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友，男，生于1972年9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泓任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协兴生态文化旅游园区邓**故里游客中心二楼。 法定代表人：张哲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林，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群友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泓任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任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和提出新事实，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群友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群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泓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劳动合同为盘活资金的目的从而否认劳动合同的合意，不知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证据何来。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泓任公司并没有否认案涉《聘用协议书》的真实性，而王群友已提交相应履行劳动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仅以一些不合理因素就否定《聘用协议书》无事实依据。王群友岗位虽为常务副总经理，但工作仍受公司管理、安排，2018年6月，泓任公司股东、股权及企业名称变更后仍向王群友支付了工资，而一审判决将王群友未将足额领取工资事实向变更后的公司反映的事实予以说明作为裁判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泓任公司一审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认“现在钱确实进来了”，补齐王群友工资差的条件成就，而一审判决不综合评判，认定泓任公司资金困难，完全忽视王群友的合法权利。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王群友申请调取泓任公司在仲裁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回应。一审法院强调泓任公司通知陈树林和夏成到庭作证，但泓任公司未为该诉讼行为，一审法院也未调查核实。 泓任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群友主张的案涉《聘用协议书》是泓任公司原控股股东深圳市鑫泓任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泓任公司”）的控制人陈树林以原广安市泓任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任股份公司”）名义所签，合同本身的内容就反映了陈树林与王群友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所以一审中泓任公司对《聘用协议书》形成时间的真实性持质疑，但因技术原因无法鉴定。陈树林设立泓任股份公司本身资金不足，号称“股份公司”就是为了对外融资。王群友称“资金到位”明显是偷换概念，与2018年6月四川红宇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简称“红宇公司”）收购鑫泓任公司在泓任股份公司的股权而控股泓任股份公司，后更名为泓任公司而至资金到位完全是两回事。泓任股份公司在与王群友签订案涉《聘用协议书》时，在开发建设相关房地产项目时资金处于不足、断链的财务状态，还存在拖欠农民工资，怎么可能还超过市场一般情况高薪聘请王群友。同时，原泓任股份公司与王群友还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陈树林存在借款关系，不排除陈树林与王群友虚构案涉劳动合同损害公司利益。王群友在原泓任股份公司领取6个月工资是实，更名为泓任公司后新的管理团队发给王群友2个月工资也是实，但当时是根据原管理团队给的发放工资信息发放的，后来发现王群友没在公司上班，公司也没有发现有王群友主张的案涉《聘用协议书》。即使王群友与原泓任股份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其薪酬也就是工资表发放的薪酬。2.一审中，王群友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证据范围，而且王群友本人也提交了相关证据。对于核实陈树林与夏成，人民法院认为没有必要，完全是人民法院依法的职权。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 王群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泓任公司支付王群友劳动报酬933,005元；2、本案诉讼费由泓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王群友(乙方)与泓任股份公司(甲方)当时履行董事长职责的陈树林签订了加盖公司印章的《聘用协议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担任常务副总经理职务(工作)；聘用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止；甲方按每年年薪100万元人民币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每月先行支付壹万元整，待资金到位时，补充前期差额报酬，此后按月支付；乙方的社会保险费用(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由乙方自行承担。事后，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泓任股份公司和泓任公司先后向王群友支付工资共计66,995元。泓任股份公司和泓任公司另于2018年4月11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9月21日分别向王群友转款4.4万元、100万元和50万元，经核实，4.4万元是借款利息，100万元和50万元均与王群友工资无关。 泓仁股份公司聘用王群友是为开发泓仁金融商务区项目，盘活资金以达到使公司正常运转的目的。2018年7月20日，泓仁股份公司因资金问题被红宇公司收购，在收购时的交接过程中，王群友未参与交接。泓仁股份公司被收购之前，泓仁股份公司董事长年薪为60万元/年，总裁、副总裁年薪为48万元/年。王群友在受聘于泓仁公司期间，同时担任四川中泓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监事一职。 王群友于2019年4月向川渝合作示范区广安协兴生态文化旅游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裁决泓仁公司向王群友支付劳动报酬947,870元。