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744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贵州建工楼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法定代表人：刘湘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胜，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贵州荣城富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友庄路西侧金色家园******法定代表人：孙盛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万虹余，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荣城富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城富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荣城富民公司的上诉请求；2、改判支持建工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荣城公司存在多方面违约，建工公司并未存在违约，一审判决建工公司按月息2%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错误，且未支持建工公司在反诉中提出的违约金及损失请求不当。二、本案荣城公司应当提供税率10%税票，而不是仅提供税率3%税票，一审判决错误。三、一审认定本案运输距离为14.8千米错误，本案应当分开认定土方和石方的运输距离。四、一审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错误。1、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建工公司被胁迫等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属于无效。2、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加盖建工公司工作，仅有郑志强签字，而郑志强并不是公司职工，更不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故郑志强的签字行为，并不当然对贵州楼宇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五、一审以荣城公司提供的《报价表》作为定案依据错误，本案应以建工公司提供的《定价表》作为结算依据。六、本案土石方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一审没有予以认定错误。从建工公司与黄建平签订的《挖机结算单》来看，明确施工范围为凯里市全民健身中心Ｂ区场平及独立基础开挖，足以说明荣城公司退场时尚未完成全民健身中心工程的土石方开挖。一审证人吴某陈述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荣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城富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建工公司向荣城富民公司支付工程款2357878.89元，并按月息2%支付迟延付款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费暂从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8日止为499870.32元。2019年7月9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按月息2%计算直至付清之日）。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荣城富民公司支付建工公司违约金人民币740000元（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12月11日，共计148天×5000元/天）；2、荣城富民公司赔偿建工公司经济损失936751.84元（其中：延期完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749851.84元；委托第三方对未完成工程量进行施工的费用186900元）；以上共计1676751.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城富民公司（分包人）于2017年12月30日与建工楼宇环境公司（承包人）签订《凯里市全民健身中心土石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开工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竣工时间2018年6月15日,工期170天,通用条款:16.1分包人应按照本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承包人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20.1分包人应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承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承包人接到报告后7天内自行按设计图纸计量或报经工程师计量。专用条款：6.1承包人应完成下列工作：（4）双方约定承包人应做的其他工作：......4、承包方委托崔银根为全权代表,负责履行承包人的职责；8.1因分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罚款5000元/天；8.2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工程款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期顺延；10.1本合同采用固定价格（见报价表）确定工程价格；12.2合同签订后支付500000元人民币，财务手续（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完成公司付款相关手续）完成后7日内支付至1300000元人民币，B区土石方工程完成后（8月20日之前）付至97%，基础验收合格后15天内全部支付（递交结算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完成公司付款相关手续）。如承包人因故延迟付款，则向分包人支付2%月利息作为资金占用费。20.1、分包人负责寻找倒土场，倒土费用由承包人与建设单位办理签证后双方按实际发生计算；20.2、附表1分部分项工程单价已含10%增值费专用发票税费，如乙方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不足10%,不足部分税费从工程款中扣除冲抵；20.3、附表1单价为分包方报价，暂不作为结算依据，如乙方能出具郑志强所签认报价单，则按郑志强签认报价单进行结算，如乙方不能出具郑志强所签认报价单，则按附表1单价进行结算。合同附件报价表对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即1、挖掘机挖土石方（含1KM内运输）15.5元/立方米；2、挖掘机破碎坚石方17.0元/立方米；3每增加1KM运输1.5元/立方米（暂定10KM距离计算）；4、倒土费5元/立方米。另说明：1、分包单位应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并向总包方开具10%（单价已含此税费）；2、负责协调土石方外运事宜（含市民纠纷，城管、交警、路政等执法部门）并承担相关费用；3、车辆运输过程中红线范围外路面污染乙方自行负责）。荣城富民公司施工后，2018年8月27日，双方对荣城富民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工程石方量为71757.8平方米，土方量为14978.50立方米。2018年8月30日,因建工楼宇环境公司未有给付工程款,荣城富民公司申请凯里市大十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经凯里市大十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确认工程量，石方量为71757.8立方米，土方量为14978.50立方米；工程款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单价的约定计算。2、2018年9月5日前贵州建工楼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捌拾万元整（￥800000.00）给贵州省荣城富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荣城富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150万元的发票，贵州建工楼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收到发票后一周内支付柒拾万元整（￥700000.00），支付完700000元后的一个月内支付完尾款。协议签订后，建工楼宇环境公司支付800000元给荣城富民公司，其余工程款未有支付。一审另查明，工程土石方运输路线万博桥红绿灯-环城东路-迎宾大道-地质队红绿灯-13号路延伸段-碧桂园-龙头河-火车站弃土场，运输距离为14.8千米。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凯里市全民健身中心土石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建工楼宇环境公司辩称《人民调解协议》是被迫签订的，且签字认可协议的郑志强既不是公司员工，也不是项目部经理，属于无效协议。本案中，建工楼宇环境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协议是被迫签订。而签订调解协议的郑志强虽无证据证明是否公司员工和项目部经理，但是郑志强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且合同约定郑志强可代表被告对原告的工程款进行结算。荣城富民公司有理由相信郑志强代表建工楼宇环境公司签订协议，且建工楼宇环境公司按照协议支付部分工程款，应当认定协议是荣城富民公司与建工楼宇环境公司签订。该协议是荣城富民公司申请人民调解委会调解，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关于运输距离的确定问题。本案中，运输距离涉及到工程款的计算。荣城富民公司主张运输距离按照14.8千米计算工程款有《工作联系单》、《关于凯里市全民健身中心建设项目土石方外运情况说明》、行车牌证明，且建工楼宇环境公司提供的《付款转账凭证》、《付款进度总表》亦证明工程进度款的拨付是按照14.8千米的距离计算工程款后进行拨付的。因此，运输距离应按照14.8千米进行确定。关于工程款计算的问题，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工程款按照《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单价进行计算。本案中，《凯里市全民健身中心土石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10.1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见报价表）确定。因此，《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和合同附件报价表应当作为工程款的计价标准。故荣城富民公司的石方工程款为：71757.8立方米×17元＝1219882.60元，土石方的工程款为（71757.8立方米＋14978.50立方米）×15.50元＝1344412.65元，运输费用为（71757.8立方米＋14978.50立方米）×（14.8千米﹣1千米）×1.5元＝1795441.41元，倒土费为（71757.8立方米＋14978.50立方米）×5元＝433681.50元，上述费用共计4793418.16元。荣城富民公司按照合同之约定应支付10%的税率，其已经支付3%的税率，剩余7%的税率，按照合同约定应从工程款扣除，即4793418.16元×7%＝335539.27元，扣除已支付2100000元和税费335539.27元后，建工楼宇环境公司实际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357878.89元。