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02民初701号原告：张小平，男，1961年7月30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原告：陈玉华，女，1963年8月4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强，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市急救中心，住所地扬州市黄金坝路**。法定代表人：郝思龙，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峰，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系单位职工。被告：扬州大学附属医院（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泰州路**法定代表人：殷旭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岘，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小平、陈玉华与被告扬州市急救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扬州大学附属医院（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扬大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小平、陈玉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强，被告急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峰、任远，被告扬大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岘、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平、陈玉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21120元（后变更为1050000元）、丧葬费40000元（后变更为50000元）、办理丧事的亲属住宿费、差旅费计4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6日22：54，两原告之子张吉在位于扬州市广陵区米处的“发哥一直喝”饭店被其踹破散落的门玻璃划伤腿部流血不止，随行同伴即拨打120请求派遣急救车救治，后经急救中心急救及扬大附院的抢救，张吉于当日23：40抢救无效死亡。急救中心未按照急诊的诊疗规范对张吉采取止血措施，是导致其流血过多的直接原因，加深了损害。扬大附院明知张吉病情危急，仍然采用担架交换伤者，进一步加深损害。两被告的共同行为造成张吉死亡的后果，急救中心应承担主要责任，扬大附院应承担次要责任。急救中心辩称，2020年3月6日22：52，急救中心接到报警求救，称南通路1912后面有人外伤出血，调度中心即调派急救车出诊。急救中心到达现场后发现患者张吉右腿外伤后大量出血，患者查体生命指征不稳定，意识模糊，面色苍白，失血貌，伴有大汗。右膝内侧可见较大不规则撕裂伤，伴活动性出血。随即予以局部压迫止血、生理盐水250ml快速静滴、吸氧、心电监护，同时就近送至扬大附院急诊室进一步救治。急救中心为救治患者采取的调度急救车方式符合调派原则；院前处置反应迅速、抢救措施得当，完全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紧急救治规范；转送救治医院符合转送原则，尽到了紧急抢救义务。患者张吉出现的死亡结果系自身伤情严重所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不合理诉请。扬大附院辩称，患者张吉因外伤神志不清，于2020年3月6日23：10由120送至我院急诊就诊，接诊医生立即进行抢救，并请二线值班主任会诊抢救，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心脏按压，0.9%氯化钠250ml静滴。23：10开始肾上腺素1mg静推，五分钟一次，共7次，抢救30分钟仍无心跳、呼吸，23：40宣布死亡。诊断失血性休克、心跳呼吸骤停、右下肢外伤。扬大附院对张吉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失，患者死亡结果系其自身伤情发展所致，与我院的诊疗行为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扬大附院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吉（1992年生，未婚）系原告张小平与陈玉华之子。2020年3月6日22：50左右，张吉因脚踹玻璃门致腿部外伤血流不止，其同伴拨打120请求急救。急救中心院前医疗急救病历记载：接令时间（2020）3月6日22：54，出车时间22：56，到达时间23：01，离开现场时间23：05，送达医院时间23：10，病历书写时间23：20，主诉：外伤致意识模糊10分钟余。现病史：患者10分钟前不慎被玻璃划伤致右膝内侧，现场可见大量鲜血及血凝块，无肢体抽搐，无呼吸困难，无大小便失禁。查体：T未测，P140次/分，R18次/分，BP90/45mmHg,SpO295%,神志模糊，瞳孔：左2.0mm、右2.0mm，对光反射灵敏，皮肤、粘膜苍白。专科情况：失血貌，面色苍白，伴有大汗，双瞳孔等圆等大，光反射灵敏，右腿内侧可见一不规则裂伤，约10cm，深达肌层内，伴有活动性出血，右足背动脉未触及。初步诊断：创伤性出血性休克，动脉破裂？右膝内侧撕裂伤。病情判断：危重。急救处置：鼻导管吸氧、心电监护、止血、生理盐水250ml快速静滴。病情转归：无变化。出诊结果：送往医院。院前－院内交接记录记载，已做急救措施：吸氧、输液、监护，交接时意识状态：意识模糊，生命体征：T未测，P70次/分，R18次/分，BP80/40mmHg,SpO292%,交接时间：2020年3月6日23：15。扬大附院门诊病历记载：2020年3月6日23：10，患者因外伤致神志不清入院（具体事故时间、地、地点不明确查体：P:0;SpO2:0;R:0;Bp:0/0mmHg,呼之不应，双侧瞳孔散大5mm,对光反射消失，右大腿至膝下约30cm伤口，伴肌肉、股骨断裂，创面已无流动性出血。处置：抢救，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心脏按压，0.9%氯化钠250ml静滴。23：10开始肾上腺素1mg静推，五分钟一次，共7次，抢救30分钟仍无心跳、呼吸，23：40宣布死亡。诊断失血性休克、心跳呼吸骤停、右下肢外伤。事发后，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刑警大队对扬州市广陵区南通东路抖音龙虾店口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勘验情况：该店大门朝东，系双开玻璃门，门呈锁闭状。北扇玻璃门下叶玻璃破碎，大小为113cm×84cm；门上见残存玻璃，玻璃断端锋利，玻璃上见血迹；门西侧（内）地）地面见有血泊小为39cm×26cm；门上破碎玻璃散落在门内外地面上，紧靠南扇玻璃东侧地面见有手机一部。玻璃门东侧（外）地）地面见有血泊小为183cm×120cm。室内系饭店，未见其它暴力破坏痕迹。现场照相8张。