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龙，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胜，男，汉族，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李长龙因与被上诉人李长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龙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确认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光明路西机务段住××区房屋所有权人不是李长胜；3.请求法院判令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光明路西机务段住××区归李长龙所有，并要求李长胜配合李长龙进行过户；4.请求法院判令李长胜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有严峻的错误。李长龙与李长胜均为呼和浩特市铁路局职工，2006年铁路局进行房改，根据相关政策规定，铁路职工每人只能以个人名义申请一套房。李长胜为享受更为优惠的价格，以其父亲的名义申请了现在的住房呼和浩特市××区西户，由李长胜出资购买并实际居住。因李长胜占用了父亲的购房名额从而导致其父母购房时没有了名额指标，因此次子李长龙出资为父母购买现在居住的房子呼和浩特市××区，2006年以现金全款30551元出资购买，缴费票据一直由李长龙保管。因李长龙本身已经以自己的名额购买了一套铁路房，从而为父母购买的这套房只能以李长胜的名字购买，双方约定房屋归李长龙所有，并由双方母亲居住，李长龙、李长胜以及双方的母亲均认可该事实。首先，一审中李长龙出局了6组证据，即：证据一：李长龙妻子与李长胜电话通话记录，电话记录中李长胜明确认可房屋是由李长龙出资购买，并且他也不要该房屋；证据二：李长龙妻子在和李长龙母亲、李长龙弟弟在家庭聚会中的录像，在交谈中可以听到，李长龙母亲亲口承认房屋是由李长龙购买，所有权归属李长龙；证据三：李长龙母亲录像承认争议房屋归次子即李长龙；证据四和五：李长龙与母亲在喝酒聚餐后的录像，二人交谈，母亲承认房屋是李长龙购买；证据六：本案争议房屋售房专用发票，十几年一直由李长龙保管。李长龙提供了这么多证据，而在一审的判决书只以证据四和五为依据，认为李长龙在给母亲录像时，母亲作出陈述后反问录像者“可以吗”就直接认定李长龙母亲非自愿，非自由表达，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的这个认定李长龙也提出几点反对意见：第一，从法律角度分析，对于一个事情的真伪，至少应该有判断的依据，法院认为该录像非自愿，有什么证据和它相互印证了吗？单单仅凭着审判人员看见录像的直觉吗？那么在证据二和证据三中的录像，李长龙母亲也承认房屋是李长龙购买，当时多人在场，并没有强迫的意思，为什么法院对该证据不予以认定和判断？法院作为一个公正、权威的审判机关，应该体现一个法律人的逻辑性、判断性、宏观性，更重要的是全面性，这样的判决才能体现专业水准，也能让当事人心服口服。李长龙提供了6组证据，而判决中只提到了2组，其中对于购房票据为何十几年在李长龙手中，李长胜不要的事实也没有进行辨析，剩下的其它4组证据更是只字未提，对当事人提出的其它证据没有论证和分析，没有法律关系梳理，也不知一审法院是出于什么考虑直接就忽略不计了。在一审判决中，完全没有看到一个专业的法律推理，对于所有证据佐证没有分析，对证据的证明力也没有判断和分析的过程。一审开庭中李长胜亲口承认房子不是他出资，因没有购买能力，母亲家庭条件也不好，没有购买能力，从购买动机方面也没有认定。专业的法律应当是具有高度的盖然性、逻辑清楚，符合证据链的相互印证，这样的法律结果才能是权威的。第二，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混乱，本案的法律关系的主体是李长龙和李长胜，不是双方的母亲，她仅仅是个证人。对于争议房屋所有权应该归属谁，应该是从李长龙、李长胜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中，根据现有的事情真伪进行推断，李长龙提供了6组证据，李长胜一个证据都没有提供，并在庭审的过程中一开始声称争议房屋是他购买的，后来又说是他母亲购买的，最后又承认李长龙出了一部分钱，整个答辩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对于真正当事人的陈述，审判人员毫无判断和评价，在判决中也只字未提，不知一审作何考虑？匪夷所思。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明确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一审法院仅仅以一个证人的一个证据就单独认定案件事实。民法讲求“优势证据原则”，而不是刑法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从整个判决中丝毫没有看到对证据全面、客观地的审核，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换而言之，双方母亲的证言非自愿也仅仅是审判人员从证人语气中直觉判断出来，带有很强的直观个人色彩。首先，每个家庭的感情交流方式是不同的，有的家庭温和一些，有的家庭粗狂一些，尤其是醉酒后，不能说说话冲撞的就是假话，是威逼。如果是非的判断如此简单，那么专业法律规则的存在就没有必要性了。其次，双方是在醉酒状态下进行的交流，本身的语气就异于平常，那么法院在认定的时候更要全方面综合考虑，而非如此草率，法律应当考虑公序良俗，但公序良俗也是建立在以客观事实为依据，运用法律规则推理判断之后的基础上，否则只能与居委会大妈调解等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整个案情事实没有依据相关的证据进行论证分析，没有对购房的动机进行判断，整个判决完全没有体现专业的法律推理，没有看到对民法原则的阐述、对案件事实梳理、对证据链条的整理、更没有看到法律该有的逻辑分析。一审认为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据是否有效是要经过以上的逻辑分析进行判断的。