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登余，男，汉族，1964年1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旗，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川，男，汉族，1986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宝华大道**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72833524。法定代表人：邹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林，男，汉族，1971年6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雪梅，女，汉族，1969年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上诉人欧登余因与被上诉人柏川、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旺公司）、邹林、赖雪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登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欧登余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以及鉴定费由柏川、四旺公司、邹林、赖雪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慧灵系在四旺公司办理的借款手续，所借款项实际由四旺公司工作人员赖雪梅支付，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债权人为四旺公司。柏川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将款项归还给赖雪梅，涉及该债权的抵押权证以及房地产权证原件亦存放于欧登余处，明显不符合常理。四旺公司的资金操作方式即以委托对外借款名义，将资金纳入邹林能够控制的账户，并以借款合同进行担保，然后进行资金周转并从中赚取利润。为规避监管，四旺公司将筹集的款项均以个人名义出借，并伪造大量的借款合同提供给出借人，所谓以柏川名义对外借出的款项实际也是四旺公司享有的债权。鉴于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系欧登余与四旺公司签订，故合同有效，欧登余享有相应的债权。2.柏川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提供了抵押权证书、抵押合同以及债权凭证，足以表明其转让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债权本身属于四旺公司，故本案符合表见代理制度的精神实质。3.四旺公司在邹林以及赖雪梅的控制下，采用虚假宣传的方式骗取投资人的款项，并以其员工的名义对外放贷，将大量社会资金归属在四旺公司能够控制的员工名下。同时，四旺公司为转移到手的资金，伪造相同金额的出借款项的证明以及虚假的债权转让凭证安抚投资人，随后又以债权转让协议非本人签署而让投资人的债权落空。四旺公司非法占有投资人款项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柏川辩称，四旺公司与欧登余签订合同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欧登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欧登余与柏川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编号2017-01-18-A001的《债权转让合同》有效；2.柏川立即返还欧登余款项10万元，并从取得该款项之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3.四旺公司、邹林、赖雪梅对柏川应返还的款项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旺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登记设立，股东为邹林与赖雪梅。2014年12月10日，欧登余向邹林转款35万元。2017年3月6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对柏川与李慧灵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2016）渝0108民初10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慧灵归还柏川借款32.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认定李慧灵向柏川借款35万元，并签订了《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提供房产作为抵押担保。2017年4月18日，四旺公司向欧登余出具《保证函》，主要载明：2014年4月21日出借人柏川与李慧灵签订了借款合同，我公司开设了《保证函》，承担担保责任；我司同意出借人与您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并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对编号2017-01-18-A001的《借款合同》提供履约担保；债权受让方约定出借本金为35万元，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保证期限自签发之日起至借款人还清本金及利息止。一审庭审中，欧登余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8日的编号2017-01-18-A001《债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款确认书。前述文件主要载明了柏川将对李慧灵借款3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欧登余，转让价款为35万元；柏川确认收到欧登余支付的债权转让对价35万元。柏川质证对显示为其本人的签名捺印均不予认可，赖雪梅质证认为与其无关。经柏川申请，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文件落款处柏川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柏川预交鉴定费7950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倾向于认定编号2017-01-18-A001《债权转让合同》落款处“柏川”署名字迹不是柏川书写形成，认定其同部位押名指印不是柏川指纹所留；倾向于认定《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落款处“柏川”署名字迹不是柏川书写形成，认定其同部位押名指印不是柏川指纹所留；倾向于认定《收款确认书》落款处“柏川”署名字迹不是柏川书写形成，认定其同部位押名指印不是柏川指纹所留。一审庭审中，欧登余另举示了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房地产权证，并陈述系由四旺公司在2017年4月18日与前述债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款确认书一并交予其保存。欧登余陈述即使前述债权转让合同等文件不是柏川本人签署，本案亦构成表见代理，柏川应承担还款责任。柏川陈述其在2014年前几个月在四旺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具体到本案中，柏川对欧登余的邀约作出了承诺系双方建立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条件。本案中，欧登余未举示其所称2014年12月10日向柏川出借款项的证据，且35万元款项系直接向邹林支付；欧登余举示的债权转让合同等文件经鉴定并非柏川本人书写捺印。现柏川不认可曾签订了相关合同，且对其未保存房地产抵押合同等原件作出了合理解释。根据优势证据的原则，应当认定欧登余未完成举证责任，证实与柏川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性质为无权代理，系行为人以代理人的身份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法律行为，代理人所从事之法律行为的法律效果应归属于被代理人。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等文件并非由柏川签署，而非他人以柏川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无类推适用表见代理的空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欧登余主张与柏川建立了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但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欧登余主张确认编号2017-01-18-A001债权转让合同有效及柏川返还款项1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旺公司、邹林、赖雪梅因此亦无对柏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基础。邹林、赖雪梅是否作为股东与四旺公司人格混同，是否没有足额缴纳注册资本，无必要再予以审查。此外，相关人员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等法律责任，如产生争议，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欧登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20元、鉴定费7950元，由欧登余负担。二审中，欧登余向本院举示了如下新证据：本院（2020）渝01民终155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对欧登余举示的证据，柏川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欧登余举示的证据系复印件，柏川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且无从该民事裁定书看出裁定书中记载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涉嫌犯罪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欧登余举示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欧登余主张以柏川名义出借的款项的实际债权人系四旺公司，但其主张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03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系柏川借款给李慧的事实不符。欧登余也未举示充分证据推翻前述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现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经司法鉴定确认柏川的署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柏川或四旺公司与欧登余建立了债权转让关系。其次，无证据证明柏川将抵押权证书、抵押合同等材料交给四旺公司是为了与欧登余订立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故欧登余持有抵押权证书、抵押合同等材料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柏川有向其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也不足证明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签订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最后，如本院之前所述，欧登余举示的（2020）渝01民终1553号民事裁定书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有关事实涉嫌犯罪，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对欧登余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欧登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欧登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