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大飞，男，1977年7月30日出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英，女，1980年1月28日出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仲兵，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女，2004年3月2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2，男，2006年10月2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 罗某1、罗某2法定代理人：甘正英，女，1966年2月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系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大芝，女，1946年2月12日出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 原审原告：甘正英，女，1966年2月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 原审被告：罗朝友，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 上诉人李其英、蔡大飞为与被上诉人罗某1、罗某2、蔡大芝、原审原告甘正英、原审被告罗朝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阡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支持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大飞、李其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不应再承担168,000.36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造成罗朝才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是罗朝才的自身疾病，其在施工过程中的跌伤仅是一个诱发因素，不应把死亡的全部后果都归结于跌伤。罗朝才的病例资料及贵州彰正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客观证明，罗朝才脑梗死诊断明确。其自身患高血压多年，是全身心脑血管疾病发生、发展及转归的病理基础。由于右侧大脑中动脉闭塞，大面积脑梗死致呼吸、循环中枢逐渐衰竭，加以多器官感染导致感染性休克，最终发生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因颅内水肿加重急需急诊行开颅去骨瓣减压，由于家属拒绝手术都是病情加重的因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罗朝才是具有特殊体质的人，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责任的情节，不符合本案客观情况，也不具有法律的公正性。二、一审判决将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且是在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之外作出判决，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案各方当事人原本都是亲戚关系，对彼此的生活、居住情况完全了解。罗朝才及被上诉人都是长期生活、居住在农村，也没有任何证据反映本案符合城镇居民标准。被上诉人起诉就是客观的按农村居民标准主张的，其民事起诉状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77,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236.32元。在开庭当日（2019年8月6日），被上诉人申请变更的诉讼请求，其仍是按农村居民标准主张，其中死亡赔偿金变更为19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66,392元。然而，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631,8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2,445.33元，显然是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三、本案的医疗费应当以实际已产生为准。被上诉人主张医疗费216,074.48元，但在一审庭审中并未能出具相应数额的医疗发票。但一审法院却将法律上的可能性以实然性来作出判决。四、上诉人已经支付了52,146.92元，一审判决仅扣除47,000元不客观。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死亡因果关系、责任划分、实际损失数据计算，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2,146.92元，上诉人不应再承担168,000.36元的赔偿责任。 原告甘正英、罗某1、罗某2、蔡大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16074.48元、误工费10800元（108天×100元／天）、护理费8640元（108天×100元／天）、营养费3240元（108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108天×100元／天）、车旅费12100元、食宿费10800元、死亡赔偿金177380元（8869元／年×20年）、丧葬费29199元、亲友参与安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236.32元（蔡大芝：7533.29元／年×6年÷3人＝15066.58元；罗某1：7533.29元／年×5年÷2人＝18833.225元；罗某2：7533.29元／年×7年÷2人＝26336.5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590469.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四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16074.48元、误工费10800元（108天×100元／天）、护理费8640元（108天×100元／天）、营养费3240元（108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108天×100元／天）、车旅费12100元、食宿费10800元、死亡赔偿金194320元（9716元／年×20年）、丧葬费31462元、亲友参与安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392元（蔡大芝：8299元／年×6年÷3人＝16598元；罗某1：8299元／年×5年÷2人＝20747.5元；罗某2：8299元／年×7年÷2人＝2904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15828.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大芝与死者罗朝才系母子关系；原告甘正英及其诉讼代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死者罗朝才与原告罗某2、罗某1系父子女关系；死者罗朝才与被告罗朝友系兄弟关系；被告蔡大飞、李其英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死者罗朝才、被告罗朝友与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达成口头协议，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以248元／㎡的价格将自家房屋的修建交由被告死者罗朝才、被告罗朝友完成，但并未提供建筑图纸和施工图纸。同年8月6日11时许，死者罗朝才在为被告蔡大飞、李其英修建房屋的过程中，因刚刚浇筑的混凝土垮塌致使其从楼上跌落受伤，其被送往石阡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治疗，用去医疗费4914.40元。同月7日，转院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天，用去医疗费27820元，用去救护车费3399.99元。同月12日又转院回石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9天，因医治无效于同年11月19日死亡，用去医疗费184438.49元。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在死者罗朝才治疗过程中，已支付了47000元。