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湘永路。法定代表人：陈永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为，男，汉族，1989年4月5日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群，男，汉族，1968年7月6日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明，男，汉族，1967年1月23日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永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卫群、唐晓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1民初1190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为，被上诉人刘卫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唐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刘卫群、唐晓明立即偿还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000000.00元及拖欠利息183135.49元，本息合计人民币5183135.49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5日，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对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分配的财产，上诉人受清偿的部分以上述债权额扣除从被上诉人刘卫群、唐晓明受偿部分为限。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既没有规定连带保证责任和破产债务履行顺序问题，也没有规定上述情况下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该法条判决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后于破产债务履行，同时一审判决缩小了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范围，上述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关于实现担保债权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关于债权实现的方式以及担保责任的范围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之相关规定，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92条规定债务人的重整计划不影响债权人对保证人所享有的权利。因此，法院应该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按照约定确定实现债权的方式和担保责任的范围。原审法院判决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与本案无关法律条文，侵害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92条赋予上诉人的相关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如果两被告在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履行了保证责任，而原告又在破产程序中获得了部分受偿，那就可能出现原告同笔债权双重受偿的情况”为由，在违反相关法律的情况下主观的确定了上诉人债权的受偿顺序、缩减了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一条，如果被上诉人刘卫群、唐晓明已经清偿相关债权，其既可以依据《企业破产法》向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也可以在清偿范围内直接要求债务人就债权人已申报的债权就应得清偿部分进行转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卫群、唐晓明分别是破产企业的法人和财务负责人，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是破产案件的管理人，可以避免“双重受偿”情况的发生。被上诉人唐晓明、刘卫群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对于既有物的抵押、又有保证人时承担保证责任的顺序均作了明确要求，破产法的效力应优先于物权法，一审法院适用《破产法》作出相关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即便是依照物权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为格式条款，不合理的加重答辩人的保证责任，且原告未向答辩人尽到提醒注意义务，为无效条款，故双方当事人对存在混合担保的情况下的担保责任承担顺序及担保范围未作有效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上诉人只能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担保权利行使顺序行使自身权利，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已经以自有的厂房及所占土地提供了抵押担保，上诉人应先就该抵押物行使担保权利；三、上诉人应先就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物担保实现债权，答辩人仅需在上诉人可得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外承担担保责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卫群、唐晓明偿还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00元及拖欠利息156518.15元，本息合计人民币5156518.15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5日，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庭审中，诉讼请求变更为拖欠贷款利息183135.49元，本金500万元，本息合计5183135.49元；2、判令被告刘卫群、唐晓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原告与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向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准利率＋70基点，12个月重新浮动，结息方式按季度结息，逾期罚息利率为正常利率基础上加收50%。2018年11月12日，原告依约向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发放了500万元贷款，根据合同约定，贷款于2019年11月11日到期。为确保上述合同的履行，原告与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了担保条款，担保人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2016年永中银公抵字希尔001号、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以他项权证号为××对应的产权证号为××、××、××、××、××、××、713018866、××、××、××、××和他项权证号为××对应的产权证号为××、××、××、××、××、××、××、××的自有厂房及所占土地提供了抵押担保。被告刘卫群、唐晓明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签订了编号分别为2016年永中银公个保字希尔001号、00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该两份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包括本金4150万元以及其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五条关于“保证责任的发生”约定，如果债务人未按约定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两保证人的配偶谢艺和唐秀英签署同意与保证人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保证责任的同意函。贷款到期后，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两被告承担担保责任，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另查明，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被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上述抵押债权，目前，该破产重整程序尚未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是否合法有效？2、本案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担保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了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情形下债权人实现担保债权的方式，即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对于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分两种情形，一是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应当先选择物的担保，二是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选择物的担保，也可以选择人的担保。从该法条可以看出，实现担保债权的方式是约定优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关于实现担保债权的方式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称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不合理的加重被告的保证责任，且原告未向被告尽到提醒注意义务，为无效条款，但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告利用其在金融借款交易中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导致本合同签订时未经协商，且合同的起始部分明确载明“双方经平等协商订立本合同”，故被告该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作为债权人，在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后，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上述全部债权，目前，破产重整程序尚未终结，原告在破产重整程序中的受偿额处于不确定状态，现原告又同时向两被告主张权利，要求两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如果两被告在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履行了保证责任，而原告又在破产程序中获得了部分受偿，那就可能出现原告同笔债权双重受偿的情况，为了避免同笔债权双重受偿情况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两被告仅应对原告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卫群、唐晓明应于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在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款项履行完毕时止的应付未付利息(利率计算按2018年11月8日原告与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48元，由被告刘卫群、唐晓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答复》明确，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如何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规定,在保护债权人及担保人的合法权利方面,立法目的是一致的,即既要防止债权人双重受偿,又要保护保证人因承担保证责任后获得救济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已经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若保证人承担了连带责任清偿债务,可以基于清偿行为取得债权人即上诉人在主债务人湖南希尔天然药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作为债权人的求偿权参与破产分配,或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基于清偿债务的事实在破产程序中进行补充申报。现保证人未清偿债务，破产重整程序也未终结，上诉人在破产程序中所分得部分不能确定，故保证人最终需承担的清偿数额亦不能确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两被上诉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偿付上诉人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之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8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唐玉萍书记员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