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依宁，女，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景利，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辽宁一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依宁因与被上诉人赵景利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6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依宁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辽0114民初165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赵景利未按照约定履行办证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履行合同义务，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1.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全部内容，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办理办学许可。2018年10月26日，上诉人田依宁与被上诉人赵景利签订《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代办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办民办教育许可证。按照相关规定，民办教育许可证包括:民办学校办学1/3许可证以及社会服务机构登记证书两部分。被上诉人赵景利没有代办资质，没有能力履行协议约定内容。所有办学许可证件均是由上诉人自行办理，被上诉人并未主动履行代为办理证件的义务。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那么被上诉人应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代为办证的过程、手续。否则，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主张。2.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办证义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代办合同》为附履行期限的合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上手写“争取8个月下证”字样。上诉人认为，该部分约定应为被上诉人对办理期限的承诺。被上诉人也确实向上诉人保证8个月完成证照办理，但上诉人于2019年9月才取得《社会服务机构登记证书》，超过了双方约定期限。3、原审中关键证据录音真实性存疑。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谈话录音资料，并声称是与上诉人录制，质证过程中又改口为与上诉人配偶录制。但上诉人目前单身，并不存在所谓的配偶，因此该份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中认定利息的给付时间问题，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该法条适用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另外，根据法律规定，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应以该方对违约事由发生存在过错为前提。上诉人对不给付剩余款项不存在过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赵景利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景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田依宁给付赵景利欠款8000元；2.要求田依宁支付自2019年6月1日开始至欠款本金付清为止，以8000元为基数，按日计算10%的违约金；3.田依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赵景利（乙方）与田依宁（甲方）签订《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代办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代办民办教育许可证，服务费共计人民币16,000元整，首付款（50%）8000元；，二次付款（40%）[前期材料：户口本首页本人页、身份证、房证、租房协议、整体楼消防复印件审核合格后]6400元整，尾款（10%）1600元（下证7日内）。违约责任：如甲方已交预付款，中途提出不办的，则不能要求乙方退还预付款。如甲方已交预付款，乙方因客观原因不能按时完成服务内容的，则全部退回甲方所交预付款，在办理业务过程中，甲方有权监督其真实性及进展情况。甲方需配合乙方工作，严格按乙方的标准或流程向教委提交材料，如未按乙方标准执行，出现的以后果一切由甲方负责。乙方需确保所办好的一切证照（手续）合法，并能通过每年年检。乙方办理了甲方办学许可证后，甲方如超过7个工作日不来交付尾款手续的，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每日10%滞纳违约金。该合同第十四条赵景利手写“争取8个月下证”字样。2019年6月6日，田依宁取得沈阳市于洪区教育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名称：沈阳市于洪区凯森教育培训中心，校长：田依宁。2019年9月17日，田依宁取得沈阳市于洪区民政局颁发的《社会服务机构登记证书》，名称：沈阳市于洪区凯森教育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田依宁。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赵景利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该聊天记录中记载，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赵景利及其工作人员多次与田依宁及其工作人员沟通办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事宜。庭审中，赵景利提供其与沈阳市于洪区凯森教育培训中心工作人员孙笑冬谈话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记载：赵景利向孙笑冬追讨合同余款，孙笑冬表述因经营不善，暂时无力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赵景利与田依宁签订《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代办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赵景利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田依宁取得沈阳市于洪区教育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田依宁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服务费余款的义务，已经违约。对于赵景利提出的田依宁支付服务费余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田依宁主张赵景利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代理工作，并且全部的申请办学许可的工作均由田依宁完成的意见，双方签订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代办合同》中，赵景利添写“争取8个月下证”字样，其并未对颁发许可证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应按交易习惯确定，故服务费余款应在下证后7日内给付赵景利。关于《社会服务机构登记证书》办理期限问题，因双方未在合同中对办理此证书办理进行约定，故田依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赵景利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赵景利为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对田依宁进行了服务，且田依宁在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均未对赵景利的办理期限或办理流程提出异议，田依宁已取得该证书，故田依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采纳。关于赵景利主张的违约金问题，田依宁在约定的付款期限不能清偿服务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赵景利与田依宁签订《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代办合同》，双方约定，赵景利办理了田依宁办学许可证后，田依宁如超过7个工作日不来交付尾款手续的，赵景利有权向田依宁收取每日10%滞纳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对于该条法律规范所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参照该项规定,结合田依宁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田依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赔偿赵景利的违约损失。对于赵景利主张的超过该标准部分的违约金，没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利息的给付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赵景利与田依宁签订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代办合同》中，约定服务费尾款应在下证后7日内支付。因赵景利未能举证证明二次付款时间，故利息应从下证后7日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即从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田依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景利服务费8000元；二、被告田依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景利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赵景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田依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田依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依宁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签订合同后一直没有办理，11月21日问公司什么时间能够办理，公司回复不能办理，但其自己去问的时候说是可以进行办理的。手续是其自己的跑的，被上诉人没有起作用。赵景利质证意见：一、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系曹丽丽（另外还有两人）按照赵景利的指示，负责与上诉人对接，并落实代办事宜等工作过程中，双方的聊天记录。二、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从该组证据所显示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证明了被上诉人在履行代办事务过程中，尽职尽责，一直积极与上诉人沟通和联系。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完成代办事宜，全部系由其自行完成的说法不能成立，依法不应予以认定和支持。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依宁与赵景利签订《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代办合同》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赵景利协助田依宁取得沈阳市于洪区教育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后，田依宁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服务费，一审法院判令田依宁给付赵景利欠付的服务费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田依宁上诉提出赵景利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合同约定全部义务的主张，从赵景利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资料来看，赵景利多次与田依宁沟通办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事宜，而田依宁未对赵景利代办事宜提出异议，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争取8个月下证”并非明确的办理时间约定，现田依宁已取得合同约定的许可证，故对田依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田依宁应向赵景利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判令田依宁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货款利息，本院对此部分利息标准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6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田依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景利服务费8000元；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65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赵景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6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田依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景利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田依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景利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一审已减半收取25元，由田依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田依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