因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的申请，贵州彰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贵彰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8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定死者罗朝才自身患高血压病多年致全身血管硬化，引起大脑血管硬化、狭窄甚至闭塞，导致脑梗死（自身疾病建议参与度70%），跌伤是脑梗死最终导致死亡的诱发因素（建议参与度3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死者罗朝才与被告蔡大飞、李其英、罗朝友是何法律关系；二、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应由谁承担，各自承担的比例具体是多少；三、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具体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死者罗朝才与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修建房屋本身具有一定的专业性，结合双方又约定了单价，依据双方约定和履行方式，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性质的合同关系。四原告和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均认可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的房屋修建是交由死者罗朝才、被告罗朝友两兄弟，并结合证人李某证明其工资是由被告罗朝友在支付的证言，可以认定被告罗朝友与死者罗朝才系合伙关系。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蔡大飞、李其英作为定做人未对自己修建的房屋向死者罗朝才提供建筑图纸和施工图纸，在死者罗朝才并未取得相关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全凭其个人的建筑施工经验为被告蔡大飞、李其英修建房屋，在此过程中，被告蔡大飞、李其英是明显存在定作、选任过失的，故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应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合伙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被告罗朝友作为死者罗朝才的合伙人，因罗朝才的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是在二人合伙过程中的合伙债务，故被告罗朝友应对罗朝才的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死者罗朝才在从事承揽活动中，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自身作业性质具有较高危险性应当有十分清醒的认识，但从其系刚浇筑的混凝土垮塌致其死亡的客观事实看，死者罗朝才并未认识到该危险性，对其自身的死亡结果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减轻被告蔡大飞、李其英、罗朝才的赔偿责任。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蔡大飞、李其英承担原告方损失20%的责任，被告罗朝才承担原告方损失20%的责任，死者应对自身的死亡结果承担60%的责任。对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提出的死者罗朝才自身患有高血压，占其死亡参与度70%的辩解，该院认为，死者罗朝才是具有特殊体质的人，但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责任的情形，故对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的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的损失具体是多少的问题，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求，其应获得赔偿的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原告共用去医疗费216074.48元；2、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该院酌定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死者罗朝才从2017年8月6日发生事故至同年11月19日死亡共计106天，其务工天数为106天，其误工费为10600元（100元／天×106天），对其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结合我县经济发展水平，酌定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为8480元（106天×80元／天），对其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4、营养费，死者罗朝才实际住院天数为106天，按30元／天计算，其营养费为3180元（106天×30元／天），对其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5、根据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以及《贵州省省级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省内出差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省外出差按中央和国家机关人员出差相关地区伙食补助费标准执行。”的规定，死者罗朝才在石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00天，酌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其在石阡县人民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0元（100天×60元／天），其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天，酌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其在该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6天×100元／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600元（6000元＋600元），对原告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6、车旅费，结合死者罗朝才在治疗过程中转院的次数、路程，并参照公共交通工具票价及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酌定支持交通费7000元，对原告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7、食宿费，结合死者罗朝才亲属的人数、就餐的时间、次数，并参照本地的消费水平及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酌定支持生活费3600元，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8、死亡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及贵州省统计局公布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其死亡赔偿金为631846元（31592元／年×20年），予以支持；9、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及贵州省统计局公布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952元，其丧葬费金额为33976元（67952元÷2），予以支持；10、亲友参与安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诉求，酌定支持12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和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能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公布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88元／年。结合本案事实，需要受害人罗朝才扶养的是原告罗某1（5年）、罗某2（7年）、蔡大芝（9年）三人，根据原告方的主张，前5年的扶养费每年赔偿总额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0788元，故三人的扶养费应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为103940元（20788元／年×5年）；第二部分为蔡大芝余下4年的被扶养生活费27717.33元（20788元／年×4年÷3）和罗某2余下2年的被扶养生活费20788元（20788元／年×2年÷2）；该项合计152445.33元，予以支持。