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方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北沿公路******（上海崇明森林旅游园区）。法定代表人：杨俊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连发，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雷，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州区兴仁镇捷业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江苏省南，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居委会**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经营者：姚美云，女，1967年10月14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杰，男，该租赁站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开俊，男，1970年3月27日生，××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第三人：尹余峰，男，1978年8月11日生，××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上海方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州区兴仁镇捷业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捷业租赁站）及原审第三人王开俊、尹余峰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案逻辑本质是否定被上诉人起诉的逻辑，但判决结果却完全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该居中裁判的法官变成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被上诉人主张租赁合同是上诉人直接与其签订的，王开俊、尹余峰作为经办人在租赁合同、租赁单据、结算单中签字，王开俊、尹余峰上述签字行为以及与被上诉人协商提高20%以上租金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而一审法院认为，王开俊、尹余峰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租赁合同，上诉人事后盖章追认，属于无权代理的事后追认，王开俊、尹余峰是上诉人的代理人。被上诉人、一审法院的上述主张、认定均歪曲事实，不符合正常逻辑。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理由错误，按照正常逻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编了一套与被上诉人不同的理由变相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所作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要求上诉人项目部人员在《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上盖章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认定上诉人项目部人员在租赁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被上诉人、第三人要求上诉人项目部在租赁合同盖章，仅是让上诉人见证其租赁合同，用来保障租赁业务真实，并无明确由上诉人追认、变更为承租人的意思表示。在盖章之前，上诉人未向第三人出具任何委托书、未参与协商租赁事宜、未参与确定合同条款，盖章之后，上诉人未参与接收租赁物、未参与结算、未参与提高合同价格。除了在合同上进行见证外，上诉人再未参与租赁合同任何履约。(二)上诉人在租赁合同上盖章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见证。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订立租赁合同时明知上诉人与王开俊已订立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有误。四、一审法院将王开俊、尹余峰认定为上诉人的代理人错误。五、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租赁合同项目部盖章的行为，导致上诉人与王开俊之间不再是“包工、包料、包运输”的承包形式。上述认定错误，并且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六、对王开俊、尹余峰私自与被上诉人调整租赁价格的行为，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判决书中也未对该情况进行说理分析。七、被上诉人将其他出租方的债权纳入到本案中起诉，虚构债权，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判决书中也未对该情况进行说理分析。八、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单据中，有部分租赁单据显示的项目为其他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判决书中也未对该情况进行说理分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捷业租赁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案涉租赁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王开俊、尹余峰作为上诉人的经办人在租赁合同中签字，其对租赁物进行收货、退货以及结算的行为，均属于租赁物承租范围内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王开俊、尹余峰系上诉人权限范围内的代理人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前或当时知道王开俊、尹余峰与上诉人签署承包合同的事实。事实上，上诉人是在2020年1月14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商务函中才明确了王开俊、尹余峰与上诉人之间签有承包合同。第三，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陈述租赁合同系王开俊带着被上诉人代表以胁迫手段要求项目部在已生效的租赁合同上盖章，但未有任何证据证明。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称项目部盖章是一种见证行为，但项目部印章对外代表上诉人已经得到上诉人的施工负责人刘俊荣、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的认可，该项目部印章不仅代表了项目部，还代表了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1月21日其桃源里（二标段）项目负责人高坡与尹余峰的通话录音已经明确，5月份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公司盖章，由此足以认定上诉人的盖章行为是对租赁合同的确认，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见证。