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江南营销服务部，住所地：临海市江南街道靖江南路****。 负责人：李兴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雪仙，女，194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利，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 法定代理人：屈雪仙（系陈胜利母亲），即本案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芳，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华，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荷琴，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仁伟，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卫军，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 原审被告：临海市海渡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临海市邵家渡街道邵家渡村/div> 法定代表人：綦法利，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江南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原审被告杨卫军、临海市海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渡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108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63324.8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陈胜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扶养年限按照20年计算，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在法理上，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均采取“继承丧失说”。根据该学说，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的依据是受害人死亡后受其扶养的人丧失本应获得的利益，即逸失利益。受害人的个人收入中除用于个人消费的部分外，其余收入系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者家庭积累，因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导致死亡，其所在的家庭可以预期的其未来生存年限中的收入因此丧失，实际上是家庭其他成员在财产上遭受的消极损失。根据损害赔偿法的原理，消极损失同样应当给予赔偿。按照继承丧失说理论，受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的逸失利益按收入损失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被吸收计算在“收入损失”中。此外，不应再计算单列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时，现行民事法律中规定的赔偿项目有被扶养人生活费，考虑到该司法解释应与现行民事法律规定相一致的原则精神，通过分解的方法将根据继承丧失说理论中的“收入损失”赔偿部分作了技术上的处理，即将“收入损失”分为“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作为计算“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颁布后，该法则不再计算单列被扶养人生活费，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又合并到“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这个赔偿项目中，与继承丧失说理论保持了一致。根据上述的继承丧失说理论，本案被上诉人因受害人死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计算6年，也就是说，受害人陈道香所在的家庭可以预期的其未来生存年限只有6年，被上诉人陈胜利可以预期的逸失利益也只有6年。因此，本案被上诉人陈胜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扶养年限依法应按照6年计算。 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被扶养人生存年限为标准，被上诉人陈胜利在其父亲死亡时年满48周岁，根据上述法条规定，扶养年限按20年计算。二、本案被害人只能赔偿六年的死亡赔偿金，这是基于法律的规定才确定的，陈胜利的扶养年限20年，两者并不冲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卫军、海渡物流公司未作陈述。 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卫军、海渡物流公司赔偿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因其近亲属陈道香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207843.80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果：2019年8月19日，杨卫军驾驶浙Ｊ2××××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临海市小芝镇里洋砖厂驶往天台县，途经225省道与214省道叉口即大田街道横溪村十字路口时，因疏忽大意与同向自右侧直行机动车道内遇绿灯进入路口未确保安全的由陈道香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陈道香受伤送医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卫军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道香负事故次要责任。 二、涉案机动车情况：涉案的浙Ｊ2××××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海渡物流公司所有，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三、受害人基本情况：受害人陈道香，男，1944年11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临海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陈道香近亲属有配偶屈雪仙、儿子陈胜利和陈新华、女儿陈伟芳，即为本案赔偿权利人。 四、赔偿义务人：杨卫军系本案侵权人，因本案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现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与杨卫军一致确认杨卫军系海渡物流公司员工，杨卫军系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由此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海渡物流公司承担。海渡物流公司未到庭抗辩，该院确认本案民事赔偿义务人为海渡物流公司。 五、经济损失 1.医疗费1236.80元；丧葬费36039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197元/天、3人、5天计算为2955元；交通费酌定500元；财产损失酌定800元。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杨卫军已被判处刑罚，不予赔偿。该院认为，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要求海渡物流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理由成立，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和侵权人过错等因素综合确定为36000元。3.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主张死亡赔偿金按60182元/年计算6年为361092元，该主张合理，予以认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认为陈胜利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屈雪仙无收入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37508元/年计算20年为750160元；人民保险公司抗辩，要求按扶养人4人、扶养6年计算。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该规定确立了以被扶养人生存年限为标准的计算规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年限如何计算并行不悖，两者之间并无冲突，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陈胜利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陈道香因交通事故死亡时陈胜利年满48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扶养年限应按20年计算；因陈胜利未婚且未生育子女，其父陈道香与母屈雪仙系第二顺序监护人即为陈胜利的扶养人，且在陈道香死亡后，该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屈雪仙作为第二顺序的监护人，具有担任陈胜利监护人的资格，也具有监护能力，并指定屈雪仙为陈胜利的监护人，故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主张的扶养人数不能成立，该院对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37508元/年、扶养年限20年、扶养人2人计算为375080元。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死亡赔偿金，合计为7361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陈道香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作为近亲属有权主张赔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承保涉案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36.8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且属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部分的经济损失701666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根据杨卫军的交通事故责任赔偿80%计561332.80元。两项合计，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673369.60元。 综上，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其余过高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江南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经济损失673369.60元；二、驳回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2元，减半收取3221元，由屈雪仙、陈胜利、陈伟芳、陈新华负担1338元，由临海市海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8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条款并未规定以扶养人的年龄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故一审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江南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