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洁，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乔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亚楠，河北乔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千村万家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太平街道唐房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广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传坤，男。 上诉人李冰洁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千村万家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知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冰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刁亚楠，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传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冰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生产、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进行抽检是确定产品质量问题的合法且唯一途径，对所有产品进行检验是不现实的，而且同样的质量问题也在需要退还的产品中短时间内大面积出现，一审时也提交的相关证据，抽检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和因质量问题需要退货的产品属于同一批次，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应退还货款并承担退货产生的费用。2、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无法销售，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负担。全面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已经在事实上造成了上诉人的销售不能，出现质量问题后上诉人经营的店面已经全面停业整顿，未进行第二次抽检是因为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的问题造成的，因停业产生的各项费用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答辩认为，1、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已经届满，并无解除的基础。2、被答辩人李冰洁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生产、提供的所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权要求答辩人退货。首先，李冰洁提供的《检测检验报告》仅为初检报告，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在一审时也提出复检申请。其次，《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的产品涉及田园系、郁金系和阳光岛屿系三个系列，即使《检测检验报告》确实证明答辩人提供的餐椅存在质量问题，那也仅为阳光岛屿系列的一把餐椅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当然地证明所有系列的家具都存在质量问题，李冰洁要求答辩人退还全部货款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再次，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并不是一次单笔交易，而是基于订单数量发生的多次交易，出于维护市场秩序和交易公平的原则，即使答辩人提供的某把餐椅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足以导致双方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李冰洁完全可以要求答辩人承担修理、更换的责任，要求退还全部货款明显不合理。3、答辩人既未对李冰洁构成根本违约，也未造成李冰洁店铺停业整顿等严重后果，故李冰洁要求答辩人承担高额损失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红星美凯龙保定分公司出具的《环保质量抽检告知单》载明商场会二次抽检，二次抽检不合格商场有权要求停业整顿。红星美凯龙于2019年4月30日对答辩人的产品进行了二次抽检，《检验报告》结果显示为合格，即红星美凯龙不可能要求李冰洁采取停业整顿的措施，李冰洁要求答辩人承担运费、工人薪酬、经营损失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双方在《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期间，答辩人曾按李冰洁的需求在2018年12月30日向其增发雨杉系列和罗斯系列家具，货款数额分别为21680元和61850元，截止到诉讼发生时，李冰洁仍未按照双方约定足额支付上述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 李冰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货款264552元；给付原告装修补助50000元；搬运、组装和运费18525元；工人薪酬31263元；商铺租金、电费、暖气费、物业费等193746.44元（自2018年8月—2019年3月）；订单利益损失37428.5元（70000-32571.5=37428.5）；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费27450.82元；运营损失费200000元，共计：822965.76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李冰洁与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授权李冰洁在保定红星美凯龙Ａ区厅开设“雨杉”品牌家具专卖店，经营系列为田园系、郁金系、阳光岛屿系。合同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经营费用由李冰洁承担，主要包括：税金、工商费用、工资、水电费、场地租金等。运输费用均由李冰洁自行承担，因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原因导致延误交货的，经核实与客户产生违约金的，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承担李冰洁与客户所签销售协议的违约金。凡由产品质量引起的退货问题，经双方核实后确定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责任的，千村万家木业公司负全部责任并承担运费。违约责任：1、协议履行期间，非本协议约定的情况任何一方擅自解除本协议的，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的损失。2、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协议，造成对方经济或者形象、名誉受损的，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以上所述的损失赔偿，以实际损失金额作为赔偿依据；无法计算实际金额的，以年度销售额或双方确定的年度目标额的30%作为赔偿标准；实际损失大于该金额的，以实际损失为准。4、任何一方违约，除赔偿损失外，另一方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5、违约方除赔偿损失外，造成名誉、形象受损的，还应通过公开途径等方式积极为对方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减少损失等。公司给予装修补助15万元整（壹拾伍万元整），首次上店时付款按照上店订单金额的60%付款，余下货款从装修补助中扣除，剩余的装修补助按照每次订单提货额的10%返还。特价款除外（无补助、无折扣）。 