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39年5月15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信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宣，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玉茹，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某，女，1938年11月12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某、上诉人奚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唐某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由唐某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马某负担。事实和理由：诉争房屋和车位由朱某出资，理应归属于朱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朱某出资事实基础上转而认定所有利益归属于马某，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朱某出资款的性质，一审判决认定构成马某与朱某共同财产与在案证据严重不符，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奚某称其对唐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发表意见。马某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法院对这个案件审查的非常细致，包括唐某提到的上诉理由都查明给予了分析和回应。唐某始终坚持双重标准，只强调对其有利的部分，但回避了马某1999年就开始和朱某共同生活经营的事实，并且也回避了朱某名下还有上亿元的财产的事实。奚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奚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马某、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即本案是借名买房或是同居共财或者是其他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仅审理了唐某主张的借名买房，对奚某提出的同居共财诉讼主张和理由完全遗漏或者故意回避；本案是继承纠纷，唐某及奚某的继承身份及资格问题是审理本案的前提和先决条件，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需要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于奚某提交的充足有效的证据只字未提，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奚某提交的所有证据足以证明其是具有继承的身份和资格，原审法院对这一重大问题有遗漏。原审法院认定马某所提供的股权协议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该股权协议没有做相关的公证认证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唐某辩称，认可原审判决中关于奚某继承权问题的认定，该问题涉及身份关系由奚某居住的台湾地区法院作出判断更为方便；认可奚某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股权协议针对的是一家境外协议，本身也是境外形成的证据，对于这个证据马某没有进行任何的公证认证手续，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马某辩称，不同意奚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涉案房屋不存在同居共财的问题。股权协议是客观存在的，包括唐某、马某都作为出卖人进行了签字。本案不涉及遗产，法院的相应认定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奚某的上诉请求。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继承人朱某遗产上海市延安西路1168号×1室公寓（以下称×1号房屋）由唐某继承，归唐某所有，马某配合办理该房产的法定继承手续，协助将该房产过户至唐某名下；2.判决被继承人朱某遗产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甲2号×2公寓（以下称×2号房屋）由唐某继承，归唐某所有，马某配合办理该房屋法定继承手续，协助将该房产过户至唐某名下；3.判决被继承人朱某遗产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甲2号×3车位（以下称×3号车位）由唐某继承，归唐某所有，马某配合办理该车位的法定继承手续，协助将该车位过户至唐某名下。奚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上海×1号房屋归奚某所有；2.判决朝阳新源南路×2号房屋、×3号车位归奚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1与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中国台湾地区居民，婚后于1962年9月16日生育朱某（曾用名唐某1、朱某2）。台湾地区户籍记载朱某1与唐某于1967年2月21日离婚，朱某由母亲唐某抚养，朱某1于1970年3月12日与奚某结婚。2018年6月2日，朱某与马某在泰国游玩时，朱某因意外去世。朱某生前未婚，无子女。朱某1已于2009年9月1日去世。2007年8月28日，马某作为购房人与开发商签署《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1号房屋，成交价3978884元（本判决书中的货币如不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1号房屋购房款均系朱某支付。马某2010年6月7日取得产权证，登记为×1号房屋所有权人，建筑面积152.83平方米。2007年9月29日，马某作为购房人与开发商签署《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购买了×2号房屋，成交价448万元。马某2007年11月8日取得产权证，登记为×2号房屋所有权人，建筑面积122.71平方米。2017年12月26日，马某作为购买人与物业公司签署《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3号车位，成交价50万元。马某2018年6月28日取得产权证，登记为×3号车位所有权人。马某称，×2号房屋的购房款来自朱某。马某提交×1号房屋、×2号房屋、×3号车位的购房合同、购房款发票、产权证、装修施工合同等装修材料、水电气费开通资料和交费凭证、居住证明等证据，证明上述房屋和车位一直由其实际居住使用。马某提交其与朱某的住宿登记表、居住证等证件、照片，证明其与朱某自1996年建立恋爱关系后长期共同居住生活。马某提交公司员工冯某等人的书面证言公证书、2000年1月31日科广电子有限公司（T-SquareTechnology，以下称科广公司）被扬智电子收购的《购股协议》英文版及中文翻译件，证明马某与朱某自1996年建立恋爱关系后共同经营科广公司直至朱某去世。《购股协议》主要内容是卖方将其持有的科广公司股份出售给买方，协议末尾卖方签字处有6人签名，按先后顺序分别为：TonyChu（朱某）、Chien-HsiangChu、RitaTong（唐某）、TinaJin-RuiMa（马某）、Chien-HoLin、MarcinDudar。因马某申请，科广公司原职员冯某到庭作证称，我1998年3月到科广公司工作，到2000年10月初离职。公司是1996年成立的，我在该公司的时候，老板中文名叫朱某2，英文名Tony，老板的女朋友中文名叫马某1，我们都喊她马某2，就是本案被告马某。马某1和朱某2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公司里居住，公司里有他们的房间。马某1在公司我们都认为她是老板娘，她负责公司接待、管理资料、有客户来她会陪着去跟客户谈、吃饭。老板不在的时候她会照看公司。因唐某、奚某在本案中以继承纠纷起诉主张分割的遗产房屋并未登记在被继承人朱某名下，唐某请求确认朱某与马某之间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进而继承相关房产。法院在庭审中已经释明，本案中对朱某与马某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定后，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法理，原告方不得再行就此另案诉讼，唐某、奚某对此无异议。