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南北商务港大厦****。 法定代表人：郭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凌云，浙江金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蓝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兴议村/div> 法定代表人：莫建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纯、王波，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智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天蓝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蓝环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智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蓝环保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蓝环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件争议焦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天蓝环保公司供应的产品及调试是否合格才是付款的关键，而不是调试时间。庭审中天蓝环保公司提交的《验收申请表》证明其产品已经经过天蓝环保公司申请验收，庭审证据明显可见，项目监理机构审批意见为符合要求，但建设单位审查意见处未有明确说明。根据案涉《脱销装置采购合同》约定中天智汇公司为总承包方，主要的验收标准和查验应为四方验收，既建设方、设计方、监理方与中天智汇公司。符合验收标准的项目应四方验收或者业主发布付款要求，但验收表也无中天智汇公司人员或印章确认。部分验收是实施过程中的依据，是安装完成或者电气完成单品的验收表，最终是需要168小时运行合格，《脱销装置采购合同》也说的很清楚此项目是交钥匙工程，必须整体168小时运行合格。天蓝环保公司提交的《运行记录复印件》，上面并没有相关建设单位或者监理单位的签字符合要求或者验收合格，相反却有关于项目运行数据不符合要求的字样，业主意见处载明168小时期间脱销后有超过100mg/nm3时数据，后亦载明相同数据超标情况。根据协议需要小于250mg/nm3时，但实际峰值有400mg/nm3，足以证明天蓝环保公司施工项目运行并不良好，不能满足技术协议与环保部门要求。天蓝环保公司亦未向中天智汇公司开具发票，亦不满足付款条件。另外，本案脱硝设备工程有一号楼与二号楼，案涉168小时联调仅调试了一号楼，调试结果不合格；而二号楼完全没有经过调试。综上，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二、一审判决关于调试时间系认定事实错误。调试时间及付款三方约定，系关于工程款的三方约定，中天智汇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并不能说明产品的全部合格或者说调试已经成功，正是基于天蓝环保公司2013年9月的调试没有合格，三方付款协议中才要求付款后天蓝环保公司还需要继续调试，而多次调试的结果是不符合相关参数。项目至今依然无法通过环保审核。第三，本案业主方河北昌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天蓝环保公司向破产管理人已经申报190万元债权，破产管理人予以确认。故天蓝环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涉及双重获利问题。综上，请求支持中天智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蓝环保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判决关于联动调试时间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中天智汇公司与天蓝环保公司在庭审中可以确认案涉合同约定的脱硝装置已在指定场地安装完毕。天蓝环保公司提交的催款函及168小时性能验收报告都明确完成设备联动调试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与付款协议可以相互印证。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昌泰公司作为业主方参与联调，虽性能验收报告未明确写明“同意验收”字样，但从业主方签字及验收报告说明足以证明业主方已作出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若如中天智汇公司主张，所交付的设备在验收性能上出现质量不合格，业主方应出具不合格验收报告，或要求天蓝环保公司整改。从验收报告说明看，仅表示在设备运行中部分数据曾经超出标准，不能体现设备不符合产品质量约定。对于中天智汇公司所提出开具发票的问题，系因双方沟通过程中中天智汇公司明确表示无法付款，考虑开具发票当年不结清会产生税费故尚未开具，天蓝环保公司可以开具发票。二、一审判决对于合同进度款付款条件已成就认定正确。案涉设备于2013年11月26日完成供应及安装，于2015年1月12日完成电厂联动调试，并经建设单位验收完毕，合同进度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天蓝环保公司向昌泰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之债权系天蓝环保公司与昌泰公司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蓝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天智汇公司支付天蓝环保公司货款1074500元；2.中天智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5月25日暂计至2019年1月24日为1028449元，之后按照每周5‰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后天蓝环保公司调整为从2017年2月12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3.中天智汇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蓝环保公司（乙方）、中天智汇公司（甲方）及昌泰公司（丙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由甲方和乙方为丙方的热力站项目脱硝装置设备供货事宜订立合同，乙方供应的产品名称为脱硝装置（EPC交钥匙项目），总金额为538万元，合同生效后135天内完成整个装置的交工（合同生效后乙方15日内提供土建基础施工图纸，丙方或丙方委托甲方15日内完成土建的施工工作，同时具备锅炉开孔条件）；乙方所供应的产品数量以甲或丙方指定签收人实收为准；乙方满足甲方要求，完成全部装置的设计、采购、制作、安装等，交货交工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35天内完成整个装置的交工，并按工程要求指令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工作，并且具备验收条件；乙方将甲方所需的合同内所有产品运送到丙方昌泰公司工地，并卸至丙方指定的位置；产品进入昌泰公司工地后，由甲、丙任何一方与乙方人员清点数量，检查表面质量，签收物资送货凭证对货物数量签字确认。甲方指定王力行或甲方法人指定的人员为本合同货款结算人，甲方其他任何人结算对甲方没有约束力；设备分项款312万元，(1)预付款：合同生效后一周内，乙方提供金额为设备分项款10%的财务收据，甲方审核无误后一周内，即支付设备分项款的10%即31.2万元给乙方。合同生效后乙方提供设备分项款10%的履约保函，保函期限到脱硝装置安装完毕（丙方确认）为止。（2）进度节点款：合同生效后，乙方提供生产或外购本合同所涉主要设备（100万以上）采供合同复印件及提资完成并经设计院或丙方认可后一周内，乙方提供金额为设备分项款30%的财务收据，甲方审核无误后一周内，即支付相应价款的30%给乙方。（3）到货验收款：乙方所供设备分批运抵现场并经甲或丙方验货合格后，按到货批次的金额，乙方提供金额为20%的财务收据，甲方审核无误后一周内，即支付相应价款的20%给乙方。（4）调试运行款：标的物安装运行后，脱硝热态调试运行完成，经甲或丙方确认后，乙方提供金额为设备分项款20%的财务收据，甲方审核无误后一周内，即支付设备分项款的20%给乙方，如安装完毕后（经丙方确认）一个月内未达到脱硝系统热态调试条件，即视同热态调试合格（仅作为付款条件之用）。（5）检验运行款：脱硝系统电厂联调，系统运行完成三个月并经甲或丙方认可后一周内支付设备分项款的10%，乙方提供金额为设备分项款10%的财务收据和设备分项款100%的全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审核无误后一周内，即支付设备分项款的10%给乙方。