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侯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被上诉人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首先分割配偶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50%后，其余50%财产作为遗产分配，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定为826492.74元，其中一半413246.37元为侯茂法遗产，系本案上诉诉争标的，按照法定继承规定配偶和儿子平均分配每人206623.18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只有本诉，不存在反诉，一审应围绕原告的诉求对侯茂法遗产分配，不能违反法定程序判决对六年前李华遗产扣除约37万多元。上诉人王某和侯茂法系合法夫妻，结婚登记日为××××年××月××日。双方再婚登记前的2015年11月26日签有婚前协定，约定男女双方婚前的各自财产属于个人所有和支配，另一方无权干预。2019年1月25日，侯茂法不幸突然病故，遗留的家庭夫妻共同财产主要为一套住房、一个车库以及银行存款等，价值约80万元，法定继承人为配偶王某和儿子侯某。当年婚前财产约定的作用，是防止离婚时家庭财产纠纷，与遗产继承不是一回事，鉴此，侯茂法没有遗嘱，也从未提起过前妻李华遗嘱和债务，所以，侯茂法与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约80万元，上诉人至少享有40万元份额，分割后约40万元才能当作侯茂法遗产法定继承。一审判决书第七页正确释明：“如果遗产在夫妻共同财产之中，那就必须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另有约定的除外)，分割出一半为配偶所有，其余的才能够作为死者的遗产继承”，但是，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并没有将侯茂法去世时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首先分割给配偶王某，剥夺了一审原告作为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一审原告开庭时提交了大约15份证据，对此被告一一质证，没有明显出入，因此，在被告没有对其父亲生前的的财产提起反诉或另案诉讼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针对其提出的生母遗嘱问题，可以尽可能调解，如调解不成，应当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平均分配遗产，而不能将2019年侯茂法逝世时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评估作价约60万元，与2013年李华逝世时的房屋抵押贷款实际价值十几万元混淆，本案诉争的是侯茂法的遗产，而不是六年前去世的李华的遗产。二、一审对李华遗嘱事实确认不当，并对被上诉人享有其生母遗产的继承数额计算方式错误，先行扣除上诉人王某夫妻共同财产总额的50%约37万元给被上诉人，侵害了配偶的合法权益，数额过大不能接受。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条规定：“夫妻一方死亡后另一方再婚的，有权处分所继承的财产，任何人不得干涉。”侯茂法与上诉人再婚时，从未提及其前妻李华的遗嘱和儿子继承之事，因其突然病故没有遗嘱，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审理。一审被告突然拿出生母李华的自书遗嘱，用圆珠笔所写，没有捺印，落款是2013年7月17日，应当在2013年10月16日生效，继承法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超过两年时效已经丧失诉权，被上诉人明知父亲再婚前有婚前财产协议，不存在其生母遗嘱的权利问题，不应当在父亲病故后发生遗产纠纷起诉后，才拿出生母遗嘱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一审时原告征得被告同意，曾申请法院委托对遗嘱真伪进行鉴定，因检材问题鉴定机构没有办理。其实，鉴定遗嘱真伪并不重要，不管是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涉案继承数额不大，完全可以协商解决。应当说明的是，现上诉人已经从逝者李华的遗物中找到其亲笔书写的入团志愿书、入党志愿书等纸质检材，肉眼可以辨别字体，能够鉴定出李华遗嘱笔迹的真伪。应当尊重逝者，一审判决直接确认李华遗嘱事实，不能令人信服。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退几步讲，即便被上诉人享有其生母遗产的法定继承权，但当年李华遗留的房产价值不高：涉案薛庄小区商品房是2010年候茂法与李华夫妇首付10万元抵押贷款购买，到2013年10月李华去世时，贷款本息偿付65787.15元，实际上购买该商品房总共出资165787.15元，这属于候茂法与李华夫妻共同财产，其余的是房贷债务，李华逝世时对该房应当分割一半作为遗产价值8万多元，而一审判决以现在评估总价607083.46元一半的财产30多万元作为李华遗产，显失公平。该房贷款的大部分还款，是在李华去世之后：2013年10月-2015年11月候茂法还款41964.45元，2015年12月-2019月候茂法与上诉人王某共同还款59853.18元，近些年来房产增值部分，应属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遗产除不动产外，对于涉及的银行存款等数额没有查实。由于候茂法去世后其银行卡、存折、身份证、手机等一直在侯某手中，一审原告申请法院调取候茂法所有的银行开户和销户证明及存取明细，经法院调取总共有17张银行卡，但至今还有8张卡的开户和销户证明及明细，法院没给调取，现上诉人继续依法申请人民法院调取剩余8张银行卡开户和销户证明及存取明细。