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23民初77号原告：曾永光，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委会上门，公民身份号码：442************237，系受害人曾演强儿子。原告：曾永希，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1************21X，系受害人曾演强儿子。原告：曾永健，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1************212，系受害人曾演强儿子。原告：曾春桃，女，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1*，公民身份号码：441************524，系受害人曾演强女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欢、黄奇捷，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连平县****卫生院，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镇。法定代表人：吴志标，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瑜、邱淇，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永光、曾永希、曾永健、曾春桃与被告连平县****卫生院（以下简称大湖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永光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捷，被告大湖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瑜、邱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永光、曾永希、曾永健、曾春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7602.3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0月17日，曾演强因摔倒到被告大湖卫生院急诊科就诊，医生给予X光拍片检查，征象：左膝、左髋关节各组成骨骨质结构完整，未见骨质破坏。关节面光滑，关节间隙清晰，宽窄正常。医生诊断意见：左膝、左髋骨质未见明显异常。检查后10余天，患者不能正常走路，髋关节疼痛，于2018年10月30日再去大湖中心卫生院重新拍X光片检查，X线征象：左股骨颈折断；骨折远端向外上稍移位，折两端向外稍成角；余未见明显异常。诊断：左股骨颈折。由于被告连平县****卫生院2018年10月17日的漏诊使原告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从而导致伤后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时不能手术，目前原告至今瘫痪在床一年有余，给家里增加了极大的经济负担与精神伤害。事件发生后，原告到被告处要求调解，但被告不仅不受理并反复推托。2019年7月，原告到河源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委员会认为被告存在过错，过错责任为：1.诊断有误；2.未尽告知义务，对患者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调解要求被告赔偿，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赔偿。根据上述事实与法律规定，依照三级丙等医疗事故为八级伤残及河源市医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分析意见，赔偿指数为35%，具体金额如下：1.医疗费：（12230.36+6000+5958）元=24188元；2.死亡赔偿金：48118元/年×5年=240590元；3.外地就医住宿费：420元/天×25天=10500元；4.外地就医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5天=2500元；5.就医交通费：3000元；6.丧葬费：63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7项合计364578元，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为：364578元×35%=127602.3元。被告大湖卫生院辩称，一、答辩人的诊断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比例应当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认定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医疗机构的诊疗活动；2.患者受到人身损害；3.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受到人身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有过失。但由于医学本身的专业性，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其与患者有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等往往需要通过鉴定程序来认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中可得知，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至于因果关系、诊疗过错的构成要件事实，则可以通过申请鉴定来解决。因此，本案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比例均应以医学专业鉴定为依据，而非原告的主观判断。现原告并未提供具备医疗损害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其主张答辩人赔偿其损失的依据不足。二、受害人自身患有心脏收缩功能较差等疾病是造成其不能手术的原因，答辩人的诊疗行为并未对其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后果。受害人于2018年10月17日因摔倒到答辩人处就诊，经X光检查后诊断意见诊断意见为“左膝、左髋骨质未见明显异常”，并告知其回去一两日内如仍感不适应及时回来复诊，诊断意见为“左股骨颈折”，现原告认为答辩人在第一次诊断行为中存在漏诊造成受害人不能进行手术治疗，但答辩人第一次诊断行为中是否存在漏诊应当以法医鉴定结果为准。另外，依据原告提供的《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可知，受害人之后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下称广州医院）治疗过，但依据其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均可知，受害人自身患有慢性心力衰竭、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高尿酸血症等疾病。而且广州医院经手术前评估认为受害人因心脏收缩功能较差，不能给予手术治疗，应待心功能改善后再评估是否手术治疗。综上，受害人摔伤是导致其造成骨折的根本原因，而其不能手术是因为其存在不宜进行手术的心脏疾病，并非答辩人的诊断导致耽误其治疗或加重其病情而不能进行手术。三、受害人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明显缺乏依据，不应支持。首先，受害人曾演强的死亡与答辩人无关，原告提出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不应由被告承担。其次，医疗费、交通费应当以票据为准，护理人员在没有特别医嘱的情况下，原则为一人，因此，原告主张两人的医疗费没有依据。另，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上述损失均应在医疗损害鉴定结论认定答辩人的诊断行为与其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并按参与度比例承担原告的损失。综上，本案关键应当查明答辩人的诊断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同意按照参与度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如下：一、2018年10月17日，受害人曾演强因摔倒到被告大湖卫生院急诊科就诊，医生给予X光拍片检查，征象：左膝、左髋关节各组成骨骨质结构完整，未见骨质破坏。关节面光滑，关节间隙清晰，宽窄正常。医生诊断意见：左膝、左髋骨质未见明显异常。因受害人不能正常走路，于2018年10月30日再到被告大湖卫生院重新拍X光片检查，X线征象：左股骨颈折断；骨折远端向外上稍移位，折两端向外稍成角；余未见明显异常。诊断：左股骨颈折。2018年11月5日，受害人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30日，共计住院25天，用去医疗费12230.36元，诊疗经过：考虑患者心功能较差，手术风险高，建议待心能改善后再考虑是否行手术治疗陈旧性股骨颈骨折……考虑患者心脏收缩功能仍较差，手术麻醉风险高，经评估后不予手术治疗。出院诊断：中医诊断：1.骨折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陈旧性股骨颈骨折（左侧）；2.慢性心力衰竭；3.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3.高尿酸血症。出院医嘱：1.严格卧床，留陪人，可用气垫床防治压疮，多翻身拍背预防肺部感染；2.遵嘱服药，出院半月复查心脏彩超，心功能改善后再评估是否行手术治疗；如出现胸闷、气短、胸痛等症状，及时心内科诊就诊。2018年10月31日，曾演强到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4日，住院天数为4天，住院总费用为5958.02元，其中自付金额为2170.58元。出院诊断：1.左股骨粗隆间闭合性骨折；2.左耻骨下支骨折；3.骶尾部褥疮Ⅰ期；4.心脏支架植入术后。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二、2019年7月17日，曾演强到河源市医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被告大湖卫生院未到场参与调解。