第四，王开俊、尹余峰作为租赁合同中上诉人的授权经办人，其在2018年7月29日明确约定对租赁物的租赁费用进行调整，完全是其权限范围内的事情，无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也明确无需对送至工地的钢管、扣件进行统计，二审中又对调整租赁价格提出异议，出尔反尔。第五，上诉人租赁物数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数量，被上诉人即从案外人处调取了相关建筑施工物资出租给上诉人，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之前也是把工地上的建筑施工物资退还给被上诉人，因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是案涉建筑施工物资的唯一出租人。上诉人猜测被上诉人虚构债权、租赁单据上存在为其他工程项目提供建筑施工物资，不仅毫无事实根据，而且明显与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之前将案涉建筑施工物资退还给被上诉人的行为相矛盾。除被上诉人之外，并无其他案外人向上诉人主张案涉租赁物及其租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之前和当时根本不清楚王开俊、尹余峰与上诉人之间订立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上诉人也从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没有任何过错。其次，王开俊、尹余峰作为上诉人在盖章租赁合同上的经办人，理当是上诉人的授权代理人，王开俊、尹余峰对租赁合同中权利和义务所做出的行为也理当系上诉人授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业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步公司立即支付租金等7194375.68元（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对以后新发生的费用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2、判令方步公司赔偿捷业租赁站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由启东君之地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桃源里（二标段）项目由方步公司承建。2018年5月11日，方步公司与王开俊订立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方步公司根据建筑工程需要，将启东蔚林半岛二期工程[即案涉桃源里（二标段）项目]的木工所需排架支撑的材料（钢管、扣件、套筒、U型承托等）、各房号脚手架搭拆工程、临边防护、零星脚手架架体等均以包工、包料、包运输的形式发包给王开俊，该承包合同加盖桃源里（二标段）项目部印章。2018年5月15日，王开俊、尹余峰作为乙方与捷业租赁站经办人成杰（合同甲方）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捷业租赁站向王开俊、尹余峰工地出租钢管、扣件、顶丝、接管等；甲方负责运输，乙方按每吨100元（至黄桥每吨125元）向甲方支付运输费，按每吨25元向甲方支付力资费；钢管租金为每米每天0.01元、扣件租金为每只每天0.008元、顶丝租金为每只每天0.04元、接管租金为每只每天0.008元，租赁天数按甲方出具的发收货单为准，租赁费为不含税价；租金在2019年春节前付总额的80%，余款在钢管、扣件还清一个月之内一次性付清；缺少钢管扣件由乙方补齐或以市场价结算，短少货物的款项在结算时付清，缺少螺杆、螺丝予以补齐，损坏的扣件2只算1只或按全部总价的九五折计数；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元，作为乙方补贴甲方的差价，与租赁费无任何关系。合同签订当日，捷业租赁站即开始向桃源里（二标段）项目运送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钢管、扣件、顶丝、接管等。因订立租赁合同时捷业租赁站要求施工单位盖章，为此，捷业租赁站在合同出租方盖章、王开俊及尹余峰在合同承租方栏签字后，由尹余峰将租赁合同拿到桃源里（二标段）项目部要求方步公司盖章，并将租赁合同交给项目部沈阳。桃源里（二标段）项目部在案涉租赁合同承租人处加盖桃源里（二标段）项目部印章后，由项目部高坡于2018年7月将案涉租赁合同交由尹余峰转交给捷业租赁站。捷业租赁站向桃源里（二标段）项目工地提供的租赁物均由尹余峰按月与捷业租赁站进行结算，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共计6402400.18元。2019年10月7日、12月31日，尹余峰与捷业租赁站结算确认桃源里（二标段）项目工地除租金外的费用共计791975.5元（包括：运费、回丝费、代购螺丝螺帽、代购扣件、代付吊车费、上车费、卸力费等，其中2019年10月6日之前的费用为479051.6元）。另查明，捷业租赁站为申请财产保全，已负担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开俊、尹余峰作为承租方与捷业租赁站签订了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但方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捷业租赁站在订立租赁合同时明知方步公司与王开俊已订立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王开俊系脚手架工程的承包人，且方步公司提供的高坡与尹余峰的通话录音证明，捷业租赁站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就提出要方步公司盖章的要求；案涉租赁合同订立前，方步公司已使用桃源里（二标段）项目部印章与王开俊订立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据此可以证明方步公司有使用桃源里（二标段）项目部印章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故方步公司项目部在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该印章并不超越该印章的使用范围；尹余峰将案涉租赁合同交由方步公司盖章时合同条款已形成，方步公司在合同承租方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除了表明是公司行为外，还有对合同条款予以确认和对王开俊、尹余峰无权代理行为予以追认的性质。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综上，案涉租赁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方步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后，对方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方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所欠捷业租赁站的租赁费用应由方步公司支付，其还应赔偿捷业租赁站为本案诉讼保全所负担的保全申请费。