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刑终304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鹏，男，汉族，1977年1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初中文化，无业，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28日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段存付，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静，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鹏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皖1602刑初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2016年至案发，刘婉婉（已判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经房主同意，将亳州市伊顿庄园、翡翠庄园、鲁班紫荆花园、国购名城等多个小区无人居住的房子让开锁人员换掉门锁获得新钥匙或者通过租赁获得钥匙，捏造属于领导的房子低价处理，同时谎称一定期限内完成过户，自己以此名义对外销售或让赵绍飞（又名赵海涛）、程立芳（又名黄艳）、被告人王鹏（与刘婉婉系男女朋友关系）等人以此名义对外销售，骗取多名被害人共计2600万元左右，截至案发已退还800万元左右，其中经王鹏介绍销售出去十余套房子。王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刘婉婉实施诈骗行为仍提供帮助，共计骗取张某、乔慧等15名被害人1143.14万元，后退回302.74万元，现尚有880.4万元未退还。 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王鹏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多次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案发前，被告人王鹏退赔了部分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违法所得人民币八百八十万四千元予以追缴依法发还被害人。 王鹏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且一审法院量刑明显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上半年，上诉人王鹏在明知刘婉婉（已判刑）没有真实房源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虚构低价房源、保证可以办理过户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黄某、吴某、刘某1等人房款共计172万元。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2月10日，王鹏从刘婉婉手中获得房源经孔某介绍销售给黄某伊顿庄园小区房屋一套，承诺可以办理过户，骗取黄某67万元购房款。 2、2018年3月5日，王鹏从刘婉婉手中获得房源经孔某介绍销售给吴某伊顿庄园小区房屋一套，承诺一年内办理过户，骗取吴某75万元购房款。 3、2018年3月27日，王鹏从刘婉婉手中获得房源销售给刘某1乐业阳光城小区2号楼404房屋一套，承诺2018年5月1日前后可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骗取刘某130万元购房款。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信息载明人王鹏的基本情况。 2、归案经过载明王鹏于2018年3月28日被抓获归案。 3、交易清单、银行流水载明刘婉婉尾号为3668的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至2018年4月的交易明细及对方账户信息情况，王鹏尾号为5546的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至2018年4月的交易明细及对方账户信息情况。 4、账户明细载明王鹏尾号为5546的药都银行账户的收支明细、收款明细、支出明细、转给刘婉婉的钱款明细情况及王鹏尾号为6056工商银行账户的收支明细、收款情况、支出情况、转给刘婉婉的钱款明细。 5、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责任区刑警一队出具的情况说明4份、王鹏涉案明细载明王鹏涉案具体数额情况。 