12、精神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罗朝才的死亡确给原告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结合被告蔡大飞、李其英、罗朝友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罗朝才死亡的严重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20000元，由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与被告罗朝友各自承担一半。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除精神抚慰金外，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075，001.81元，结合三被告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其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应赔偿原告的金额为215，000.36元（1，075，001.81元×20%）；被告罗朝友应赔偿原告的金额为215，000.36元（1，075，001.81元×20%）。加上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抚慰金，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一共应赔偿原告损失225，000.36元（215，000.36元＋1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7，000元，被告蔡大飞、李其英夫妇还应赔偿原告损失168，000.36元（225，000.36元－47，000元）；被告罗朝友应赔偿原告的金额为225，000.36元（215，000.36元＋10，000元）。 原告甘正英及其诉讼代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原告甘正英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蔡大飞、李其英赔偿原告甘正英、罗某1、罗某2、蔡大芝各项损失共计168000.36元；二、由被告罗朝友赔偿原告甘正英、罗某1、罗某2、蔡大芝各项损失共计225000.36元；三、驳回原告甘正英、罗某1、罗某2、蔡大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有执行内容的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实收案件受理费4852元（已减半），由原告甘正英、罗某1、罗某2、蔡大芝负担2911.2元，由被告蔡大飞、李其英负担970.4元，由被告罗朝友负担970.4元。鉴定费6800元，由被告蔡大飞、李其英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罗朝才自身疾病原因对其死亡是否应当减轻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及双方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蔡大飞、李其英已预付金额4,700元是否正确。 关于是否应当考虑罗朝才自身疾病对死亡结果参与度的问题，经查，罗朝才在为蔡大飞修建房屋过程中因刚刚浇筑的混凝土垮塌致使其从楼上跌落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罗朝才虽患有高血压、脑梗死疾病，但罗朝才在受伤前正常工作生活，并无证据证明罗朝才在事故发生前已有脑梗死的发病症状。虽然鉴定意见分析认为跌伤是脑梗死最终导致死亡的诱发因素，但其自身疾病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故不应考虑自身疾病对尚未结果的参与度。《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即使存在自身疾病因素，但自身疾病并非其过错，并不能减轻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罗朝才死亡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问题。蔡大芝、罗某2、罗某1起诉时间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18年8月15日。蔡大芝、罗某2、罗某1于2019年8月6日开庭当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死者罗朝才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适用法律错误。蔡大芝、罗某2、罗某1一审中主张死亡赔偿金194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392元。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318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2445.33元。一审判决支持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 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社会保险制度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被侵权人也不能因侵权人的违法行为而获利。如果已经支付了医疗费的社会保险机构没有参加该案诉讼，法院应当通知其本案的诉讼情况，支持其行使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对于欠付石阡县人民法院的医疗费，应属已实际产生的费用，即使受害人就医发生的费用已在或可以在其享受的基本医疗保险待遇中核销部分或全部医疗费用，系其与有关社保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了石阡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已实际发生欠付的医疗费金额，因被上诉人尚欠支付而不能取得发票，但并不能据此否认该医疗费已产生的客观事实。蔡大飞主张以已取得的医疗发票金额为准，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蔡大飞垫付金额为47,000元。蔡大飞主张已垫付医疗费、丧葬费52,146.92元，其提交凭据有2018年8月6日预收款1,500元、5,000元、5,000元共3张收据；2017年8月11日廖福林出具3,000元的收条；2017年8月18日收据2,000元；2017年8月6日的6张医疗费发票，合计金额646.92元。罗朝友出具的收条载明蔡大飞支付安葬费垫付款35,000元，合计52,146.92元。一审认定垫付金额为47,000元，认定事实错误。 蔡大芝、罗某2、罗某1和罗朝友对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没有提出上诉。案涉损失系侵权造成的损失，并非合伙产生的债务，一审判决罗朝友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但罗朝友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蔡大芝、罗某2、罗某1一审主张的各项损失615828.48元予以确认。蔡大飞、李其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金额为123165.70元（615828.48元×20%），扣除其已支付的52146.92元，还应支付71018.78元。罗朝友应赔偿金额为123165.70元（615828.48元×20%）。其余损失由蔡大芝、罗某2、罗某1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蔡大飞、李其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阡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 二、由蔡大飞、李其英赔偿蔡大芝、罗某2、罗某171018.78元； 三、由罗朝友赔偿蔡大芝、罗某2、罗某1123165.70元； 四、驳回甘正英、蔡大芝、罗某2、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鉴定费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共计15312元，由甘正英、罗某1、罗某2、蔡大芝负担5840元，蔡大飞、李其英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元及鉴定费6800元，罗朝友负担970元。 本判决为在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全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石偲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