关于所欠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合同对欠付工程款有约定，荣城富民公司主张按照2%支付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是，荣城富民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虽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有约定，但是，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对工程款的支付另有约定，该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因此，应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的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利息。从调解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来看，第一笔工程款700000元支付时间为荣城富民公司开具1500000元的发票后一周内付清。荣城富民公司开具的发票是2018年9月6日，故该笔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工程尾款约定支付完700000元后的一个月内支付完毕，其工程尾款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关于荣城富民公司是否承担工期延误的罚款和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合同约定只有因荣城富民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才能承担违约责任，但建工楼宇环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荣城富民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没有验收，无法确定工程是否如期完工，建工楼宇环境公司在调解委员会调解时亦未提出工期延误的罚款和被告经济损失问题。故对建工楼宇环境公司要求荣城富民公司承担违约金和赔偿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荣城富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357878.89元和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为：以7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4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以1657878.8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二、驳回贵州荣城富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贵州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31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9945元，共计29776元，由贵州荣城富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92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贵州建工楼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建工公司的上诉及荣城富民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二、关于一审认定建工公司按照月息2%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是否正确问题；三、关于一审认定土石方运输距离为14.8千米是否正确问题；四、关于一审以《报价表》作为确定运输费用及工程款的依据是否正确问题？五、一审不予支持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正确问题？关于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建工公司上诉提出该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建工公司提出涉案协议书系其受胁迫签订，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即使建工公司受胁迫签订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其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即受胁迫方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可撤销情形，而并非无效，且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表明建工公司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已行使撤销权。故建工公司提出涉案合同系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建工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协议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仅有郑志强签名，而郑志强并非公司职工，也不是公司经理，该协议书对建工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于2017年12月30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时，郑志强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建工公司签名，且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郑志强可代表建工公司对荣城富民公司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故荣城富民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郑志强系代表建工签订涉案协议，且协议签订后，建工公司亦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荣城富民公司首期工程款80万元，可表明建工公司对于郑志强代表建工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该调解协议书系荣城富民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建工公司按照月息2%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是否正确问题？上诉人建工公司上诉提出荣城公司存在违约，其并未存在违约，一审认定按月息2%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费不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该条规定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性质上应为法定孳息，并不具有违约金性质。故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与应支付欠款工程款利息并无关联。根据涉案调解协议书，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对欠付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涉案《凯里市全民健身中心土石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12.2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为月利息2%。一审据此按照月息2%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土石方运输距离为14.8千米是否正确问题？从荣城富民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关于凯里市全民健身中心建设项目土石方外运情况说明》、行车牌证明，以及建工公司提供的《付款转账凭证》、《付款进度总表》看，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表明土石方运输距离为14.8千米。一审据此认定土石方运输距离为14.8千米并无不当。关于一审以《报价表》作为确定运输费用及工程款的依据是否正确问题？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款按照《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单价的约定计算。而根据《凯里市全民健身中心土石方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10.1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1）种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见报价表）确定。且专用条款20.3约定，附表1单价为分包方报价，暂不作为结算依据，如乙方能出具郑志强所签认报价单，则按郑志强签认报价单进行结算，如乙方不能出具郑志强所签认报价单，则按附表1单价进行结算。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表明荣城富民公司已出具郑志强所签认的报价单，故《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和合同附件报价表应当作为工程款的计价标准，一审以报价表作为确定运输费用及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五、一审不予支持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正确问题？建工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荣城富民公司因工期延误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并提供了《黄建平挖机决算单》、《欠条》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仅系第三方与郑志斌签字，且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表明荣城富民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更不足以表明因荣城富民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此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从而无法确定工程是否如期完工，但从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涉案调解协议书看，涉案场平工程至少于2018年8月30日之前已完工，且建工公司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也没有提出荣城富民公司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及损失问题。故一审对建工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关于建工公司提出的税费问题，荣城富民公司虽仅向建工公司按照3%税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一审按照合同约定已从建工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7%税率相应的税费，故一审对于建工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7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