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3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珍，女，汉族，1986年11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珂，男，汉族，1984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孝钦，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丹丹，女，汉族，1988年5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泽，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珍、苏珂因与被申请人赵丹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豫01民申41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苏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孝钦，被申请人赵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珍申请再审称：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赵丹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丹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张珍不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赵丹丹系郑州天之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晟公司）的股东，赵丹丹从郑州银行贷款60万元借给天之晟公司。名义是借款实际上是投资入股。赵丹丹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7月20日的借款合同足以证明。二、2016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应当确认为无效协议。涉案借款合同相对人是天之晟公司。借款到期后，赵丹丹与苏珂恶意串通，利用威胁、利诱、欺骗的手段，让我在赵丹丹预先写好的补充协议上签字，并约定以我名下的房产和汽车抵押，该协议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无效协议。另外，涉案借款是赵丹丹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以高息转贷的形式借给天之晟公司，而转到苏珂的个人账户，根据相关会议纪要，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张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没有代替天之晟公司归还借款的义务，且该款2016年已经还清。综上，应依法驳回赵丹丹的诉讼请求。苏珂申请再审称：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赵丹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丹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天之晟公司，我是受该公司的委托与赵丹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上也加盖了公司印章。赵丹丹虽将60万元借款转入我的账户，但我是代为公司收取，该款均用在公司业务上。赵丹丹自2015年5月11日即依法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苏珂不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二、2016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协议。该笔借款是赵丹丹从郑州银行贷款，又借给天之晟公司。张珍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在赵丹丹事先书写好的补充协议上签名。当时，赵丹丹还没有还清银行贷款。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补充协议应确认为无效协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苏珂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明涉案实际借款人是天之晟公司，利息现已支付将近14万元，且公司通过贝格金融公司，已归还赵丹丹60万元借款。故应驳回赵丹丹的诉讼请求。赵丹丹辩称：一、赵丹丹借给苏珂60万元的事实无可争议。《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苏珂称不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借款人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珍主张其不是共同借款人以及签订《补充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威胁、利诱等情形，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赵丹丹从未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借给苏珂、张珍。从赵丹丹提交的信贷信息明细中可以看出，赵丹丹的银行贷款为抵押贷款。2015年7月20日的借款资金即使存在银行贷款的问题，但也不能据此认定2016年7月18日的借款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更不能否定《补充协议》的效力。综上，赵丹丹与苏珂、张珍之间的借款事实明确，证据充分，苏珂、张珍应履行其还款义务。赵丹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珂、张珍返还赵丹丹借款600000元，并承担利息90000元、违约金432000元（2019年10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苏珂、张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丹丹的哥哥赵月与苏珂系朋友关系。苏珂因做生意急需用钱，通过赵月向赵丹丹借款。2015年7月17日，赵丹丹向苏珂汇款600000元，2015年7月20日赵丹丹与苏珂、天之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苏珂向赵丹丹借款600000元，用途为公司经营用，期限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止。2016年7月18日，赵丹丹与苏珂、张珍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出借方赵丹丹与借款方苏珂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赵丹丹出借给苏珂的600000元已于2015年7月20日一次性交付给苏珂；双方协商将到期日延长至2016年10月20日，并追加张珍为共同借款人，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若苏珂、张珍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双方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后苏珂陆续向赵丹丹归还63500元，系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还款期限到期后，苏珂、张珍未按约定还款，赵丹丹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丹丹与苏珂、张珍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赵丹丹已于2015年7月17日向苏珂转账600000元，借款期限到期后，苏珂、张珍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丹丹主张苏珂、张珍偿还其借款600000元本金，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的利息共计90000元，苏珂已偿还63500元，还应偿还26500元。关于逾期违约金，双方约定标准过高，法院仅支持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部分，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苏珂、张珍辩称赵丹丹以其丈夫的名义在浦发银行贷款600000元出借给苏珂，后赵丹丹的哥哥赵月代为偿还了赵丹丹在浦发银行贷款的600000元，苏珂与赵月口头约定由苏珂将600000元偿还给赵月的答辩意见，因苏珂、张珍未提供证据证明，而赵月明确表示没有代苏珂、张珍归还过借款，故法院对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珂、张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丹丹借款600000元及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的利息26500元，并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二、驳回赵丹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49元、保全费3520元，由苏珂、张珍负担10547元，赵丹丹负担422元。余额2351元退回赵丹丹。张珍、苏珂不服一审判决，其二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赵丹丹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赵丹丹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张珍、苏珂上诉称天之晟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张珍、苏珂不是实际借款人，但张珍、苏珂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赵丹丹已于2015年7月17日向苏珂转账600000元，且赵丹丹于2016年7月18日与苏珂、张珍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出借方赵丹丹与借款方苏珂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赵丹丹出借给苏珂的600000元已于2015年7月20日一次性交付给苏珂；双方协商将到期日延长至2016年10月20日，并追加张珍为共同借款人，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若苏珂、张珍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珍、苏珂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是正确的，故对张珍、苏珂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张珍、苏珂上诉称本案所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但张珍、苏珂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方所提交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各方口头约定利率按月利率1%计算，并无不当，故对张珍、苏珂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珍、苏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4元，由张珍、苏珂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7月17日郑州银行为赵丹丹发放60万元其他贷款，同日，赵丹丹即将60万转借给苏珂。赵丹丹认可苏珂已支付利息133480元。赵丹丹的该笔贷款截至2016年7月31日显示为“结清”。本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在本案中，赵丹丹的个人征信报告中显示：2015年7月17日，郑州银行向赵丹丹发放了其他贷款60万元。赵丹丹同日将从金融机构取得的资金以高于该笔银行贷款利率转借给苏珂，以此谋取利差，损害了国家对信贷资金的发放及利率管理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未经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禁止性规定，涉案的借款合同无效。赵丹丹要求张珍、苏珂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张珍、苏珂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张珍、苏珂的其他再审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75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5932号民事判决；二、苏珂、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丹丹借款60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使用费（资金占用使用费的计算：2015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已支付的利息133480元应予扣除）；三、驳回赵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49元、保全费3520元，由苏珂、张珍负担10547元，赵丹丹负担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4元，张珍、苏珂负担10000元，赵丹丹负担40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