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广玉，男,195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璇，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志侠，女,195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明，男，1964年1月2日生。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女,1980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璇，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悦，女,2013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杨悦母亲），女,1980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璇，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耀雪，女,2006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杨耀雪母亲），女,1980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璇，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耀兵，男,2004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杨耀兵母亲），女,1980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璇，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先宁，男,1970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江苏淮海潮（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涟水睿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麻垛现代农业开发区麻垛街**。法定代表人：季红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江苏淮海潮（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健力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金桂大道**。法定代表人：赵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盛，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盱眙畅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新海大道永昌商业街太和社区厂房div>法定代表人：张士田，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杨广玉、程志侠、张某、杨悦、杨耀雪、杨耀兵（以下简称杨广玉等六人）因与被申请人李先宁、涟水睿婕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婕公司）、江苏健力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力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盱眙畅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苏民申31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广玉、张某、杨悦、杨耀雪、杨耀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许可璇，再审申请人程志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明，被申请人李先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被申请人健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盛、睿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广玉等六人申请再审称，健力公司将钢管运输业务发包给睿婕公司，睿婕公司又将该业务转包给无运输资质的李先宁，李先宁找到杨某为其运输钢管。2018年1月20日，杨某在帮助健力公司装货过程中被航吊吊起的钢管从车上撞击下来摔死。李先宁无运输资质，其雇佣杨某为其运输，双方系雇佣关系。杨某在装货过程中被航吊吊起的钢管撞击从车上摔下致死，装货不是杨某份内工作，其与健力公司系义务帮工关系。即使双方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健力公司作为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责任。最后，从公平责任角度出发，睿婕公司、李先宁、健力公司也应当分担部分损失。盱眙县安监部门调查结论也认定李先宁、睿婕公司、健力公司均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广玉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李先宁、睿婕公司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某是被航吊撞击从车上摔下致死，实际上杨某跌落是意外事件，与所谓撞击没有关系。杨某使用的车辆不是由李先宁提供，双方并非雇佣关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健力公司辩称，杨某并未被航车撞击，其死亡是因摔倒导致的颅脑损伤所致，与撞击没有关系。杨某并未给健力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健力公司没有提供安全措施的义务，健力公司对损害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杨广玉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健力公司、睿婕公司、李先宁赔偿死亡赔偿金43122元×20年=862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杨耀雪残疾子女终身抚养费27726×20年=554520元、子女抚养费27726×18年÷2=249534元、赡养费27726×23年÷3=212566元，合计19290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健力公司与睿婕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订立运输业务承包协议，健力公司将轴承钢管运输业务承包给睿婕公司，承包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并约定了货物起运地、目的地、货物领取及验收、运输费用、结算方式、运输通知、运输方式、押金、货物装卸及防护、双方责任、解决争议方式。其中货物装卸及防护约定：货物装卸过程必须按照要求安全操作，货物运送人员配合完成。承运人必须做好货物的防雨、防潮措施，并根据货物的实际情况做好防护措施。同日，健力公司与睿婕公司又订立外包运输（装卸）业务安全作业责任协议书，对作业资质、人员、车辆、事故、安全等事项作了约定。同日，睿婕公司作了运输服务承诺。睿婕公司将该业务承包给李先宁经营，李先宁联系杨某的人和车为其运输货物。车牌号苏Ｈ×××**货车的实际车主是杨某，挂靠在畅通公司运营。2018年1月20日，杨某驾驶车牌号苏Ｈ×××**的货车到健力公司装运钢管时，健力公司航车操作员万守芳陈述：“将钢管吊到车子货箱上方时，需要驾驶员扶一下，帮钢管扶正后放到车子上去。工作了十几分钟后，货车驾驶员站在车子尾部向后挪了一下，步子很小，然后整个人就往后仰，后仰时脚还勾到了车子边上，后来就摔下车了，我就看不到驾驶员了，后来我就喊人的”。后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某亲属与健力公司及李先宁于2018年1月27日订立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鉴于杨某因在装卸钢管的过程中死亡，三方对杨某死亡的相关费用存在较大分歧，现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健力公司和李先宁在2017年1月27日向杨某亲属先行再支付10万元，用于处理丧后事宜。