诉讼中，经本院委托，常州市医学会作出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急救中心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对于四肢损伤者应及时止血、妥善包扎。院前伤口止血有多种方法，根据出血性质和伤口形状选择，常用填塞压迫止血法，对四肢伤口出血者用止血带是最有效的临时止血法。本案被告急救中心自诉护送过程中“掌根部直接压迫股动脉根部止血”，患方不予认可，依据现有资料，无法判断急救中心是否采取有效按压止血。但急救中心在急救过程中对患者未予止血带、伤口填塞等方法止血，存在过错。认为扬大附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2020年3月6日23：08许患者被送达至被告扬大附院急救室大门口，扬大附院未能第一时间快速评估该患者到院时的急危状态，并直接将患者推入急救室抢救，而是与急救中心在急救室大门口交接，把患者从急救中心担架转至担架推车后推入急救室诊疗，存在过错。分析认为，患者死亡原因系右下肢外伤后失血性休克。2020年3月6日23：53许患者脚踹向带有门框的玻璃门致伤右大腿肌肉、血管损伤血流不止，急救中心医生于23：04许（距受伤时间约11分钟）接触至患者，依据当时查体情况患者已处于休克状况；23：10许（距受伤时间约16分钟）在扬大附院查体生命体征已消失，故患者右下肢外伤并发大出血伤情重、进展迅速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急救中心对患者的诊疗行为的上述过错行为，致使患者未能得到及时救治，亦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扬大附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两原告对上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提出异议，常州市医学会对其异议给予了书面答复。原告在收到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员对原告的异议内容进行了当庭作证。原告申请证人吴某,4、徐某,4出庭，并提供原告方与扬大附院参与抢救的医生，及与急救中心医护、担架工的通话录音，其中急救中心医生有现场张吉流血量为1000ml的表述。急救中心认为，两名证人是患者的朋友，事发当晚一起吃饭喝酒，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急救中心医生在救护车上没有采取相应按压等急救措施不是事实；录音涉及内容只是粗略反映，当事人口语表达不一定完全准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扬大附院认为，两名证人与患者有利害关系，其言词证据与书证发生矛盾，应采信书证的内容；常州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已认定急救中心没有采取止血措施、存在过错并承担轻微责任，不能据此推翻鉴定结论；录音不能证明扬大附院在抢救患者过程中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构成的必要要件。两原告之子张吉脚踹带有门框的玻璃门致右腿部肌肉、血管外伤血流不止，急救中心接令到达患者受伤现场后，依据急救中心查体情况患者已处于休克状态，扬大附院查体患者生命体征已消失，鉴定结论分析认为患者死亡原因系右下肢外伤后失血性休克。原告虽提出急救中心医生陈述患者现场流血量为1000ml，但根据事发之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情况（附照相），可以证实患者受伤现场有三处大小分别为113cm×84cm、39cm×26cm、183cm×120cm血泊，由此可见，患者外伤后大量出血，印证了鉴定结论对患者死亡原因的分析意见，即患者右下肢外伤并发大出血伤情重、进展迅速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在对患者院前诊疗中，急救中心虽表示采取了“掌根部直接压迫股动脉根部止血”；但原告未予认可，并申请陪同患者乘坐急救车的两名证人出庭进行了作证；另，急救中心院前医疗急救病历中的急救处置中虽有“止血”措施，但院前－院内交接记录中已做急救措施中仅有“吸氧、输液、监护”，故急救中心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在急救过程中对患者伤口采取了止血措施，存在过错。急救中心的过错行为，使患者未能得到及时救治，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患者被急救中心送至扬大附院后，扬大附院虽存在未直接将患者推入急救室抢救，而是与急救中心在急救室大门口交接，把患者从急救中心担架转至担架推车后推入急救室诊疗的诊疗过错，但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间无因果关联，故原告要求被告扬大附院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050000元，本院依照2019年江苏省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经营净收入及平均负担系数依法予以确定1049203.2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0元，本院依法确认为50000元。原告主张丧葬费50000元，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标准予以确认49334.5元。原告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必要的住宿费、差旅费40000元，本院酌情确定10000元。上述合计1158537.7元，由被告急救中心赔偿30%为347561.3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市急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小平、陈玉华347561.31元；二、驳回原告张小平、陈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0元、鉴定费1100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合计21400元(两原告已预交)，由两原告共同负担14980元，被告急救中心负担6420元。两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980元由本院于本判决生效后退回，被告急救中心应负担款项中98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被告急救中心应负担款项中5440元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直接给付两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卫人民陪审员  高旭东人民陪审员  陈秀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吴 锦书 记 员  宁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