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福泽植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法定代表人：李夏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宁夏震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亚红，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旭，海原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宁夏福泽植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泽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强、马亚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福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泽公司与陈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福泽公司与马亚红2015年l1月29日已解除劳动关系，不拖欠其工资，不予补缴养老保险；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强、马亚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缺乏客观公正性。一审时福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及派出所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陈强系公司股东，而且在公司股东临时会议纪要中，陈强本人也自认对公司股东工作分工没有异议，唯独希望公司能解决因个人财务问题导致的生活困难，借款也可以。同时感谢公司按每月工资形式发放的借款，愿意在以后公司利润分红中扣回以工资形式发放的借款。陈强的自认足以说明公司以工资形式发放给其本人的不是工资而是借款。由此可见陈强不是公司员工。所以仲裁结果及一审对此事实均认定错误。另一审对于马亚红工作时间的认定亦错误，福泽公司不拖欠马亚红工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11月29日就已解除。福泽公司提交的“发票移交表”，“马亚红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均能证明，由于马亚红不能胜任公司出纳一职，公司已和马亚红解除劳动关系，马亚红也于2015年11月29日向公司移交了部分手续。之后马亚红也未在公司上过班，福泽公司为何还要向马亚红支付工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福泽公司因不服海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海劳人仲字(2018)3号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但是一审对于福泽公司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仍然以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内容认定本案，导致一审的审理流于形式。另本案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按照陈强和马亚红的仲裁主张，福泽公司于2015年8月最后一次发放工资，意味着自2015年9月后陈强和马亚红就再未拿到工资，但是没有拿到分文工资，二人还坚守在岗位上与事实不符。二人一直到2018年3月才提起仲裁，在长达三年的时间二人未按照仲裁时效规定提出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强、马亚红答辩称，一、陈强、马亚红给海原县劳动人事仲裁委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工资表2份、工资表打印件4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13份，该证据足以证实陈强、马亚红与福泽公司截止仲裁裁定书做出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福泽公司向海原县人事劳动仲裁委提交的证据有其公司的工作报告、股东临时会议纪要、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企业变更信息、发票移交单，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陈强并非该公司的股东，只是股东贾广文的代表，贾广文是陈强的姐夫。即便陈强确是该公司的股东，也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法律并未禁止公司股东在公司从事具体的事务。相反，股东与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在现实生活中是常态。三、福泽公司自始至终认可其与马亚红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对劳动合同的期限提出异议，但纵观在案证据福泽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直到陈强、马亚红向海原县人事仲裁委提出仲裁，才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此二人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 上诉人福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福泽公司与陈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未拖欠其工资，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不予补缴养老保险；二、福泽公司与马亚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29日，未拖欠其工资，不予补缴养老保险金；三、本案诉讼费由陈强、马亚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强于2014年8月进入福泽公司工作，负责场地看管、社会事务协调工作，月工资5600元。马亚红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担任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担任福泽公司出纳，之后从事其他工作，月工资2200元。福泽公司未与二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二人缴纳社会保险。因福泽公司拖欠二人工资，2018年3月，二人向海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裁决如下：一、福泽公司与二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底解除；二、福泽公司支付二人拖欠工资249600元（陈强179200元、马亚红704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466元（陈强13566元、马亚红9900元）；三、福泽公司补缴二人用工期间养老保险金及滞纳金。由于福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福泽公司以与陈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马亚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29日为由，不服海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海劳人仲字（2018）3号仲裁裁决书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二人抗辩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从陈强、马亚红提供的海劳人仲字（2018）3号仲裁裁决书可以看出，在仲裁过程中，陈强向海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供了工资表复印件、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受雇于福泽公司的时间及工资发放情况，而福泽公司并未向海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供有关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争议事项证据。且福泽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两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福泽公司与陈强不存在劳动关系，海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福泽公司未提供证据给予排除性印证，确定福泽公司与陈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对于福泽公司与马亚红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问题，因福泽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两组证据均不能证实马亚红在移交出纳手续后不再从事其他劳动，也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福泽公司对双方争议的是否与陈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与马亚红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福泽公司未能提供，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海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海劳人仲字（2018）3号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福泽公司与二人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福泽公司拖欠二人工资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恰当。福泽公司请求不予支付二人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福泽公司是否应当补缴二人养老保险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征缴”之规定，追缴社会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当事人可以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处理，故对福泽公司不予补缴二认养老保险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福泽公司主张仲裁程序违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之规定，本案福泽公司与陈强、马亚红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且双方劳动关系在二人申请仲裁前并未终止，故陈强、马亚红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时效，对福泽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宁夏福泽植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夏福泽植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福泽公司提交委托代持协议一份。证明：陈强系福泽公司的股东，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按照股东会议纪要，公司股东实行无薪制，因此陈强不应该享受仲裁委及一审确认的劳动报酬，该报酬的性质是股东向公司的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强、马亚红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甚至仲裁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另福泽公司成立于2013年，成立之初陈强的姐夫贾广文就是该公司的原始股东，而该代持协议订立于2017年，明显晚于公司的股东名册，是不是公司股东需要看公司在工商部门的备案登记以及出资情况，不能以代持协议推定陈强就是该公司股东。即便股东不享有劳动报酬，但劳动者按照劳动法享有领取劳动报酬等权利。综上，该证据达不到福泽公司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陈强、马亚红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福泽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强的身份为公司股东还是公司员工及马亚红在福泽公司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一、二审中福泽公司虽然提交了《股东临时会议纪要》、《工作报告》及《委托代持协议》证明陈强为公司股东，但是对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注册信息这些决定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实质性文件福泽公司均未提交，因此其公司内部会议纪要等材料不能证明陈强的身份就是公司股东，故对福泽公司上诉主张认为陈强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强为公司股东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马亚红在福泽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一审时福泽公司提交了马亚红向其移交部分公司物品的证据，但马亚红移交物品的行为不能等同于福泽公司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福泽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马亚红符合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几种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马亚红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故马亚红的劳动关系延续至二人提出劳动仲裁时止，对福泽公司上诉认为马亚红向福泽公司移交手续后就解除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陈强、马亚红在本案中主要围绕福泽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的纠纷展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及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的法律规定，陈强与马亚红的仲裁主张并未超过上述规定，故对福泽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福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夏福泽植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冯岳花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