因唐某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9265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1号房屋、×2号房屋、×3号车位。另查，奚某已在中国台湾地区起诉唐某，要求继承台湾地区朱某名下的房产、机动车等遗产。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争议的房产均位于中国大陆地区，故本案应适用大陆地区相关法律。对于马某所提唐某、奚某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现无证据证明唐某、奚某此前得知诉争房产登记在马某名下，马某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首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的×1号房屋、×2号房屋、×3号车位是否为遗产，即诉争房产是否为被继承人朱某去世时遗留的个人财产。经审理查明，×1号房屋、×2号房屋在朱某去世时均已办理不动产登记，登记的产权人均为马某。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法律均规定，不动产的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3号车位虽在朱某去世后取得产权证，但系2017年以马某名义购买，产权最后亦登记在马某名下。房产属大额财产，唐某、奚某主张相关房产系朱某借马某名义购买和登记产权，对此应由唐某、奚某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唐某、奚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朱某与马某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书面或口头约定，唐某、奚某的主张均系基于朱某与马某之间经济实力差距所做的推测。综合现有证据，唐某、奚某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未能举证证明朱某与马某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对于诉争房屋购房款由朱某出资一节，马某系相关房产的购房人，无论其采取何种方式筹措购房款，均无法影响其依据购房合同以购房人身份取得房屋产权。对于朱某为马某购房的出资属于何种性质，本案中唐某、奚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朱某与马某之间属于借款关系。而马某提交的科广公司《购股协议》、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马某所称其与朱某共同经营公司，购房款系其与朱某共同财产一节具有可信性。唐某、奚某以诉争房屋购房款来自朱某为由，主张朱某是诉争房屋的产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除车位外，诉争房屋均系2007年购买，均于2010年6月前取得产权证。马某提交的购房合同、购房款发票、产权证、装修施工合同等装修材料、水电气费开通资料和交费凭证、居住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房屋和车位购买后一直由马某实际占有使用。其他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朱某和马某在大陆地区长期共同生活，直至双方2018年6月去泰国游玩时朱某因意外去世。在双方长期共同生活过程中，朱某对诉争房产登记在马某名下并由马某占有使用的状态未提出异议，根据生活常识，此一事实亦能说明朱某的主观意愿。综合上述因素，法院对唐某、奚某所提朱某与马某之间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并据此认为马某名下的诉争房产为遗产的主张不予采信。唐某、奚某分别要求继承诉争房产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唐某、奚某争议的唐某、奚某各自有无继承权一节，在本案中因诉争财产不属遗产，对于唐某、奚某的继承资格问题暂无判定的必要，且此问题涉及身份关系，由唐某、奚某居住的中国台湾地区法院作出判断更为方便稳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奚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唐某所提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58900元，均由唐某负担（已交纳）。奚某所提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58900元，均由奚某负担（已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唐某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不动产继承而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不动产所在地，即大陆地区的法律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各方诉争之房屋是否属于朱某的遗产。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所查事实，涉案房屋在购买后均登记在马某名下。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登记具有物权公示效力，故一般而言，登记人即为不动产的权利人，除非有充足证据可以推翻该登记的。唐某主张朱某与马某系借名买房关系，但其未举证证明朱某与马某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故对唐某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奚某主张的涉案房屋属于朱某、马某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问题。据查，涉案房屋购房款均是由朱某直接支付，但根据马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签订购房合同及支付购房款期间，朱某与马某存在同居关系，另根据朱某与马某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关于购房款系朱某与马某共同出资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朱某对房屋有出资，但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房屋系朱某与马某的共同财产，理由如下：第一，仅凭朱某的出资行为不能推翻不动产登记所确认的事实。出资行为可能系基于多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不能径直认定朱某取得物权。第二，不同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登记在一方名下的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则，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同居期间取得的登记在一方名下的不动产为共同财产，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第三，综合本案事实来看，朱某与马某同居生活多年，并共同经营公司。在此期间，双方购买多处房产，除涉案房屋外，其余房产均未登记在马某名下。对于登记在马某名下的房屋，朱某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本院认为，对登记在马某名下的房屋归其所有，应当是朱某、马某对双方同居期间所得财产做出的一种安排，现无证据证明该种安排违背了朱某之真实意思。在朱某去世之后，其生前之意愿，亦应得到尊重。由上可知，涉案房屋应当属于马某所有，不属于朱某的遗产。因诉争房屋不属于遗产范围，故继承纠纷的基础不存在，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未对当事人继承资格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奚某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某、奚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唐某负担58900元（已交纳），奚某负担589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锦莲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王博文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