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4841号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法定代表人：周湛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超，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澄越玩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上华镇下陈村工业区。经营者：陈梅，女，汉族，1984年7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睦，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洲人公司）诉汕头市澄海区澄越玩具厂（以下简称澄越玩具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艺洲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超，被告澄越玩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睦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洲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澄越玩具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阿里巴巴商城“汕头市澄越玩具厂”网店上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并停止生产、销售侵犯“鲨鱼一家”动漫形象著作权的产品；2.判令澄越玩具厂赔偿艺洲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费用共计80000元；3.判令澄越玩具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庭审中，艺洲人公司明确指控澄越玩具厂侵犯其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确认澄越玩具厂已经下架相关产品，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澄越玩具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鲨鱼一家”（又称“鲨鱼宝宝”，英文名“BabyShark”）儿童动画诞生于韩国，被制作成11种不同语言、上百个不同风格的版本，在全球多家视频网站上投放，全球播放量超过20亿，深受全球数十亿儿童的喜爱，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同时，“鲨鱼一家”荣获美国玩具大奖“年度最佳授权品牌”，“鲨鱼一家”毛绒玩具荣获“年度最佳毛绒玩具”，商业价值极高。SmartStudyCo，Ltd为“鲨鱼一家”系列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对“鲨鱼一家”系列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艺洲人公司取得“鲨鱼一家”系列卡通形象著作权的独家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艺洲人公司发现澄越玩具厂未经授权，在其网店上以盈利为目的发布“鲨鱼一家”卡通形象的图片，上述网店使用该美术作品的次数多达15次，澄越玩具厂的行为侵犯了艺洲人公司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澄越玩具厂的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工商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玩具，故澄越玩具厂为生产者，其生产并通过上述网店以6.3元价格销售涉案产品，澄越玩具厂的行为侵犯了艺洲人公司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涉案产品销售数量超过4259个，销售数量巨大。涉案产品可售条数达99995741，库存量巨大，其侵权行为违法经营额超过629973168.3元。因此，澄越玩具厂生产、销售该产品获利的金额巨大，侵权行为严重，应承担赔偿艺洲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澄越玩具厂辩称：1.澄越玩具厂从收到诉状后已经立即下架了涉案产品，停止了艺洲人公司所指控行为；2.澄越玩具厂仅为个体工商户，从业人员仅2人，注册资金10万元，规模小，仅是销售商家；3.虽然澄越玩具厂在阿里巴巴上是以玩具厂的名义进行宣传，但涉案产品实际并非澄越玩具厂自身所生产，产品包装上也没有任何证明澄越玩具厂是生产者的标识，上述产品是澄越玩具厂在汕头市玩具塑料市场采购而来；4.澄越玩具厂是在收到订单后才采购，网店库存都是虚假数据；5.艺洲人公司主张保护的美术作品是平面作品，将其制成玩具属于工业制成品的行为，不属于复制或发行，不构成侵权。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案涉美术形象“鲨鱼一家”包含蓝色的鲨鱼爸爸、粉红色的鲨鱼妈妈、黄色的鲨鱼宝宝，系儿歌《BabyShark》中的卡通形象。2015年11月25日，该儿歌首次发表于Youtube平台。2018年3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449796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鲨鱼一家”的著作权人和作者均为SmartStudyCo，Ltd，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2018年3月1日，SmartStudyCo，Ltd（版权方）出具《授权书》，记载：SmartStudyCo，Ltd在全球范围内，单独拥有与“PINKFONG”（碰碰狐）系列卡通品牌形象有关的著作权、与之有关的商标权及其他知识产权，即鲨鱼宝宝系列，及与该系列作品有关的角色形象、名称、剧情、故事梗概、声音等其他相关版权元素等；其他由版权方公开发布的片头冠上主要卡通形象“碰碰狐”及其标识“碰碰狐Pinkfong”的音乐、视频、教学短片或其他以类似动画的方式制作的作品，及与该系列作品有关的角色形象、名称、剧情、故事梗概等其他相关版权元素等。兹证明艺洲人公司（被授权方）获版权方授权，为上述授权产权在中国大陆、香港和澳门地区的总授权商，其被授予以下独家权利：1.自行或通过其代理开拓与第三方的授权业务，并授予第三方使用授权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改编、宣传推广、发行、传播（含网络传播））；制作、生产、销售、宣传推广任何含有授权产权的产品和作品；举办任何含有授权产权的活动；其他任何使用授权产权的形式。2.以独家总授权商的名义代表版权方针对任何侵犯卡通形象任何权利的行为采取法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对盗版行为、假冒行为等采取法律行动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附件内容包含了案涉美术形象“鲨鱼一家”。该授权书于2018年8月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大韩民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二、被诉侵权事实2020年3月24日，案外人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江西省洪城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公证。公证处公证人员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连接公证处网络，使用浏览器清除上网痕迹后，登录“阿里巴巴1688.com”网站，搜索“澄越玩具厂”，浏览相关的网页内容。上述操作过程同步进行电脑录屏操作，视频文件刻录至光盘并封存。2020年3月30日，江西省洪城公证处出具（2020）赣洪城证内字第1183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视频文件显示，“澄越玩具厂”店铺名称为澄越玩具厂，载明的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公司介绍”载明“澄越玩具厂是玩具、玩具配件、模型玩具、益智玩具的玩具、模型益智玩具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拥有完整、科学的质量管理体系……”“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塑料制品、玩具，工艺品[已认证]”；店铺中销售7款产品，分别是“台湾跨境爆款热卖钓鱼玩具带音乐灯光babyshark鲨鱼宝宝玩具”“台湾跨境爆款亚马逊同款热卖音乐灯光babyshark鲨鱼宝宝玩具”“热卖儿童鲨鱼宝宝洗澡玩具捞鱼捞玩具浴室沙滩戏水捞鱼钓鱼游戏”“台湾跨境爆款热卖灯笼带音乐灯光babyshark鲨鱼宝宝玩具”“鲨鱼宝宝洗澡玩具搪胶喷水捞鱼戏水鲨鱼捞婴儿沐浴浴缸玩具”“儿童搪胶鲨鱼宝宝戏水洗澡钓鱼玩具室内沐浴捞鱼戏水游戏玩具”“台湾跨境爆款亚马逊同款热卖音乐灯光babyshark搪胶鲨鱼宝宝玩具”，价格分别是13.5元、6.3元、13.5元、4.6元、6.1元、13.5元、9.5元。