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央路**。法定代表人：田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华佳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iv>法定代表人：颜永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江苏仓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卉子，江苏仓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漕湖产业园iv>法定代表人：卜金方，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华佳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佳公司），原审被告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要求改判：1.驳回华佳公司对凤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华佳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2.改判太平洋公司应支付华佳公司12,478,419.41元并负担一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8年4月28日发票所记载的797,787.44元货物不应计入凤凰公司应付货款的范围。华佳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据证明向凤凰公司供应了该批货物。凤凰公司虽然认可截至2018年8月21日实际收到货物的情况，但该797,787.44元货物并未收到。且该发票系开具给太平洋公司，也与合同约定的发票必须开具给凤凰公司的约定不符。太平洋公司收到该发票并已进行税务抵扣。针对2018年2月28日之后的已付款，除华佳公司主张的13,925,624.31元以外，凤凰公司还支付了1,375,500元，合计15,301,124.31元。2.案涉采购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货款由凤凰公司支付给华佳公司，但凤凰公司不按时支付时，由太平洋公司、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印刷公司）无条件向华佳公司支付，货款支付后再与凤凰公司协商。由此可以看出，华佳公司同意在凤凰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时，依据该条款约定免除凤凰公司付款义务，由太平洋公司、太平洋印刷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此属于债务转移，合法有效，现因凤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转移条件已经具备。此并非由太平洋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由太平洋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华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佳公司、太平洋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应予维持。凤凰公司认为案涉债务应由太平洋公司承担，但却坚持未列太平洋公司为被上诉人，自相矛盾。2.2018年4月28日发票对应的797,787.44元货物应记入华佳公司对凤凰公司的供货范围。华佳公司根据凤凰公司的指示将该批货物供应至太平洋公司，华佳公司提供了送货单据用以证明。凤凰公司自认截至2018年8月21日的货物均已收到，且对相应的全部送货单予以认可。且因凤凰公司每月的收票额度有限，在超出其额度时，华佳公司根据凤凰公司的指示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发票。截至一审判决做出时，凤凰公司对于该批货物并未提出异议。双方在2018年2月28日已经对账，确认了凤凰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凤凰公司在一审中对于2018年2月28日之后的已付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认可华佳公司所主张金额。凤凰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另外还存在付款1,375,500元，但依据的三张收款收据的金额合计为280万元，金额无法对应，且时间发生于2018年2月28日对账之前，故不应在本案中重复计算。3.案涉采购合同并未免除凤凰公司的付款责任。华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凤凰公司支付货款17,515,724.65元及利息207,999元（自2019年2月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太平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凤凰公司、太平洋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华佳公司与凤凰公司、太平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凤凰公司向华佳公司采购纸张，华佳公司应在2017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25日将合同指定的货物交付给凤凰公司指定的公司即太平洋公司以及太平洋印刷公司；凤凰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9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华佳公司须在凤凰公司付款前向凤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由凤凰公司支付给华佳公司，当凤凰公司不按时支付时由太平洋公司和太平洋印刷公司无条件向华佳公司支付，货款支付后再与凤凰公司协商。附加条款约定太平洋公司和太平洋印刷公司未按合同付款时间支付货款，华佳公司有权停止接单，如有损失华佳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8月26日，华佳公司与凤凰公司、太平洋公司以及太平洋印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凤凰公司向华佳公司采购纸张，华佳公司应在2018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将合同指定的货物交付给凤凰公司指定的公司即太平洋公司以及太平洋印刷公司；凤凰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9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华佳公司须在凤凰公司付款前向凤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由凤凰公司支付给华佳公司，但因凤凰公司原因不能按时支付的，华佳公司可不再向凤凰公司主张货款，直接向太平洋公司和太平洋印刷公司主张货款，由太平洋公司和太平洋印刷公司无条件向华佳公司支付，货款支付后再与凤凰公司协商。