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686241836A。法定代表人：朱中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15ME16929005。法定代表人：阳连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建波，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牛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7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牛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中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石堰镇石坝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阳连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建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牛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农户为承包土地经营权人，被上诉人无权代替村民起诉，不应成为一审原告；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并未明确相关七份合同，以致上诉人无从知晓应当如何履行判决；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违约金过高。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便认可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认定错误；4、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损坏上诉人财物的行为。石堰镇石坝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一牛农业公司于2010年1月9日至2014年8月28日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或流转）合同》，判令一牛农业公司将租赁的835亩土地恢复原状并交还石堰镇石坝村委会；2.判令一牛农业公司立即支付石堰镇石坝村委会2019年度土地租金701400元，若在2019年9月30日前未交还土地，一牛农业公司应按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至实际交还土地时止；3.判令一牛农业公司立即支付石堰镇石坝村委会违约金140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牛农业公司为发展奶牛养殖需在长寿区租用耕地。2010年1月9日，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与一牛农业公司签订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石坝村1、2、3组集体土地162.464亩，石坝村2、3、4组集体土地342.12亩均由一牛农业公司承租，租期均为2009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0日。2011年11月28日，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一牛农业公司签订《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石坝村1、2、4、5组集体耕地272.49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租给一牛农业公司，租期为2011年11月18日至2026年11月18日；一牛农业公司在合同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一次性支付第二年度的土地租金，以后在每年的9月30日前支付次年的土地租金；租金价款以每亩700斤稻谷按当年9月27日石堰镇市场价格计算；一牛农业公司不按期支付租金每延迟1天按应付费用的3%计算违约金，超过30天仍未给付的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2011年12月28日，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一牛农业公司签订《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石坝村1、2、3、4组集体耕地48.64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租给一牛农业公司，租期为2011年12月3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其他主要内容与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一致。2012年12月31日，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一牛农业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石坝村4组集体土地4.95亩由一牛农业公司承租，租期为2012年12月31日至2026年8月30日。2014年5月6日，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一牛农业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石坝村5组集体土地4.3亩由一牛农业公司承租，租期为2014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0日。2014年8月28日，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一牛农业公司对之前的6份土地租赁合同进行了汇总，并再次签订了《重庆市长寿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了前6次合同的签订时间、土地地域、土地面积、租赁期限；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用按每亩350公斤稻谷在当年9月27日石堰场市场中等价格折算，由一牛农业公司提前一年支付给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且在每年的9月30日前完成支付；一方违约，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违约金等内容。每次合同签订后，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按约将土地交付一牛农业公司使用。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在2016年前在一牛农业公司租用的土地内修建了机耕道，该机耕道由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一牛农业公司及村民共用。一牛农业公司亦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了2018年度以前的土地租金。后因、一牛农业公司资金困难至今未支付2019年度（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及以后的土地租金。经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催收及长寿区石堰镇政府多次协调未果。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长寿区石堰镇人民政府召开2018年土地租金兑付稻谷定价会，与会代表一致同意石堰镇2018年土地租金兑付所涉稻谷指导价格为1.2元/斤，时任石坝村村主任朱兴荣、一牛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中川参会。一审法院认为，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与一牛农业公司于2010年1月9日至2014年5月6日先后6次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所辖的1、2、3、4、5村民组的834.98亩土地出租给一牛农业公司经营，2014年8月28日，双方对之前的合同进行了汇总，再次签订了《重庆市长寿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有权以合同的约定向一牛农业公司主张权利。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一牛农业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2019年度及以后的土地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石堰镇石坝村委会要求解除与一牛农业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由一牛农业公司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后交还石堰镇石坝村委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由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在出租土地上修建的机耕道及其他设施，一牛农业公司没有恢复原状的义务。关于石堰镇石坝村委会请求的土地租金问题。根据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一牛农业公司的合同约定，一牛农业公司租赁土地总面积为834.98亩，租金按每亩350公斤稻谷在当年9月27日石堰场市场中等价格折算，由一牛农业公司提前一年支付给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且在每年的9月30日前支付。石堰镇石坝村委会要求一牛农业公司按照石堰镇2018年土地租金兑付所涉稻谷指导价格1.2元/斤计算租金，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即一牛农业公司应向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支付2019年度（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土地租金701383.2元（834.98亩×1.2元/斤×700斤）。现石堰镇石坝村委会要求一牛农业公司给付2019年度的土地租金700980元（834.5亩×1.2元/斤×700斤），系对其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关于一牛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土地占用费的问题。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一牛农业公司在《重庆市长寿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中约定，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石堰镇石坝村委会要求按照2019年度土地租金总额的20%计算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牛农业公司应向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支付违约金140196元。虽然一牛农业公司辩称，造成一牛农业公司不支付租金石堰镇石坝村委会自身也有过错，一是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在其租赁地上修机耕道、村委会院坝、便民服务中心，二是在2018年9月份多次煽动村民采取断电、拉条石等方式阻碍一牛农业公司正常经营。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承认在其租赁地上修机耕道的事实，但系一牛农业公司认可，并且2016年、2017年、2018年一牛农业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并按合同约定如数缴纳了土地租金，其他辩称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一牛农业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今，一牛农业公司租赁石堰镇石坝村委会的土地事实上并未返还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客观上占用了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交付的土地，故一牛农业公司应当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土地占用费至土地实际交还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重庆市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9日至2014年8月28日先后7次签订的有关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1、2、3、4、5村民组共计834.98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二、被告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租赁的有关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1、2、3、4、5村民组共计834.98亩土地恢复原状（由原告在出租土地上修建的机耕道除外）并予以返还；三、被告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度（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土地租金700980元；四、被告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村民委员会违约金140196元；五、被告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重庆市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占用费（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至土地实际交还原告时止）；六、驳回原告重庆市长寿区石堰镇石坝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12元，减半收取6106元，由被告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中，一牛农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王怀英客户付款回单两份，拟证明一牛农业公司委托王怀英支付土地租金30万元；2、王传云、张洪明收据两张，拟证明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收取王传云租金3万元，收取张洪明租金1万元；3、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拆除并变卖上诉人机器设备。石堰镇石坝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不能够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上述行为，达不到证明目的。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2017年9月27日一牛农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一牛农业公司同意无偿占用流转土地并修建机耕道一条。一牛农业公司质证认为，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但占用土地面积有误。本院认为，一牛农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2均不能证明系上诉人公司支付的租金，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变卖机器的行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提供的证据，由于《承诺书》加盖有一牛农业公司印章，且该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案件事实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关于石堰镇石坝村委会是否适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七份合同均系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与一牛农业公司所签订，石堰镇石坝村委会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作为合同相对方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石堰镇石坝村委会系本案适格主体，一牛农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问题。一牛农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判决解除的七份合同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对石堰镇石坝村委会与一牛农业公司于2010年1月9日至2014年8月28日期间先后签订的七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进行了明确的审查和认定，一牛农业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亦对签订该七份合同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项内容明确，一牛农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一牛农业公司上诉认为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存在违约行为，同时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一牛农业公司主张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存在故意损害公司财物的违约行为，但一、二审审理中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一牛农业公司主张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占用流转土地修机耕道存在违约行为，但根据石堰镇石坝村委会在二审举示的《承诺书》，可以证实一牛农业公司同意村委会无偿占用部分土地修建机耕道的事实，虽然一牛农业公司不认可占用土地面积，但二审中并未举示相应证据支持其观点，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违约金应否调整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双方对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约定，而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由于一牛农业公司迟延支付租金系违约行为，故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同时，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一牛农业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石堰镇石坝村委会的实际经济损失，故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计算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2元，由上诉人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