扣除装修补助10万元后，2018年8月30日，李冰洁向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支付货款164552元。2019年1月，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对李冰洁的家具进行抽样检验，被检验的为阳光岛屿系列的餐椅一把。经国家家具及室内环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被抽检的餐椅漆膜—耐液性、耐湿热项目不符合标准。2019年2月27日，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向李冰洁发出《环保质量抽检告知函》，载明：商品经抽检不合格的，承租方应当立即停止销售该批次的商品，同时商场会进行二次抽检工作，再次检测仍不合格的，红星美凯龙有权要求承租方停业整顿。目前，并未进行二次抽检。 以上事实由特许经营合同书、检验检测报告、环保质量抽检告知函、电子回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李冰洁与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止，在本案开庭审理时，已过合作期，且李冰洁与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续约，故双方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书》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基础。 关于货款的退还，经检测，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提供的餐椅一把不合格，但该检测报告不足以证实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提供给李冰洁所有的家具均不合格。被检测的餐椅系阳光岛屿系列，现李冰洁要求千村万家木业公司退回所有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冰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所检餐椅属于同一批次的货物数量及货款数额，故李冰洁主张退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补助，第一笔装修补助已经在货款中进行了抵扣。根据合同约定“剩余的装修补助按照每次订单提货额的10%返还。特价款除外（无补助、无折扣）。”李冰洁并未提交后期订单提货的相关证据，原告主张退还剩余的装修补助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经营费用由李冰洁承担，主要包括：税金、工商费用、工资、水电费、场地租金等。且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出具的《环保质量抽检告知函》载明商场会进行二次抽检工作，再次检测仍不合格的，红星美凯龙有权要求承租方停业整顿。李冰洁认可未进行第二次检测。故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并未要求李冰洁停业整顿，李冰洁关于搬运、组装、运费、工人薪酬、商铺租金、电费、暖气费、物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订单利益损失，李冰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显示出系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的销售人员，且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李冰洁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运营损失费，李冰洁称其根据市场调查和家具经营行规，经销商每月的平均销售额，至少是场租金的四倍，计算得出的。该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保全费用应当由李冰洁负担。李冰洁主张由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承担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冰洁所提交的各项证据不能证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冰洁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30元，由原告李冰洁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4日，上诉人李冰洁与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经协商签订《特许经合同书》一份，授权李冰洁在保定红星美凯龙开设“雨杉”品牌家具专卖店，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一方签约代理人为“任祥华”。2018年8月30日，上诉人李冰洁从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处订购264552元家具（扣除合同约定的首笔装修补助款10万元，实际支付货款164552元）作为专卖店展品，包括田园系、郁金系、阳光岛屿系等三个系列。上诉人李冰洁主张该批家具样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交的证据主要有通话录音、2018年11月9日退货清单、2018年12月1日函件、2019年2月20日《检测检验报告》。其中，2018年12月1日函件中上诉人李冰洁提出“由于阳光岛屿系列整体质量问题较多，前期也多次更换，还是无法解决问题，对店员信心打击较大，为了更好地把雨杉品牌在当地做好，我们也非常努力，做了大量宣传。经公司任总现场查看，及与雨杉公司李总沟通，现将现场阳光岛屿产品全部退回公司，更换其他系列产品，促进后期销售，退货明细如下：6026单人位×2、双人位×1（具体清单略），共计73件加门共74套”。函件尾部显示“任祥华”手写内容为：“与公司李总进行沟通现场查看，确实存在问题较多，前期也更换过，为了更好地把市场推广好，现同意把阳光岛屿产品退回公司更换罗丝工匠及郁金风情产品，促进后期市场销售，增强客户信心，树立公司品牌在当地发展，退货产品以实际数量为准”。对照双方无异议的2018年9月1日264552元展品家具《雨杉家具发货单》，上诉人李冰洁一方统计2018年12月1日函件中载明的74套阳光岛屿系列家具货款金额为122190元，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统计的货款金额为124008元。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认可2018年11月9日退货清单、2019年2月20日《检测检验报告》，不认可通话录音和2018年12月1日函件。对于2018年11月9日退货清单，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认可存在退货的事实，但主张退货不是因为质量问题，而是因为家具款式问题根据李冰洁需求退款或调货，当庭提交2018年10月8日《雨杉家具订货单》，主张2018年10月8日该笔订单金额为23519元，扣除2352元装修补助，扣除16090元售后返款，李冰洁实际支付5077元。上诉人李冰洁认可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曾退还16090元展品家具货款用于折抵新订单货款，但主张此次退货系因质量问题。对于2018年12月1日函件，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认可“任祥华”曾是其公司员工，但不确认函件上手写内容和签字是否系任祥华书写，经本院释明不申请笔迹鉴定，同时当庭提交2018年12月14日和27日《雨杉家具订货单》两张，主张根据李冰洁的要求对阳光岛屿系列家具展品进行调货，分两批提供价值83530元的罗丝工匠系列家具，李冰杰未退还之前的展品家具，也未支付新订单货款。对此，上诉人李冰洁称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答应将剩余的阳光岛屿系列家具展品全部退回，调换成罗丝工匠系列产品，实际收到了价值83530元的罗丝工匠系列家具，但调货数量不足，调换的新家具属于三无产品也有质量问题未能销售，同时由于赶上过年假期、拖欠商场租金不让出货等原因，未能将原来阳光岛屿系列展品家具退还给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现存放在红星美凯龙的仓库里。另，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当庭提交录像光盘一张，主张2019年5月曾到上诉人李冰洁的专卖店暗访，录像显示该店正常经营。