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栖霞街道广月路**。负责人：崔国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召，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栖霞区海浙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在，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新合村活动中心**v>经营者：周昌俊，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虹，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牧笛，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崔国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召，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简称九建栖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海浙建材经营部（简称海浙经营部）、原审被告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九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7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建栖霞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九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召，被上诉人海浙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虹、焦牧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建栖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海浙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九建栖霞分公司与海浙经营部之间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海浙经营部就其与案外人孙志国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另行向孙志国主张权利。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经办人为陈昊，陈昊与海浙经营部秦姓业务员对接，现场一般由九建栖霞分公司的仲伟忠、吴飞、张飞签收发货单，供货完成后，双方凭上述发货单对账结算并加盖双方公章，结算金额分别为17074.8元、208601元、54036.6元，合计279712.4元，九建栖霞分公司已分三次支付给海浙经营部，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2.一审法院认定孙志国能代表九建栖霞分公司签署结算单错误，且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由于结算单是海浙经营部单方提供，是否为孙志国出具九建栖霞分公司并不知情，且孙志国未出庭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九建栖霞分公司也联系不上孙志国，故没有能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在未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以上述结算单作为主要依据作出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案涉项目已全部施工完毕并交付甲方，据九建栖霞分公司测算，该项目所需商品砼用量为499180元，九建栖霞分公司已支付海浙经营部351612.4元，故该经营部一审主张的30余万元货款与事实严重不符。如果法院认定应由九建栖霞分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基于孙志国签字的结算单真实性无法查实及公平合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涉项目所需总商品砼用量的基础上扣减九建栖霞分公司的已付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孙志国没有代理权，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孙志国是案涉项目的部分承包人，承包范围为茶圣路道路工程的前200米，其不具有对九建栖霞分公司的代理权限，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1.根据法律规定，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只有法定代表人或公司授权人员，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并未出现孙志国，孙志国也未获得过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的授权，更非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的员工，故即使孙志国确实签署过结算单，该结算单对九建栖霞分公司也没有约束力。2.海浙经营部没有证据证明由谁将盖有九建栖霞分公司公章的合同交给海浙经营部，也未提供孙志国具有代理权表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志国构成表见代理错误。3.根据九建栖霞分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该分公司结算确认的单据均盖有公章，就同一个项目的混凝土交易，海浙经营部主张的欠款并无以上手续，不符合常理，其对孙志国是否具备代理权并未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海浙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九建公司述称，同意九建栖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海浙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共同支付海浙经营部混凝土货款310370元、违约金6207.4元，共计316577.4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海浙经营部（乙方）与九建栖霞分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加工各种标号的商品混凝土，C15单价为440元、C20单价为450元、C25单价为460元、C30单价为470元、C35单价为480元、C40单价为495元，备注：表内单价含泵送费用，非泵减10元/方，含3%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以上报价为含税价，水泥上调或下浮10元/吨，则相应混凝土上调或下浮3元/立方米，如遇其他原材料大幅上涨或下跌，双方协商议价，议价不成合同可以终止；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供货每达到600方结清一次，2019年5月31日前，不论工程结束与否，已结算货款应全部支付，支票或转账支付货款，若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贴息费用由甲方承担；在每次付款前，乙方需按照甲方财务要求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以付款条件不成就拒付货款，且不承担责任。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按本合同付款，如有一期未按合同付清合同进度款或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乙方可要求甲方付清全部款项，并视为合同终止，并承担该工程所供混凝土款2%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还就具体的义务等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海浙经营部按约向九建栖霞分公司供应混凝土。海浙经营部认为，就2019年5月23日、6月16日施工方由孙志国签字的结算单，合计310370元货款九建栖霞分公司尚未支付，故提起本案诉讼。海浙经营部为证明其主张，一审中举证2份结算单及所附的供货清单，清单记载的供货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28日，3月1日-3月13日，4月1日-4月27日，5月4日-5月21日，5月23日-6月14日。以上2份结算单无印章，施工方由陈冯斌、孙志国签字，供货方由周峰签字。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质证认为，孙志国不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也不是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员工，仅是茶圣路项目部分路段的施工方，对其签名的结算单不予认可。