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四海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层。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炯，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晓，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卓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方杰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广东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晹，女，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210************322。上诉人东莞市四海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卓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荣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卓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卓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四海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无侵害卓荣公司财产的主观过错，故不应承担财产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二、四海公司在本案中属于主体不适格，真正侵权人是山东威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公司），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威海公司，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三、一审法院未查清四海公司交由威海公司运走的案涉机器设备数量及价值，径行依据查封清单中全部财产的第二次拍卖保留价，判决四海公司向卓荣公司赔偿全部损失230320元，于法不合。四、卓荣公司为躲避债务下落不明，无法联系，将案涉机器设备弃置于四海公司厂房处长达两年，对其财产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部分的责任。五、（2015）东二法厚执字第473号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并非四海公司和张晹，即案涉财产并非四海公司申请查封，一审判决审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六、四海公司不仅未侵害卓荣公司的财产权利，还出于善意为其保管机器长达两年，实际损失近200000元（包括请工人看管机器的工资以及机器占用厂房约300平方米的租金）。考虑到厂房租赁期限届满，且威海公司只愿支付50000元的管理费和场地占用费，四海公司为尽可能多地挽回损失，遂同意只收取威海公司50000元的管理费和场地占用费，但四海公司保留另案向卓荣公司全额追索上述费用的权利。被上诉人卓荣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原审被告张晹辩称：张晹对一审判决认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张晹从2015年开始已不再是四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后未再参与四海公司的任何事务，四海公司所有行为都与张晹无关。此外，在2015年法院执行时，没有申请执行人愿意以二拍流拍价取得卓荣公司被查封的全部财产，所以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远低于卓荣公司诉请的金额。因此同意四海公司的上诉意见。卓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四海公司、张晹立即赔偿机器设备款230320元给卓荣公司；二、四海公司、张晹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东二法厚执字第1205-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以下事实：依张晹的申请，查封了卓荣公司机器设备一批[财产名称、特征规格、数量详见坤正评报SA（2015）0422号《评估报告书》]，并委托广东坤元正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价为人民币423800元。因案外人对部分机器设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将没有异议的其他机器设备依法委托东莞市国顺兴拍卖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13日以287900元为拍卖底价、于2015年11月5日以230320元为拍卖底价进行公开拍卖，但均未能拍卖成交。该案申请执行人张晹及另案申请执行人均不同意以第二次拍卖的保留价承受卓荣公司的上述财产及交付其抵债，故一审法院依法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5）东二法厚执字第1205号案的该次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又作出（2015）东二法厚执字第47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一审法院对卓荣公司的案涉机器设备的查封。卓荣公司主张四海公司、张晹将解封后的机器设备变卖，损害了卓荣公司的所有权，张晹作为四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负连带责任，故诉请四海公司、张晹以第二次拍卖的保留价230320元赔偿卓荣公司。四海公司承认变卖了案涉机器设备，但主张并无侵犯卓荣公司的所有权，其有权处理案涉机器设备并将处理所得的价款冲抵案涉机器设备存放在其场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张晹主张本案纠纷与其无关，卓荣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张晹为四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四海公司变卖案涉机器设备有无法律依据；二是卓荣公司诉请四海公司及张晹赔偿230320元能否支持。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二法厚执字第47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案涉机器设备的查封后，卓荣公司为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四海公司并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机器设备享有物权，故其私自变卖案涉机器设备并无法律依据。四海公司主张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可以另案请求。焦点二。如前所述，四海公司私自变卖案涉机器设备并无法律依据，其行为损害了卓荣公司对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四海公司侵害卓荣公司的所有权，造成卓荣公司损害，卓荣公司诉请四海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卓荣公司主张以案涉机器设备第二次拍卖的保留价230320元确定财物损失的价值，因该金额为一审法院在执行阶段依法委托的机构作出的评估价，价格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卓荣公司诉请四海公司赔偿损失2303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晹的责任，卓荣公司主张张晹在四海公司变卖案涉机器设备期间为四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卓荣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卓荣公司诉请张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四海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卓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30320元；二、驳回东莞市卓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7元（东莞市卓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四海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四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一、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2015）东二法厚执字第473号案的案件材料；二、《协议书》、设备清单及威海公司法务部主任宋乐明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四海公司并未私自变卖案涉机器设备给威海公司，只是因为厂房租赁期限届满，不再为卓荣公司保管案涉机器设备，才与威海公司签订协议书，由威海公司将设备运走，威海公司支付的50000元只是保管费和场地占用费，并非案涉机器设备的变卖价款。并证明只卖给威海公司查封清单上的部分机器设备，并非全部设备，不应以清单上全部财产的价值计算损失金额；三、（2015）东二法厚执字第1205号执行案卷部分材料，拟证明卓荣公司为躲避债务下落不明，将案涉机器设备弃置于四海公司厂房处长达两年，执行法院曾多方联系寻找却一直未能寻获，四海公司亦无法联系通知卓荣公司处理案涉机器设备的相关安置事宜，卓荣公司对财产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卓荣公司质证称：卓荣公司无需核对证据原件，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四海公司应否对其私自处分卓荣公司财产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四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处分财产前有联系卓荣公司并已征得卓荣公司的同意，故其私自处分卓荣公司的财产，应对侵害卓荣公司财产的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海公司主张其处分的并非查封清单上的全部财产，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余财产的下落，且案涉财产解封后又在四海公司的掌管当中，故四海公司应对全部查封财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定性正确，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卓荣公司所有被查封的财产，在执行程序中经两次公开拍卖无法成交，债权人亦不愿意以第二次拍卖的保留价以物抵债，此结果基本可证实被查封财产的实际价值应低于第二次拍卖的保留价。一审法院以第二次拍卖的保留价作为认定卓荣公司机器设备的价值明显不妥。再结合四海公司是在拍卖结束接近两年后才处分的机器设备，正常情况下此时机器设备的价值较第二次拍卖时应该更低。在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此时机器设备价值的情况下，结合卓荣公司在案涉机器设备解封后长期惰于处理财产存在一定过错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四海公司应赔偿卓荣公司的财产损失为80000元。四海公司的其他上诉理据与本案无关或者不成立，本院不作处理。双方如因案涉机器设备仍有其他法律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四海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38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二、变更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3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为：限东莞市四海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卓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80000元；三、驳回东莞市四海物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77元（东莞市卓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四海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26元，东莞市卓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5元（东莞市四海物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四海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53元，东莞市卓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1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 奡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