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刑初46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童某2，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象山县，文化程度初中，农民，住象山县。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象山县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象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根强，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以象检刑诉［2019］4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某2犯保险诈骗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2月13日，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1月10日，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2020年4月9日，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5月8日，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疑难复杂，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成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童某2及其辩护人王根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童某2与童某1系父子关系。2016年11月27日凌晨，童某1驾驶被告人童某2名下的浙ＢＣ××××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象山县××线田横山路段时，与陈某1驾驶的三轮电瓶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1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童某1未及时进行救助，而是乘坐其朋友龚某的车辆赶至家中，将被告人童某2接至事故现场。被告人童某2为帮助童某1逃避处罚，在交警进行现场询问时谎称是自己驾驶浙Ｂ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事故，致使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述事故中被告人童某2驾驶机动车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后被告人童某2拨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电话报案，称自己驾驶浙Ｂ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事故，启动保险理赔程序。截止2019年3月22日，被告人童某2从平安保险公司处获得车辆损失、陈某1医药费等商业保险理赔金共计人民币173554.89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童某2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童某2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童某2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和骗取保险理赔金的故意，被告人童某2的顶包行为不必然造成保险公司错误理赔，被告人童某2不构成保险诈骗罪。被告人童某2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即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童某2为其所有的ＢＣ265Ｖ号小型轿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2日，被保险人为被告人童某2。被告人童某2签字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免责条款包括“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内容。 2016年11月26日21时许，被告人童某2的儿子童某1驾驶浙ＢＣ××××号小型轿车至象山县××街道的“永利ＫＴＶ”娱乐。2016年11月27日2时许，童某1和龚某各自驾车离开“永利ＫＴＶ”。2016年11月27日2时41分许（路面监控时间），被告人童某2的儿子童某1驾驶浙ＢＣ××××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象山县××线田横山路段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与陈某1驾驶的无车牌号三轮电瓶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1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2时42分许（路面监控时间），童某1从肇事车辆中出来并与驾车至现场的龚某碰面，后童某1跨过路边护栏走入非机动车道，龚某回到现场查看人员伤亡。同日2时43分许（路面监控时间），童某1和龚某再次碰面并乘坐龚某驾驶的车辆离开现场。后童某1乘坐龚某驾驶的车辆至家中，将被告人童某2送至事故现场。被告人童某2明知童某1驾车造成交通事故且认为童某1酒后驾车，仍向公安机关谎称被告人童某2驾车造成交通事故。2016年12月8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童某2驾驶机动车时未确保安全，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11月27日，被告人童某2以其驾驶浙Ｂ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为由，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2018年12月26日，象山县人民法院受理陈某1诉平安保险公司和被告人童某2交通事故损失赔偿一案，被告人童某2参与诉讼。2019年2月20日，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25民初9613号判决，认定被告人童某2驾驶浙ＢＣ××××造成陈某1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事实，判处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陈某1人民币122000元，被告人童某2赔偿陈某1152143.45元。2017年2月27日，平安保险公司赔付给被告人童某2理赔金人民币41000元。2019年3月22日，平安保险公司将赔付被告人童某2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理赔金共计人民币244554.89元，汇入象山县人民法院执行专户用于赔偿陈某1。截止2019年3月22日，平安保险公司向被告人童某2赔付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理赔金共计人民币173554.89元。 被告人童某2接象山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后自动至象山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童某2向本院退缴了人民币173554.8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童某1的证言，证实了2016年11月底某天晚上七八点钟，他去永利ＫＴＶ会所玩。次日凌晨2点钟左右，他开着他父亲童某2的浙ＢＣ××××号轿车行驶至××路中央护栏，他在现场喊一声让路人报警，但不知道有没有人报警。在他之后的朋友龚某开着皮卡车赶到，他就和龚某一起去东陈家里，让龚某带着童某2先去事故现场，他去叫了同村的朋友应某，坐着应某的车一起去了事故现场，他一直坐在应某的车上，因为撞了人很害怕就没有下车，也没打算主动接受处理，还是由童某2去解决这个交通事故，车辆保险理赔也是童某2在处理以及他没有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了他父亲发生事故的当日凌晨3点半，他到医院后发现只有自己的家属，对方童某2和另外一个人过来，他童某2车子是谁驾驶的，童某2说是其驾驶。他问童某2为什么逃走，童某2当时说：“吓死了，人到工业园区去了”。后来交警过来让童某2去交警队做笔录的事实。 3.证人应某的证言和电话联系记录，证实了2016年11月27日凌晨两三点，他的朋友童某1跑到他家里跟他说车子撞了，让他一起去现场看一下。后他驾车从家里到事故现场，童某1坐在后排。他到现场看到童某1的父亲童某2站在事故现场的西侧人行道上，救护车刚好开出，交警队的人还在勘查现场，他当时问童某2“人还好吗”，童某2说“人还好的，对方人受伤了。”之后，他和童某2驾车去医院，当时童某1就睡在后座，他和童某2到医院待了半个小时，当时对方人在拍片，对方骂了几句，然后商量医药费问题，接着交警把童某2带到交警队去谈话了。后童某2打他电话说事故处理好了，让他把车拿去修理，该车辆的维修费用也是童某2汇给他们的事实。 4.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了2016年某日晚上八九点钟，他和童某1一起在永利会所ＫＴＶ娱乐，之后他们打牌到凌晨一两点钟，他和童某1开车离开，童某1开着一辆起亚轿车在前头，他开着皮卡车跟在后面。