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刑初15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谷朋（曾用名谷鹏，小名新用，后改名谷文斌），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固镇县。住所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2006年1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固镇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20年3月27日被抓获归案，同年3月29日至4月3日羁押于内蒙古库伦旗看守所，2020年4月5日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固镇县看守所。辩护人邵贤君，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以蚌检一部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谷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审理期间，因部分证据需要进一步补充，于2020年8月31日向蚌埠市人民检察院送达了“建议补充侦查函”，2020年9月24日侦查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并将相关材料移交我院。审理期间，被害人近亲属闻庆在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3日通过远程云审判系统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某、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闻庆在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志远，被告人谷朋及其辩护人邵贤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1年9月4日晚，在固镇县连城乡闻圩村杨庄（现连城镇禹庙村杨庄组）谷某1住宅东侧，被告人谷朋因琐事与被害人闻某1、闻某2发生口角，随后，谷朋和闻某1发生厮打，谷朋持刀捅伤闻某1右胸部，致闻某1当场死亡。案发后，谷朋潜逃。2020年3月27日，被告人谷朋在内蒙古通辽市被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谷朋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谷朋辩称：1、其是在与被害人夺刀过程中，误伤到被害人。2、其愿意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赔偿，其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谷朋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谷朋并不知道是谁拉了他家的麦草，谷朋只是在家门口谩骂，闻某1循骂声而来，且闻某1认为谷朋是晚辈，闻某1有责打教训谷朋的动机和条件，闻某1先动手打谷朋的可能性较大，而且在谷朋跑开时又在后面追打。所以，不排除是闻某1引发本案，闻某1在事情的起因上存在过错。2、不能排除刀是被害人带到现场，被告人谷朋为正当防卫而致伤被害人。3、被告人谷朋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谷朋系初犯、偶犯，本案是因邻里琐事引发，双方系亲戚关系，请求法庭对谷朋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1年9月4日傍晚，被告人谷朋母亲发现其捞的麦草被人拉走，便对前来喊其回家吃饭的谷朋发泄不满。谷朋怀疑麦草是被住在其家东口的姓闻的那家人拉走的，遂站在固镇县连城乡闻圩村杨庄（现连城镇禹庙村杨庄组）谷某1家山墙前对着东边骂，住在谷某1家东面的被害人闻某1及闻某2听到骂声先后赶到。谷朋与走在前面的闻某1发生纠纷和厮打，厮打中，谷朋持锐器捅到闻某1右胸部，致闻某1当场死亡，谷朋随即潜逃。后谷朋逃至外地，改名为谷文斌。2020年3月27日，被告人谷朋在内蒙古通辽市被抓获。经安徽省固镇县公安局检验鉴定，被害人闻某1系因单刃物体刺破心肺，致急性大出血，心包填塞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谷朋家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500元。被害人近亲属闻庆在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法院审理期间，闻庆在与被告人谷朋就本案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45万元（待判决生效后给付），被害方对被告人谷朋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谷朋从轻、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等，证明本案系1991年9月4日，闻某1亲属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谷朋与闻某1发生纠纷，谷朋将闻某1捅死。固镇县公安局当日决定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户籍信息、身份证，证明被告人谷朋、被害人闻某1的自然情况，以及谷朋改名为谷文斌的自然情况。