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3751W。法定代表人：赵春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胜，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松，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飙，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彬，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琼，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因与被上诉人陈金松、原审被告陈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六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陕西六建向陈金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15324.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94153.2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直接按民间借贷年利率上限24％调整违约金，适用法律不当。应以615324.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94153.2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审判决陕西六建承担一半鉴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金松辩称，陕西六建的上诉理据不足。1．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为月息3％，一审判决调整为月息2％，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中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2．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一审判决陕西六建与陈金松各承担一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陈飙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也是过高，按照法律规定违约金不应超过损失的30％，陈金松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二、陈金松一审时确认了签名不是陈飙本人签署的，但仍未撤回对签名的鉴定申请，陕西六建在一审中坚持认为签名可能是真实的，才导致了鉴定的发生，因此鉴定费用由陕西六建和陈金松共同承担是没有问题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金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陕西六建与陈飙给付建筑材料货款615324.5元，并从2016年5月16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3分计算给付利息。第二次庭审中，陈金松明确本案中仅要求陕西六建承担责任，不要求陈飙承担责任，并明确利息实为违约金，调整为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中山市民众陈飙厂房A、厂房B、厂房C办公楼工程由陕西六建承建。2018年9月27日，陕西六建上述工程项目管理人员严国春向陈金松出具材料款欠条，主要内容为：截止2018年9月27日，上述工程欠陈金松加气砖、水泥砖、砂、石等材料款1135444.5元，2017年12月全部结清，如未结清，按银行利息算违约金，违约金时间从2016年5月15日起算；建设单位陈飙，施工单位陕西六建，承包人严国春（签名并捺指模），欠款单位陕西六建，以上欠款金额以送货单结算为凭证，送货单原件公司已全部收回。后严国春陆续支付部分货款给陈金松。2018年年底，严国春、陕西六建广州分公司向陈金松出具材料款欠条，主要内容为：上述工程欠陈金松加气砖、水泥砖、砂、石等材料款795377元，建设单位陈飙，施工单位陕西六建，经手人王景强（签名），承包人严国春（签名），欠款人陈飙（签名），欠款单位陕西六建，以上欠款金额以送货单结算为凭证，送货单原件公司已全部收回；2017年12月全部结清，如未结清，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计息时间从2016年5月15日起。该材料款欠条上欠款人、承包人处分别有“陈飙”、严国春的签名，陕西六建广州分公司在材料款欠条上加盖公章。之后，严国春又支付了部分货款，现尚欠陈金松材料款615324.5元。经追讨无果，陈金松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陕西六建广州分公司是陕西六建开办的分公司，其负责人李清正是陕西六建董事。陕西六建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被注销。庭审中，陕西六建称其是涉案陈飙工程的施工单位，并非严国春或者林海山，严国春是其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员，林海山是其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严国春、林海山与其均不存在挂靠关系。第一次庭审中，陈金松称因为严国春找了陈飙签名确认欠款，故要求陈飙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后经查看陈飙签名，确认材料款欠条上“陈飙”签名不是陈飙本人所签，所以也可以不通过司法鉴定确定签名的真实性，但其坚持要求陈飙承担本案货款清偿责任。陕西六建坚持认为陈飙的签名属实，应通过专业的笔迹鉴定予以确定其真实性。据此，根据陈飙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陈金松提供的材料款欠条中陈飙的签名是否其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材料款欠条上欠款人处陈飙签名（JCZJ）与提供的陈飙样本字迹（YBZJ1、YBZJ2、YBZJ3－1、YBZJ3－2、YBZJ4、YBZJ5、YBZJ6、YBZJ7、YBZJ8）不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陈金松、陕西六建、陈飙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没有异议。陈飙为此支出鉴定费90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货款的清偿责任主体问题。陕西六建确认其承建涉案工程，且其广州分公司及其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员严国春出具材料款欠条确认拖欠陈金松的材料款数额，并承诺付款，故陕西六建作为材料购买方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陈金松主张陕西六建拖欠货款615324.5元，有材料款欠条为证，陕西六建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陈金松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陕西六建拖欠货款615324.5元未清偿。材料款欠条上明确载明“以上欠款金额以送货单结算为凭证，送货单原件公司已全部收回”，陕西六建以没有送货单为由不确认欠款金额，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材料款欠条上欠款人处陈飙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该鉴定意见不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或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认定材料款欠条上欠款人处陈飙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鉴于此，陈金松不要求陈飙承担本案货款清偿责任，应予准许。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问题。陈金松已将陕西六建承诺的逾期付款按月息3分计算违约金主动调整为按月息2分计算，且违约金有惩罚性质，陕西六建认为违约金过高，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陕西六建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金松要求陕西六建付清货款及支付相应违约金，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陈金松对其起诉提交的证据应持审慎态度，其于本案起诉时要求陈飙承担本案货款清偿责任的主要依据是材料款欠条上欠款人处有陈飙的签名，经庭审质证，其虽确认陈飙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仍坚持要求陈飙承担责任，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故对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应由陈金松承担相应责任。此外，上述材料款欠条由陕西六建及其管理人员严国春出具并交给陈金松，陕西六建对陈飙签名是否本人签名理应更清楚，现经鉴定材料款欠条上欠款人处陈飙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陈金松基于对陕西六建的信任，误认为陈飙签名是其本人签名，而据此起诉陈飙，陕西六建对由此产生的鉴定费，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鉴定费由陕西六建与陈金松分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陕西六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金松支付货款61532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15324.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8元（陈金松已预交），由陕西六建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陈金松）；鉴定费9010元（陈飙已预交），由陈金松、陕西六建各负担4505元（陈金松、陕西六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陈飙）。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其一、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标准和鉴定费分担是否合理问题。除法律有特别规定外，一般没有溯及力。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利率3％过高，陈金松起诉时主动调低为2％，一审判决予以支持计算利率以及截止时间“至清偿之日止”不妥。一审判决时应当适用新的利率计算规定，所以，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适用利率应当予以调整为：从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其二、关于鉴定费分担问题。陕西六建坚持认为陈飙的签名属实，应通过专业的笔迹鉴定予以确定其真实性。据此，陈飙为自证清白，否认在欠条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陈金松提供的材料款欠条中陈飙的签名是否其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材料款欠条由陕西六建及其管理人员严国春出具并交给陈金松，陕西六建对陈飙签名是否本人签名理应更清楚，现经鉴定材料款欠条上欠款人处陈飙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陈金松基于对陕西六建的信任，误认为陈飙签名是其本人签名，而据此起诉陈飙，为此分担了一半的鉴定费。陕西六建对由此产生的鉴定费，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鉴定费由陕西六建与陈金松各分担一半的鉴定费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陕西六建上诉不予分担鉴定费的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356号民事判决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金松支付货款61532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15324.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8元（陈金松已预交），由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9010元（陈飙已预交），由陈金松、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4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