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吉07行赔初7号 原告万红，女，1968年3月16日生，回族，无业，现住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代理人邓朝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秋桑，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馨瑶，女，1996年6月30日生，回族，现住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代理人邓朝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沿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于强，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宏旭，哈达山示范区科技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高志富，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馨瑶、万红因与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万红及其与李馨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邓朝东、原告万红的委托代理人黄秋桑，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旭、高志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红、李馨瑶诉称，1995年10月18日，李建明（万红丈夫，已去世）同齐井祥签订合同，购买了齐井祥的院落及房屋，齐井祥的房屋有合法产权，李建明购买后该房产变更到李建明名下，1998年12月31日，人民政府给李建明颁发了吉房权扶农字第98××7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8月2日李建明注册了松原市宁江区建明养殖场，人民政府给李建明颁发了《营业执照》，允许李建明在松原市宁江区善友镇善友林场经营。2019年8月12日，被告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未履行法定程序情况下采取违法强制措施将李建明位于松原市宁江区善友镇善友林场房屋进行拆除。李建明对被告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并作出（2019）吉07行初5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8月12日组织各相关单位人员对李建明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违法实施拆除原告护林房，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被告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2020年3月3日，原告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20年3月5日签收。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然而截止原告向贵院递交行政赔偿起诉状之日，被告仍未向原告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20年4月12日，李建明在松原市中心医院因病去世，未立遗嘱，根据《继承法》法定继承规定，原告共同继承了案涉被拆除房屋及损毁财产权益。据此，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提起诉讼，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539,296元（详见明细表1-2项：租房费和李建明治疗费用110,000元；明细表3-9、13、16、18、21、30-32项：房屋及彩钢房、猪圈、鱼池、牛羊圈、船、仓房、院墙、厕所、大门、狗窝、鸭舍、水泥地面价值计2,273,596元；明细表10-12、14-15、17、19-20、22-29、33-36：监控及室内物品等价值计155,700元）。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吉07行初5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2.行政赔偿申请书及其附件损失明细，证明李建明于2020年3月3日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的事实及内容。3.邮寄底单、邮寄交寄单，证明李建明于2020年3月3日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的事实。4.签收记录，证明被告于2020年3月5日签收行政赔偿申请书。5.买卖合同，证明李建明房屋来源合法。6.私有房屋产权证，证明李建明房屋有合法手续。7.营业执照，证明李建明房屋来源合法。8.死亡证明，证明李建明于2020年4月12日因病去世。9.户口本，证明原告为李建明的法定继承人。10.强拆视频、照片，证明原告被毁损房屋、附属设施及物品损失情况。11.证人肖井福证言，证明原告房屋被毁损前的情况。 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万红、李馨瑶称“1995年…购买了齐井祥的院落及房屋”,其应提供相应的航拍图佐证房屋建成的时间,退一步讲“其自称内容为真实”,也应符合1985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建筑,应予以拆除。被答辩人的房屋建设在林地范围内是不争的事实,应该遵守《森林法》《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二、被答辩人李建明称拥有《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以产权登记簿的登记为准”,并不是以产权证为准,《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是否真实应核实不动产产权登记簿是否一致、是否有相应记载。三、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实施的拆除行为,是拆除的程序依据及处罚依据,该类法律条款应适用具体行政行为作出时的法律规范,不应适用违法行为最初发生时的法律规范,更何况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是处于持续状态,在具体行政行为作出时违法行为呈现是存在的。四、被答辩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的理由是程序性的,并未对具体行政行为违反实体法律进行认定。所以被答辩人的房屋依然是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的拆除是无需赔偿损失的。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建明航拍图；2.林地一张图房屋位置；3.善友国有林保护中心林地一张图房屋位置（尹权、姜波、李建明）；4.松哈区林发（2019）24号关于印发《哈达山示范区强制拆除违法违章建筑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5.松原哈达山生态农业旅游示范区关于李建明违章建筑的情况说明；6.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7.李建明拆扒前所有权调查；证据7证明案涉房屋建设在林地范围内，且房屋建设时未取得审批手续;原告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不真实。因为根据扶余市人民政府的沿革情况，1998年扶余市人民政府此名称并不存在。证据1-7证明被告作出的告知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且在2018年9月松原市林业局调查中，原告自认猪舍是违法建筑并自行拆除。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3-5、8-9，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6-7、10-11，被告认为，证据2赔偿损失明细系原告自行书写得出，不能证明明细中记载的各项物品真实存在，以及价值准确。证据6私有房屋产权证不真实，在行政区划建制时间看，1992年成立松原市，原扶余市更名为扶余区，1995年区县划分，分别成立扶余县和宁江区，善有乡及善有林场均属宁江区辖区，原告提供的房产证日期为1998年12月31日，颁证机关为扶余市人民政府，1998年扶余市人民政府是不存在的，扶余市人民政府公章在1987年至1992年期间具有法律和行政效力。