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森裕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冶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蛟河市森裕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吉林冶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以及应付工程款的金额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1号楼、A号楼、B号楼地下部分的工程款合计为3,562,402.26元，森裕公司已支付2,969,312元工程款，还应支付593,090.26元工程款”错误。双方在2014年6月9日，对地下工程的模板、钢筋、混凝土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已进行最终结算，总价款为3,119,844元。李彦国作为王某指定的现场负责人在最终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于同日收取了剩余工程款469,844元。另外，森裕公司还向王某支付零工费18.5万元，冬季施工费5万元。森裕公司已结清了地下工程的全部工程款。2.一审判决对1号楼三、四、五单元、B号楼地上部分的工程款，仅认定“王某收取了7,508,400元工程款”，对森裕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的507,956元工程款未认定错误。2014年10月27日王某签收付款单，总金额为45万元，其中2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李彦国代王某签收5笔差额合计57,750元，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其中2014年5月8日付款差额10,600元，2014年7月17日付款差额32,700元，2014年8月9日付款差额5300元，2014年9月17日付款差额8000元，2015年8月17日450元。2017年1月22日森裕公司代替王某向郎红联支付工人工资14万元，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另外，森裕公司代替王某支付工人工伤治疗费，一审判决亦未予认定。3.王某因欠付许汉文抹灰工程款，许汉文诉至人民法院。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某支付工程款，森裕公司及治建公司在未付王某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冶建公司已按照判决内容给付许汉文工程款25万元。该款项应从本案王某的工程款中扣除。4.在工程款中应扣除对王某的罚款46,900元。一审判决认为“罚款的性质认定为工程质量不合格时应支付的违约金”，并以“工程已交付”为由，对森裕公司提出的工程款中应扣除罚款的要求未予支持错误。罚款与工程竣工质量是否合格没有联系。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罚款”实际上是双方就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因违反施工规程应承担的违约金。合同中约定了施工人应按照验收规范要求进行施工、不浪费材料、不违反文明施工标准、不违反安全生产规程等责任。如违反以上约定，森裕公司有权在一定额度内给予罚款处理。二、1号楼三、四、五单元、B号楼土建工程中有部分抹灰工程王某并未实际施工，应将该部分工程款256,910元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1.B号楼一、二层商业网点因提前交付购房人使用，该网点的地面抹灰、楼内外抹灰工程，王某未进行施工。2.为保证地热管线铺设质量，1号楼的地面抹灰工程，由地热铺设单位统一施工完成。王某并未进行1号楼三、四、五单元的地面抹灰施工，应从总工程量中予以扣除。综上，森裕公司已向王某超额支付工程款，王某的诉讼请求没有根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森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一、李彦国在2013年未作为地下部分工程的现场负责人，王某也未授权其在相关结算文件上签字。森裕公司主张的零工费18.5万元、冬季施工费5万元不属于合同内工程款，不应扣除。二、案涉地上部分工程款，王某未收到森裕公司主张的213,600元工程款，未在付款单中签字，也未授权李彦国收取工程款。森裕公司主张的人工费和工伤医疗费不应扣除。三、许汉文已收取王某支付的28.5万元，其中包括本金25万元、逾期利息及诉讼费3.5万元，森裕公司无权要求扣除此部分款项。四、森裕公司主张扣除对王某的罚款没有依据，王某在施工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森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罚款单既无王某签字，也未告知王某，对王某不具有约束力。五、1号楼3至5单元及B号楼土建及抹灰工程均由王某施工，不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冶建公司述称，一、冶建公司已将收到的工程款在扣除税费后全部支付给森裕公司，不存在冶建公司欠付森裕公司工程款问题，冶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冶建公司在欠付森裕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内容并不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裕公司给付工程款1,714,006.06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冶建公司对森裕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森裕公司（发包方）与王某（承包方）共签订《劳务承发包协议书（主体模板）》《土建工程专业分包、劳务分包合同》《劳务承发包协议书（土建部分）》《劳务承发包协议书（主体钢筋）》四份合同。《劳务承发包协议书（主体模板）》约定：分包工程名称：华业国际城1号、B号楼，施工地址：1号楼三、四、五单元和B号楼。承包工程内容：施工图纸中基础与主体全部工程施工的劳务。范围包括（主体模板）：模板制安、拆，图纸所有预留洞口的支模（强电、弱电、通风口、水井口、烟道口、和电梯预留洞口）、二次结构的支模、过梁、地沟盖板的模盒制作、混凝土的胀模处理、进场相关材料机具的装卸归方码堆、完工清理和木方的起钉，安全防护的设施，场内文明施工的相关用工等（如本现场的塔吊基础、龙门架、现场水泥库，钢筋棚、木工棚、防护棚的屋盖及标语牌制作安装用工配合上级部门检查等用工）。《土建工程专业分包、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一、工程名称：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工程；二、工程地点：吉林市昌邑区延安路以南、四川街以东、嫩江街以西；三、工程内容、性质及数量：设计施工图、土建部分全部施工内容（其中不含暖通及电气、消防）……六、工程造价：地下部分（地上部分不在本合同范围内）。1.钢筋按施工图计算700元/吨；2.木工按施工图计算45元/平方米（模板沾灰面积）；3.混凝土按施工图计算28元/立方米；4.零工按实际发生，按当时市场价结算。