附加条款约定太平洋公司和太平洋印刷公司未按合同付款时间支付货款，华佳公司有权停止接单，如有损失华佳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华佳公司开始供货。2018年3月13日，经华佳公司与凤凰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2月28日，凤凰公司尚欠华佳公司货款12,839,398.89元。一审中，凤凰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8月21日，华佳公司供应的货物已经收到，对账之后共产生货款14,940,144.83元，凤凰公司共向华佳公司支付货款13,925,624.31元。双方存在的争议主要有：1.2018年4月28日的发票所对应的货物是否计入到华佳公司向凤凰公司供应货物范围内。该发票载明购买方系太平洋公司，金额为797,787.44元，销售方为华佳公司。凤凰公司认为，该发票系华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与其无关，不应计入华佳公司向其供货范围内。华佳公司认为，虽然发票是向太平洋公司开具，但华佳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经济往来，系依据凤凰公司的指示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发票。当时凤凰公司称开票金额有限制，超出金额时则要求华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发票，但实际上该发票对应的货物系华佳公司向凤凰公司供应，凤凰公司对2018年8月21日之前的收货情况予以认可。2.2018年9月21日的2张发票所对应的货物是否计入到华佳公司向凤凰公司供应货物范围内。该2张发票载明购买方系太平洋公司，金额共计为1,604,246.99元，销售方为华佳公司。凤凰公司认为，该发票系华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与其无关，不应计入华佳公司向其供货范围内。华佳公司认为，虽然发票是向太平洋公司开具，但华佳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经济往来，系依据凤凰公司的指示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发票。当时凤凰公司称开票金额有限制，超出金额时则要求华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发票，但实际上该发票对应的货物系华佳公司向凤凰公司供应。3.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28日的2张发票所对应的货物是否计入到华佳公司向凤凰公司供应货物范围内。该2张发票载明购买方系凤凰公司，金额共计为1,259,770.81元，销售方为华佳公司。凤凰公司认为，其从未收到过华佳公司交付的货物以及发票，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华佳公司认为，该批货物系华佳公司按照此前的惯例，向太平洋公司相关人员交付货物，太平洋公司验货后告知凤凰公司，凤凰公司再通知华佳公司开票。一审中，华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查该两张发票的抵扣情况。经查，该2张发票并未查询到凤凰公司抵扣记录。另外，华佳公司提交了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供货单，表示签收人员均为太平洋公司相关人员，凤凰公司对2018年8月21日之前的送货单予以确认，确认收到了相应的货物，对之后的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指令华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送货。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2018年2月28日之前凤凰公司尚欠华佳公司货款12,839,398.89元的事实，由双方对账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第二，关于2018年4月28日的发票所对应的货款797,787.44元。虽然发票系由华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但凤凰公司对相应送货单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应视为凤凰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该发票项下的货物，故该797,787.44元货款应计入到本案中处理。第三，关于2018年9月21日的发票所对应的货款1,604,246.99元。该发票同样系华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华佳公司称收到凤凰公司指令要求才向太平洋公司开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与2018年4月28日开具发票所不同的是，凤凰公司否认收到该批货物，华佳公司亦表示货物系交付给太平洋公司，结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存在凤凰公司有要求华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发票的长期交易惯例。因此，该1,604,246.99元货款不应计入到本案中处理。第四，关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28日开具的2张发票所对应的货款1,259,770.81元。华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将发票交付给凤凰公司以及太平洋公司，经一审法院调查也未查询到凤凰公司有抵扣记录，且货物也是向太平洋公司交付，凤凰公司否认已经收到货物，华佳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所对应的货物是收到凤凰公司的指令交付给太平洋公司，故该1,259,770.81元货款不应计入到本案中处理。第五，现凤凰公司仅支付货款13,925,624.31元，尚欠货款14,651,706.85元（12,839,398.89元+14,940,144.83元+797,787.44元-13,925,624.31元）。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当凤凰公司未按时还款时，太平洋公司应向华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并未免除凤凰公司作为债务人的还款责任。另外，华佳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凤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佳公司货款14,651,706.85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太平洋公司就上述债务向华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14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142元，由华佳公司负担20,953元，由凤凰公司、太平洋公司负担112,189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凤凰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华佳公司不持异议。