（6）质保金：留设备分项款的10%作为质保金，质量保证期为脱硝系统参与电厂联调，168系统运行完成后12个月或工程安装完毕后18个月，两者以先到者为准。质量保证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即予以支付。安装等分项款为226万元，（1）按每个月进度完成额的60%付款，由丙方确认完成后一周内甲方付款给乙方。（2）联动调试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分项总价的10%。（3）联动调试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分项总价的10%，同时乙方开据分项款全额的安装专用发票给甲方。（4）联动调试完成后九个月内支付分项总价的10%。（5）联动调试完成后一年内支付至分项总价的97.5%。（6）联动调试完成两年后的一个月内，按分项价的100%结清。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未及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超过一周的，每周违约金为未付款项的5‰，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如甲方确有原因，应先期通知乙方，但延期付款时间不能超过五天，同时工期顺延）。2014年10月21日，天蓝环保公司、中天智汇公司及昌泰公司共同签订《脱硝装置采购合同付款协议》，约定：中天智汇公司支付天蓝环保公司下列款项后，天蓝环保公司完成设备调试工作。设备分项款总额的80%，即249.6万元，包括预付款31.2万元、进度节点款93.6万元、到货验收款62.4万元、调试运行款62.4万元。安装等分项款的80%即180.8万。上述款项合计金额为430.4万元。中天智汇公司累计支付天蓝环保公司200万元，由昌泰公司代替中天智汇公司支付给天蓝环保公司230.4万元，昌泰公司将在中天智汇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中扣除该款项。合同签订后，案涉合同标的物脱硝装置到场安装完毕并调试。天蓝环保公司收到货款430.55万元，其中230.4万元由昌泰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进度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天蓝环保公司、中天智汇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案涉《脱硝装置采购合同》约定的脱硝装置已在指定的场地安装完毕。根据天蓝环保公司、中天智汇公司双方及昌泰公司三方形成的《脱硝装置采购合同付款协议》约定，合同价款亦相应支付至调试运行款，即合同价款的80%。双方主要在联动调试时间上存在争议，中天智汇公司主张调试时间为2013年9月，该院认为，《脱硝装置采购合同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从协议内容可判断，签订协议时天蓝环保公司尚未完成设备调试工作，中天智汇公司主张的调试时间早于协议签订时间，存在冲突，该院对中天智汇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天蓝环保公司主张设备联动调试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中天智汇公司对天蓝环保公司提交的《168小时试运行报验单》真实性不认可，同时又提出报告印证设备调试运行数据不符合要求的抗辩。针对案涉设备的安装和调试问题，中天智汇公司多次对问题予以规避，未适当履行其诉讼义务，且提出的抗辩意见相左，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天蓝环保公司主张的联动调试时间与前述付款协议约定的调试时间较为接近，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天蓝环保公司主张中天智汇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74500元，付款时间和条件已成就，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天蓝环保公司主张违约金从2017年2月12日起以1074500元为基数按周利率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符合合同中“联动调试完成两年后的一个月内”支付余款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脱硝装置采购合同》中设备分项款质保金支付时间为168系统运行完成后12个月或工程安装完毕18个月后一个月内，安装等分项款在联动调试完成两年后的一个月内。设备联动调试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根据上述付款时间节点，天蓝环保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如下：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天蓝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745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2月12日起以1074500元为基数按周利率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天蓝环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中天智汇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1.《GB13223-2011火电厂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一份，欲证明协议约定与国家标准要求脱硝后NOX应小于等于100mg/m3，但调试结果是存在许多大于等于100mg/m3的数据，调试未验收通过；2.照片一份，欲证明案涉合同涉及两个锅炉的安装，1号锅炉调试未合格，2号锅炉至今未调试。对上述证据，中天智汇公司质证称，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证据1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脱硝装置排放要求与证据火力发电站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照片内容即为案涉合同所涉设备锅炉，也不能证明案涉合同交付两个锅炉。本院认为，证据1-2与本案关联性不足，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蓝环保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中天智汇公司主张天蓝环保公司所供脱硝装置涉及两组锅炉，其中1号锅炉经过联动调试未合格，2号锅炉尚未经过联动调试，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就案涉脱硝装置涉及两组锅炉，以及2号锅炉未参与联动调试之主张，中天智汇公司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天智汇公司主张天蓝环保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天蓝环保公司称因长期沟通催款过程中中天智汇公司均表示无法支付货款故为免于税费损失天蓝环保公司未开具发票，该陈述具有合理性，天蓝环保公司亦在诉讼中表示愿意开具足额发票，故对中天智汇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天智汇公司主张案涉脱硝设备未通过联动调试存在质量问题之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联动调试发生于2015年1月12日，从案涉《168小时试运行报验单》业主意见载明内容看，昌泰公司虽在报验单上记录了脱硝装置存在部分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的内容，但并未勾选表示“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或“不同意验收”，综合案涉《脱硝装置采购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业已届满，在质保期内业主方、中天智汇公司均未向天蓝环保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之情形，一审法院未支持中天智汇公司有关产品调试不合格之抗辩并无不当。综上，中天智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8元，由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典 书 记 员 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