《劳务承发包协议书（土建部分）》中约定：分包工程名称：华业国际城1号、B号楼，施工地址：1号楼三、四、五单元和B号楼。一、承包工作内容、性质及数量：1.分包工程内容：施工图纸中基础与主体全部土建工程施工的劳务。范围包括（主体碎及砌墙、抹灰、地面、屋面的找坡和找平层）：基础土方的清理和开挖、桩测试和配合用工、垫层、地沟砌筑；主体全部内容包括栓制作、浇筑、养护，砌筑围护、拉接筋铆固、门窗过梁预制、地沟板制安、消防箱和配电箱安装后补砌。场内文明施工及材料二次倒运的相关用工等（如本现场的塔吊基础、龙门架、人货电梯及配电箱的基础、砖砌水泥库和支搅拌机及现场地槽排水、现场场地铺设等。配合甲方及上级部门检查的用工）、窗台，构造柱，卫生间下面200高的槛等所有的二次浇灌。明年冬维撤场的清理、工地围挡维护、自己所用材料进场的装卸用工。现场施工场地及道路的正常维护及清理用工，工地的一切零活全在乙方承包范围之内，甲方不出任何零工签证……四、合同价款：2.1本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不再调整……2.6土建按建筑面积132元/平方米……十、发包人的权利及义务：……5.工程发包人施工代表为朱炳俊，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十一、承包人的权利及义务：……6.承包人确认李彦国为派驻工地的施工代表，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劳务承发包协议书（主体钢筋）》中约定：分包工程名称：华业国际城1号、B号楼；施工地址：1号楼三、四、五单元和B号楼钢筋捆扎加工。一、承包工作内容、性质及数量。1.分包工程内容：施工图纸中与主体全部工程中所有钢筋施工的劳务。范围包括（主体钢筋）：钢筋来料的卸车、钢筋制安、机械安装、地沟、过梁的钢筋制安等项目的全部工程施工。所有预埋件的制作（含架子工的埋件）进场相关材料机具的装卸归方码堆、完工清理。安全防护的设施，场内文明施工及材料二次倒运的相关用工等（如本现场的塔吊基础、龙门架、配电箱基础、砖砌水泥库和支搅拌机及现场排水、现场场地铺设等。配合甲方及上级部门检查的用工、外散水和外台阶、钢筋场地的硬化）。现场施工场地及道路的正常维护及清理用工……四、合同价款：2.6按建筑面积确定承包价40元/平方米。根据王某申请，本院委托吉林恒源工程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恒源公司作出吉恒鉴字[2019]019号工程量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案涉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三、四、五单元、B号楼地上部分模板工程量为88,744.66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9,131.65平方米，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A号楼、B号楼地下部分砼工程量14,135.62立方米、模板工程量42,641.22平方米、钢筋工程量1782.5吨。根据森裕公司提供的工程形象进度款中的华业国际城1号楼第三、四、五单元、B号楼地上部分主体模板工程款的计算依据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森裕公司与王某之间关于主体模板约定的工程造价为38元/平方米。王某在庭审中承认森裕公司已给付关于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三、四、五单元、B号楼地上部分的工程款7,508,400元，给付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A号楼、B号楼地下部分的工程款2,969,312元。再查明：案涉工程所属华业国际城项目总承包方为冶建公司，冶建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森裕公司，森裕公司将该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某进行施工。森裕公司及王某并无案涉工程要求的相关施工资质。现案涉工程在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交付使用。森裕公司提交的吉林华业工地（王某）工程量最终结算单载明的结算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冶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华业国际城项目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森裕公司，森裕公司又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某，均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中森裕公司与王某签订的《劳务承发包协议书（主体模板）》《土建工程专业分包、劳务分包合同》《劳务承发包协议书（土建部分）》《劳务承发包协议书（主体钢筋）》四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在森裕公司与王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中，森裕公司为违法分包人，王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现案涉工程王某已经实际施工并交付使用，王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违法分包人，即森裕公司主张欠付其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森裕公司抗辩称根据其制作的工程决算书中体现的工程总价款为8,152,069.64元，已付8,016,356元，未付135,713.64元。王某对已付金额中的7,508,400元予以认可，该部分款项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森裕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据说明，其出具的部分付款单中的签字为其公司人员代签，王某否认收到该部分钱款，森裕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该部分钱款给付给王某，故对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森裕公司主张的向王某已付的金额中包括对王某的罚款，虽森裕公司与王某在其签订的合同中涉及了有关罚款的约定，但森裕公司并无对王某的单方处罚权，其约定的有关罚款条款的性质应属于违约金，即王某在施工过程中导致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时应支付的违约金。