此外，抚恤金、所收礼金等是安慰逝者候茂法配偶的款项，王某理应有份，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上诉人愿与被上诉人平均分配。由于候茂法个人账户职业年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退款单位还没计算出来，等计算完毕，上诉人也愿与被上诉人平均分配。侯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遗产的分割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争议的房产，是2010年6月16日被上诉人的母亲李华与被上诉人的父亲侯茂法共同购买的市中区户的房屋，被上诉人的母亲在世时，写下了遗嘱，被上诉人母亲的全部财产归被上诉人所有。那么，被上诉人的母亲是2013年10月16日去世的，那么，被上诉人的母亲的遗产，即是被上诉人的财产，不应由上诉人进行分割。在被上诉人的母亲去世后，被上诉人的父亲一直居住在市中区户的房屋内，被上诉人是被继承人的儿子，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结婚时，被上诉人怎么能给被上诉人的父亲说要分割母亲的遗产，不让被上诉人的父亲在市中区户的房屋居住呢。被上诉人的父亲也是为了以后财产明晰才在婚前与上诉人写下了婚前协议书。一审法院判决先将被上诉人母亲李华的财产分割后，然后在分割被上诉人父亲的遗产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二、被上诉人要求分割李华的遗产，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继承法》规定，继承的诉讼时效为二年，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被上诉人的父亲是在2019年1月去世的，被上诉人的父亲在世时，并没有说不给被上诉人母亲的遗产，而是在被上诉人的父亲去世后，上诉人才提出不给被上诉人遗产的，故此，被上诉人索要母亲的遗产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口口声声说遗产的数额不大，可以通过调解的方式解决，不是为了钱，那么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又是为了什么。上诉人在上诉中陈述找到了被继承人母亲的入团志愿书和入党志愿书，被上诉人认为不是新证据，再则，所谓的入团志愿书和入党志愿书是不是被继承人的母亲写的不清楚，都是四五十年的笔迹了，怎么能说是被上诉人的母亲的笔迹呢？上诉人为了争夺遗产真实费尽了心事绞尽了脑筋，又何来的不是为了钱，能协商解决。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四、被继承人没有银行存款，上诉人有银行存款40余万元，被上诉人应分得10万元的遗产。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申请，调取被继承人的所有银行存款，一审法院也数次派员调取，被继承人在世时，还欠房贷，根本就没有存款。被继承人去世时，上诉人的银行卡中还有40多万元的银行存款，此款应为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的共同财产，被继承人的20万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被上诉人应分割10万元的遗产。五、被继承人去世时收的礼金及抚恤金应先支出费用，然后才能分割。被继承人去世时所有垫付的费用都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在收取礼金的账簿上记载的很清楚，上礼人是谁的朋友来上的礼金，俗话说，礼尚往来，收别人的礼金都是要还的。父亲去世后亲朋多次红白事通知给上诉人，人未到礼金也没到，都是我还的。随着物价上涨礼金要高，礼金数还是未知数。况且，被上诉人支付了3.32万元的丧葬费，把上诉人亲戚朋友的钱都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光没有分割到遗产，还多花了五千多元。被继承人的丧葬费和抚恤金至今没有领取。上诉人在上诉中还要分礼金和丧葬费，哪来的公平可言。鉴于上诉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侯茂法的遗产，价值8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侯茂法与李华婚后生育一子侯某，2013年10月16日，李华去世。李华去世前书写有遗嘱，遗嘱记载：“本人李华长期有心脏病，现在头脑清醒。如去世后，名下所有房子和财产归儿子侯尧所有，其他人无权干涉。李华2013年7.17.”。李华去世后，侯茂法与王某××××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侯茂法于2019年1月25日去世。侯茂法去世后，遗留有如下财产：1、坐落于市中区房屋**（登记权利人侯茂法、李华），评估市场价值为607083.46元；2、市中区君山路君府花园小区车库一个（登记权利人侯茂法、李华），评估市场价值为：120000元；3、中国建设银行62×××00账户余额28256元、62227002173030021634账户余额10800元；4、中国工商银行16×××70账户余额440.65元；5、山亭区人大常委会省级奖金9809.84元（2019年2月2日，被告领走）；6、山亭区人大常委会独生子女补贴及年终奖合计49990元（2019年12月25日被告领走）；7、枣庄农村商业银行904050000016200785631余额112.79元。双方因遗产继承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来本院，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处理的关键是必须先析产后继承，应厘清哪些财产系死者侯茂法的遗产。