川渝合作示范区广安协兴生态文化旅游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的广协劳人仲案(2019)5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为“驳回申请人仲裁请求”。王群友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裁决。 同时查明，2019年8月7日，泓任公司向该院申请，对记载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聘用协议书》中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对比鉴定。2019年9月1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求实函［2019］688号函认为“经对所送材料的文证审查，因我所暂未开展形成时间的鉴定，经研究该案不予受理”。 王群友取得二级建造师资格证、高级工程师资格证和安考B证、注册证。王群友承建过大型建筑工程。泓任股份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变更为泓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曹丽艳变更为夏程。泓任公司的股东是鑫泓任公司和红宇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王群友与原泓任股份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书》中注明“甲方按每年年薪100万元人民币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每月先行支付壹万元整，待资金到位时，补充前期差额报酬，此后按月支付”，说明资金到位就补发工资，若资金不到位是否补发工资未约定，另客观反映了泓任公司当时的资金未到位，且泓任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因资金出现问题被收购的事实，可以认定王群友与原泓任股份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聘用协议书》时，泓任股份公司当时已经出现资金困难；泓任股份公司为了开发泓仁金融商务区项目并盘活资金以达到使泓任股份公司正常运转的目的才与王群友签订年薪100万元的《聘用协议书》是不符合广安市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水平的，令人产生合理化怀疑；对比泓任股份公司的董事长年薪为60万元/年和总裁、副总裁年薪为48万元/年，说明王群友年薪100万元存在不合理因素；2018年7月20日，泓任股份公司因资金问题被红宇公司收购，在收购时的交接过程中，王群友未参与交接，为什么王群友不将自己未得到足额工资的事实向新公司反映未作出说明，综上所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聘用协议书》上约定王群友年薪100万元工资存在很多疑点，且泓任公司又未作出合理化的说明，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王群友在未提供其他证据来佐证自己的主张前提下，仅凭现有证据是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王群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群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群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王群友与原泓任股份公司签订案涉《聘用协议书》前挂靠四川嘉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泓任股份公司就泓任公司开发建设的“广安泓任金融商务区”项目设立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陈树林之间存在王群友为出借人的借款合同关系。王群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这个项目，被告公司的项目是协兴园区招商进资项目，引资的是一个香港公司。当时陈树林任招商引资的公司的董事长，同时被告公司的夏成是陈树林的亲外侄，曹丽艳注册的公司是在深圳”。一审庭审中，泓任公司的代理人陈述的资金到位是指鑫泓任公司部分转股的资金到位。同时查明，原泓任股份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由鑫泓任公司和广安协力文化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发起设立，登记出资分别为4,500万元和500万元；2018年7月20日，变更登记股东为鑫泓任公司和四川红宇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出资为500万元和4,500万元；2019年3月24日，变更登记股东为鑫泓任公司和四川红宇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中，泓任公司认可在2017年10月11日与王群友设立了劳动关系，但否认与王群友约定的劳动报酬是年薪100万元，主张王群友的劳动报酬就是已领工资，坚持认为案涉《聘用协议书》的公司印章非2017年10月加盖，但不再申请鉴定。 本院认为，因泓任公司承认与王群友的劳动关系，且不否认案涉《聘用协议书》上原泓任股份公司的印章为真。对此，对王群友举示的案涉《聘用协议书》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至此，双方主要争议的是王群友与原泓任股份公司约定的劳动报酬的具体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王群友应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虽然王群友所举示的《聘用协议书》载明其与原泓任股份公司约定的劳动报酬为年薪100万元，但同时约定补差支付的前提是“待资金到位时”，即为附条件的约定，该条件是何内涵与外延，是指王群友庭审陈述的一个香港公司的资金到位，还是后出现的红宇公司收购鑫泓任公司股权的资金到位，或是其他方式的资金到位，从《聘用协议书》的内容和双方现举示证据均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群友应承担对此不举证和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对于约定的支付条件的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王群友举证，责成泓任公司通知陈树林、夏成到庭作证，不符合该条的规定，因为泓任公司反驳的是不存在的事实，而王群友主张是存在事实。王群友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的规定，明显不属于人民法院因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范围。一审法院审判行为虽存在瑕疵，但并不是程序违法行为。 综上，王群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群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李星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