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辉，女，汉族，1937年10月23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汉族，1986年11月25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刘建辉因与被上诉人李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辉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231148.1元（其中医疗费57588.15元；误工费39842元×275天÷365=30017.95元；护理费150×（43＋183）天=33900元；营养费（183＋43）天×100=22600元；残疾赔偿金39842元×20％×5=39842元，伤残鉴定费220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律师费30000元。扣除李娜已向刘建辉支付的20000元，以上诸项合计为231148.1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具体理据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误工费、营养费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刘建辉年满82周岁，作为不支持误工费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该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条并没有规定，年满82周岁不存在误工事实。反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湖南师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309号，明确了误工期9个月，加之，上诉人住院时间为43天。误工费包括两部分：一是伤者本人治疗创伤造成的误工发生的费用，包括受害者因人身损害导致不能正常工作、生活发生的误工费用；二是交通事故当事人及其亲属或委托代理人由于需要参与处理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减少的费用。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误工费没有理据。2、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定营养费2000元没有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湖南师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309号，明确了营养期6个月；加之，上诉人住院时间为43天。一审中上诉人诉请的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年满82周岁，受到此创伤，其一审关于营养费的诉请理据充分。二、上诉人一审诉请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依据充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故意逃逸，情节十分恶劣。上诉人年满82周岁受到创伤，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将会产生严重后果。事发后，经公安机关多方寻找线索方找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拒不及时支付上诉人医疗费及相关损失，不主动去医院看望，给上诉人精神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失。三、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利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民法通则》第119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早在2000年作出的“关于印发《关于民事案件审理的几点具体意见》的通知中针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提出“律师费在性质上属于财产利益，原则上可作为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面对年满82周岁的上诉人，拒不支付基本医疗费。被上诉人该情形符合《民法通则》第119条“等费用”，应参照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早在2000年作出的“关于印发《关于民事案件审理的几点具体意见》的通知，有利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为维护法律尊严，特依法上诉于贵院，请判如所请。李娜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刘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娜支付因李娜交通肇事造成刘建辉导致的各项损失人民币208496.48元（其中医疗费57988.15元；误工费55211元×275天÷365=41597.33元；护理费150×（43＋183）天=33900元；营养费（183＋43）天×100=22600元；残疾赔偿金55211元×20％×5=55211元，伤残鉴定费220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以上诸项合计为228096.48元，扣除李娜已向刘建辉支付的20000元；2、判令李娜承担刘建辉应支付的本案律师费30000元；3、判令李娜赔偿刘建辉精神抚慰金20000元；4、判令李娜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06时35分，李娜驾驶二轮电动车搭载李睿阳沿长沙市望城区××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当行驶至郭亮路长沙银行前地段时，恰遇行人刘建辉沿望城区郭亮路由东往西横过道路，二轮电动车与刘建辉相撞，相撞后李娜驾驶二轮电动车离开现场，造成刘建辉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区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情况：现场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路长沙银行前地段，城市道路。郭亮路呈南北走向，南往腾飞路方向，北往望城黄桥大道方向，该地段机非绿化带隔离，沥青路面，完整、路面潮湿，视线良好，该事故地点机动车道有人行横道线。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现场情况：事故无现场，郭亮路双向六车道，中间护栏隔离，机非绿化带隔离，路面无痕迹，机动车道路面有人行横道线，人行横道线西侧由路口进入非机动车道内；2．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湘龙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82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检验所见并结合主管委托方所提供的案情介绍信息综合分析如下：二轮电动车（车架尾号：21011）前面板左侧碰撞损坏痕迹，且符合与柔性客体（行人刘建辉在行走或站立状态下，左股骨转子间骨折（粉碎性部位）对应接触所形成的痕迹特征。3．李娜陈述：2019年10月27日6点20左右，李娜驾驶二轮电动车搭载李睿阳从望城景城苑小区出发，去往望城区红旺大市场，当时是从望城莲湖重建地进入高塘岭大道，左转上文源路后进入郭亮路右转，沿郭亮路向北行驶至政府广场然后由东向西横过郭亮路，沿着郭亮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当其骑车行驶至郭亮路长沙银行前地段时，二轮电动车与一个老婆婆相撞，当时老婆婆是步行沿郭亮路由东往西横过道路，当时老婆婆倒地受伤，因为李娜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没有倒地，当时就直接驾车离开，去往望城的红旺市场；4．证人张某陈述：2019年10月27日06时40分许，他接到电话通知，他母亲刘建辉在望城区郭亮路的新华书店对面，一个人倒在路边了，刘建辉当时是早上从望城雷锋东路疾控中心出发的，刘建辉是打算出门散步，当时是沿郭亮路由东往西横过机动车道，刚刚进入非机动车道时被撞倒的；5．证人李某某陈述：2019年10月27日6点多起床，他搭乘李娜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从望城景城苑小区出发，当时在快到红旺市场的地方，李娜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与一个老娭毑发生相撞，老娭毑倒地后，李娜当时驾驶二轮电动车并没有下车，直接离开了，当时是去往望城的红旺大市场了。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区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第4301221201900001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娜驾驶非机动车未遵守道路通行规定且肇事逃逸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建辉被送往望城区人民医院进行急救并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2日8时05分出院，出院诊断：1.左股骨转子间骨折（粉碎性），2.高血压Ⅲ，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慢性支气管炎，5.脑梗死，6.