如果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应当先析出其他家庭成员的财产，然后再把属于死者的份额作为遗产继承；如果遗产在夫妻共同财产之中，那就必须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另有约定的除外），分割出一半为配偶所有，其余的才能够作为死者的遗产继承。因此，坐落于市中区房屋和坐落于市中区君山路君府花园小区车库原属侯茂法、李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侯茂法享有上述财产50%的份额，即303541.73元和60000元，其余50%的份额应当归属李华所有。李华书写遗嘱，自愿将应属其个人的财产的份额赠与侯某，侯某亦表示接受，该院予以准许。丧葬费1000元、抚恤金160640元和侯茂法去世后所收的礼金9万余元，均不属被继承人的遗产，当事人就上述财产的分割可另行协商解决。故，上述财产中侯茂法所享有的50%的份额（即303541.73元和60000元）属于侯茂法的遗产。庭审中，原、被告对侯茂法下列遗产均无异议：1、中国建设银行建行62×××00账户的余额28256元、62227002173030021634账户的余额10800元；2、中国工行银行16×××70账户的余额440.65元；3、枣庄农村商业银行904050000016200785631账户的余额112.79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4、山亭区人大常委会未领取的奖金9809.84元；5、山亭区人大常委会未领取的独生子女补贴和年终奖共49990元。上列双方无异议的财产，亦应属于侯茂法的遗产。综上，王某作为侯茂法的妻子、侯某作为侯茂法的儿子同属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依法平均分割侯茂法的上列遗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侯某各享有侯茂法遗产50%的份额，即231475.51元[（303541.73元+60000元+28256元+10800元+440.65元+112.79元+9809.84元+49990元）×50%]；二、驳回王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王某负担7028元、侯某负担4772元。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王某提交：李华生前笔迹检材（李华入团自愿书一份、劳动合同一份、2013年书写字体一张），证明一审认定的李华自书遗嘱不是李华本人书写。被上诉人侯某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纸质检材是否为李华书写不清楚，系几十年的笔迹，对提供的所有检材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侯某提交:建设银行回单，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偿还薛庄小区贷款至今，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偿还房屋贷款本息合计7611.84元，从2019年10月至今共偿还房屋贷款本息合计16216.59元，贷款余额54798.95元。上诉人王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诉争的房产属于抵押贷款购买，目前仍延用原有的渠道偿还贷款，对于贷款的偿还及存在的余额应在本案调解结案后统一结算。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李华享有涉案房屋的30余万元遗产总额不当，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偿还完贷款，李华的遗产只能计算到2013年去世之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诉争的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振兴路薛庄小区36号楼东二单元1层西户和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君山中路君府花园5号楼与6号楼之间从南往北数第2间的两套房产，枣房权证枣字第0**93418号和枣房权证山亭字第**房屋产权证均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候茂法，共有权人为李华，两套房产均应认定为候茂法与李华共同共有。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侯某提交其生母李华自书遗嘱，以证明李华的遗产全部归其继承，上诉人王某不能提交有效证据否定李华遗嘱的真实性和效力。上诉人王某与被继承人候茂法签有《婚前协定》，明确约定婚前男女双方个人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属各自个人所有和支配，另一方无权干预，当然夫妻之间互相扶助，既是法定义务，更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证据，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候茂法遗产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依据王某诉求，依法分割遗产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某主张被上诉人侯某继承权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据王某的申请，对候茂法的银行存款情况进行了调查，二审诉讼中，王某要求继续查询候茂法银行存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