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荣，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星志，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莉，女，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被告：张思宁，男，汉族，1966年1月6日出生，重庆市铜梁区人，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张思荣因与被上诉人肖莉及原审被告张思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该案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张思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星志与被上诉人肖莉及原审被告张思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思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肖莉的原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肖莉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其与张思宁于2014年10月8日及2016年1月14日向肖莉借款20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双方在案涉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中，肖莉承认自己于2015年4月向其催收借款，但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且其于2016年9月19日之后就停止向肖莉支付第二笔款项的利息，故肖莉当时就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肖莉应于当时向法院起诉，但肖莉于2020年3月31日才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确定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利息错误，该200万元借款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借款利息。肖莉辩称，其从未向张思荣催款，张思荣也无证据证明其向催过款，其系向其姐姐肖梅催过款，且借条上没有载明还款时间，诉讼时效未过，应当有效；借条上写的是还款时结息，说明有约定利息，只是约定不明，双方是口头约定的，其系贷款出借款项，其贷款利率是6.96%，应当以这个标准计算利息，张思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张思宁陈述，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当时口头约定了利息三分，因为张思荣系其哥哥，故其知道本案借款的经过。肖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要求张思荣、张思宁偿还其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8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4日起各自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张思荣、张思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思荣与张思宁系兄弟关系，二人合伙共同做工程，因资金周转需要，二人向张思宁的妻妹肖莉借款。2014年10月8日，肖莉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6131的账户向张思宁的妻子肖梅尾号为6989的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张思荣、张思宁当日向肖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肖莉现金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正（还冉总）还款时结息。此据。借款人：张思宁张思荣”，据张思宁陈述，肖梅的上述银行卡由张思宁持有并使用，收到款项后，2014年10月9日，张思宁通过肖梅的收款账户向案外人刘红梅（借条中“冉总”的儿媳）转款200万元。2016年1月14日，张思荣、张思宁再次向肖莉借款，肖莉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0292的账户向张思宁尾号为7551的银行账户转款98万元，张思荣、张思宁当日向肖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肖梅（肖莉）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此款用于支付垫江商品砼）等。此据。借款人：张思宁张思荣。”肖莉陈述，另行向张思宁交付了现金2万元，张思宁对此无异议。上述借款的还款情况为：2016年2月19日，张思宁填写《费用报销单》报销3万元，费用名称为付周明刚100万利息；2016年3月18日，报销肖莉利息3万元（100万*0.3）；2016年4月16日，报销周明刚利息3万元；2016年5月16日报销周明刚利息3万元（100万*0.3）；2016年7月16日报销周明刚利息3万元（100万*0.3）；2016年8月23日，报销周明刚利息3万元（100万*0.3）；2016年9月19日，报销周明刚利息3万元（100万*0.3），上述费用共计21万元，且每张报销单上均有张思荣的签字确认。肖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周明刚系其丈夫，认可收到上述报销单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肖莉举示的银行流水和张思宁的认可，可以认定张思宁收到肖莉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300万元。张思荣举示的有他本人签字认可的《费用报销单》载明二人向肖莉偿还其中100万元借款的部分利息，也是对借款100万元事实的认可，故该院确认张思宁向肖莉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张思荣认为，签署两张借条属实，但其并未收到款项，所以导致借款不能偿还，该院认为，张思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张思宁的确认，二人将案涉借款用于工程，故该院确认张思荣、张思宁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对张思荣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200万元的借款本息。肖莉于2014年10月18日支付借款200万元，张思荣、张思宁未举示任何还款的证据，肖莉要求张思荣、张思宁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时结息”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张思宁认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但张思荣不认可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该院认为，张思宁的自认系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中部分当事人的自认，结合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以及张思宁与肖莉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该院确认张思宁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的陈述不构成自认，故肖莉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院仅支持自肖莉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100万元的借款本息。该院认为，根据肖莉举示的银行流水，肖莉通过银行向张思宁转款98万元，对于另行支付了2万元现金的事实张思宁无异议，且有张思宁、张思荣向肖莉出具的借条在案为凭，对张思荣、张思宁向肖莉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肖莉于2016年1月14日向张思荣、张思宁出借款项，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是，根据张思荣举示的证据，张思荣、张思宁在借款发生后按照月利率3%（每月3万元）的标准向肖莉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共计21万元，该院对肖莉关于双方对借款期内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的事实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思荣、张思宁分别于2016年2月19日、3月18日、4月16日、5月16日、7月16日、8月23日、9月19日向肖莉还款3万元，经测算，上述利息均未超过月利率3%，故已经支付的费用该院确认系利息，且利息已经支付至2016年8月13日。故对肖莉要求张思荣、张思宁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仅支持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对肖莉超出该数额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思荣、张思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莉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肖莉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材料复制件，证明其于2014年1月8日贷款198万元，其出借的200万元中198万元是从银行贷款出来的，其出借的款项是有成本的，其贷款利率是年6.96%，本案借款利息应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质证，张思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法证明肖莉的贷款年利率是6.96%。经审查，因肖莉所举示的该证据材料系复制件，无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中，双方并未在借条中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新的协议，应视为系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肖莉可随时要求张思荣、张思宁偿还案涉借款，虽然张思荣上诉称肖莉于2015年4月向其催收过借款且其从2016年9月19日之后就停止向肖莉支付借款利息，而肖莉于2020年3月3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但张思荣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肖莉曾于2015年4月向其主张过债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张思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债权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张思荣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本案系于2020年3月24日被立案受理，故应适用修正前即2015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其中，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条》上载有“还款时结息”字样，表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但肖莉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20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的具体标准，属于约定利息不明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令张思荣、张思宁从肖莉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张思荣关于案涉200万元借款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思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张思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