本案中，森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施工的案涉工程存有质量问题，且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故森裕公司对王某的罚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对森裕公司抗辩向王某支付的8,016,356元工程款中，除王某认可的7,508,400元外的其他付款数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王某在庭审中承认森裕公司已给付关于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三、四、五单元、B号楼地上部分的工程款7,508,400元，给付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A号楼、B号楼地下部分的工程款2,969,312元，结合恒源公司作出工程量鉴定意见书，案涉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三、四、五单元、B号楼地上部分模板工程量为88,744.66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9,131.65平方米，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A号楼、B号楼地下部分砼工程量14,135.62立方米、模板工程量42,641.22平方米、钢筋工程量1782.5吨。森裕公司应给付王某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三、四、五单元、B号楼地上部分的工程款数额为874,540.88元[（土建：29,131.65平方米×132元/平方米）＋（钢筋：29,131.65吨×40元/吨）＋（模板：88,744.66平方米×38元/平方米）－7,508,400元＝874,540.88元]，森裕公司应给付王某吉林华业国际城1号楼、A号楼、B号楼地下部分的工程款数额为593,090.26元[（砼：14,135.62立方米×28元/立方米）＋（模板：42,641.22平方米×45元/平方米）＋（钢筋：1782.5吨×700元/吨）－2,969,312元=593,090.26元），以上工程款数额合计为1,467,631.14元。关于王某要求森裕公司给付的零工工程款246,400元，因其提供的70张票据中未载明收付款单位，亦未体现与案涉工程的关联，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森裕公司对该部分款项的结算方式及计算依据，故对王某的该项诉请，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王某可在证据补强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王某要求森裕公司向其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王某根据其与森裕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发包协议书（土建部分）》中第五条第2.2项中的约定“分期支付劳务费的，每期（月初）支付的劳务费额为上月完成工程量（估算）的70%……春节前付工程款90%，余款在来年6月30日前付清”，要求森裕公司自2015年8月1日起向其支付利息，该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工程工期，在工期不明确的情况下该条款中所谓“来年”的约定亦无法明确，故王某与森裕公司之间关于应付工程款时间的约定并不明确。王某要求森裕公司自2015年8月1日起向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但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根据森裕公司提交的吉林华业工地（王某）工程量最终结算单载明的结算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王某关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至迟为2017年12月24日，故森裕公司应自2017年12月25日起向王某支付应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关于王某要求冶建公司就森裕公司拖欠其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森裕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所属的华业国际城项目未进行竣工结算，冶建公司与森裕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也未进行决算。本案中，治建公司将华业国际城项目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森裕公司，森裕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某，现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王某有权要求森裕公司给付工程价款。王某作为被多次违法分包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冶建公司未向森裕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前提下，有权要求冶建公司就其欠付森裕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王某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森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某工程款1,467,631.14元及利息（以1,467,631.14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冶建公司对判项第一项中所述工程款及利息在其欠付森裕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26元、保全费4995元、鉴定费7万元，合计95,221元，由森裕公司、冶建公司负担81,534元，由王某负担13,6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森裕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3年地下工程量最终结算单及付款凭证（7份）。证明：王某施工的地下工程量在2014年6月9日进行最终结算，结算金额为3,119,844元，李彦国作为王某指定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当日森裕公司以现金方式向李彦国支付469,844元，此前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65万元。证据二、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1930号民事判决书、吉林银行转账凭证、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冶建公司已履行判决义务，代替王某给付许汉文2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该款项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证据三、1号楼1至5单元地热工程结算表。证明：1号楼3至5单元地面抹灰工程17,688.7平方米由地热铺设工程承包人施工，对应工程款141,509元应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证据四、华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B号一层、二层商业网点的地面抹灰和内外墙抹灰是由业主方自行完成的，该部分工程款115,401元，应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王某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森裕公司均未提交该组证据，其应作出合理说明，否则不予认可。