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心志，男，生于1957年12月19日，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红，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林，男，生于1954年2月14日，汉族，广元市利州区人，居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岳，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心志因与被上诉人孙学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80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心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红，被上诉人孙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何心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偿还借款的数额及性质问题有异议，认定事实不清。1.何心志于2016年5月15日从银行取款以现金方式偿还2万，提交了银行取款凭证并说明如何交付，因此共计偿还金额应为20万。2.2016年1月15日借条中约定月利息每月9750元，仅是对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不能认为是先还本还是先还息的约定；何心志及其子何博在代为偿还借款的转账凭证上有注明“归还孙学林私人借款本金”，应明确还款是本金。3、利率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新的司法解释确认。 孙学林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2万现金，被上诉人当时在上海，上诉人不可能在广元交付；2.原判认定先息后本正确，先息后本双方有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的儿子何博代为偿还银行转账上附言偿还本金是单方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知情也不同意，先息后本符合民间借贷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4、上诉人请求调整利率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新的规定要求。 孙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心志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何心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2年10月15日，何心志向孙学林借款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5‰计息。当日，孙学林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7向何心志账号53×××04转账200000元。借款后，何心志未向孙学林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月15日，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将未付利息19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何心志向孙学林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孙学林人民币叁拾玖万元（390000.00），利息25‰，每月利息9750.00元整。借款人：何心志2016年1月15日”。2016年10月17日，何心志向孙学林偿还现金20000元。2017年1月26日，何心志向孙学林偿还现金10000元。2018年2月13日，何心志通过向孙学林建设银行卡转款的方式偿还50000元。2018年9月10日、12月17日何心志之子何博向孙学林各转款50000元。孙学林经催收余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孙学林于2012年10月15日通过转账方式向何心志出借2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依法直接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心志偿还的借款数额和性质，以及应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 关于何心志已经偿还借款数额的问题。首先，对于何心志本人或通过其子何博转账先后五次向孙学林偿还的180000元，因孙学林均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对于何心志提出的其在2016年5月15日从银行卡取款后以现金方式向孙学林偿还20000元的主张，由于其仅提交了相应的银行取款凭单，并不能证明其取款后已将相应款项交付给了孙学林，再加上孙学林当庭予以否认，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何心志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相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应认定何心志在借款后共计偿还了180000元。 关于何心志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首先，在本地民间借贷中，债权人一般都有先收息后收本的习惯。其次，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月15日的借条中约定了确定的月利息金额即9750元/月，只有“先还息后还本”，月利息金额才会固定，反之，如果“先还本后还息”，月利息金额会逐渐减少，因此，双方当事人关于固定月利息的约定实则包含了“先还息后还本”的意思表示。再次，何心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当事人已就借款偿还顺序重新达成一致意见，何心志之子何博在代为偿还借款时虽然在相应转账凭证上注明“归还借款本金”字样，但仅系转款人单方意思表示，孙学林当庭均不予认可，同时，何心志及何博代偿的款项金额均未超过以孙学林主张的借款本金2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因此，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抵扣借款本金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何心志本人偿还的及何博代偿的均为借款利息。 关于如何计算资金利息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为25‰；其次，何心志分五次向孙学林偿还借款时，均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此，何心志偿还的利息180000元，正好偿还借款利息45个月[180000÷（200000×24%÷12月）]，故何心志应从2016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孙学林超过此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何心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孙学林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时止）；二、驳回孙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归还被上诉人金额为18万元，不再主张其归还了另2万元。 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同意以18万元作为其归还被上诉人的金额，与被上诉人认可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为这18万元系归还的借款是本金还是利息发生争议。 关于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18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当事人仅约定了利息标准，在先偿还利息还是先偿还本金约定不明且发生争议时，应当认定债务人先偿还的是利息。理由是：1.上诉人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为25‰，月利息为9750元，但没有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或者先偿还部分本金和部分利息，应认定约定不明；2.上诉人主张其子何博在代为偿还的银行转账凭证中附言有“代为偿还何心志本金”的字样，应当认定为归还的是本金，但未有证据证明孙学林知情，即使孙学林知情，也无证据证明其同意。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上诉人在其出具的借条中未明确先归还利息还是本金，应认定为约定不明，且无证据证明出借人明确表示同意先本后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归还的18万元认定为利息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利率计算标准应否调整的问题。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9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2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在该规定出台之前，上诉人借款至今8年之久不归还，没有任何符合情理的理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一审法院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上诉人何心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何心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康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