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锋，男，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明，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达芳，漳州市漳浦县鼎言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朝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490208911U。 法定代表人：何清忠，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兰，女，系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森辉，福建卓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周长金，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原审被告：赵建敏，女，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王剑锋、王金明因与被上诉人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漳浦信用联社）、原审被告周长金、赵建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剑锋、王金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免除王剑锋、王金明的担保责任；2.判令漳浦信用联社承担王玉虾、苏素贞笔迹鉴定费12641.5元；3.二审诉讼费由漳浦信用联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抵押担保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王剑锋、王金明在为借款人周长金提供借款担保时，曾向漳浦信用联社经办人说明，抵押用的浦林证字（2009）第01650号林权证是11户林民联户承包，应通知其他9户为周长金借款共同提供抵押，但漳浦信用联社未要求其他人到场签字抵押，且私下造假王玉虾、苏素贞的签名而完成抵押担保发放贷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首先，《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6日止”，民事行为发生在适用《民法通则》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而《民法总则》是在2017年10月1日实施，漳浦信用联社在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以三年计算，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其次，一审法院曾在2017年7月6日受理漳浦信用联社诉王剑锋、王金明、王玉虾、苏素贞等四人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后由于王玉虾、苏素贞申请笔迹指纹鉴定，结论为王玉虾、苏素贞的签名、捺印均不是本人书写或捺印，漳浦信用联社撤回起诉，其撤诉行为属于放弃权利，不可重新主张，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的处分原则。再者，一审认定《抵押借款合同》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抵押权设立，于法无据。《林权证》中“林地使用权利人”明确载明为“王金明”等联户，联户为“官陂村第二村民小组11户共同共有”，不属于王剑锋、王金明个人独有。第四，一审中，王剑锋、王金明提出反诉，但一审未受理，属于程序错误。 漳浦信用联社辩称：1.王剑锋、王金明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有效，应以其抵押物优先受偿。首先，王剑锋、王金明提供的《林权证》上权利人一栏仅载明二人的名字，并未出现其他权利人，依照《福建省林权登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林权证应当注明其他共有林权权利人”，《林权证》作为林权的权利外观表现之一，他人在认定林权归属时，也是通过证件上的记载作为依据，因此，漳浦信用联社有理由相信林权所有人应当是王剑锋、王金明。其次，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王剑锋、王金明办理林权证时所提交的手续中包含《转包协议》，该协议中王剑锋、王金明作为乙方，通过转包的形式向盘陀镇通坑村委会承包382亩山地，该协议承包方仅体现了王剑锋、王金明二人，由此可见，该林地实际是由其二人实际承包经营，林权应为其所有。再者，林业局在办理抵押物登记时，已经对抵押合同进行审核并且认定有效，登记证也进一步说明案涉林木的权利人为王剑锋、王金明，抵押权是有效的。2.本案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未超过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9日起至2016年5月6日止”，诉讼时效起算点是从2016年5月7日起算，且漳浦信用联社于2017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担保期间，依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其行使抵押权也未超过抵押担保期间，王剑锋、王金明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周长金、赵建敏未作陈述。 漳浦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长金、赵建敏归还漳浦信用联社借款本金549000元及利息41007.13元（截至2018年8月8日），本息合计590007.13元，并支付从2018年8月9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3.2609375‰计算的利息；2.王剑锋、王金明对上述债务负抵押担保责任；3.判令漳浦信用联社对址在漳浦县证号为浦林证字（2009）第01650号的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7日，周长金因花卉种植需要，向漳浦信用联社借款600000元，并和王剑锋、王金明一同与漳浦信用联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6日止，贷款利率为浮动月利率，即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72.5%，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后次年起调整，合同签订时执行月利率为8.840625‰；若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若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利率计收利息。王剑锋、王金明以其所有的址在漳浦县证号为浦林证字（2009）第01650号的林木所有权作为此次贷款的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号为浦林证抵字（2013）第026号。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本次周长金向漳浦信用联社借款600000元，贷款期限2013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6日，借款月利率8.840625‰。贷款期满后，周长金未依约还本付息，经计算，截至2018年8月8日尚欠贷款本金549000元及利息41007.13元，合计590007.13元未能偿还。 另查明，周长金、赵建敏系夫妻关系，周长金办理本案讼争贷款时，赵建敏在其向漳浦信用联社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漳浦信用联社与周长金、王剑锋、王金明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漳浦信用联社依约向周长金发放贷款，周长金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漳浦信用联社有权按《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周长金归还贷款本金，并按逾期利率主张逾期利息、复利。漳浦信用联社请求判令赵建敏对本案讼争贷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主张，因办理贷款时，赵建敏在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名，视为其知悉贷款情况，且该贷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用途为花卉种植，该贷款属夫妻共同债务，赵建敏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漳浦信用联社的该请求予以支持。