脑血管病，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刘建辉在该治疗期间产生门诊费用共计482.6元及住院费用8338.74元；出院后即日刘建辉遵医嘱转院至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12月9日8时00分出院，出院诊断：1.左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2.高血压Ⅲ，3.冠心病，4.慢性支气管炎，5.肺炎，6.胸腔积液，7.心包积液，8.脑梗塞，9.骨质疏松，10.低蛋白血症，11.中度贫血，出院医嘱：1、注意继续卧床休息，适当功能锻炼，避免过早过度活动，防止内固定失效，注意居住安全，陪人陪伴，防止再次跌倒；2、注意患者生命体征及电解质变化情况，必要时相关科室就诊；3、患者肺部感染、胸腔积液，建议回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定期复查BNP、肺部CT等；4、继续口服药物治疗，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5、定期每月我科门诊复查，根据恢复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6、不适随诊，刘建辉在该治疗期间产生住院费48517.65元；出院后，刘建辉于2020年4月2日在长沙市第四医院骨二科简易门诊共花费门诊费共计649.16元。以上刘建辉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合计57988.15元，其中李娜支付20000元，剩余37988.15元由刘建辉自行支付。刘建辉与长沙颐安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签订《陪护服务协议书（中介制）》，协议书约定护理服务费用为150元/日（不含税价）。2020年4月2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刘建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湖南师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建辉因此次受伤致左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行内固定治疗，目前法医临床学检查见左髋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功能丧失62％，送检影像学资料示左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020年4月2日复查影像学资料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术后，可见骨痂生长，骨折线仍可见。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9）条规定，刘建辉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九级伤残；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9．b）条规定，被鉴定人受伤后误工期9个月，护理期6个月，营养期6个月。依据SF／ZJD0103008-2015《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10.7条规定，刘建辉后期定期复查及对症治疗，择期行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15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该次鉴定费2200元刘建辉自行垫付。刘建辉于1937年10月23日出生，发生事故时，刘建辉年满82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李娜在本次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刘建辉无责任，刘建辉、李娜均未对事故认定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予以采纳。对刘建辉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评述认定如下：1、医药费合计57988.15元（其中李娜支付20000元）；2、关于营养费，刘建辉主张其在医院住院43天期间及出院后183天均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刘建辉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年龄及出院医嘱须加强营养、鉴定意见等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000元，对于刘建辉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后续治疗费，参照其后期定期复查及对症治疗，择期行内规定取出费用约15000元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刘建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予以认可；4、关于护理费，刘建辉主张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本地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参照关于其受伤后护理期6个月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刘建辉的护理费仅支持27000元（150元／天×30天×6个月）；5、关于残疾赔偿金，刘建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伤残赔偿金系数按20％计算适宜。截至定残之日其已年满75周岁以上，刘建辉主张该项损失年限按5年计算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的标准对刘建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仅支持39842元（39842元／年×5年×20％）；6、关于误工费，刘建辉截至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2周岁且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刘建辉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7、鉴定费为2200元；8、关于精神抚慰金，刘建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九级伤残导致刘建辉精神痛苦，结合李娜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过错程度，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10000元；9、刘建辉主张李娜应支付律师费30000元，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54030.15元。就上述刘建辉154030.15元的损失，因李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李娜应向刘建辉赔偿154030.15元。又因李娜已为刘建辉垫付医疗费20000元，故李娜尚应向刘建辉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4030.15元。判决如下：一、李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建辉因本次交通事故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34030.15元；二、驳回刘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实收745元，由刘建辉负担357元，李娜负担38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建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问题。一、误工费。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情、误工时间、误工后收入减少情况等予以认定。本次事故发生时，刘建辉已年满82周岁，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来源，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二、营养费。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受伤情况、医嘱或鉴定意见等予以认定。本案中，刘建辉因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出院医嘱包含加强营养，鉴定意见为营养期60天，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处理妥当。三、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费用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予以认定。本案中，李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辉的伤情为九级伤残，考虑到长沙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处理妥当。四、律师费。律师费系当事人为实现自身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与其他损失有异，该费用并非诉讼所必需，对刘建辉主张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元，由上诉人刘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