6、证人孔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收据、收条、交易记录、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1月，黄某通过其购买了伊顿庄园7栋404的房子，67万元，黄某分三次转给其的，其转给王鹏57万元，剩下的7万元是提成，2万元是国购名城房子王鹏少退给其的钱，1万元是王鹏给其介绍卖房子的钱。2018年2月，吴某通过其购买一套160平米伊顿庄园1栋6楼604户房子，75万元，吴某分两次转给其，其转给王鹏了，后王鹏把国购名城那套少退的10万元转给其了，又给其转15万元的提成。 7、证人李某1的证言：其是经营开锁公司的，2018年过完年刘婉婉给其打电话让其开锁。开过有七八套房子的门锁，刘婉婉说她是中介，钥匙找不到了。伊顿庄园开了四套，鲁班开了一套，乐业阳光城一套，帝景华庭一套，国购名城两套。 8、证人王某的证言：其是王鹏的弟弟，自2016年下半年，王鹏给其说从赵海涛处可以买到价格比较低的房子，其不放心就没买。2017年夏天，王鹏与刘婉婉相识，王鹏称赵海涛手里的房子是从刘婉婉处买的，其两个朋友也从王鹏处买了房子，其自己也交给王鹏55万元买房子，到后面才发现房子出事了。 9、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其提供的转账单、汇款单、电汇凭证、流水单、收条证明：2016年9月，其通过赵海涛购买一套国购名城的房子，承诺一年给其过户，一直没过户。其找赵海涛，他说王鹏负责的，王鹏说快办好了一直也没办好。2017年9月王鹏说伊顿庄园有一套160平的房子，60万元，其介绍给孔某买了，孔某先转了30万元给其，后孔某又转给王鹏30万，其把孔某给其的30万元给王鹏了，王鹏承诺三个月过户，把钥匙给了孔某。孔某还介绍他两个朋友定了房子，后面把钱都退了他们了。 10、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收条、储蓄对账单、借记卡历史明细证明：2017年7月份，王鹏称刘婉婉找的伊顿庄园领导的房子，两个月办好手续，其买了两套，分别是160平米、140平米，平均50万元一套，其给了他们100万元，到12月份他们两个说签合同办房产证要办证费，其又转给王鹏3.4万元，王鹏一直让其等等，说差一个领导签字，手续办不好，钱也一直没退。 11、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收条证明：2016年10月中旬，王鹏向其借钱说从赵海涛处买了三套便宜房子，问其是否要一套便宜房子，110多平米国购名城小区，50万元，最多两个月过户不收过户费。其通过他买了两套共110万元，给他70万元，付完钱一直催着过户，他以各种理由推辞，让他退钱也没退。 12、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收条、借条证明：2016年11月份，其从王鹏处以50万元购买一套鲁班紫荆花园的房子。2017年1月份，王鹏又给其说国购名城有便宜的房子，先付15万元订金，后退了4万元。刘婉婉说鲁班的一套房子大证下来了，伊顿有两套，其又给他9万，加上没退的11万元共给王鹏20万元，一直催办证，他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到2018年年前他也不同意退钱。2018年3月22日去鲁班看房子，其买的房子正在被别人装修，他就说弄错了，就给其签订了70万元借条。 13、证人邢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收条、民事判决书证明：王鹏向其介绍有领导受贿的便宜房子，其在伊顿庄园买了三套。一套298平，140万元，其给了他110万元，其中第一次30万有收条，其他两次转账70万元，催办过户手续催急了他把其介绍给刘婉婉，刘婉婉弄了个假合同。另有两套分别给王鹏10万元、30万订金，没打收条，后因家中有事王鹏退了20万元。其在装修伊顿庄园5号楼2单元304的房子的时候被房东发现了，其去找王鹏，其因为装修的事情还与房东刘保民发生了民事诉讼。 14、证人杨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收条、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3月份，其通过邢某认识王鹏，从他那买一套他称是领导的便宜房子，伊顿庄园117平，60万元，说好的两三个月能办好过户，一直没办好，后王鹏把钱退给其。后来邢某说从王鹏处买了一套伊顿庄园复式楼，让其帮他卖，其联系的一个姓贾的说好195万元，先付55万元，改完合同后再付清，这55万元先转到邢某账上，王鹏说必须交110万元，后来改不了合同，姓贾的要求退钱，刑智国就把钱退给他了，房子算其和邢某的了。后来王鹏弟弟通过邢某退给其10万元。 15、被害人黄某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钥匙、收据、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腊月26日，孔某说他帮别人卖房子，其经孔某介绍购买了伊顿庄园7号楼404室的房子，价格是67万元，承诺一年内可以过户，当天其妻子微信转账给孔某15万元，剩余52万元通过工行转给孔某。 