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355321200。法定代表人：刘百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58882415。法定代表人：张茵，董事长。上诉人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人限公司（下称濮耐公司）与被上诉人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下称玖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玖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濮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要求被上诉人支付534963.72元货款并承担迟延付款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简单，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4月22日，原审法官审理此案，庭审时，上诉人出示了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复印件），及按合同为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原件），但编号为45X27的合同和45X28的合同，货款金额分别为229040元和170284元。被上诉人表示，双方没有签订过涉案合同，也没有收到过涉案发票、未就涉案合同进行过结算。上诉人表示，合同原件因为时间久远和当时的业务经办人员已经离职，暂时无法找到，原审法官当时也没有要求必须提交原件。竣工验收报告和结算手续在办理付款手续时都已交给被上诉人。目前，这两合同原件上诉人已找到，而且我们已经在当地税务机关（江津区行政办公中心税务大厅）已经查询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具的两张发票，显示被上诉人已经收到并进行了抵扣。书面证据税务局要求必须由法院调查取证才出具。以上足以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和欠款事实，在此，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对对方收到这两发票已经抵扣的事实进行取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玖龙公司未答辩。濮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玖龙公司支付濮耐公司货款534963.72元；2、玖龙公司支付濮耐公司延迟付款利息96293元；3、本案诉讼费由玖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濮耐公司与被告玖龙公司签订《1#2#锅炉浇注料修复合同》（合同编号45X34），合同约定：本工程包干总价为人民币2687000元（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款的25%，材料及施工人员到场后30天内支付工程款的25%，验收合格并收到全额增值税17%专用发票后30天内支付工程款的45%；留合同总价款5%作为质保金，本工程质保金留1年（保修期为3年，自两台锅炉均竣工验收合格并整台机组通过72小试运行移交生产起算），自整台机组通过72小时试运行移交生产之日起12个月内如无质量问题，玖龙公司于30天内支付5%工程尾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濮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4年5月9日、5月9日、2015年9月10日分别向被告玖龙公司开具金额为1000000元、256659元、11081032元的增值税专业发票，合计金额2368091元。2015年1月15日，原告濮耐公司与被告玖龙公司签订《1#2#锅炉浇注料修复、轻重型炉墙更换合同》（合同编号45X46元），合同约定：本合同工程总金额为603544元（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总金额的40%，全部工程完工经冷态验收合格（以双方共同签署的竣工验收单为证）且收到金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5%，余合同总金额5%为质保金，质保金于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1年后且无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整改，一个月内无息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濮耐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15年7月6日、9月10日分别向被告开具金额为477812元、22705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计金额704863元。2015年7月29日，原告濮耐公司与被告玖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45X05），约定由原告濮耐公司为被告供应耐火浇注材料，合同金额为9000元，货到检验合格且收到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天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濮耐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15年9月29日向被告开具金额为9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8月28日，原告濮耐公司与被告玖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45X86），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供应铬钢玉可塑料等货物，合同金额30000元，货到验收合格且收到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天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濮耐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15年10月28日向被告开具金额为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1月30日，原告濮耐公司与被告玖龙公司分别签订《热电分厂1#锅炉内衬耐磨耐火材料修复合同》（合同编号45X28）、《热电分厂2#锅炉内衬耐磨火材料修复合同》（合同编号45X27），合同金额均为304560元，均约定待工程经竣工验收决算后（以双方共同签署的竣工验收单为证）后付至工程总额的90%，留工程总额的10%为质保金金，待质保一年期满且经验收合格，并收到开具有的足额发票后，按被告公司流程付款，质保金不计算利息。原告濮耐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向被告开具金额为170284元、2290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玖龙公司付款情况：2014年1月27日支付671750元（合同编号45X34）、2014年7月7日支付525211.05元（合同编号45X34）、2015年11月13日支付1052725.4元（合同编号45X34）、2015年2月10日支付241417.6元（合同编号45X46）、2015年10月20日支付398202.73元（合同编号45X46）、2015年4月1日支付30000元（被告玖龙公司为原告濮耐公司垫付的医药费）、2015年9月23日支付68008元（合同编号45X22，该合同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2015年11月5日支付9000元（合同编号45X05）、2015年12月1日支付30000元（合同编号45X86）、2015年4月9日支付20000元（被告玖龙公司通过濮阳市濮耐炉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濮阳公司，原告不认可系支付本案款项，被告也未将其列为本案已付款）。2016年1月5日，海龙再生资源（重庆）有限公司向原告濮耐公司支付68579.88元（合同编号45X22，该合同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另查明，2019年8月1日，原告濮耐公司工作人员向被告玖龙公司采购人员杨炼发送邮件，要求及时对账，并告知发票金额与收款明细的差额部分就是未付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玖龙公司欠付款项的金额，以及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涉及多份合同，法院对各份合同金额分别评析如下：编号为45X34的合同，原告濮耐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2367991元（1000000元+259959元+1108032元），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并不等于合同实际发生金额。在被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告应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合同实际发生金额。