3、拘留证、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羁押证明，证明2006年1月29日，固镇县公安局决定对谷朋执行拘留；经公安机关侦查及通过人像比对，确认谷文斌就是谷朋，于2020年3月27日将谷文斌抓获归案，2020年3月29日至4月3日被羁押于内蒙古库伦旗看守所。4、比对情况说明，证明闻某1的尸体照片同闻某3提供的闻丰身份证上的照片通过网力视综合平台人脸比对系统进行比对，两张照片相似率达73%。（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情况，以及公安机关对被害人的尸体及遗留在现场的血迹、现场环境等进行拍照。2、辨认笔录、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谷朋对案发地、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指认。（三）鉴定意见1、安徽省固镇县公安局固公刑技（法医）第（1991）038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闻某1胸骨右缘相对第七、八肋间皮肤有纵斜创口；左肘部关节处有3.2×2.5㎝大小皮肤削创口。被害人闻某1系因单刃物体刺破心肺，致急性大出血，心包填塞循环衰竭而死亡。2、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DNA）字［2020］1068号鉴定书，证明谷某2是谷朋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2.36×109。（四）证人证言1、证人谷某1的证言，证明：（1）昨天（9月4日）晚上他吃过饭正在家后乘凉，青阳（闻某2）、新过（闻某1）从河底回来往家走，当时新用（谷朋）就骂了一句：“妈的X，这样还不行来，谁捞我的麦茬还不行”，接着还骂了几句。谷朋骂过后，青阳对新过讲：“走，教育教育他去”，青阳拿个棍，新过空着手先走到谷朋面前，他俩就拳打脚踢地打起来，青阳当时还没有到，他就准备上去拉架，他还未走到跟前，新过就倒了，他就上去拉新过，新用就跑了。打架的时候，新过是空着手，新用手里拿没拿东西他没有看清。（2）我们村的两个孩子从湾里回来，一个新过，一个叫青阳，都姓闻。当时新用应该在旁边打麻将，新用妈把新用喊回来了，新用回来以后就骂新过和青阳，然后他们就在他家山墙跟前打了起来，新用就把新过打倒了，青阳就跑了。没注意他们手里可拿东西。2、证人闻某2的证言，证明昨天下午他和闻某1一起从浍河湾底回家，刚到家，听到新用大骂谁搞他家地里麦草，他俩问新用骂谁的，接着俩人就打起来了，开始用拳头巴掌打的，当时没看见他俩手里拿东西，俩人打到谷某1家的场上，闻某1就被打倒了，也没看清怎么被打倒的。因为几天前他姐夫拾柴火（指麦草），谷朋认为是拾他家的柴禾，才闹起来的矛盾。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1）她系谷朋的妻子。她家有一把像杀猪刀样子的小尖刀，现在小尖刀不在了，可能被谷朋带走了，小尖刀的刀鞘是用白色的鞋垫子做的。（2）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黄某，30年前她嫁到安徽以后，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黄文容，他丈夫叫谷朋。那年发大水，只记得是夏天，麦子已经收过了。那天傍晚她正在家做晚饭煮面条，听到谷朋在外面和别人吵架，吵了一会，谷朋又回来了，当时谷朋很激动，说什么捞麦茬不捞麦茬的事情，她就劝谷朋不要和别人吵架。谷朋回家转了一个身就出去了，她接着擀面条，后来她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谷朋杀人了”，她到谷朋叔叔（谷某1）家的巷口处，听他们说谷朋杀了人已经向西跑了，她到西边也没有看见谷朋就回家了。谷朋吵架从外面回家应该是拿刀的，因为家里本来有两把刀，谷朋回家一趟再出去她就发现家里少了一把刀，大约一尺长，是一把尖刀，又长又尖，像杀猪刀一样，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天，有人在她家挨西口巷子的一个大水缸发现了这把刀，当时水缸里盛满了水，刀丢在水里看不见血迹了，现在这把刀也不知在哪里了。4、证人谷某2的证言，证明她的真实名字叫闻有容（音），身份证上的名字叫谷某2，她是谷朋的母亲，谷朋的小名叫新用。那天下午，她到湾里捞麦茬，一到湾里发现之前从沟里捞出来的堆在一起的麦茬没有了，她就在那骂谁把麦茬偷走了，她也不知道是谁偷的，她骂的时候离她不远处有好多捞麦茬的人肯定能听到她的骂声。过了一会，谷朋到湾里找她，估计是喊她回家吃饭的，谷朋听她在骂人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前几天捞的麦茬被人偷走了，谷朋就劝她不要骂了，讲不就是一把麦茬吗，可值得的。她就骂谷朋没有帮忙拾柴火，然后谷朋就回去了，她接着捞麦茬了，直到天黑，她才回家。回到家，就发现她家门口围了好多人，有人还要拿铁锨要打她丈夫，她丈夫也喝药死了，闻某1当时就已经死了，谷朋也跑掉了。5、证人闻某3的证言，证明闻某1是他亲弟弟，在家排行老四。闻某1的妻子叫张某，后来改嫁了。案发当日，张某到他家喊他过去，说闻某1在谷某1家门口被人戳倒了，他到现场后看见闻某1倒在谷某1家猪圈南口不远处，已经没有反应了。闻某1身上有两处伤，胸口一处刀伤，胳膊上还被挑掉了一块肉，有很大一块伤口，谷朋也跑掉了。谷朋逃跑以后两三天，他在同村杨学习家后的树丛中发现一把单刃锉，后来他把锉扔掉了。当时他听杨学习的母亲说她看见谷朋逃跑的时候朝她家后丢了一样东西，让他过去找找，所以他才去找的。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闻某1的妻子。案发当日，他们一家正在吃饭，闻某2（闻某1的堂兄弟）到她家对闻某1说有人子骂闻某1，闻某1就端着稀饭、拿着馍和闻某2一起出去往东去了，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她不放心顺着路往东走，在谷某1家门口看见闻某1双膝跪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胳膊上有个大洞，胸口也有个洞，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昏死过去，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馍。