后续相关赔偿费用由杨某亲属向人民法院诉讼主张。人民法院判决后，由相关赔偿主体按照判决结果向杨某亲属赔偿相关费用。先期支付的17万元根据判决结果进行折抵。二、杨某亲属收到健力公司及李先宁本次支付的10万元后，积极向人民法院诉讼主张相关赔偿费用，不再通过其他途径干扰健力公司及李先宁的生产、生活秩序，并删除网上不当言论。三、在法院判决后，健力公司及李先宁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再给杨某亲属5万元补偿。健力公司与李先宁预付各项损失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杨某与李先宁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工提供自己的劳动力为雇主完成一定行为，雇主根据完成的行为给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雇佣关系的标的是提供劳务行为，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运输合同关系的标的是运输行为，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死者杨某接受李先宁的指派运输钢管，双方约定了运费，且驾驶的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杨某，该车辆的一切费用支出均是杨某，李先宁对死者杨某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故杨某与李先宁不是雇佣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李先宁提供的货物运输单托运方是李先宁签字的，杨某的运费报酬是由李先宁妻子范立芳转账支付的，故杨某与睿婕公司之间不是运输合同关系,亦不是雇佣关系。争议焦点二，健力公司是否应承担义务帮工责任。杨某驾驶自己的车辆运输钢管，货物装卸过程必须按照要求安全操作，货物运送人员配合完成，应对自己的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其从车上意外摔下致死系其自身疏忽，且装货是为了其自身运输赚钱，并非义务帮工，故健力公司对其死亡不承担义务帮工赔偿责任及其他赔偿责任。杨某的车辆挂靠在畅通公司，实际车主为杨某，双方也不存在雇佣关系。畅通公司对杨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亦谈不上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广玉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22元，由杨广玉等六人共同负担。杨广玉等六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杨广玉等六人提交如下证据：1、从网上下载的盱眙安监局2018年3月19日发布的《江苏健力钢管有限公司“1·20”一般事故调查报告》，以证明盱眙县安监局在报告中已分清各方责任，睿婕公司有直接的管理责任，健力公司有间接责任，李先宁有一定的责任。2、杨某死亡时的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杨某左胸口有伤，证明杨某是被钢管撞击才掉下车的。李先宁质证认为，其一，对事故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需要核实。其二，该事故报告是从行政管理角度划分责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杨某与李先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不能表明与健力公司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其三，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胸口的印痕是否是伤不能确定，也不能表明是钢管撞击而形成。健力公司质证认为，其一，对事故报告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其二，该报告注明杨某是失足跌落事故，是单方责任，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三，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睿婕公司同意李先宁和健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二审法院认为，上述事故调查报告是盱眙安监局在盱眙县委、县政府主办的相关网站上公开的，该报告具有真实性。但该报告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杨某与健力公司之间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及杨某与李先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关联性。事故发生后，公安局相关人员到现场对事故进行了调查，万守芳陈述了杨某从车上掉落的经过，鉴定意见载明杨某符合意外事故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故仅凭一张照片不足以证明杨某是被钢管撞击而从车上掉下死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法院经审查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杨广玉等六人提供盱眙县淮河镇蛤滩村村民委员会、淮河镇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杨耀雪残疾证，证明杨广玉家中六口人，就靠种几亩地维持生活，家里生活十分困难，杨某女儿杨耀雪智力残疾。杨广玉等六人申请免交二审诉讼费。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杨某与李先宁之间是否属于雇佣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雇工提供自己的劳动能力为雇主完成一定行为，雇主根据完成的行为给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杨某通过自己所有的运输车辆，根据李先宁的用车需求到健力公司将钢管运输到目的地，并根据双方约定的运费结算方式结算费用，故杨某提供的是运输行为而非出卖劳动力的一般性劳动活动，其与李先宁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杨某和李先宁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杨某与健力公司之间是否属于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自愿、无偿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并按照被帮工人的意思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某项工作成果的行为。本案中，一方面，健力公司与李先宁签订的运输业务承包协议书中明确规定“货物装卸过程必须按要求安全操作，乙方货物运送人员配合完成。”该协议中约定了货运运输人员在货物装卸时有配合义务。另一方面，健力公司是通过航吊往运输车辆上装钢管，而杨某作为钢管的运输者，有保证所运输的货物安全的责任，其对自己的车辆更为熟悉，知晓货物如何装载较为安全合理，故其在健力公司装钢管过程中予以配合符合常理。因此，杨广玉等六人主张杨某与健力公司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杨广玉等六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家庭经济困难，且杨耀雪属智力残疾人员，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应当准予免交诉讼费用的情形，对其免交上诉费用的申请予以准许。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2元，由上诉人杨广玉等六人负担（免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某的死亡原因如何认定；二、李先宁、睿婕公司、健力公司是否应对杨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具体赔偿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杨某的死亡原因问题。