16、被害人吴某陈述及其提供的收据、银行转账凭证、钥匙证明：2018年2月，其经同事老公孔某介绍购买了伊顿庄园的房子，两次共转账给孔某75万元，孔某和王鹏在收据上签字和按的指印，承诺一年之内办理过户，房子是王鹏代卖的。 17、被害人刘某1陈述及其提供的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2月，其表姐夫王鹏给其打电话借钱，其借给王鹏20万元。2018年3月，王鹏给其说有便宜房子问其可要，乐业阳光城121平2号楼404室，50万元，王鹏说他朋友房子多，急等着出手用钱，其就先给王鹏转了30万元，过户完再付20万元。王鹏负责改合同办理过户，说2018年5月1日左右可以办好过户手续，后来听说王鹏因为卖房子出事被抓起来了。 18、同案犯刘婉婉的供述：其从2016年开始把伊顿庄园、翡翠庄园、鲁班紫荆花园、国购名城等多个小区无人居住未装修的房子让开锁人员换掉钥匙获得新钥匙或者通过租赁获得钥匙，说属于领导的房子，低价对外销售或让赵绍飞、程立芳、王鹏等人对外销售。经过王鹏介绍卖七八套房子，一套房子总价二十多万。给王鹏买一辆价值195万元的路虎车，另转给他30万车辆附加费，零散转给他加上车辆共计400万元左右。收王鹏200多万，退给他40万元房款。收房款时给他们写的收条，后来他们让写成借条。只有王鹏知道其虚构房子卖的事情。2017年底，离春节还有两个月时，其跟王鹏说房子不能再卖了，再卖就会出事，根本就没有房源，都是骗人的。在那之前王鹏应该也是知道其是骗人的，只是没问其。其不止一次给王鹏说过，房子办不好，王鹏就是不信，其说办不好咋办，王鹏说办不好咱跑。其跟王鹏说过之后，王鹏都是以其的名义对外卖。 19、上诉人王鹏的供述：其和刘婉婉认识是因为其找赵海涛办房子，后来都没有办成。2017年7月份，其问刘婉婉房子怎么样了，刘婉婉说再等等，还在办。后来赵海涛拿着一个刘志国办下来的房产证给其看其就信了，认识刘婉婉后其就直接从她那里拿房源。其卖的房子都是从刘婉婉那拿的，其没有获利，刘婉婉说一套房子给其五万元，其认识赵海涛时听说房源是别人送给领导的房子。其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办好，还联系其他人从刘婉婉那里买房子没有依据和理由，就是信任刘婉婉。买路虎车的钱是刘婉婉给其的钱，说是卖酒的钱。其经手办的房子有出事的，国购名城李某2的那套房子出事了，房东去了，后来弄到派出所。孔某买的国购名城的房子，孔某去看房子时，中介说是别人的房子。观澜天下的房子出事是2017年10月份，是其从刘婉婉那拿的房子通过温桦卖给温桦的一个朋友，两个月内办不好赔偿120万，一个多月他去看房子时房主在装修，后来赔了40万。邢某的房子装修时，房主也出现了，不让装，后来没有装。程立芳买的房子装修好了，真正的房主出现了，刘婉婉说卖错了。其心里已经发毛了，感觉有点害怕，这些房子接二连三的出事，其怀疑这些房子是不是真的。其共计卖给邢某两套房子、孔某一套伊顿庄园的房子和一套国购名城的房子、孔某的朋友两套伊顿庄园的房子、怀忠卫一套维也纳庄园的别墅、刘某2两套伊顿庄园的房子、李萍一套伊顿庄园的房子、孙红建一套观澜天下的房子、李某2的朋友两套鲁班紫金花园的房子、王某和他小孩姨一套伊顿庄园的房子、王某一套翡翠庄园的别墅、谢贞一套上善名郡的房子、李某3两套国购名城的房子、刘某1一套乐业阳光城的房子。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低价房源的事实，伙同刘婉婉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对王鹏及其辩护人关于王鹏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鹏何时产生诈骗犯意的问题，经查，王鹏供述房子接二连三的出事，其感觉有点害怕，刘婉婉供述2017年年底其告知王鹏房子不能再卖了，根本没有房源，再卖就会出事，依据王鹏、刘婉婉供述，结合2017年经过王鹏卖出去的房子，多名被害人因办不出房产手续要求王鹏退款这一客观事实，综合推定王鹏在2017年年底明知房源是虚假的，仍继续与刘婉婉共同诈骗他人房款，但王鹏开始帮助刘婉婉销售虚构房源时主观上并不明知刘婉婉的行为是诈骗行为，该部分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原判认定诈骗数额1143.14万元，应为17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刑初4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31年3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完毕。） 三、对上诉人王鹏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坤 审判员  罗 炜 审判员  耿曹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石矗 书记员武梦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