她赶紧回家把闻某1的哥哥闻某3喊过去。7、证人闻某4证言，证明他到现场时，看见谷某1和闻某2正在吵架，还准备打架，被他们劝开。后谷朋的父亲谷云凤跑回家喝农药，第二天发现谷云凤死在水沟里。8、证人谷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谷朋的弟弟，被害人闻某1是他舅舅，案发时他有十五六岁。闻某1死后遗体放在他家里，闻某1的亲属到他家闹丧，他父亲谷云凤喝农药死了，后他姐夫秦伟出钱赔偿闻某1亲属三千元。他家只有切菜刀和镰刀，没有杀猪刀、水果刀或者类似的刀具。（五）被告人谷朋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他以前叫谷朋，小名新用，改名后现在叫谷文斌。1991年秋季的一个傍晚，她母亲捞水草与本村姓闻的一家发生点口角，他就站在他叔叔家山墙的路上冲姓闻的这家谩骂，姓闻的这家哥俩（好像是叔伯哥们）出来就要打他，其中一个人从兜里拿出一把刀就要捅他，他把对方的刀抢下来就捅了那人一刀，捅到对方的肚子上，然后他就拿着这把刀跑了。这把刀是黑色塑料柄的单刃水果刀。捅完之后，一直往西跑，出村后他将刀扔在路边的沟里了。（2）记得那年发大水，他20岁左右，应该是秋天的一天傍晚，他母亲那天回到家跟他说她捞水草（麦茬）跟人家发生争执了，她当时很生气，还骂他，说他天天在家不知道干活，她当时好像也没说与谁发生争执，就说是他家东口的人，他就从屋里出来，来到东口他叔叔谷云南家，他站在他家山墙对着东面骂，后来东口过来两个人，他们应该是听到他的骂声过来的，这两个人是堂兄弟，都姓闻，按辈分该喊他们舅舅，他俩当时是一前一后过来的，高个子在前面，高个子过来以后就和他在谷云南家的山墙前打了起来，高个子打了一拳，没打到他，他一脚踢到高个子裆部，高个子疼的半蹲着捂着裆部，这时他看到高个子手里拿着刀，他就把刀夺过来，顺手捅了高个子一下，高个子使劲推了他一下，他转身就跑了，当时是往西跑的。他是在高个子半蹲捂裆部还没有攻击他之前，他就把刀夺下来，他就往他肚子上捅一刀。刀是水果刀，但是什么颜色的的当时天黑，记不清了。跑出村后他将刀扔在路边的沟里了。（3）谷某1与谷云南是亲兄弟，他们住在一起的。他就捅一刀。其他同第二次供述。（4）现场没有其他人，谷某1不在现场。他当时踢了被害人一脚，被害人捂着肚子的时候，他看到被害人手里有一把刀，他就把刀夺过来，捅了被害人一刀，他感觉捅到肚子上。被告人谷朋当庭供述，他在与被害人夺刀的过程中，将被害人误伤。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证明，庭后被告人谷朋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庆在已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闻庆在对谷朋表示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谷朋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持锐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谷朋当庭辩解系误伤及辩护人提出谷朋存在正当防卫性质的可能。经查，被告人谷朋归案后，多次供述，他将刀从被害人手中夺过来，捅了被害人一刀。被告人谷朋当庭供述系误伤不仅与其先前的供述不符，亦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谷朋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谷朋具有正当防卫性质，因没有证据证实，依法亦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谷朋虽没有指名道姓的谩骂，但其原先供述因其母亲怀疑是她家东口的人拉了她家的麦草，他就来到东口他叔叔谷云南家山墙处对着东面冲姓闻的这家谩骂。被告人谷朋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着他人所居住的场所进行谩骂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害人前来与谷朋进行理论系对谷朋随意谩骂行为的正常反应，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谷朋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从案发至今，未发现谷朋有违法犯罪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本案发生在1991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对被告人谷朋的行为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定罪处罚。根据被告人谷朋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综合以上谷朋所具有的量刑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谷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9日起至2028年3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任秀莲审判员  刘俊杰审判员  杜广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代成书记员陈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伤亡的，处7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