如果购房专用发票写的是李长龙的名字，那么房本就不可能写成李长胜的名字，那么这场诉讼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总而言之，一审判决简单、片面、草率，望二审法院能重新认定事实，依法改判，给当事人一个公正的审判。李长胜辩称，案涉房屋是李长胜的房屋，房款不是由李长龙出资，李长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长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光明路西机务段住××区归李长龙所有，并要求李长胜配合李长龙过户；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长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长龙持有于2006年12月18日由呼铁恒誉建筑公司出具的售房专用收据（第061282号），该收据载明，缴款人李长胜，缴款金额30551元。2012年3月2日，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李长胜，共有情况为共同所有。2、李长龙、李长胜系同胞兄弟，庭审中，李长龙、李长胜均认可李长龙、李长胜母亲为诉争房屋缴纳过房款。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本案在案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的售房专用收据载明的购房人为李长胜，房屋所有权亦登记在李长胜名下。李长龙为证明李长胜母亲认可李长龙全款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录像，但录像中李长胜母亲作出陈述后反问录像者“可以吗？”该事实证明李长龙母亲的陈述并非自由、自愿表达，故该院不予采信。李长龙主张自己是实际权利人，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李长胜不予认可，故对于李长龙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长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长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坐落于××区**的房屋系李长胜、李瑶共同共有，李长龙、李长胜均认可本案诉争房屋即坐落于呼和浩特市××区的房屋与上述《房屋所有权证》上所登记的房屋系同一房屋。又查明，二审中李长龙提供由其母亲孙某签名的证明一份，载明：“2000年铁路房改，父母的房子（××楼没能购买）因此李长胜占用父亲的工龄费与父母的房子互换户名购买了自己现住的房子××楼西户。铁路规定夫妻双方只允许一套铁路住房。所以2006年李长龙全款出资买下了父母的房子。就是（十号楼一单元2号）户名只好登记在李长胜名下。当时父母承诺以后房子归李长龙”。根据李长龙二审提供的孙某签名录像，上述证明上的“孙某”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李长龙二审中申请孙某到庭作证，但孙某对于房款如何交付、诉争房屋收据上载明李长胜为缴款人的原因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长龙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该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李长龙主张其系诉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购房款收据、通话录音及录像光盘，在二审中又提交了孙某证明、通话录音两份，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鉴于李长龙提供的购房款收据上载明的缴款人为李长胜，李长胜对李长龙实际出资的事实不认可，故单独依据其持有购房款收据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李长龙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及录像内容李长胜不认可，因通话录音谈话人一直在要求对方承认房子是己方出钱购买，但对方只强调答应的事都承认，并未明确认可李长龙实际出资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李长龙提交的录像内容，因交谈中谈话人一直在要求李长龙母亲承认房屋系李长龙购买，在李长龙母亲未明确承认的情形下其又称“承认就消停”，故基于上述内容来看李长龙母亲的亲口承认并非是其自由意志的表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长龙二审提交的相关通话录音中谈话对方均未明确承认诉争房屋系李长龙购买，仅是在谈话人一再强调该事实的情形下做出了含糊其辞的回答，故上述证据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孙某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孙某出庭作证时对于购房款收据载明的缴款人为李长胜的原因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而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中则对上述事实作出了与其当庭陈述不一致的解释，故上述证据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李长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购房款来源、购房款如何交付等对确定其权利义务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李长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长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长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姜 怡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