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小林，男，1958年10月25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进，男，1961年10月5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雄健，男，1972年10月13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明，男，1955年5月26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储玲，女，1957年11月29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丽，女，1958年6月22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泽军，男，1961年2月4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翔，男，1974年2月11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芬，女，1971年12月15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蕾，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小林、王德进、袁雄健、张忠明、储玲、曹丽丽、曹泽军因与被上诉人李翔、于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小林等七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李翔、于芬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李翔、于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南通江潮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潮公司）所有，交付土地的义务亦应由江潮公司承担，故我方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江潮公司的名下，依据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的特有属性，我方已依约将江潮公司的股权全部登记至李翔、于芬名下，应当视为已将江潮公司名下土地交付，李翔、于芬已实际控制并占有了江潮公司名下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所有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产权。3.李翔、于芬在股权收购时明知案涉土地出租并种植有树木，我方向其移送的相关公司资料中亦包含该租赁协议，我方并不存在隐瞒情形。4.案涉《租地协议》合法有效，依据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该协议对股权变更后的江潮公司仍有法律约束力，江潮公司应遵守。该《租地协议》由江潮公司签订，即便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也应由江潮公司承担。5.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评估系单方委托，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案涉土地无任何规划使用的依据，李翔、于芬主张未及时使用案涉土地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李翔、于芬辩称：1.本案系围绕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的争议，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江小林等七人系本案适格主体。2.江小林等七人未告知案涉土地被出租占用，我方对此并不知情。案涉股权转让不仅涉及股权的变更登记，而且是公司的整体收购行为，包括整体财产的移交，但江小林等七人并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向我方交付案涉土地，而是出租给第三方，直至2020年3月26日才清租，土地交付包含形式交付及实质交付，江小林等七人仅向我方转移了产权证件，并未实际转移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江小林等七人是股权转让前土地的管理者，其对外出租案涉土地导致我方无法使用该土地长达一年。3.虽然江潮公司为出租方，但原股东为实际控制人,在转让股权时理应解除土地上的权利负担，依据协议约定，原股东未能按约交付财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未及时交付案涉土地导致我方无法使用该土地正常经营，该损失系实际存在，案涉评估并非单方委托，对方亦在一审中认可评估价值，一审认定的损失有法可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翔、于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小林等七人向其移交位于通州区石港镇九圩港大桥北东首工业用地13052平方米，并共同向其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移交违约金（暂计3306450元，自2019年4月1日起，按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每日万分之六点五八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潮公司于2005年11月18日设立，2016年11月22日变更股东为本案江小林等七人。2019年3月9日，江小林等七人为甲方与李翔、于芬（协议乙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江小林等七人将拥有江潮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李翔、于芬；甲方确保江潮公司名下所有土地、有证房产、无证房产及配套设施(包括但不限于配电设备)、江潮公司现有的办公设备、机器设备、成品及半成品全部交付给乙方；股权受让价为15000000元，2019年3月26日支付6000000元作为定金，2019年4月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0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2021年3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甲方应当于2019年3月31日前将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毕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甲方如需实现债权，乙方应当予以配合，股权转让后，因原有债务导致江潮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全额承担；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交付财产或未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每逾期一日，按照股权转让款的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而未付股权转让款的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将江潮公司股东由江小林等七人变更为李翔、于芬，至李翔、于芬起诉之日，李翔、于芬共向江小林等七人支付13000000元。另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前，曹泽军（时任江潮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4月21日代表江潮公司与睹史院村委员订立租地协议一份，约定由睹史院村委员向江潮公司租用江潮公司原水库（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九圩港大桥北首）平整土地20亩（即案涉13052平方米土地）用于种树，租期10年。案涉股权转让后，在江小林的协调下，睹史院村委员于2020年3月26日将案涉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全部移走；李翔、于芬与江小林等七人共同确认案涉1305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值为339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翔、于芬与江小林等七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江小林等七人确保江潮公司名下所有土地、有证房产、无证房产及配套设施(包括但不限于配电设备)、江潮公司现有的办公设备、机器设备、成品及半成品全部交付给李翔、于芬。案涉13052平方米土地虽在江潮公司名下，但由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19年3月20）前江小林等七人的经营行为至该土地由他人使用，江小林等七人未能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时将江潮公司名下案涉13052平方米土地交付给李翔、于芬，江小林等七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李翔、于芬承担不能交付公司财产的违约责任。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未按本协议约定交付财产或未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每逾期一日，按照股权转让款的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且李翔、于芬未能就其损失进行举证，因此，法院根据江小林等七人的要求，酌定以案涉1305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按年利率6%予以调整。据此，一审判决：一、江小林、王德进、袁雄健、张忠明、储玲、曹丽丽、曹泽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翔、于芬支付违约金207514.85元（即3393500元×6%×372天÷365天）；二、驳回李翔、于芬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江小林承诺案涉土地可在2019年11月底12月初移交，李翔一方则认可案涉土地2019年12月内交付并询问何时办理移交手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小林等七人是否未及时交付案涉土地而构成违约；2.如存在违约，违约金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江小林等人虽按约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但并未及时完成案涉土地的实际交付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支付相应违约金。具体分述如下：第一，关于江小林等七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多次提到江小林等七人负有交付财产的义务，且约定了如未按约交付财产或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可见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的本意是江小林等七人不仅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仍需确保江潮公司名下土地等资产的实际交付。李翔、于芬受让江潮公司股权的目的是实际享有对公司资产管理控制的权利，故股权转让协议中“交付”应理解为对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控制权利的交付，而非股权转让后，李翔、于芬享有公司股权，则当然认为江小林等七人已完成土地交付义务。因李翔、于芬未能按约获取该土地的使用权，江小林等七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根据李翔、于芬提交的与江小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其认可江小林允诺的于2019年12月交付案涉土地，故应认定李翔、于芬给与江小林方交付的宽限期为2019年12月，案涉违约金的计算日期应自2020年1月1日起算，计算至树木移走之日2020年3月26日，总计86天，违约金应为47973.86元（3393500×6%×86天÷365天）。综上，江小林等七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二、江小林、王德进、袁雄健、张忠明、储玲、曹丽丽、曹泽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翔、于芬违约金47973.86元;三、驳回李翔、于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6元（已减半收取），由李翔、于芬负担16126元，江小林、王德进、袁雄健、张忠明、储玲、曹丽丽、曹泽军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李翔、于芬负担3414元，江小林、王德进、袁雄健、张忠明、储玲、曹丽丽、曹泽军负担9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