对各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凤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企业询证函、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发生的往来统计表、记账日期2018年2月28日之后凤凰公司付款统计表、39张收据、调账协议、33张发票，其中，2018年1月30日、2月1日、2月6日，凤凰公司向华佳公司分别付款1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合计280万元，拟证明其上诉主张。同时，凤凰公司解释称因华佳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凤凰公司在2018年2月28日之后的已付款金额为13,925,624.31元，凤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前述证据没有必要提供，其未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华佳公司质证称，凤凰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二审新的证据的形式，不应予以采信，其对企业询证函、39张收据、调账协议、33张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发生的往来统计表、记账日期2018年2月28日之后凤凰公司付款统计表系凤凰公司单方统计，其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就华佳公司对凤凰公司提供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发生的往来统计表、记账日期2018年2月28日之后凤凰公司付款统计表，系凤凰公司单方统计，不能实现凤凰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华佳公司与凤凰公司盖章确认《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7年2月28日，凤凰公司欠华佳公司8,965,004.16元。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2018年4月28日发票所载金额797,787.44元，应否计入凤凰公司的应付货款；2.2018年2月28日之后，凤凰公司已付款金额如何认定；3.凤凰公司的付款责任是否已经免除。本院认为，凤凰公司与华佳公司、太平洋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2018年4月28日发票系由华佳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开具，但从该发票所对应的送货单记载的内容来看，与其他2018年8月21日之前的供货所形成的多张送货单在打印的客户名称、地址等、地址等内容上完全相同太平洋公司，仅因具体的货物不同而有所区别，收货验收处的人员姓名亦相同。凤凰公司一方面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一方面其对2018年8月21日之前的收货亦予认可，而凤凰公司亦无其他佐证，故对凤凰公司上诉主张的前述发票所载金额797,787.44元不应计入其应付货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凤凰公司、华佳公司、太平洋公司之间就发票如何开具问题，应由三方另行解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凤凰公司上诉称在双方签订2018年2月28日对账单之后，其还向华佳公司支付了1,375,500元款项，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前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为：1.凤凰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三张收据所载付款行为均发生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2.三张收据所载金额合计280万元，与凤凰公司主张的1,375,500元并不吻合；3.华佳公司与凤凰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8日、2018年3月13日两次形成企业询证函，分别对截至2017年2月28日、2018年2月28日凤凰公司所欠华佳公司款项进行了确认，金额上能够印证截至2018年2月28日，凤凰公司尚欠华佳公司款项为12,839,398.89元。凤凰公司对前述两次对账并无异议，其主张前述280万元未计入前述2018年3月13日的对账范围，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约定，“凤凰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9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华佳公司须在凤凰公司付款前向凤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由凤凰公司支付给华佳公司，但因凤凰公司原因不能按时支付的，华佳公司可不再向凤凰公司主张货款，直接向太平洋公司和太平洋印刷公司主张货款，由太平洋公司和太平洋印刷公司无条件向华佳公司支付，货款支付后再与凤凰公司协商。”从前述约定来看，在凤凰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时，合同赋予华佳公司向凤凰公司或者向太平洋公司、太平印刷公司追索货款的选择权，同时并未免除凤凰公司的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太平洋公司应对凤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华佳公司、太平洋公司亦均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凤凰公司上诉主张其付款义务已得以免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除了要求驳回华佳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以外，还增加了“要求改判太平洋公司应支付华佳公司12,478,419.41元并负担一审诉讼费用”的请求。因凤凰公司并非本案原告，华佳公司作为原审原告系要求太平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承担直接的付款义务，故凤凰公司此项上诉请求已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42元，由上诉人凤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