2.对2014年6月9日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王某最初与森裕公司签订的合同即为地下工程部分，合同约定固定单价为每平方米45元，与结算单中的每平方米42元不一致，合同中未约定李彦国为现场负责人，其无权代表王某对地下工程量进行结算。3.对2013年11月6日34号120万元付款凭证无异议；对2013年11月13日56号40万元付款凭证无异议；对2013年12月12日63号40万元付款凭证无异议；对2014年1月9日11号50万元付款凭证无异议；对2013年11月26日96号10万元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款系零工工程款，不在合同范围内；对2013年11月22日5万元付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款系冬季维护费，属于零工工程款，不在合同范围内；对2014年6月9日29号469,844元元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经办人处不是王某签字，是否为李彦国代签不清楚（后王某表示，经与李彦国核实，确认已收到该笔款项，且已计算在一审时自认的已付工程款之中）。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王某于2019年7月3日与许汉文达成和解，并于当日向许汉文转账28.5万元，故不应再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许汉文的执行款。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1.若该工程由地热承包人施工，应提供施工合同及支付工程款的相应凭证；2.该表为地热工程结算表，不属于王某的承包范围。故相应款项不应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1.B号楼一、二层商业网点地面抹灰和内外墙抹灰均由王某按合同约定施工；2.一审时森裕公司主张该抹灰工程系由案外人姜某施工，且申请姜某出庭作证，二审中森裕公司又主张系业主自行施工，前后矛盾。故相应款项不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王某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汇款明细一份（3张）。证据二、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执1776号执行案件卷宗材料（4页）。共同证明：王某于2019年7月3日与许汉文就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1930号民事判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于当日向许汉文支付工程款25万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费3.5万元，合计28.5元。森裕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系与许汉文之间的工程款给付情况，也不能证明是通过人民法院调解给付，另与冶建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相互矛盾。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案中所涉执行款254,545元系冶建公司支付的。冶建公司对森裕公司与王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森裕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对证据一，1.2014年6月9日结算单，因森裕公司未提供王某已授权李彦国对地下工程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且该结算单中载明的单价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位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2.因王某对2013年11月6日34号120万元付款凭证、2013年11月13日56号40万元付款凭证、2013年12月12日63号40万元付款凭证、2014年1月9日11号50万元付款凭证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4份付款凭证予以采信。对2014年6月9日29号469,844元付款凭证，王某经与李彦国核实，确认李彦国已收到该笔款项，并同意计入已付工程款中，故本院予以采信。对2013年11月26日96号10万元付款凭证，虽然王某主张所涉款项为零工款，但其出具的付款单载明为工程款，并未明确标注为零工款，而森裕公司支付其他笔零工款时，王某出具的付款单中均有明确标注，故本院对该份付款凭证予以采信。对2013年11月22日5万元付款单，所涉款项为冬季防寒维护施工费，并非合同内工程款，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王某及冶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王某亦向许汉文履行了相应付款义务，且森裕公司并未代王某向许汉文支付相应款项，故森裕公司主张该款项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因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且该证据中载明的地热项目结算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四，因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仅是华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森裕公司在一审及二审时的主张存在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王某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因森裕公司与冶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两份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认定王某向许汉文支付的款项为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1930号民事判决所涉执行款，故本院予以采信。因王某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冶建公司承担责任，故对冶建公司的举证、质证及认证情况，本院不再表述。本院审理查明：森裕公司已给付王某1号楼、A号楼、B号楼地下部分合同内工程款合计3,069,844元，具体为：1.2013年11月6日付款120万元；2013年11月13日付款40万元；2013年11月26日付款10万元；2013年12月12日付款40万元；2014年1月9日付款50万元；2014年6月9日付款469,844元。