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物流园区主干道B西南侧健坤商贸物流综合服务中心项目（****工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79830904Q。 负责人：熊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李波，男，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松，男，199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华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陶家湾小区**门面，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4MA62638T97。 法定代表人：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科，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李波、苟松、遂宁市华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错误。秦李波并未提供医疗费结算票据，且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发票在滴滴公司，医疗费系滴滴公司垫付，而非自己给付的，医疗费属于补偿性赔偿项目，秦李波未支付该费用，则不应当获得赔偿。2.案涉川Ｊ×××××号车辆登记使用性质为“货运”，向上诉人投保时登记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等相关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人应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经核实，保险车辆驾驶人苟松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行为属行政法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与华鑫运输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栏有华鑫运输公司的盖章，能够证实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合理的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在商业险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苟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鑫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李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秦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苟松、华鑫运输公司、永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1912.97元、护理费5375元、误工费18365元、伤残赔偿金66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74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元、司法鉴定费1260元，合计147193.57元。上述损失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苟松和华鑫运输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苟松、华鑫运输公司、永安保险公司承担。在庭审中，秦李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3000元。另各赔偿项下的赔付标准按照2019年的统计数据计算，赔偿总额作相应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1日16时43分许，苟松驾驶川Ｊ×××××重型自卸货车沿遂宁市城区德水路由南向北超速行使，行至时，与沿旌忠由东向西超速行驶的由秦李波驾驶并搭乘姚勤、姚俊的川Ｊ×××××小型轿车相撞，致秦李波、姚勤、姚俊受伤，两车受损。姚俊经遂宁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08分死亡。事故经遂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苟松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秦李波承担次要责任，姚勤、姚俊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秦李波被送往遂宁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肺破裂，实际住院天数11天，于2019年2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1.转回当地医院对症治疗；2.我科、骨科及肝胆科门诊随访；3.若有不适及时就医。住院费用11912元，该费用中永安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5000元。2019年7月1日，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经秦李波委托鉴定，出具川中司鉴［2019］临鉴字第8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秦李波因本次损伤的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2.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5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用1800元。秦李波驾驶的川Ｊ×××××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秦李波的妻子雷倩，该车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并办理了运输证，经营者为秦李波，该车注册的服务平台公司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秦李波为专职滴滴司机。秦李波儿子秦瀚宇，生于2016年3月19日；女儿秦睿歆，生于2019年5月31日。苟松驾驶的川Ｊ×××××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苟松，该车挂靠登记在华鑫运输公司名下，苟松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但苟松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华鑫运输公司为川Ｊ×××××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时，川Ｊ×××××车辆为超载行驶。另查明，此次事故另致秦李波搭乘的姚勤受伤、姚俊死亡。姚勤及姚俊的父母姚建光、陆碧琼就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以与滴滴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滴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了姚建光、陆碧琼诉滴滴公司及姚勤诉滴滴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两案。二案经组织调解，就损害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其中，姚建光、陆碧琼与滴滴公司一案，作出（2019）川0903民初327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确认滴滴公司向姚建光、陆碧琼支付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3322元，合计720000元。姚勤与滴滴公司一案，作出（2020）川0903民初8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确认滴滴公司支付姚勤各项损失203494元，扣除已付的54294.05元，另给付姚勤149200元。经查，滴滴公司已付的54294.05元为姚勤因此次交通事故所花费的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且诉讼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苟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秦李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系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故对苟松与秦李波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为70%：30%。苟松应对秦李波的合理损失，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苟松驾驶的川Ｊ×××××车辆挂靠在华鑫运输公司从事运输货物，华鑫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当与挂靠人苟松对秦李波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川Ｊ×××××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按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其他责任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永安保险公司作为川Ｊ×××××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负有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对本起事故的损害依法予以赔偿的义务，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苟松按其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关于苟松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应免除永安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问题。苟松持有Ｂ2驾驶证，具有驾驶重型车辆的资格，其虽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对车辆的驾驶，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而与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故永安保险公司以苟松无从业资格证，主张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经查明，事发时，苟松为超载驾驶，苟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其违法驾驶行为显然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永安保险公司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予以采纳。关于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庭审中，诉讼各方就非医保部分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综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非医保部分费用扣除比例为15%。关于本案的赔付标准，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作为计算标准，秦李波主张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损害赔偿，予以支持。关于秦李波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秦李波户籍地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从事专职滴滴运输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对其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秦李波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经审查确认如下：1.医疗费：结合住院病历、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认定为11912.97元；2.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50天，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122元／天计算，护理费为6100元；3.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误工期90日，参照2019年度运输业平均工资233元／天计算，误工费为20970元；4.伤残赔偿金：秦李波伤残程度为十级，残疾赔偿金为36154＊20年＊0.1＝72308元，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253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合计9767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计算12天为240元；6.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60天，酌定营养费1800元；7.交通费：秦李波未举示交通费发票，酌定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秦李波主张3000元合理，予以支持；9.鉴定费：秦李波主张鉴定费1260元，未超出实际鉴定费用1800元，予以支持。综上，秦李波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43257.97元。本案，苟松驾驶的川Ｊ×××××车辆致秦李波驾驶的川Ｊ×××××车上人员秦李波、姚勤受伤，姚俊死亡。虽姚勤、姚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在另案中滴滴公司予以了赔付，但滴滴公司针对其赔偿款项有向交通事故肇事方及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索赔的权利，因交强险实行限额赔偿原则，永安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因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对其他受害人的赔付部分予以预留，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秦李波、姚勤、姚俊在交强险各项下的赔偿数额，以查明的各自损失的比例予以确定，其中秦李波、姚勤在交强险医疗费用的赔偿额分别确定为2044元、7956元，秦李波、姚勤、姚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的赔偿额分别确定为14123.78元、16457.35元、79418.87元。秦李波赔偿项目中的医疗费11912.97元，扣减15%的非医保费用部分即1786.94元，按责任划分比例，苟松承担1250.85元，秦李波自行负担536.09元；扣除非医保费用后的剩余款项为10126.03元，加上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12166.03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044元，剩余10122.03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376.08元，苟松赔偿709.35元，秦李波自行负担3036.60元；鉴定费用1260元，苟松承担882元，秦李波自行负担378元；秦李波赔偿项目中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28045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4123.78元，剩余113921.22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71770.37元，苟松承担7974.49元，秦李波自行负担34176.36元。事故发生后，永安保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5000元，在本案赔偿款项中一并予以品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秦李波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43257.97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04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4123.78元、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78146.45元。由苟松向秦李波支付赔偿款项10816.69元。秦李波自行负担38127.05元。扣减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5000元。尚应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向秦李波支付89314.23元，由苟松向秦李波支付10816.6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遂宁市华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苟松向秦李波应支付的10816.6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秦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2元，由苟松、遂宁市华鑫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秦李波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恰当；二、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秦李波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苟松承担主要责任，秦李波承担次要责任，且秦立波提供了遂宁市中心医院出具的住院费结算票据及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表，证实产生了医疗费11912.97元。虽然秦立波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医疗费是由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及滴滴公司垫付，但是秦立波作为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有权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因就医治疗产生的费用，而医疗费是否由秦李波实际支付，并不影响永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永安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尾部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落款处有华鑫运输公司的签章，永安保险公司认为投保人华鑫运输公司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予以了确认，免责条款有效，据此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其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然而，案涉车辆驾驶员苟松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证明苟松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永安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苟松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永安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华鑫运输公司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采用的是永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上述免责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永安保险公司关于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就免除其商业险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4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燕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赖 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秀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