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2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   法定代表人：夏连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代理人：谢小兵，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思林，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崇州市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明，男，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崇州市人，现住西藏日喀则市。   委托诉代理人：蒋秀清，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思林、赵志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定日县人民法院（2019）藏0223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乐公司的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兵，被上诉人胡思林、被上诉人赵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定日县人民法院（2019）藏0223民初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思林对威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胡思林对威乐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胡思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志明、胡思林与威乐公司存在法律上关系，胡思林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赵志明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承担责任的主体只能是合同相对方，具体到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只能是赵志明。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有法律明确的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不存在威乐公司与赵志明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更不存在威乐公司要与赵志明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作出威乐公司与赵志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依据的是公平原则，但公平原则只适用于侵权的法律关系中，本案是合同纠纷，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处理，故一审法院判决威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审庭审中，威乐公司及迈鼎公司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已经付清了所有的劳务工资给赵志明。有事实证据包括定日县相关部门负责人证明及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威乐公司和迈鼎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已经分别支付给了赵志明和其带来的七个班组长的工资，累计金额920万元。现一审法院判决威乐公司和迈鼎公司再次支付赵志明1,384,929元，请问超出920万元的劳务费用由谁返还给威乐公司和迈鼎公司呢？退一万步讲，即使没有付清的话，在庭审中赵志明也明确表明了如果威乐公司和迈鼎公司支付给其1,384,929元后，胡思林起诉的劳务工资应当由其支付。而一审法院在（2019）藏0223民初71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威乐公司和迈鼎公司支付给赵志明1,384,929元劳务工资的情况下，在本案仍然判决由威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这样的判决显然是让威乐公司承担了双倍的责任。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胡思林和赵志明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与威乐公司有关联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在合同纠纷中没有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而适用公平原则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威乐公司及迈鼎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已经付清了赵志明的所有的劳务工资的情况下，同时作出（2019）藏0223民初71号案件和（2019）藏0223民初68号案件两份互相矛盾的判决，导致威乐公司要承担双倍的偿还责任，故威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驳回胡思林对威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胡思林对威乐公司的起诉，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威乐公司合法权益。   胡思林答辩称：我带工人到威乐公司工地上干活这是事实，而且至今没拿到钱。威乐公司把钱打到赵志明，而赵志明未向胡思林支付，因此威乐公司也应当有监管责任。   赵志明答辩称：1.本案一审诉讼主体并无不当。首先，威乐公司在（2019）藏0223民初43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将其中标的“定日县曲洛乡小学改扩建项目无标段”委派赵小林为项目负责人，赵小林将项目的劳务分包给赵志明个人。因此，该项目明显系违法分包。其次，胡思林与赵志明签订的《专业用工外架承包合同》表明，赵志明将承包的劳务再次分包给了胡思林，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第56条，以及《建筑法》第29条第三款的规定，该合同也因违法分包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最后，威乐公司作为“定日县曲洛乡小学改扩建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其将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应属于“违法分包人”，而赵志明在分包劳务后，又再次分包给胡思林，则直接违反了《建筑法》第29条第三款规定的“再分包”。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胡思林作为施工人，其以违法分包人和再分包人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不具有驳回起诉的法定依据。同时，威乐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赵志明作为再分包人，其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2.本案适用公平原则合乎立法目的和司法解释，一审裁决并无任何不当。公平原则作为民事法律关系的重要原则之一，其贯穿于民事法律关系的全部。合同之债作为典型的民事标的，其适用公平原则并无不当，且我国法律体系中也绝对未强调“公平原则只适用于侵权的法律关系中”。《建筑法》和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其正是基于立法“公平原则”和保护当事人的基本利益，所以才会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或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直接适用公平原则，进而要求所有的违法主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本案威乐公司、赵志明、胡思林之间，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之下，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裁决合法合理。3.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之间并不矛盾。(2019)藏0223民初71号案件判决威乐公司和迈鼎公司向赵志明支付剩余劳务款1,384,929元，其中的确包含胡思林的302,727元，但两判决并不矛盾。两案责任主体不同。赵志明的1,384,929元劳务款的支付主体是迈鼎公司和威乐公司，而胡思林的302,727元支付主体是威乐公司和赵志明，两案的责任主体并不相同。两案法律关系不同。赵志明主张劳务费是总承包和劳务分包之间的关系，是权利主体；胡思林主张劳务费是基于违法分包、再分包关系，赵志明是责任主体。因此，即使赵志明是胡思林案件的责任主体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两案是内部追偿法律关系。（2019）藏0223民初71号案件中，威乐公司和迈鼎公司是赵志明的共同付款人；在本案中，赵志明和威乐公司则是连带责任人。因此，如果威乐公司和迈鼎公司在71号案件中向赵志明支付了1,384,929元，则在本案中就会形成抗辩权或者追偿权；如果威乐公司在本案中支付了全部的302,727元，则同样在71号案件中会形成抗辩或追偿权。但作为胡思林而言，这是赵志明与威乐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其并不能对抗胡思林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胡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胡思林用工外架承包劳务工资费用302,727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赔偿金8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5日，威乐公司中标定日县曲洛乡小学改扩建项目的无标段工程，中标后分包给赵志明实际施工。赵志明就该项目外墙、内墙、钢管架子、搭架和拆架劳务承包给胡思林。2018年10月5日，经胡思林与赵志明结算，劳务费总额为302,727元。另查明，2016年6月21日，威乐公司中标定日县曲洛乡小学改扩建项目的无标段工程时威乐公司名称为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月29日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思林与赵志明签订的《专业用工外架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威乐公司作为定日县曲洛乡小学改扩建项目的无标段工程的中标单位，将该项目转给不具备承建工程资质的自然人赵志明，后赵志明将该项目外墙、内墙、钢管架子、搭架和拆架劳务承包给无劳务资质的胡思林，故胡思林与赵志明签订的《专业用工外架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威乐公司把定日县曲洛乡小学改扩建项目无标段工程劳务分包给赵志明，赵志明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劳务承包给了胡思林。故威乐公司与赵志明、胡思林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关于胡思林主张的劳务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威乐公司作为定日县曲洛乡小学改扩建项目无标段工程的承包单位，是涉案项目的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在明知赵志明不具有施工资质，仍将该工程劳务以分包形式承包给赵志明，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工程分包给他人的相关规定。赵志明与胡思林签订的《专业用工外架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应按照结算清单支付劳务款项。赵志明拖欠胡思林劳务费与威乐公司分包劳务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根据公平原则，威乐公司应对赵志明所欠胡思林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胡思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判决如下：一、赵志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思林支付劳务工资302,727元；二、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欠付胡思林的劳务款威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首先应当查明发包人是否存在向下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本案案涉工程由威乐公司分包给赵志明，再由赵志明分包给胡思林，如果胡思林向威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应当首先确定威乐公司是否存在欠付赵志明工程款的情形。而威乐公司与赵志明就案涉工程的结算纠纷已另案审理当中，因此胡思林只能通过申请参加该案诉讼的方式向威乐公司主张工程欠款，本案中胡思林主张威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定日县人民法院（2019）藏0223民初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思林支付劳务工资302,727元；   二、撤销西藏自治区定日县人民法院（2019）藏0223民初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1，由赵志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41元，由赵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旺  加   审  判  员   次仁卓玛   审  判  员   拉巴次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次仁德吉   书  记  员   达娃央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