同时原告提出的善友乡村镇建设专用章，本案被拆除的房屋坐落在善友林场，善友林场在区划上不属于善友乡政府管辖。所以对于善友林场所辖区域内房屋善友乡政府也没有审核及发证权力。原告提供的证据7与本案无关。证据10-11视频和照片只能证明被拆除的事实，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物品损毁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2、10-11的异议理由没有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存在的物品情况，不能证明物品的价值情况。对该证据关于存在物品情况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该证据关于物品价值情况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6和7，本院认为，原告房屋于1995年购买齐井祥的，当时房屋为一间半，于1998年翻建为128平，无合法用地和规划审批手续；且1992年扶余市人民政府建制已经取消，在1998年颁发的房产证上出现扶余市政府公章与我市历史沿革不符。综上，证据6本身不具有合法性，证据7为营业执照，证明不了房屋来源的合法性，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6，原告认为与本案审理的赔偿问题无关，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理由成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6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7，原告认可，认为是行政内部调查报告，对李建明的房屋认定客观。本院认为，证据7为行政机关调查情况，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万红（李建明）、李馨瑶在松原市宁江区善友国有林场管理中心二区西侧有一处房屋。系李建明于1995年10月18日购买齐井祥的院落及房屋，并于1998年进行了翻建，但未向本院提供翻建的合法审批手续。2019年7月31日松原市自然资源局作出了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其主要内容为，李建明在未取得任何土地、规划审批手续前提下，擅自违法占地建设永久设施，造成环境污染，破坏生态环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6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50、51、52条的规定，决定强制拆除该违法建筑。现通知你于2019年8月5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将由市政府组织强制拆除。2019年8月6日松原市自然资源局针对李建明作出了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催告书，催告李建明在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但催告书未向原告送达。2019年8月12日，被告组织松原市自然资源局、善友林场、松原哈达山管委会等单位对李建明在善友林场处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强拆时未制作室内物品清单，未提供现场拆除时的录像。李建明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以（2019）吉07行初5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12日组织各相关单位人员对李建明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20年3月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20年3月5日签收。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向原告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房屋、附属物、树木及室内物品经济损失2,539,296元。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赔偿及赔偿数额问题。行政行为违法并对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侵害的，应予赔偿。1、关于“明细表1-2项：租房费和李建明治疗费用110,000元”的赔偿请求。因房租和治疗费用与本案拆除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对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明细表3-9、13、16、18、21、30-32项：房屋及彩钢房、猪圈、鱼池、牛羊圈、船、仓房、院墙、厕所、大门、狗窝、鸭舍、水泥地面价值计2,273,596元”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林地上修筑直接为林业生产经营服务的工程设施，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标准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不需要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超出标准需要占用林地的，应当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一）培育、生产种子、苗木的设施；（二）贮存种子、苗木、木材的设施；（三）集材道、运材道、防火巡护道、森林步道；（四）林业科研、科普教育设施；（五）野生动植物保护、护林、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森林防火、木材检疫的设施；（六）供水、供电、供热、供气、通讯基础设施；（七）其他直接为林业生产服务的工程设施。”本案中原告称，房屋及设施系为了植树造林搭建的临时的护林房和设施。首先，原告的房屋及设施均系私自修建，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原告的砖瓦结构房屋从房屋结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系住宅房屋，并不属于看护房的临时建筑性质。该房的建设既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也未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同样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均非依法修建，不属原告合法取得财产。另，原告自认猪圈是违章建筑，并于2018年9月已自行拆除；被告拆除行为并未损坏鱼池和船。故原告主张赔偿该部分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明细表10-12、14-15、17、19-20、22-29、33-36：监控设备及室内物品等价值计155,700元”的赔偿请求。首先，监控设备及室内物品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强拆违法行政行为造成该部分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组织对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强拆，因实物灭失，原告不能完成举证责任，被告应向本院提供其未造成原告上述财产损毁的证据。被告强拆时未制作室内物品清单、诉讼中未能向本院提供强拆时已将室内物品搬出并妥善保管或交由原告妥善保管的证据、未提供强拆时的影像资料等能够有效证明其未造成原告监控设备及室内物品损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部分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关于损失数额，根据原告诉请，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考量，本院酌定80,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松原市人民政府赔偿原告万红、李馨瑶监控设备及室内物品损毁的经济损失8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 二、驳回原告万红、李馨瑶其他各项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永学 审判员  薛静波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