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山重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暮云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隋少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湖南麓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昌任，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明，男，198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周彬，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幸仁涛，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山重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重公司）与被申请人吴昌任、周彬、吴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1民终989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湘民申24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山重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笑、被申请人吴昌任、周彬、吴明的委托代理人幸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山重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判令周昌任、周彬、吴明三被申请人偿付申请人垫付租金656488.48元、回购款138127.36元，合计794615.84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79641元及违约损失109375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主张权利合理费用3550元；由三被申请人承担案件诉讼费。主要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作为保证人为被申请人垫付了款项，有权向被申请人追偿。吴昌任与山重公司在《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约定向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进行融资租赁，后各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融资租赁方为卓越租赁公司，该行为应视为各方同意对《融资租赁代理协议》合同内容进行变更，该变更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另外，根据山重公司和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申请人有权向卓越公司为被申请人垫付租金及回购的担保义务。申请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被申请人垫付款项共计794615.84元，故申请人有权向被申请人吴昌任追偿。被申请人周彬系吴昌任的配偶，其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签字确认，吴明在《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的担保方一栏内签字，依法应对吴昌任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昌任、周彬、吴明提交意见称：1、吴昌任系《融资租赁合同》的债务人，卓越租赁公司系债权人，该合同没有约定山重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其仅是作为涉案租赁物的供应商。2、《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的性质并非保证，其内容系山重公司为吴昌任向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办理融资租赁提供保证担保，而非为卓越租赁公司办理融资租赁提供保证担保，各方对《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的内容进行变更，应当签订书面协议。3、申请人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为复印件，不属于新证据，且吴昌任不知晓该协议，也不是该协议的签署方，该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对具体债务进行担保，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保证合同的基本要素，不能视为保证合同。4、被申请人周彬仅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配偶处签字捺印，没有约定需承担保证责任，其不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申请人吴明仅在《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字捺印，而没有《融资租赁合同》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申请人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山重公司作为甲方、吴昌任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RZW-13038的《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约定吴昌任购买山重公司山重挖掘机一台，因资金不足，吴昌任委托山重公司代其向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办理融资租赁相关手续并由山重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吴昌任应按时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如违约造成占用山重公司资金的，应承担如下责任：造成山重公司垫资或回购的，应从垫付或回购之日起按2‰每天支付资金占用费；按占用资金（垫付款及回购款）的10％支付违约金；山重公司催讨或追偿损失产生的所有费用（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由吴昌任承担。担保方对吴昌任在合同中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吴昌任在乙方处签名，吴明在担保方一栏签名。《融资租赁代理协议》附件《融资租赁客户单》载明：山重挖掘机单价1385000元，申请融资金额11080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提机时，吴昌任应支付起租租金277000元、保证金55400元、管理费49875元、律师见证费500元、保险费46425元、留购款100元、运费60000元、配件15000元等合计504300元，每期租金34700元。吴昌任支付首期付款后，提取了山重挖掘机一台。后山重公司与卓越租赁公司、吴昌任签订一份编号为SZ20130396002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买卖合同》、《租赁物清单》、《租赁物接受确认书》、《租金支付表》，约定卓越租赁公司以1385000元价格向山重公司购买一台山重牌JCM936D挖掘机，作为租赁物租赁给吴昌任。租赁期限36个月，自2013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5日，从2013年10月开始支付首期租赁款，首期付款277000元，租赁年利率7．38％，租赁手续费12188元，每期租赁费34461．84元，名义货价100元，租赁费合计1240626．24元，租金支付日为每月5日。如承租方未如期足额支付租金，应按千分之一每日支付迟延利息。在合同租赁期内，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出租方，吴昌任在租赁期满支付合同下所有债务后，有权行使购买租赁物的选择权。吴昌任未如期足额支付租赁款，应卓越租赁公司要求，山重公司先后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3月5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17日、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5日、2015年12月4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5日、2016年4月5日、2016年5月5日先后垫付租金195047．78元、34461．84元、33032．11元、34461．84元、34461．84元、34461．84元、34461．83元、35357．8元、35185．5元、34634．14元、35089．08元、34461．84元、34461．84元、34461．84元、34461．84元、34461．84元、34461．84元、34461．84元，2016年5月20日，山重公司支付138127．36元回购了山重挖掘机。前述款项合计920015．84元。2016年8月，山重公司向吴昌任邮寄一封内件品名为《租赁物所有权及应收租金债权转移通知书》的邮件。另查明，一、2015年7月16日许，山重公司将涉诉挖掘机取回，后吴昌任未再使用山重挖掘机。二、吴昌任与周彬系夫妻关系。三、山重公司陈述，吴昌任已付首期付款504300元、各期租赁款合计366060．52元、2015年2月11日向山重公司支付70000元，另首期付款可退保证金55400元，前述款项合计995760．52元。吴昌任陈述，其已付九十多万，但未提交支付款项相应凭证。山重公司与吴昌任陈述大体一致，且吴昌任无提交相应付款凭证，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山重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定。四、山重公司主张合理费用35500元，但未提交实际产生合理费用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五、吴昌任签订合同时所用身份证出生年月为1963年6月16日，住址为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身份证号为36232219********，有效期自2007年9月26日至2027年9月26日（以下简称原身份证）；现身份证出生年月为1960年6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身份证号为36213319********，有效期自2010年10月8日至长期（以下简称现身份证）。