海浙经营部还举证内容为“栖霞山风景区山门广场项目茶圣路道路工程实名制管理流程图”照片复印件，该图显示项目经理是罗刚、生产经理是孙志国；海浙经营部另举证3份时间为2019年3月4日、4月15日、5月20日盖有南京苏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印章的会议纪要的照片复印件，在与会单位九建公司的与会人员一栏，有孙志国的签名。对上述照片，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孙志国作为施工人员，有可能代表其参加会议，但不能据此认为孙志国有权代表其进行结算。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一审中提交其已向海浙经营部支付279712.4元货款的汇款凭证及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中均盖有海浙经营部及九建栖霞分公司的印章，但无人签名，显示海浙经营部的供货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28日，2019年5月1日-5月29日，2019年5月31日-6月28日。海浙经营部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称系案涉道路建设后期，九建栖霞分公司另行组织人员施工，由海浙经营部另一业务员与九建栖霞分公司指派的负责人陈某进行对接和结算，上述已付货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海浙经营部、九建栖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海浙经营部履行供货义务后，九建栖霞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孙志国签字的结算单，九建栖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九建栖霞分公司应当付款，理由如下：一、本案中，海浙经营部与九建栖霞分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仅签订过一份混凝土供应合同。关于合同的签订过程，海浙经营部陈述合同系其业务员与孙志国达成，并由孙志国拿回九建栖霞分公司处盖章后交给海浙经营部，九建栖霞分公司则称对合同签订过程并不清楚。九建栖霞分公司承认孙志国曾经负责部分道路的施工，也没有否认孙志国在相关会议纪要上代表其公司签字的真实性。综合以上事实，海浙经营部基于对孙志国的信任，将混凝土送到工地后，有理由相信孙志国有权代表九建栖霞分公司与海浙经营部进行结算。二、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海浙经营部提供的结算单显示供货起始于合同签订次日，而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举证的供货时间均为2019年4月26日以后。道路施工有工期限制，如果海浙经营部在合同签订2个月以后才开始供货，显然不符合常理。由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部分混凝土货款尚未结算的情形。三、海浙经营部提供的结算单中所列明的混凝土单价与合同约定完全一致，由此也可以印证海浙经营部已按合同进行供货并计算货款。综上，九建栖霞分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对于海浙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九建栖霞分公司系九建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机构，按照法律规定，九建公司应对九建栖霞分公司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市栖霞区海浙建材经营部货款310370元、违约金6207.4元，合计316577.4元；二、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49元，减半收取3025元，保全费2103元，合计5128元，由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提交《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担保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孙志国是案涉项目前200米路段的承包人，该部分工程的一切债权债务及人工机械材料等纠纷由其承担。海浙经营部质证意见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查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孙志国与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文件，与海浙经营部无关。本院认证意见：承诺书有原件，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载明孙志国是施工人员不准确，孙志国是部分路段承包人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九建栖霞分公司二审陈述，其根据图纸测算，案涉工程需要C15混凝土989.6方、C20混凝土13方、C25混凝土4.4方、C30混凝土143方，合计1150方；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其曾向海浙经营部采购7万余元混凝土用于案涉工程，款项已支付完毕。海浙经营部陈述，其已收到上述7万余元货款，当时孙志国联系海浙经营部紧急供货，海浙经营部在未来得及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供货。二审另查明，海浙经营部提交的结算单显示，C15混凝土共515方、C20混凝土共18方、C25混凝土共77.5方、C30混凝土共66方，合计676.5方。九建栖霞分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显示，C15混凝土共336方、C25混凝土共240方、C20及C30混凝土均为0，合计576方。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1日《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担保承诺书》由孙志国签署，载明孙志国全权负责由九建公司中标的茶圣路（九乡河-佛学院）道路工程K0+0—K0+200段的施工管理工作，是该段的全权权益人，承担与该段工程有关的全部经济、法律以及合同责任，该段工程出现的一切债权、债务及人工、机械、材料等纠纷由孙志国自行承担，如出现纠纷一概与九建公司及九建栖霞分公司无关。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九建栖霞分公司是否欠付海浙经营部混凝土货款，如果欠付，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浙经营部主张九建栖霞分公司欠付其混凝土货款310370元，应就该主张该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海浙经营部的主张成立，主要理由是：1.海浙经营部提交的两份结算单中虽无九建公司盖章，但由案涉工程承包人之一孙志国签字，九建栖霞分公司虽质疑签字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在2019年2月26日案涉合同签订前就案涉工程已存在7万余元混凝土交易，海浙经营部提交的结算单载明混凝土供应期间为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6月14日，而九建栖霞分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所载供货期间为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28日，本院对海浙经营部提交的两份结算单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2.根据两份结算单的内容，海浙经营部在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6月14日，向案涉工程供应价值310370元混凝土，该货款九建栖霞分公司并未给付，构成违约，海浙经营部主张九建栖霞分公司予以支付，并按约承担6207.4元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3.《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担保承诺书》涉及孙志国与九建栖霞分公司、九建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的责任划分，在无证据证明海浙经营部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此知情的情况下，九建栖霞分公司据此对案涉合同项下供货时段进行区分，主张海浙经营部应向孙志国主张案涉时段的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九建栖霞分公司主张按图纸测算的混凝土用量超出海浙经营部主张的总供货量，但九建栖霞分公司主张的混凝土方量与双方本案中提交的五张结算单相比，C15混凝土多138.6方（989.6方－515方－336方），C30混凝土多77方（143方－66方），C25混凝土则比其提交的两份结算清单少235.6方（4.4方－240方），故九建栖霞分公司测算的所需混凝土总量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为由主张扣减相应混凝土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建栖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9元，由九建栖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