河源市医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曾演强与连平县****卫生院案件分析意见》，分析意见为：患者到医院就诊第一次拍X光片显示：左股骨骨折断。由于该院属于一级医院，医技水平局限性原因，未能诊断出“左股骨骨折”，辅助检查过程中有误诊行为，但在诊疗行为中未对患者造成实质性损害后果，同时未尽告知义务。患者自身病情严重及年龄偏大等客观原因存在。医方责任：1.诊断有误；2.未尽告知义务，对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责任程度：医方过错参与度为35%为宜。该分析意见书上由医学专家王昊、高巨广签名，并加盖了河源市医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河源市医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义务范围为：1.……3.医疗纠纷调解处理……。2020年7月28日，经本院对河源市医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任刘科锋所作的询问笔录，其认为被告大湖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受害人曾演强的死亡结果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的是轻微责任。三、2020年2月23日，被告大湖卫生院向本院提交《医疗事故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告大湖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曾演强的损害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受害人曾演强于2020年3月29日死亡，死亡原因是：心肌梗塞支架术后、冠心病。本院经摇珠选定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被告大湖卫生院未缴纳鉴定费，依法终止此次鉴定程序。2020年8月4日，被告大湖卫生院再次向本院提交《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大湖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受害人曾演强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摇珠选定，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9月10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函》，内容如下：因曾演强未作死因鉴定，且根据目前资料，无法进行死因推断，死因的确定是进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司法鉴定的必要基础，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二）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四、受害人曾演强（1938年5月22日出生），婚后生育了原告曾永光、曾永希、曾永健、曾春桃四个子女。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受害人曾演强因摔倒经被告诊疗确属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医疗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曾演强因摔倒，先于2018年10月17日到被告大湖卫生院急诊科就诊，医生给予X光拍片检查，征象：左膝、左髋关节各组成骨骨质结构完整，未见骨质破坏。之后于2018年10月30日再到被告处重新拍X光片检查，诊断结果为：左股骨颈折。本案中，被告大湖卫生院在对受害人曾演强诊疗过程中，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在诊疗时未对出现的症状尽到相应的合理注意亦未进行相应的必要检查，存在漏诊、误诊的行为，客观上延误了正确有效治疗的时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大湖卫生院申请对其的诊疗行为与曾演强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因被告大湖卫生院未按时缴纳鉴定费，导致该鉴定程序终止，故被告大湖卫生院应当对未进行鉴定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参考河源市医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分析意见》，该意见认为被告大湖卫生院诊断有误，未进行告知义务，对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医方过错参与度为35%，故本院酌定由被告大湖卫生院对曾演强在治疗期间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曾演强在治疗期间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支持14400.94元（其中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为12230.36元，在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扣除已报销部分，自负部分的医疗费为2170.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曾演强在广州中医院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5天，在连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4天，原告请求按住院25天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即为100元/天×25天=2500元；3.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鉴于交通费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曾演强就医次数及地点酌情支持800元。以上3项合计17700.94元，为曾演强在治疗期间产生支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由被告大湖卫生院承担35%的责任，即为17700.94元×35%=6195.33元。关于原告请求外地就医住宿费10500元，因原告未提供住宿费票据，本院无法认定该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对受害人曾演强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大湖卫生院申请对其的诊疗行为与曾演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中心以被鉴定人曾演强未进行尸检，死因不明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故在无法通过鉴定结论定性的情况下，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认定。因本案不能鉴定的原因主要归责于原告在受害人曾演强死亡后未进行尸检而直接进行火化，原告应当对不能鉴定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亦考虑到，本案受害人年事已高，且自身存在慢性心力衰竭，动脉支架手术植入后状态，即使获得及时有效的诊断，仍存在不能进行手术的情况，而根据死亡证明，曾演强的死亡原因为心肌梗塞支架术后、冠心病，故患者的死亡结果主要仍由患者自身的疾病导致。但本案中不能排除院方的过错行为对受害人因不能进行手术导致瘫痪并最终死亡的影响，如果受害人第一次在被告处就诊时获得及时有效的诊疗，患者进行手术的可能性会增加，而从生活常理推测，瘫痪确会对身体机能产生影响，不排除对受害人病情有一定加重作用，故应认定医方的诊疗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性。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过错程度属于轻微，酌定被告对受害人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尚未公布，故对受害人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具体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5年=210330元；2.丧葬费：106579元/年÷12月×6月=5328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283619.5元，由被告大湖卫生院承担15%的责任，即为283619.5元×15%=42542.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如下：一、被告连平县****卫生院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永光、曾永希、曾永健、曾春桃赔偿经济损失48738.26元。二、驳回原告曾永光、曾永希、曾永健、曾春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52元（原告已预交2159元），由原告曾永光、曾永希、曾永健、曾春桃负担1763元，被告连平县****卫生院负担10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龙伟云人民陪审员  刘献锋人民陪审员  谢开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叶春柳附：履行款汇至连平县人民法院账户（注明案号）户名：连平县人民法院账号：442***********21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连平县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