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冲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良路****。 法定代表人：李学勇。 委托代理人：谢兵，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货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红十五路**A5001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徐炎。 委托代理人：储源源、孟令帅，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冲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冲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货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嘀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冲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货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未详细查明冲发公司与货嘀公司如何签订合同、签订合同的真实主体的情况下就认为合同有效成立，是错误的。1、涉案合同并非冲发公司与货嘀公司签署，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首先，依据冲发公司的申请并经过法院准许，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杭州明皓（2019）文鉴字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南京城市物流服务外包协议》第6页甲方联系人签字处“李学勇”签名笔迹，不是李学勇书写形成，因此，签字系伪造，不能代表冲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对冲发公司不成立，不可能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涉案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不产生表见代理的效力，案涉合同系货嘀公司与冲发公司第一次发生业务往来，货嘀公司应该仔细审核冲发公司方签字人是否具有签订合同的权限和授权，而货嘀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仅仅凭合同上打印的联系人姓名与联系方式就草率签订合同，事后冲发公司不知晓也没有追认，对冲发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再次，货嘀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邮寄给何人、何人接收了合同与发票，并且发票也未被税务抵扣，恰恰说明了冲发公司对合同的签署毫不知情。2、货嘀公司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冲发公司曾经与其有过业务往来及签订过合同。首先，货嘀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几页微信的头像及微信的聊天记录，其真实性本身就无法确认；其次，货嘀公司并未申请法院向腾讯调取注册人的相关信息，因此根本无法确认微信注册者的真实身份，更不能仅仅依据微信的头像就认定冲发公司是本案的签订合同的主体。3、依据涉案合同18.2条约定的条件，涉案合同对冲发公司也不发生效力。涉案合同第18.2条约定：“如本协议采取纸质版签约的，协议生效日为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而货嘀公司在并未核实签字人身份且是双方第一次发生业务的情况下就草草签订合同，货嘀公司应该对合同可能产生的结果负责。4、依据冲发公司提供的社保记录显示，自2017年至2019年12月底，冲发公司并未存在“张艳玲”这个人的社保记录，因此，无法确认张艳玲系冲发公司员工，也无法证明“张艳玲”与本合同之间的关系，涉案合同中“张艳玲”名字系打印而非签字的，故打印行为系货嘀公司单方的行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5、即使认定涉案合同效力，也仅仅表明双方签署过涉案合同，但是货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依据司法实践，证明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据一般包括交、收货凭证、拖欠货款的证据、收货方提出质量异议的信函等。本案特殊之处在于冲发公司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的情况一无所知，货嘀公司也未提供合同履行的证据，因此，即使退一万步来说在合同未履行的情况下，货嘀公司也无权主张运输费用，更无权要求冲发公司承担利息损失。二、一审法院依据协议内容，结合北京海淀区法院的执行裁定，以此认定合同有效成立的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内容，结合北京海淀区法院的执行裁定可以认定，货嘀公司与冲发公司之间与上游ofo公司存在着上游委托冲发公司，冲发公司又委托货嘀公司承运的运输链的情形，故认为货嘀公司与冲发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但冲发公司与ofo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并不可能必然导致冲发公司将业务就转包给货嘀公司，更不可能就据此认定货嘀公司与冲发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这也不符合认定合同有效的要件。一审法院对于货嘀公司调查发票认证抵扣申请不予以批准错误。因为货嘀公司认为其已经将发票寄送给冲发公司，但是冲发公司从未收到发票，对于这一比较核心的证据，一审法院有义务予以查明，因为查明发票是否抵扣可以证明几点事实：一是可以证明冲发公司收到发票，据此也可以证明合同的真实性；二、如果发票被抵扣，也可以证明冲发公司已经知晓合同并认可合同的内容、合同数额、认可合同的履行；因此，这一证据很关键；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开票的行为即表示冲发公司已经对运输费用对账，至于认证抵扣与否，并不影响冲发公司的付款义务”，冲发公司认为，这个逻辑也是错误的，因为开票行为是货嘀公司的单方行为，任何一个可以开票的单位均可通过企查查等网站获悉其他企业的开票信息，然后据此开具对方抬头的发票，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冲发公司就可以认为已经对完成对账，据此让对方付款，如果真实情况如此，那么任何一个单位只需要买个开票系统就可以让任何一家企业付款。