对此，上诉人李冰洁庭后提交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 另查明，根据上诉人李冰洁提交的《红星美凯龙商场展位租赁合同》、《红星美凯龙商场展位服务合同》、《红星美凯龙商场管理合同》、发票等证据，可以认定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份期间上诉人李冰洁经营的“雨杉”专卖店共向红星美凯龙商场交纳各项费用139398.66元。另，上诉人李冰洁主张该期间发生运费安装费23325元、工人工资30268元，但提供的均非正式票据。另，上诉人李冰洁当庭表示不再坚持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个：1、双方签订的《特许经合同书》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如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赔偿上诉人李冰洁的损失范围及具体金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上诉人李冰洁主张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提供的展品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但未能指明《特许经合同书》中的具体条款作为其主张权利的合同依据。经本院审查，双方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特许经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了双方具体的权利和义务，但未涉及专卖店展品家具事宜。在《特许经合同书》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李冰洁向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订购264552元家具作为专卖店展品，交易已实际完成，双方之间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但鉴于该批家具的特定用途，买卖合同的履行与《特许经合同书》的履行存在密切联系，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展品家具也属于《特许经合同书》的附随义务。其次，上诉人李冰洁提交的2018年12月1日函件中，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员工“任祥华”明确认可阳光岛屿系列展品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前期也进行过调换，同意将剩余的74件阳光岛屿系列展品家具全部退回更换为其他系列家具产品。虽然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任祥华”手写内容及签字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但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即2018年10月8日、12月14日、12月27日三张《雨杉家具订货单》及陈述的事实，与2018年12月1日函件内容相吻合，印证了存在前期退还16090元展品家具货款、后期调换价值83530元的罗丝工匠系列家具的事实，结合上诉人李冰洁提交的通话录音、退货清单、《检测检验报告》等证据，可以认定阳光岛屿系列展品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余两个系列展品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双方未单独签订买卖合同，但提供质量合格的展品家具是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故其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在阳光岛屿系列展品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上诉人李冰洁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进行修理、更换、退货或减少价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曾履行过修理义务，2018年11月2日、11月9日以折抵新订单货款方式退还了16090元货款，2018年12月1日双方经协商同意将剩余的阳光岛屿系列展品家具全部退回更换为其他系列家具产品，2018年12月14日、12月27日实际调换价值83530元的罗丝工匠系列家具。基于上述事实，因上诉人李冰洁未提供证据证明除阳光岛屿系列外的其他展品家具以及新调换的罗丝工匠系列家具也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退还264552元全部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2018年12月1日函件中载明的待调换的74套阳光岛屿系列展品家具，经双方庭后统计货款金额约12余万元，上诉人李冰洁已实际收到价值83530元调换新家具，折抵后剩余约4万元，在其未将同等价值的阳光岛屿系列旧家具退回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继续履行调换义务或退还全部货款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虽然在庭审中上诉人李冰洁称可以将原来的展品家具和新调换的家具全部退还，但一是如前所述其请求全部退货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案涉展品家具已在仓库存放一年多，家具现状无法确定，故判决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退还折抵后剩余约4万元货款同时判令上诉人李冰洁退还74套阳光岛屿系列展品家具缺乏可行性，也会造成履行成本过高。在当前情形下，上诉人李冰洁持有12万余元货款金额的阳光岛屿系列展品家具，与新调换的83530元家具折抵后，实际支付货款约4万元，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实质上已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其次，虽然《特许经合同书》第三条第二项第10点约定专卖店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经营费用由上诉人李冰洁负担，但如前所述，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展品家具属于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应尽的合同附随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提供的阳光岛屿系列家具约占全部展品家具的一半儿，从2018年9月订货到2018年12月调换大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展品历时约4个月，客观上给上诉人李冰洁专卖店运营造成不利影响，对该期间发生的场地租金、商场管理服务费用、员工工资、电费等运营成本损失，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李冰洁提交的证据，其经营的“雨杉”专卖店每月运营成本约2万余元，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千村万家木业公司赔偿上诉人李冰洁经济损失5万元。对于上诉人李冰洁主张的装修补助、运费、律师费、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冰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知民初195号民事判决； 2、大连市千村万家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冰洁经济损失5万元； 3、驳回李冰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0元，均由双方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宣建新 审判员  宋 菁 审判员  李 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