原告濮耐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合同实际发生金额为2367991元，被告玖龙公司自认金额为2351791元，本院对该自认金额2351791元予以确认。被告玖龙公司已支付2249686.45元，还余102104.55元未支付。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为117589.55元（2351791元*5%），故余款应为质保金。关于质保金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份合同中，原告最后一次开具发票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按照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并收到全额增值税17%专用发票后30天内支付工程款的45%，自整台机组通过72小时试运行移交生产之日起12个月内如无质量问题，于30天内支付5%质保金。可见，机组验收合格并收到发票是支付45%尾款的前提，被告已支付该款，说明机组已验收合格。而机组既然已验收合格，理应能够正常运行进行生产。在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整台机组移交生产具体时间的情况下，结合最后一次发票开具时间，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法院酌定将质保金起算时间确定为2015年9月10日（最后一次发票开具时间）。质保金应支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前，原告应当在2019年10月9日前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于2019年8月1日通过邮件向被告请求对账，并支付欠款，系对权利的主张，诉讼时效中断。故本合同项下的款项102104.55元并未过诉讼时效。编号45X46的合同，原告濮耐公司开具金额为704863.5元（477812元+227051.5元），被告玖龙公司认可合同金额为674863.5元。同上理，法院确认合同金额为674863.5元。被告玖龙公司已支付款项639620.33元（241417.6元+398202.73元），尚欠35243.17元未支付。其中质保金33743.175元（674863.5元*5%），货款1499.995元。该份合同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按照约定，开具发票后30内付合同款的55%。原告应当在2015年10月9日前付清除质保金外的1499.995元，或在2018年10月9日前向其主张权利。原告在诉讼时效届满后（2019年8月1日向被告发送邮件，但被告并未认可欠付款的事实。故该款诉讼时效已过，质保金起算时间的问题。同上理，法院将其质保金起算时间确定为2015年9月10日（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质保金应在2016年10月9日前支付。同上理，该合同项下的质保金并未过诉讼时效。编号45X05的合同。玖龙公司已在2015年11月5日向其支付9000元，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原告濮耐公司认为其未收到该笔款项，但有支付凭证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编号45X86的合同，被告玖龙公司已在2015年12月1日向其支付了30000元，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原告也认可收到该款，故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不涉及欠付款项的问题。编号45X28、45X27的合同，原告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被告不认可，原告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即使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不等于合同实限发生金额，在被告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告仍应对其合同实际发生金额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请。该部分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另向原告支付的68008元，以及海龙再生资源（重庆）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68579.88元，被告称系履行的编号为45X22的合同款，原告认为其并未主张45X22号合同的合同款，故该两笔款与本案无关，不在本案中处理。关于被告向原告垫付的医药费30000元。因该款确已支付给原告，且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其他劳务纠纷，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该垫付款30000元。被告主张该款在本案欠款中抵消，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故为减少诉累，对被告的抵消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款105847.73元；二被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迟延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05847.73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举示编号为45X28、45X27的合同，并申请法院核实该合同所开增值税发票已进行实际抵扣的事实。经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江津区税务局查询核实，上诉人为编号45X28、45X27的合同履行而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06X7已于2016年11月2日认证，金额为170284元；发票号码为001X6于2017年1月3日认证，金额为22904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玖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履行合同编号45X28、45X27的货款及利息？现评析如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濮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应举示证据予以证实。因原审审理中上诉人濮耐公司仅举示合同编号为45X28、45X27合同的复印件，该合同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履行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濮耐公司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濮耐公司举示编号为45X28、45X27合同原件，同时举示该两份合同实际履行后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二审审理中，又经国实家务总局重庆市江津区税务局查询核实，上诉人为编号45X28、45X27的合同履行而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06X7已于2016年11月2日认证，金额为170284元；发票号码为001X6于2017年1月3日认证，金额为229040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濮耐公司与玖龙公司签订的编号为45X28、45X27合同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故玖龙公司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还应当依法向上诉人濮耐公司支付履行该两份合同的货款总计399324元（170284元+229040元）及该部分货款迟延履行的利息。综上，根据二审审理中的新证据及查明的新事实，上诉人濮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3458号民事判决；二、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款505171.73元；三、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濮阳濮耐高温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息（以505171.73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4元，由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4元，由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凯思书 记 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