尹余峰系方步公司追认的合同代理人，其与捷业租赁站的结算应予确认。方步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盖章时应当知道其在案涉租赁合同承租方处加盖印章后即成为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其与王开俊之间不再是“包工、包料、包运输”的承包形式，其应及时与王开俊对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的内容进行变更，而不应该按原合同约定向王开俊支付承包费用，其仍以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标准向王开俊支付承包费用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方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捷业租赁站支付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用7194375.68元（其中租金6402400.18元、费用791975.5元）；二、方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捷业租赁站给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捷业租赁站提交启东市天成钢管租赁服务部及姜堰区许进建筑机械租赁站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均加盖单位印章，并由单位负责人签名），以证明启东市天成钢管租赁服务部、姜堰区许进建筑机械租赁站系应捷业租赁站的要求向方步公司承包的融创工地调拨钢管、扣件等出租物资，相应租赁费由捷业租赁站与其进行结算，与方步公司无关。经质证，方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情况说明并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字，形式上不符合要求；启东市天成钢管租赁服务部及姜堰区许进建筑机械租赁站涉嫌与捷业租赁站串通，虚构债权，其与本案有密切关联及重大利益，此种关系足以导致其作虚假陈述，法院不能将情况说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启东市天成钢管租赁服务部及姜堰区许进建筑机械租赁站与被上诉人没有租赁合同，没有发货通知、供货记录、结算书，也无对应的付款记录，仅凭其单方制作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却能证明其直接向王俊、汪留美等供货，故相应的租赁费不应计入被上诉人的租赁结算金中。本院认证如下：捷业租赁站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均由单位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且该证据与捷业租赁站提交的启东市天成钢管租赁服务部及姜堰区许进建筑机械租赁站的发货单相印证，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谁；租赁费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方步公司为合同的承租方，其应支付捷业租赁站尚欠租赁费及保全申请费。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案涉租赁合同的抬头处虽载明承租方为王开俊、尹余峰，王开俊、尹余峰也在合同尾部的承租方处签名，但方步公司在承租方处加盖了其桃源里（二标段）项目部印章，而该印章曾用于桃源里（二标段）项目对外签订合同，表明方步公司的真实意思是成为该合同的承租方。方步公司上诉称，其并无成为承租方的意思表示，只是作为见证人盖章。首先，其该主张与其一审所称系受胁迫盖章不一致；其次，其如作为见证人盖章，则应注明其见证人的身份，而不应在承租人处盖章；第三，即使在案涉租赁合同签订之前方步公司已与王开俊签订有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方步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之前或者签订合同之时捷业租赁站已经知晓该承包合同关系的存在，故不能据此认定承租人为王开俊个人；第四，从方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项目负责人高坡与尹余峰的录音看，签订租赁合同时捷业租赁站即要求方步公司盖章，且表示不盖章就不送货，表明方步公司是否盖章对案涉合同至关重要，而对出租方来说，能收取租金是其关心的重点，而作为施工单位的方步公司相对于洽谈合同的王开俊、尹余峰个人来说，资金实力更为雄厚，故捷业租赁站称其只认可承租方为方步公司符合常情；第五，即便项目部印章系方步公司事后加盖，但其将盖章后的合同直接或通过他人转交给了捷业租赁站，则其成为承租方的意思表示明确，该合同对方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虽然无证据证明王开俊、尹余峰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得到了方步公司的授权，但方步公司事后的盖章行为构成对王开俊、尹余峰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至于方步公司上诉所称一审法院判案逻辑错误问题，因捷业租赁站起诉时即主张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方步公司，至于经办人王开俊、尹余峰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无权代理后的追认，并不影响法院对捷业租赁站与方步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的确认。关于租赁费金额的确定。尹余峰作为方步公司追认的代理人，其在案涉租金结算单、费用结算单上签字，应视为代表方步公司对相应租金及费用金额的确认，方步公司上诉认为王开俊、尹余峰无权与被上诉人协商提高租赁费价格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一审中捷业租赁站提交的发货单（有收货人签字）显示有部分送货单位不是捷业租赁站，但二审中其已提交了启东市天成钢管租赁服务部、姜堰区许进建筑机械租赁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该两单位明确其系应捷业租赁站的要求向方步公司工地提供的租赁物资，相应租赁费由捷业租赁站与其进行结算，故捷业租赁站有权将启东市天成钢管租赁服务部、姜堰区许进建筑机械租赁站所提供租赁物的租金一并向方步公司主张。方步公司称捷业租赁站虚构债权不能成立。至于方步公司上诉所称捷业租赁站为其他工地提供建筑施工物资的问题，因其亦未能就此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方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60元，由上诉人上海方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