王剑锋、王金明以自有的址在漳浦县证号为浦林证字（2009）第01650号的林权为周长金的上述债务设置抵押担保，本案抵押权依法设立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漳浦信用联社可以就本案行使抵押权。漳浦信用联社实现抵押权后，抵押权人王剑锋、王金明可依法向周长金追偿。周长金、赵建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漳浦信用联社请求判令周长金、赵建敏偿还贷款本息，对王剑锋、王金明址在漳浦县证号为浦林证字（2009）第01650号的林木享有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长金、赵建敏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549000元及截至2018年8月8日的利息41007.13元，本息合计590007.13元，并支付从2018年8月9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3.2609375‰计算的利息。二、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上述借款本息范围内对王剑锋、王金明所有的址在漳浦县证号为浦林证字（2009）第01650号的林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实现抵押权后，王剑锋、王金明可依法向周长金、赵建敏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周长金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剑锋、王金明提交漳浦县盘陀镇官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案涉382亩集体林地由王金明、王剑锋等十一户村民共同向盘陀镇通坑村委会承包，林权证办理联户登记时已经具体列明。漳浦信用联社质证称，对漳浦县盘陀镇官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材料载明的发包人是盘陀镇通坑村委会，但落款为官陂村委会，证明主体不一致，且林权证、林权抵押证、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证上载明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的权利人及抵押人都是王金明、王剑锋二人，并未出现其他权利人，该证明与事实不符。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漳浦县盘陀镇官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虽有官陂村委会主任陈跃金的签名，并加盖漳浦县盘陀镇官陂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没有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具备的形式要件，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到庭接受调查询问的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于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浦林证字（2009）第01650号林权证中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通坑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王金明等联户；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王金明等联户；注记：以王金明为联户代表，王金明、王剑锋等2户享有各自权利。” 再查明，漳浦信用联社于2017年7月6日就案涉借款合同向漳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4月24日向漳浦县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漳浦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裁定，准许漳浦信用联社撤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案涉抵押权是否设立；3.漳浦信用联社主张借款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1.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诉讼程序中，被告向本诉的原告提出的一种独立的反请求，目的是为了抵销或吞并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王剑锋、王金明在一审答辩中请求确认抵押借款合同无效，漳浦信用联社返还林权证，并赔偿司法鉴定费13400元。其主张合同无效及返还林权证以否定漳浦信用联社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以拒绝接受漳浦信用联社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鉴定费是在（2017）闽0623民初3360号案件中，王玉虾、苏素贞申请鉴定而支付的，并非本案当事人所支付，王玉虾、苏素贞也非本案被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的规定。该请求不符合反诉条件，不构成反诉，一审不予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此外，漳浦信用联社因抵押借款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系对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在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后，其依法仍有权再次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并不违反处分原则， 2.案涉抵押权已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林权证是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的有效凭证和权属依据，本案林权证载明的内容证明王剑锋、王金明是抵押林木的所有权人及林地使用权人。周长金作为借款人，王剑锋、王金明作为抵押人与贷款人漳浦信用联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就王剑锋、王金明提供抵押的林木向漳浦县林权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林木抵押权依法设立。王剑锋、王金明上诉主张抵押林木不属其所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3.漳浦信用联社主张借款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抵押权依旧存续。案涉《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9日起至2016年5月6日止”，漳浦信用联社于2017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时，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漳浦信用联社于2019年7月10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尚欠的借款本息，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漳浦信用联社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主债权的同时主张抵押权，该抵押权依然存续，依法应予保护，王剑锋、王金明应对本案借款债权承担抵押责任，其上诉主张一审认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提出免除其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剑锋、王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王剑锋、王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维文 审 判 员 邹燕文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 佳 书 记 员 肖 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