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9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女，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系张某母亲。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山，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自由职业，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无业，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云南滇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某、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徐某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杨某某上诉称：1、请求撤销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是李某起诉张某离婚后引起的财产纠纷，应当是离婚后财产纠纷而不是返还原物纠纷，因此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遗漏，遗漏了张某在上大学的时候就与李某结婚的事实，双方均为独生子女，彩礼的给付并没有造成李某家庭生活困难，双方已结婚并共同生活，且张某已怀孕，离婚时李某有错在先，且是李某强烈要求张某才做了流产。还遗漏了徐某某支付给杨某某的15万元彩礼已用于双方结婚，不具备返还该款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也认可该款项已经花费。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共同时间太短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5、上诉人因本次婚姻失败遭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害和打击。李某、徐某某辩称：1、一审认定案由正确，本案并非单纯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打款是李某的母亲，接收款项的是张某的母亲，如果双方母亲不参与诉讼，无法查明款项的细节。2、结婚时间以结婚登记为准，是2015年12月14日，不可能是在上大学期间就结婚。不要孩子是双方共同的决定，不是被上诉人一人的决定。3、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因给付彩礼导致生活困难，且对方在2016年2月27日就离家出走，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短。5、我们一审出具了证据证明因为给付彩礼造成生活困难，法院酌情判决对方返还10万元合理。李某、徐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15万元购车款及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为8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母子关系，二被告系母女关系。原告李某与被告张某于2015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原告徐某某于2015年8月12日原告李某与被告张某订婚时向被告杨某某帐户内转入15万元。2015年11月22日被告父母共向昆明星旗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289800元购买梅赛德斯-奔驰BJ7204GE轿车一辆并登记于被告张某名下。原告李某与被告张某于2017年10月16日经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0111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在诉讼离婚期间，原告徐某某对转入被告杨某某帐户内的15万元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云0111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徐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而在被告张某起诉原告李某离婚的（2017）云0111民初4328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某某就该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已另案提起诉讼，故未对该笔款项和涉案机动车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该规定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彩礼的应当是当事人。对于已经缔结婚姻的,在离婚时要求返还彩礼的原、被告自然是缔结婚姻的男女双方，对于已经给付彩礼并办理结婚登记要求返还彩礼的案件，对“当事人”应当做扩张解释，即当事人也应该包括缔结婚姻双方当事人的父母。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是由父母给付彩礼，接受彩礼的通常是另一方的父母，也就是说给付人与接收人不仅限于男女双方，因此，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彩礼纠纷的诉讼主体应包括双方的父母。故原、被告双方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本案系因男女离婚后而引发的财产纠纷。我国的民间习俗，彩礼制度历史悠久。彩礼基本上是男方为迎娶女方，赠送给女方的礼金。按照通常的观点，给付彩礼是缔结婚姻的前置程序，其最终目的是为了缔结婚姻。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应为因原告李某与被告张某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而向女方支付的彩礼。女方家庭在接收到该款项后，也同样出资相同数额的款项，购买轿车一辆并登记于被告张某名下作为女儿的陪嫁。原告李某与被告张某结婚后，由于各种原因，在经历了非常短暂的婚姻生活后离婚，由于离婚时未对涉案款项进行处理，从而引发了本案诉讼。由于原告李某与被告张某婚后共同生活的时间较为短暂，并且彩礼数额较大，故一审法院依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遵循民法的公平原则，酌情支持二被告返还原告一定数额的款项。对二原告主张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徐某某彩礼10万元；二、原告李某、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杨某某提交了张某第二次住院治疗的病历等相关材料，拟证明张某与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张某流产被李某殴打，造成其后来的疾病。被上诉人李某、徐某某质证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与关联性，认为卵巢囊肿系张某自身疾病，与李某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李某与徐某某提交李某退役时签订自愿申请自谋职业协议的公证书、李某父亲李绍存于2016年3月、2017年2月、2019年1月的住院材料及费用结算单、徐某某2019年1月的住院材料及费用结算单，拟证明李某退伍自谋职业，当时只有8万余元的一次性自谋职业补偿金，其父亲、母亲身体状况不好，多次住院，家庭经济困难。上诉人质证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李某在婚前就已退伍，2015才签订该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证明退伍后的补偿金已使用完毕，自谋职业就造成贫困。对李绍存与徐某某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李某父、母亲住院并不必证明造成经济困难，故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确认，但不能证明其流产与其所得病症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达到证据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所提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李某退伍后自谋职业这一事实上诉人未予否认，但自谋职业是否就造成经济困难缺乏关联性，同时，李某提供其父母亲生病住院大部分是在双方离婚后发生，与本案无必然的关联性。故被上诉人所提证据的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提出一审提交的双方在离婚案件中调取的2016年6月6日双方争吵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李某对张某进行殴打。一审没有当庭播放双方的录音。二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了该录音。本院认为，该录音文字双方一审时已经过质证，故以上诉人在一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准，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某与李某结婚短期内张某怀孕，随即人工流产。2016年6月2日，李某以张某为被告向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其民事起诉状中记载，2016年2月28日当晚因双方参加了李某妹妹的婚礼后发生争吵，张某当天就搬离原告住处，至2016年6月1日，李某与其父母到张某家，张某仍不愿意与李某回家。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111民初438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事实记载，2015年12月14日，李某、张某登记结婚，2016年2月27日，双方为琐事再次发生争吵，张某搬回娘家居住至今。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结婚男方支付女方彩礼礼金所引发。原审原告李某、徐某某所提要求返还15万元购车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实则系要求返还彩礼礼金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应为系婚约财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某与张某结婚两个月就因生活琐事发生冲突分居，虽有共同生活的事实，但时间短暂，且感情已无法修复，以致离异，背离了男方父母当初支付彩礼系希望二人恩爱白头的初衷。一审法院判决张某、杨某某返还给李某、徐某某彩礼礼金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惟考虑返还数额欠妥。本院二审综合考虑双方婚后有短暂的共同生活时间、双方离婚的前因后果及彩礼礼金已用于双方购买车辆，产生了折旧等情况，遵循保护和照顾妇女利益及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调整返还彩礼礼金数额，由上诉人张某、杨某某返还被上诉人李某六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杨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李某、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张某、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某、徐某某彩礼金六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某、杨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由张某、杨某某负担1317元，由李某、徐某某负担2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某、杨某某负担1317元，由李某、徐某某负担2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方 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