森裕公司已给付王某1号楼三、四、五单元、B号楼地上部分的工程款7,648,400元，其中包括森裕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代替王某向郎红联支付工人工资14万元。另查明：许汉文与王某、森裕公司、冶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吉02民终1930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某给付许汉文工程款25万元及相应利息，森裕公司与冶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从冶建公司银行账户扣划258,263元，王某向许汉文转账支付28.5万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地下部分工程价款及已付工程款金额问题。森裕公司主张已与王某对地下部分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3,119,844元。森裕公司提供的李彦国于2014年6月9日签字的结算单，未经王某签字确认，且该结算单中载明的单价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位不一致。同时，森裕公司未能提供王某已授权李彦国对地下工程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恒源公司的鉴定意见以及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地下部分（合同内）工程价款应为3,562,402.26元[（砼：14,135.62立方米×28元/立方米）＋（模板：42,641.22平方米×45元/平方米）＋（钢筋：1782.5吨×700元/吨）]，本院予以确认。森裕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已向王某支付工程款3,069,844元，不能证明其已全额支付地下部分工程款（本院在证据分析评判已阐述具体理由）。故森裕公司尚欠王某该部分工程款为492,558.26元（3,562,402.26元－3,069,844元）。二、关于地上部分工程价款及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恒源公司的鉴定意见以及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地下部分工程价款应为8,382,940.88元[（土建：29,131.65平方米×132元/平方米）＋（钢筋：29131.65吨×40元/吨）＋（模板：88,744.66平方米×38元/平方米）]，本院予以确认。森裕公司主张2017年1月22日代替王某向郎红联支付工人工资14万元，王某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森裕公司主张2014年10月27日支付王某工程款45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5万元、现金20万元。王某仅认可收到银行转账的25万元，否认收到20万元现金。因王某于2014年10月27日出具付款单，而森裕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25万元，且其未能提供实际向王某交付20万元现金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确认。森裕公司主张2014年5月8日向王某支付工程款56万元，其中银行转账549,400元，现金10,600元；2014年7月17日向王某支付工程款95万元，其中银行转账917,300元、现金32,700元；2014年8月9日向王某支付工程款89万元，其中银行转账884,700元、现金5300元；2014年9月17日向王某支付工程款68万元，其中银行转账672,000元、现金8000元。王某否认收到上述现金。因森裕公司并未提供实际向王某交付上述现金的相关证据，且其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绝大部分款项的情况下，又以现金方式支付少部分款项有违常理，故本院不予确认。森裕公司主张2015年8月17日代王某购买电镐花费450元，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基于上述理由，森裕公司已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为7,648,400元，尚欠王某该部分工程款734,540.88元（8,382,940.88元－7,648,400元）。三、关于森裕公司主张的王某未施工项目问题。森裕公司主张王某未施工B号楼一、二层商业网点地面抹灰、楼内外抹灰以及1号楼的地面抹灰工程，该部分工程系由他人施工。但其提交的华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名，且与其一审时主张相矛盾，其提交的1号楼地热工程结算表，系针对地热工程的结算，与地面抹灰工程无关。故森裕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森裕公司主张的罚款及工人工伤治疗费问题。森裕公司提交的罚款单未经王某签字确认，不能证明王某在施工中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以及对罚款数额的认可，故对森裕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森裕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代王某向受伤工人支付治疗费，故本院不予确认。对此问题，双方应另行解决。五、关于冶建公司被扣划款项问题。因冶建公司与王某均主张已履行本院（2018）吉02民终193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且森裕公司并未代王某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故森裕公司主张扣减相应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冶建公司与王某就该判决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双方应另行解决。此外，王某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冶建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森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蛟河市森裕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某工程款1,227,099.14元及利息（以1,227,099.1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26元，保全费4995元，鉴定费7万元，合计95,221元，由蛟河市森裕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534元，由王某负担13,6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8元，由蛟河市森裕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15,718元，由王某负担4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