的事实、原审被告辛贵武的供述以及可以形成证据链条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泰山公司与辛贵武之间存在租赁钢模关系。具体分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泰山公司为证明其与原审被告辛贵武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提供了加盖“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租赁合同》、《钢模板及配件价格表》和加盖了“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印章的冬停报告。原审被告辛贵武否认与泰山公司之间存在钢模租赁关系，主张泰山公司是与被告凡建之间建立的钢模租赁关系，仅提供了《单项承包合同》和收款收据主张其已将津成大厦主体钢模部分包给被告凡建，且其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被告凡建亦对辛贵武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因此原审被告辛贵武提供的现有证据的证明力显然小于原审原告泰山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二、原审原告泰山公司曾以立即返还租赁物、支付拖欠租金（计算至2003年6月26日）和赔偿损失为诉求将甘井子城区建筑总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5年8月11日曾作出（2004）大民合初重字第204号民事裁定，认为甘井子城区建筑总公司所属大连市甘井子城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二分公司早在1997年即已撤销。2001年9月，辛贵武冒用大连市甘井子城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名义，使用假印章与徐伟然签订了营口津城科技大厦施工合同。同年10月，租用泰山公司的钢模均用于营口津城科技大厦的工程中。一审法院曾以泰山公司诉请的主体有误为由，驳回了泰山公司起诉。泰山公司提起上诉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2日作出（2005）辽立民终字第11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也认定2001年9月，原审被告辛贵武冒用二分公司的名义，使用假印章与徐伟然签订了营口津成科技大厦施工合同，并将租用租赁公司的钢模板用于营口津成科技大厦有限公司的工程中，大连仲裁委员会亦将营口津成科技大厦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等款项裁决给本案原审被告辛贵武。原审被告辛贵武曾向一审法院和省高院申请再审，先后被裁定驳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05）甘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认定：辛贵武刻制了“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印章，并于2001年9月冒用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名义，使用假印章与徐伟然签订了营口津成科技大厦施工合同。该判决认定原审被告辛贵武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05年1月27日，辛贵武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供述：我被免职后，在甘井子百货门前的刻字摊上私刻“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和“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虽然依照法律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定对认定的事实没有溯及力，但是上述裁定中陈述的事实可以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结合，足以认定辛贵武私刻印章的事实；三、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泰山公司提供的2004年3月19日其公司经理吕子清与原审被告辛贵武协商收回租赁物的电话录音，在该录音中原审被告辛贵武不仅同意泰山公司到工地拆卸钢模板及附件，还授权工地值班员王廷秀、靳国良过数，并对吕子清提出的钢模板面积7200多平方米亦未提出异议。证人方某证实亲眼看见吕子清和辛贵武签订钢模租赁合同，辛贵武只在合同上盖章，没有签字。而曾在营口津成科技大厦工地工作的证人于某能证实，2001年9月末其将泰山公司的经理吕子清介绍给辛贵武，辛贵武租用了泰山公司的钢模，后来吕子清多次找其协助找辛贵武索要租金，每次辛贵武态度都很好，总是答应津城公司拨给他工程款后就付钢模及附件的租赁费，但一直没有给付。虽然方某系原审原告泰山公司工作人员，但是证人方某的证言与上述电话录音及证人于某能的证言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证实辛贵武与泰山公司之间存在租赁钢模的法律关系；四、一审法院（2006）大民合初字第452号卷宗第54页的证据名称为“凡建所租赁物资明细表”，该复印件上面没有凡建的签名，仅盖有“大连市甘井子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大连泰山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在本次再审庭审中，辛贵武亦未能提供该明细表的原件，也未能提供其与凡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因此，即便其与凡建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也不影响泰山公司与辛贵武之间外部租赁关系的存在。关于原审原告泰山公司被拖欠的钢模租赁费金额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是2001年10月5日至2001年12月30日，合同到期后原审被告辛贵武未将租赁物返还给泰山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关系处于延续状态，原审原告泰山公司与原审被告辛贵武于2004年3月20日达成协议，由原审原告泰山公司自行拆除并收回租赁物，于2004年4月11日将租赁物收回完毕，双方当事人在此后不存在钢模的租赁关系。因此应将原审原告泰山公司主张的租赁费计算至2004年3月20日。结合原审原告泰山公司的以往诉求，一审法院认定应支持泰山公司主张的租赁费数额为2543365.58元。关于原审原告泰山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原审原告泰山公司与原审被告辛贵武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期限至2001年12月30日，但根据原审被告辛贵武于2001年11月28日出具的《冬停报告》和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如到期乙方不能返还租赁物，应办理续租手续……”可以看出，双方的租赁关系到期后属于延续状态，2004年4月11日租赁合同解除。原审原告泰山公司在2003年起诉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追索案涉租赁费的行为依法应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此原审原告泰山公司的主张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对租赁费的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06）大民合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辛贵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大连泰山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2543365.58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大连泰山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山公司为证明其与辛贵武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提供了加盖“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租赁合同》、《钢模板及配件价格表》和加盖了“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印章的冬停报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05）甘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认定：辛贵武刻制了“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印章，并于2001年9月冒用大连市甘井子区城区建筑工程公司直属二分公司的名义，使用假印章与徐伟然签订了营口津成科技大厦施工合同。该判决认定辛贵武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另外，泰山公司提供的2004年3月19日其公司经理吕子清与辛贵武协商收回租赁物的电话录音，在该录音中辛贵武不仅同意泰山公司到工地拆卸钢模板及附件，还授权工地值班员王廷秀、靳国良过数，并对吕子清提出的钢模板面积7200多平方米亦未提出异议。辛贵武否认与泰山公司之间存在钢模租赁关系，主张泰山公司是与凡建之间建立的钢模租赁关系，仅提供了《单项承包合同》和收款收据主张其已将津成大厦主体钢模部分包给凡建，但即便其与凡建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也不影响泰山公司与辛贵武之间外部租赁关系的存在。故一审认定泰山公司与辛贵武之间存在租赁钢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泰山公司被拖欠的钢模租赁费金额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是2001年10月5日至2001年12月30日，合同到期后辛贵武未将租赁物返还给泰山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关系处于延续状态，泰山公司与辛贵武于2004年3月20日达成协议，由泰山公司自行拆除并收回租赁物。故一审法院参照协议达成日期认定应支持泰山公司主张的租赁费数额为2543365.58元并无不当。关于泰山公司主张应当以原审判决生效时间计算迟延利息问题。本案原审判决因程序不当已经被再审判决重新认定，故一审法院判决辛贵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泰山公司租赁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6.92元，由大连泰山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0800元，由辛贵武负担2714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云涌审判员  孟凡永审判员  张宇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红艳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