杨广玉等六人主张杨某系在协助健力公司装运钢管过程中被健力公司员工驾驶航吊所载的钢管碰撞从车上摔下致死，主要依据是盱眙县公安局盱公物鉴（病理）字[2018]010号鉴定书，该鉴定书病理摘抄部分记载“盱眙县中医院出院记录载：杨某左侧胸部局部青紫”，并提供了死者左侧胸部局部青紫的照片。本院认为，杨某在协助装运钢管过程中从车上摔下致死，事发现场人员万守芳、程学喜均陈述杨某系失足跌落，公安机关和盱眙县人民政府事故调查组经调查也未认定杨某系被万守芳驾驶的航车所载的钢管碰撞跌落，前述死亡原因鉴定书鉴定意见认为“杨某符合意外事故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并未提及杨某被钢管碰撞。因此，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杨某左侧胸部局部青紫尚不足以认定杨某系被航车装载的钢管碰撞跌落死亡。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主张杨某系受到钢管碰撞从车上摔下致死依据并不充分，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某作为驾驶员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情形下在车上配合装卸，安全意识淡薄，疏于防范，对其跌落死亡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关于李先宁、睿婕公司、健力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关于李先宁对杨某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广玉等六人主张杨某与李先宁为雇佣关系，但杨某系使用自有车辆、按照李先宁的指示和要求完成货物运输任务，根据运货数量、距离与李先宁结算运费，符合承揽法律关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特征。杨某向李先宁提供的为劳动成果特别是运货任务是偶发、按次结算，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杨某不具备相关运输资质，系挂靠在盱眙畅通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营运，李先宁也并非第一次与杨某发生交易，对此，李先宁应当是明知的。同时，李先宁指示杨某完成钢管运送作业，对于具有一定危险性的钢管装卸、运输作业应当负有更高的选任和指示义务，李先宁选择杨某承揽该项工作，也未提醒并监督其采取相关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其对杨某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先宁挂靠在睿婕公司与健力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杨某等六人主张睿婕公司承担本案侵权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健力公司对杨某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健力公司系涉案钢管的托运方，事故发生在健力公司厂区，根据盱眙县公安局和盱眙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健力公司员工万守芳、程学喜、李杰、张以军等人的询问笔录，杨某负责协助调整钢管方向与卸钩，操作期间没有佩戴安全帽、健力公司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没有进行监护或管理，事发时也未采取安全巡查措施，相关安全生产防护措施并未落实，亦是造成杨某跌落死亡的原因。因此，健力公司作为货物托运方，由其工作人员驾驶航吊运送钢管，杨某作为驾驶员协助装载，健力公司在货物装载作业过程中负有安全防护义务，但其对进入厂区进行装卸作业人员疏于采取相关安全防范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本院酌定其对杨某的死亡后果承担25%的赔偿责任。杨广玉等六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系请求李先宁、睿婕公司、健力公司赔偿杨某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即便一、二审法院经查明，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杨某与李先宁不构成雇佣关系、杨某与健力公司并非义务帮工关系，但依据法院查明双方构成其他法律关系，被告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不能因原告诉请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径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二审法院仅审查认定原告起诉主张的雇佣关系、义务帮工关系不成立，在未充分进行法律释明的情况下驳回原告诉请。原告另行起诉将违背人民法院“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实质导致当事人丧失依法获得救济的权利，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第三，关于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各方在再审阶段均同意将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数额一并处理。本院对各赔偿项目数额具体认定如下：医疗费，各方均认可数额为41993.79元，本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43622元/年×20年为872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某有三个未成年子女杨悦、杨耀雪、杨耀兵，杨悦、杨耀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到18周岁，杨耀雪为无劳动能力人员，计算20年，杨某还要抚养其父母杨广玉、程志侠，按照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时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杨悦14年、杨耀兵5年、杨耀雪20年，杨广玉18年、程志侠17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7726元/年×（17年+0.83年+1年）为522080.58元。丧葬费为：78267元/年÷2为39133.5元。以上合计为：1525647.87元。其中李先宁应赔偿305129.57元，健力公司应赔偿381411.96元。因李先宁已赔偿杨广玉等人17万元，李先宁还应赔偿135129.57元。综上，李先宁和健力公司对涉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3365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0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二、李先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广玉、程志侠、张某、杨悦、杨耀雪、杨耀兵135129.57元；三、江苏健力钢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广玉、程志侠、张某、杨悦、杨耀雪、杨耀兵381411.96元；四、驳回杨广玉、程志侠、张某、杨悦、杨耀雪、杨耀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22元，由李先宁负担4404元，江苏健力钢管有限公司5505元，杨广玉、程志侠、张某、杨悦、杨耀雪、杨耀兵负担12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2元，由李先宁负担4404元，江苏健力钢管有限公司5505元，杨广玉、程志侠、张某、杨悦、杨耀雪、杨耀兵负担12113元。对杨广玉、程志侠、张某、杨悦、杨耀雪、杨耀兵应当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审 判 长  高 洪审 判 员  杨 雷审 判 员  潘 宾法官助理  闫 朋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