后童某1驾车至沿海南线田横山脚的红绿灯时，加速压着黄灯穿了过去，他驾车过来刚好遇到红灯就停在路口。他经过红绿灯行驶一公里时看到童某1的起亚轿车一头撞到了马路中间护栏上，边上一辆三轮电瓶车被撞翻在地上。童某1下车站在马路边，他就靠边停车下车后看到童某1很紧张，童某1说三轮车被其撞了，不敢过去让他过去看一下，他遂过去看到对方是个老头，还在车头车厢里痛苦地叫着，他就跟童某1说人还活着。童某1打电话给其父亲童某2，但电话没人接，后他按照童某1的要求送童某1去童某1的家里接上童某2送到了事故现场红绿灯附近，把该两父子放下就开车走了的事实。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了他是平安保险公司象山理赔部负责人，童某2的理赔案件是由他们象山理赔部的刘某处理，结案金额是商业险赔付了人民币175554.89元，交强险部分赔付人民币122000元。他们公司如果一开始发现童某2案件的逃逸情况，按照合同约定不会赔付商业险部分的事实。 6.证人刘某、周某的证言，证实了童某2的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27日凌晨，他们公司当天接报案后受理。刘某在处理保险理赔过程中与童某1、应某联系过。根据象山县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他们保险公司将交强险和商业险理赔款汇入法院执行专户，他们公司共计赔付人民币297554.89元，除去交强险人民币122000元，余下人民币175554.89元都是商业保险赔款以及童某2顶替其儿子童某1处理交通事故，童某1发生事故后逃逸情况，他们公司不予理赔商业险的事实。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违法处理单，证实了浙ＢＣ××××车辆与三轮车相撞后情况，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童某2驾驶机动车时未确保安全，负全部责任，并从童某2处扣押得机动车1辆的事实。 8.光盘，证实了根据监控显示，2016年11月27日凌晨2时41分许，轿车与三轮车发生相撞；2时42分许，肇事者从轿车中出来并与驾驶皮卡车至现场的驾驶员碰面，后肇事者跨过路边护栏走入非机动车道，皮卡车驾驶员回到现场查看人员伤亡；同日2时43分许，肇事者和皮卡车驾驶员再次碰面并乘坐皮卡车离开现场等事实。 9.接警单、光盘、出车证明、情况说明，证实了2016年11月27日2时45分19秒，象山县公安局接他人电话（137××××4668）报案，同日2时47分许，象山县急救站接他人电话（137××××4668）报警以及手机号137××××4668的使用者是庄振伟的事实。 10.接受证据清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实了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童某2为其所有的ＢＣ265Ｖ号小型轿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2日，被保险人为被告人童某2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包括“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 11.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证实了2016年11月30日，童某2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2016年11月27日浙ＢＣ××××事故的人伤垫付，上有童某2本人签名的事实。 12.电话录音光盘，证实了录音记录浙ＢＣ××××车辆发生后事故，有第三人拨打平安保险公司电话要求保险公司理赔，电话中称车辆系童某2所有，童某2在录音时间00:30准确报出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童某2当庭承认），并称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为童某2的事实。 13.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赔偿计算书、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赔款通知书、汇款详单，证实了经保险公司计算，童某2的浙ＢＣ××××车辆强制保险赔付总金额为人民币122000元，商业保险赔付总金额为人民币175554.89元，并已全额赔付，其中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费用人民币2000元的事实。 14.民事判决书，证实了2019年2月20日，象山县人民法院判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陈某1人民币122000元；被告童某2赔付陈某1人民币152143.45元的事实。 15.协助执行通知书，证实了象山县人民法院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行将童某2驾驶浙ＢＣ××××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理赔款一并汇入法院执行专户的事实。 16.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机动车辆物损清单，证实了浙ＢＣ××××车辆损失认定为人民币41000元，摩托三轮车物损为人民币3000元的事实。 17.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证实了被告人童某2向本院退缴了人民币173554.89元的事实。 18.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童某2到案情况的事实。 19.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童某2身份情况的事实。 20.被告人童某2的供述，证实了2016年11月27日凌晨，他在家中睡觉，他儿子童某1将他叫醒说童某1驾车从永利ＫＴＶ出发回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让他去顶替一下。他认为童某1在永利ＫＴＶ玩，一定喝过酒，怕童某1坐牢，而且酒驾的话保险公司不会赔钱，就同意帮童某1顶包。后他乘坐童某1的朋友驾驶的皮卡车到达事故现场，受伤人员已经被送往医院，交警过来找驾驶员，他就说肇事车辆是他驾驶的，并到交警队作了笔录，在事故责任认定单上签了字。后他以他驾驶浙Ｂ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为由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并以被保险人和事故肇事者的身份参加了民事诉讼，平安保险公司除去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外还赔给他人民币17余万元的事实。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童某2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和骗取保险理赔金的故意，被告人童某2的顶包行为不必然造成保险公司错误理赔，被告人童某2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童某1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即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被告人童某2明知童某1驾车造成交通事故且认为童某1酒后驾车，仍向保险公司谎称是自己驾驶浙ＢＣ××××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并申请理赔，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从保险公司获得保险金，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童某2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童某2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和骗取保险理赔金的故意，被告人童某2的顶包行为不必然造成保险公司错误理赔，被告人童某2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童某2实施犯罪后尚未受到讯问、亦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即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童某2能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童某2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可以适用缓刑。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童某2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童某2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3554.89元予以追缴，依法退赔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振贤 人民陪审员  郑存祥 人民陪审员  杨玲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包尔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