一审法院释明后，吴昌任陈述其原身份证已经注销，但双方均未提交吴昌任原身份证是否仍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向出具前述身份证的公安机关去函，了解吴昌任身份状况，江西省兴国县国安部门回复，其出具的现身份证信息真实有效，广丰县公安部门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一、周彬、吴明经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诉讼答辩、辩论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二、《融资租赁代理协议》及附件、《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吴昌任与山重公司在《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约定向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进行融资租赁，后各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融资租赁方为卓越租赁公司，该行为应视为各方同意对《融资租赁代理协议》合同内容进行变更，该变更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一，吴昌任使用山重挖掘机后，应依约支付租赁款，租金应自合同约定的资金起算时间2013年9月5日起算，2015年7月16日起，吴昌任未再使用山重挖掘机，无需再支付后续租赁款。山重公司依约承担担保责任代吴昌任垫付款项后，可对其进行追偿，但追偿款项应以截至2015年7月16日吴昌任应付款项为限。吴昌任应付首付款合计504300元，截至2015年7月16日22个月11天的租金合计770796．49元，迟延支付租金利息，山重公司主张按万分之五每日计算合计27138．70元，该标准不高于各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前述款项合计应付1302235．19元。抵扣吴昌任已付款项（含可退还的保证金）995760．52元，吴昌任还应向山重公司支付306474．67元。其二，吴昌任未依约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违约金30647．47元（306474．67元×10％）。其三，双方约定了山重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由吴昌任承担，但山重公司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四，吴昌任辩称，其支付了名义货价100元，挖掘机应归其所有。因山重公司未对挖掘机权属提出诉求，吴昌任未就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谋途径解决。三、周彬系吴昌任配偶，吴昌任融资租赁山重挖掘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此所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吴明系《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的担保人，应对吴昌任在合同中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吴昌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重公司支付垫付款306474．67元；二、限吴昌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重公司支付违约金30647．47元；三、周彬对吴昌任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吴明对吴昌任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山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970元，由吴昌任、周彬、吴明负担。吴昌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山重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山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昌任系《融资租赁合同》的债务人，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系债权人，但是《融资租赁合同》并没有约定山重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其在合同上仅仅为租赁物的供应商；2、吴昌任与山重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抵消了，吴昌任不需要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3、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直接从吴昌任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南支行账号为6217********的账户扣除了租金；4、山重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吴昌任工期拖延，最后不得不提前从工场退场，给吴昌任造成了严重损失；山重公司作为供货商，明知租赁物存在瑕疵却不予以告知，应当对造成吴昌任三百余万元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相互抵消后应由山重公司向吴昌任支付款项，现在山重公司却要吴昌任支付垫付款项等毫无依据；5、吴昌任及山重公司及卓越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了“租赁物的名义货价为100元”，吴昌任在提机时已经支付了100元的购机款，依据约定租赁期限到期后该租赁物就归吴昌任所有，但是山重公司与卓越国际租赁公司未经吴昌任书面同意就将租赁物的所有权变更至山重公司名下，不但非法并且无效，现在该租赁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山重公司名下，山重公司应及时将租赁物转移至吴昌任名下并返还该租赁物；6、一审法院既计算了迟延支付租金的利息，又计算了违约金；7、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二审中，山重公司提交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拟证明该协议约定了吴昌任逾期还款时，山重公司有无条件垫付逾期租金和延迟利息的义务，吴昌任质证认为山重公司没有提供该协议的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其没有签订该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系卓越租赁公司、山重建机有限公司、山重公司三方签订，吴昌任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吴昌任知晓且认可该协议。故对该协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昌任与被上诉人山重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代理协议》及附件约定山重公司代吴昌任向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办理融资租赁的相关手续并提供保证担保。但此后山重公司、吴昌任系与卓越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当事人最终实际履行的也是该《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证据显示上述两份合同之间具有关联性，该两份合同系相对独立的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如吴昌任未如期足额向出租方卓越租赁公司支付租赁款时山重公司的担保义务，故山重公司在代吴昌任垫付融资租赁款项后，没有法定的追偿权。山重公司以追偿权的法律关系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吴昌任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山重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0元，共计27940元，由湖南山重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本院二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山重公司是否对吴昌任、周彬、吴明享有追偿权。申请人山重公司认为依据涉案的《融资租赁代理协议》及卓越租赁公司、山重建机有限公司、山重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其有权行使追偿权。经审查，山重公司与吴昌任签订的《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约定“乙方（吴昌任）因向甲方（山重公司）购买机械设备资金不足，委托甲方代其向山重租赁有限公司办理融资租赁的相关手续并提供保证担保”，该协议系山重公司为吴昌任向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提供保证担保，并未为卓越租赁公司的融资提供担保；在卓越租赁公司、山重公司及吴昌任签订的并实际履行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山重公司系供应商,也未约定如吴昌任未如期向出租方卓越租赁公司支付租赁款,山重公司系保证人的主体地位；至于申请人称根据卓越租赁公司（甲方）、山重建机有限公司（乙方）及山重公司（丙方）签订的《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书》第四章第十五条“承租方出现当期租金逾期到甲方银行还款日前一个工作日时，由丙方无条件垫付逾期租金和迟延利息”的约定，山重公司有权向承租人吴昌任行使追偿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义务的设定与加重须经义务人同意”的一般法学原理，未经债务人同意的保证合同，系债权人、保证人双方的意思表示，非债权人、债务人和保证人三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山重公司作出的保证承诺仅在保证人（山重公司）和债权人（卓越租赁公司）之间产生效力，对债务人吴昌任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山重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向吴昌任行使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山重公司代为偿还债务后，利益受损，债务人吴昌任等少偿还债务，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且从中获得利益，符合不当得利的实质要件，山重公司的损失可依不当得利，另案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山重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湘01民终989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曦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李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