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货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货嘀公司答辩称：1、案涉合同上所盖公章为货嘀公司的备案公章，且双方的合同通过邮寄签章形式签署，故案涉合同为冲发公司与货嘀公司签署，其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2、货嘀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货嘀公司为冲发公司提供过货物运输，且货嘀公司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过真实的运输合同关系。 货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冲发公司支付货嘀公司运费356970元及支付违约金101522.3元（从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庭审中将违约金请求变更为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冲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货嘀公司与冲发公司订立物流服务合同，货嘀公司为其提供运输服务，约定了运输形式、价格、结账周期。货嘀公司按约履行了运输义务，冲发公司在账期届满后迟迟不付运费。截止2019年9月18日，冲发公司拖欠货嘀公司运费356970元，遂诉至法院，并当庭提交南京城市物流服务外包协议、发票、微信聊天记录、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亦当庭查询到协议中的联系人“张艳玲”是冲发公司官网上公示的公司人员，证明双方订立合同、冲发公司尚欠货嘀公司运费等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冲发公司以签名盖章不真实为由否认与货嘀公司之间订立运输合同，根据鉴定意见鉴定签名确非其法定代表人所签，但公章系冲发公司所有，且已用于登记备案，故协议上的公章是冲发公司加盖已经一审庭审查明属实。至于签字则可以由冲发公司的合同联系人代签，并不能否认合同的成立生效。根据协议内容，结合北京海淀区法院的执行裁定可以认定，货嘀公司与冲发公司之间与上游ofo公司存在着上游委托冲发公司，冲发公司又委托货嘀公司承运的运输链的情形，故货嘀公司与冲发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冲发公司的抗辩均不予采纳。合同订立后各方应当切实、全面履行合同。根据协议及附件“费用结算方式为当月用车天数日结……每个结算周期1-5号为运输费用对账日，过期甲方（冲发公司）视为默认无误，由乙方（货嘀公司）开具发票（税率11%），在收到发票后的30个自然日内完成付款”的约定，货嘀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运输义务，并于2018年5月9日开具了发票，货嘀公司陈述已交由冲发公司，但不能提交已送达发票的邮寄凭证。其申请调查发票认证抵扣情况，冲发公司当庭否认收到发票，否认认证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开票的行为即表示冲发公司已经对运输费用对账，至于认证抵扣与否，并不影响冲发公司的付款义务，故货嘀公司的该调查申请不予准许。冲发公司未支付相应运费，违反了合同的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冲发公司尚欠货嘀公司运费金额35697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货嘀公司庭审中将违约金诉请变更为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的请求，予以准许。但货嘀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调整按起诉之日起算。货嘀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冲发公司虽未对鉴定费用提出抗辩意见，但根据鉴定意见对其提出鉴定申请不具有支持结论，故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冲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货嘀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35697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697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货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冲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89元，财产保全费2812元，合计6901元，由货嘀公司负担1528元，由冲发公司负担5373元。 二审期间，货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货嘀公司制作的订单运输明细，证明冲发公司与货嘀公司存在真实的运输关系；2、来源于传化支付有限公司的支付明细，证明货嘀公司向实际承运的第三方南京骏联贸易有限公司付款的事实；3、冲发公司官网网页打印件，证明张艳玲系冲发公司员工。 经质证，冲发公司认为货嘀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据1、2系货嘀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系其官方网页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张艳玲并非冲发公司员工。 本院认证认为，冲发公司对货嘀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所提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冲发公司认可证据3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南京城市物流服务外包协议中冲发公司联系人签字处“李学勇”签名经鉴定并非冲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勇所签，但加盖于协议上的冲发公司印章经鉴定与冲发公司留存于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印章一致，结合案涉协议涉及的业务与冲发公司和案外人的业务存在关联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南京城市物流服务外包协议成立并生效正确，冲发公司关于其对合同签署毫不知情的上诉理由有违诚实信用，本院不予采信。张艳玲作为案涉协议中载明的冲发公司联系人，无论是否与冲发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货嘀公司均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冲发公司就协议的履行事宜作出意思表示，故根据张艳玲与货嘀公司经办人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货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对冲发公司欠款事实予以认定亦无不当。据此，冲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7元，由上海冲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