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44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新河路**。法定代表人：尤念军，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宝，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镇江市东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扬子东路169—**。法定代表人：唐长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贤，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镇江市东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核公司申请再审称：东南公司通过伪造两份工程联系单上中核公司项目部印章、业主方印章，并将该工程联系单提交给中核公司，以此作为主张工程增补款的依据。中核公司没有认识到工程联系单上“同意增补”并加盖中核公司项目部印章系东南公司伪造，给予错误认识同意增补，对于该笔增补款的认可系基于错误认识作出的非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同意支付增补款的依据。另外，原审中东南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表明显系其伪造的证据，亦不能作为认定停工损失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再审本案。东南公司提交意见称：20.25万元工程增补费用由18万元停工损失和2.25万元材料增补两部分组成，原审法院根据东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中核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无需支付该款项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中核公司的再审申请。东南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对本案基本证据审查不清，判断不明。东南公司所持的2015年10月16日《供货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文本中标注“以此合同为最终版”的字样仅是区别已经被废止的合同作出的记号，没有改变双方权利义务，二审法院认为中核公司所提供的购销合同文本证明力大于东南公司所提供的购销合同文本依据不足。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核公司未按购销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预付款，二审法院不应从发货时间推迟而认定东南公司存在违约情形。《预中标通知书》中第一中标人与中核公司约定的涉案工程总报价为550万元，而本案购销合同价款为396万元。中核公司在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中承诺以违约赔偿合同价款的30%即118.8万元作为弥补东南公司的实际损失合理合法。3.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东南公司主张的118.8万元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中核公司还应承担违约金的利息损失。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中核公司提交意见称：1.二审庭审中东南公司认可中核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16日购销合同真实性，申请再审中否定该合同非最终版本，但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主张。2.东南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购销合同与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购销合同不一致，合同文本存在添加字迹的修改情况，该证据存在瑕疵。请求驳回东南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阶段，东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6年5月9日中核公司物资部高岩向东南公司邮箱中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屏4页。证明目的:1.2016年5月9日中核公司高岩邮箱：13893469612@163.con向东南公司邮箱：ｚｊｄ×××＠163.ｃｏｍ发送一份主题“合同最终版”邮件，附件中的合同即为涉案争议合同，上面“以此合同为最终版”字样是中核公司填写，该合同第九项明确注明有按总金额30％的违约条款。该邮件形成原因是因签订合同后，中核公司按照他们持有的合同文本支付货款，双方产生争议后发现中核公司所持文本是作废文本，为避免以后产生歧义，我公司要求中核公司重新从其邮箱发一份最终版的合同到我公司邮箱。2.高岩是中核公司工作人员，其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行使的是代表单位职务行为。高岩也是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有关函件、以及支付货款(承兑汇票)和接受申请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办人，符合表见代理特征。3.中核公司用废止的购销合同欺骗法庭，浪费司法资源，达到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证据2：（2020）苏扬中证字第580号公证书一份。证明目的：2010年5月28日扬中市公证处对东南公司在“163网易邮箱”中的邮件即证据1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证明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3：光盘。证明目的:1.双方在履行涉案的合同过程中，中核公司物资部高岩与东南公司之间多次往来电子邮件，中核公司的经办人为高岩。2.光盘中2017年4月7日二份《会议纪要》中高岩均是代表中核公司出席会议，参与协调相关工作。中核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购销合同签订时间系2015年10月16日，东南公司提交的邮件发送时间为2016年5月9日，且邮件中的购销合同上有手写“以此合同为最终版”字样，该份合同系东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审中其提交的购销合同中并没有手写“以此合同为最终版”字样。因此，东南公司提交的邮件或为伪造，或者东南公司存有两份购销合同。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1.公证书记载的邮件存在于本案一二审前，不属于新的证据。2.双方均为一定规模的公司，若对合同具体条款进行修改务必以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或重新修订合同等方式进行，直接在原合同上手写添加且不加盖公章确认的行为缺乏合理性。东南公司所称购销合同上手写“以此合同为最终版”字样是中核公司填写与事实不符。3.高岩原系中核公司员工，并非中核公司与东南公司签订合同的负责人，无权就修改、补充合同与东南公司进行函件往来，且其2019年已与中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东南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高岩虽以中核公司员工身份参与案涉合同履行中的联系、协调工作，但未经中核公司授权签订及修改合同，其2016年5月9日以邮件方式向东南公司发送有手写“以此合同为最终版”字样的合同文本，距离2015年10月16日合同签订之日已超过半年时间，东南公司对该邮件的发送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认定高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中核公司已认可该文本为最终版合同文本。本院认为，中核公司、东南公司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理由是：一、中核公司主张东南公司返还工程增补款20.25万元的依据不足。东南公司主张中核公司应付工程款中包含工程增补款20.25万元，其中填补材料及加工费2.25万元、误工损失18万元，提供了2016年3月22日、5月22日两份工程联系单、发票等证据证明。虽然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认定工程联系单上加盖的“中核动力白银项目部”及“白银冶炼厂供热车间”印章与中核公司及业主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但中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印章系东南公司加盖及伪造，且工程联系单上东南公司对增补材料原因及规格、数量、加工费和误工原因及误工时间、损失计算均有详细记载，与考勤表、工资发放表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增补费用实际发生。中核公司作为发包人对于应付工程款及工程联系单负有审核义务，本案诉讼前其已向东南公司支付工程增补款20.25万元并收取相应发票进行了抵扣，现推翻自认事实，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东南公司伪造印章及虚报增补款，故原审法院对中核公司主张东南公司返还工程增补款20.25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核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东南公司主张中核公司应承担118.8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东南公司主张以其提供的购销合同作为中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双方原审中共提供三份2015年10月16日购销合同，其中东南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均约定“按《合同法》执行，如有一方违约须按总金额的30%赔付另一方的经济损失”；中核公司提供的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按《合同法》执行”。虽然东南公司、中核公司一审各自提供的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同，一般应作出对提供合同格式文本一方当事人不利解释，但二审中东南公司又提供一份尾部有手写“以此合同为最终版”字样的合同文本，对于2015年10月16日同一天为何会出现三份不同合同文本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中核公司持有的文本系作废文本。在此情形下，二审以东南公司自身提供的两份文本不一致、证据存在瑕疵为由，认定中核公司所提供的合同文本证明力大于东南公司所提供的合同文本证明力，以及采信中核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并无不当。东南公司申请再审中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持有的合同文本系双方确认的最终版合同文本，其以该合同主张中核公司应按总价款30%承担违约金118.8万元，应不予支持。其次，东南公司主张存在150万元实际损失不能成立。中核公司2015年8月12日向东南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记载的中标工程范围及中标价与双方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记载的设备名称、合同金额一致，东南公司仅以合同价款396万元对比2015年7月30日中核公司向案外人发出的《预中标通知书》中记载的工程总包价550万元的差额主张实际损失150万元，不能成立。第三，双方均存在违约，原审判决中核公司按年利率24%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中核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东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交货及现场制作、安装工作，亦构成违约。东南公司以中核公司迟延支付预付款主张其延期交货不构成违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及双方违约情况，判决中核公司自起诉之日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给付东南公司逾期付款（1762500元）的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镇江市东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杨志刚审 判 员 侍 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安晓辉书 记 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