其后，艺洲人公司又提交了一份销量截图，证明截至2020年5月14日，分别进入“台湾跨境爆款热卖钓鱼玩具带音乐灯光babyshark鲨鱼宝宝玩具”“台湾跨境爆款热卖灯笼带音乐灯光babyshark鲨鱼宝宝玩具”“台湾跨境爆款亚马逊同款热卖音乐灯光babyshark鲨鱼宝宝玩具”产品页面，页面显示该三款产品分别已销售1212个、3024个、4159个。艺洲人公司指控上述7款产品即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澄越玩具厂对其店铺上有销售上述产品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其没有实施制造行为，称被控侵权产品是从汕头市玩具市场上采购而来，但未保留相关交易证明；并称产品页面截图显示的销量不实，实际销量在300-400件之间，但未提供证据。经比对，7款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在形态、五官、表情、色彩等方面基本相同，整体表现和观感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三、艺洲人公司的损失情况或澄越玩具厂侵权获利的情况艺洲人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澄越玩具厂违法所得数额未能举证证明，但认为经济损失的确定可以参考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澄越玩具厂作为生产厂家的经营模式及侵权情节等因素考虑。关于案涉美术形象知名度和影响力方面，艺洲人公司提供了《鲨鱼宝宝》儿歌MV在YouTube、腾讯视频等平台播放的截图、央视、新浪新闻、搜狐的报道截图。YouTube平台上显示该儿歌的观看次数为259414324次，碰碰狐系列视频在腾讯视频平台上显示播放次数为1.2亿次；搜狐平台上名为“广州动漫行业协会”的用户发布标题为《喜讯！碰碰狐PINKFONG获玩具界“奥斯卡”青睐，荣获“年度最佳”两大殊荣！》文章，文章中展示了若干图片，部分图片上展示了获奖奖牌，奖牌上载明SMARTSTUDY。澄越玩具厂不认可上述知名度证据，认为相关作品在腾讯平台上的点击量不高，域外网站无法接入查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审查重点为：一、艺洲人公司是否是本案的权利人；二、澄越玩具厂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艺洲人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澄越玩具厂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艺洲人公司是否是本案的权利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艺洲人公司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鲨鱼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艺洲人公司提交的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SmartStudyCo，Ltd为“鲨鱼一家”的著作权人，且艺洲人公司提交的网络报道情况中所展示的奖牌载有SMARTSTUDY，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SmartStudyCo，Ltd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艺洲人公司经SmartStudyCo，Ltd授权，有权使用上述美术作品形象及制作、生产、销售上述角色形象的产品和作品，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故艺洲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澄越玩具厂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艺洲人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关于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本案中，根据艺洲人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在“阿里巴巴1688.com”网站上展示了澄越玩具厂店铺信息及经第三方盖章认证的工商注册信息，载明了“澄越玩具厂”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公司介绍”一栏载明“澄越玩具厂是玩具、玩具配件、模型玩具、益智玩具的玩具、模型益智玩具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拥有完整、科学的质量管理体系……”“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塑料制品、玩具，工艺品[已认证]”上述证据形成了互相印证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澄越玩具厂为生产玩具等产品的生产厂家，是被诉侵权的7款产品的生产者，其在生产过程中复制案涉权利作品的行为侵犯了艺洲人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澄越玩具厂辩称被诉侵权产品是从第三方处进货，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发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澄越玩具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已经获得授权，侵犯了艺洲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澄越玩具厂未经权利人的许可，擅自将案涉美术作品以公开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美术作品，侵犯了艺洲人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澄越玩具厂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艺洲人公司要求澄越玩具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于法有据。关于停止侵权的具体内容，因涉案网店已不存在涉案美术作品，艺洲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澄越玩具厂仍存在销售行为，故对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已认定澄越玩具厂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故对艺洲人公司要求其停止生产侵犯“鲨鱼一家”动漫形象著作权的产品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艺洲人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澄越玩具厂的违法所得，本院结合涉案作品独创性、知名度、发表及传播成本，澄越玩具厂的侵权情节、侵权行为种类、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情况、涉案作品在商品售价中的贡献率，以及艺洲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并聘请律师出庭，必然要支出必要的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澄越玩具厂应向艺洲人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艺洲人公司所主张赔偿金额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澄越玩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实施侵犯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鲨鱼一家”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澄越玩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5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三、驳回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70元，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澄越玩具厂承担730元（该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预交，其同意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澄越玩具厂在上述履行期内就其应付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戴瑾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