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涛，男，汉族，1970年6月26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甜，女，汉族，1981年4月5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辽宁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淑玲，女，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梁，辽宁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肖淑玲因与田甜、谢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05民终906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50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谢涛、田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甜及上诉人谢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上诉人肖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涛、田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肖淑玲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9个大棚，实际建设人是田甜，肖淑玲只是在施工过程中作为监理出现，其为田甜姐夫系直系亲属，故帮田甜在现场组织施工。证人张景山原证与事实不符，对事实有误解，现其已承认案涉9个大棚的实际建设人为田甜，故原审认定9个大棚的实际建设人是肖淑玲实为错误。2.案涉9个大棚的土地承租人是田甜，肖淑玲原缴纳的土地承包费系替田甜垫付，现庄河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苗家村委会）已证实对田甜垫付的承包费已退给其肖淑玲，原审认定肖淑玲系土地承包人显属错误。二、案涉9个大棚在内的共计26个大棚，其建设所用的钢筋及红砖等建筑用材料，均为田甜购买、赊欠所提供，并其人工费由田甜全部支付，现有实际施工人证实为证，足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9个大棚所涉土地承包人为田甜，且以形成较长时间已成固定事实，现原审将土地承包人同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分开，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实属混淆是非，严重侵害了田甜的合法权益。 肖淑玲辩称：不同意田甜、谢涛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5年4月，田甜与肖淑玲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田甜将案涉大棚的土地流转给肖淑玲经营、使用。双方于2015年5月一起共同建造大棚，其中田甜建17个大棚，肖淑玲建大棚9个，共同与施工人张景山签订了《建大棚合同书》，由张景山为双方施工，承包人工费，建筑所用的材料由田甜与肖淑玲共同购买。田甜为了要办贷款，于2015年7月29日为自己的17个大棚办理了《农业设施物权登记证》。大棚建造完毕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单由田甜书写，肖淑玲儿子姜汉创签字确认，经结算肖淑玲应付田甜81729元。因肖殿臣与案外人衣龙海有债务关系，将此笔债权转让给衣龙海。嗣后，衣龙海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16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83民初3491号民事调解书结案。至此，田甜与肖淑玲之间有关大棚款项问题全部结清。因田甜欠谢涛钱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辽0504执字第1103号《民事裁定书》，将本属于肖淑玲的9个大棚查封，继而引起本案的诉讼。二、案涉9个大棚所有权归属肖淑玲所有的依据如下：1.2015年4月，肖淑玲爱人姜业兵与田甜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案涉大棚的土地流转给肖淑玲经营、使用。在合同见证人一栏有苗家村委会见证、盖章确认。另有，苗家村委会证明肖淑玲交纳了土地承包费及建设大棚9个、占地面积25亩的事实。2.2015年5月18日，肖淑玲爱人姜业兵、田甜爱人肖殿臣与施工方张景山签订《建大棚合同书》，约定肖淑玲和田甜家的大棚由张景山施工承建。2017年5月15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83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肖淑玲给付大棚施工人张景山劳务费19415元。3.2016年4月7日，肖淑玲的大棚发生火灾，蔓延到邻家贾永田的大棚，公安消防进行现场勘验，确认了大棚的权属。2017年4月6日，庄河市人民法院对该起火灾事故作出（2016）辽0283号民事判决书。4.2016年10月4日，肖淑玲儿子姜汉创以自己的名义为肖殿臣出具了欠大棚款81729元的拢账记录。肖殿臣因与衣龙海有债务关系，将此笔债权转让给衣龙海，衣龙海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16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83民初3491号民事调解书。5.谢涛提供被执行人田甜的大棚物权证书显示为17个大棚，与肖淑玲的9大棚完全区分开。只有田甜的大棚办理了物权证，肖淑玲的9个大棚没有办理物权证。6.在上次二审诉讼过程中，肖淑玲提交了9份证明材料，证明了肖淑玲在建造大棚过程中，支出了大量的人力、财力，能够证明案涉大棚是肖淑玲建造的事实。7.发回重审一审阶段，肖淑玲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航拍图片，能够直观的看出田甜的17个大棚与肖淑玲的9个大棚在地理位置上能够直接区分。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案涉9大棚归属肖淑玲所有。案涉9个农业大棚是肖淑玲赖以生存的根本，肖淑玲建造9个农业大棚举债40多万，有高利息的借款。为了还债儿媳把房子都卖掉，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如果认定本属于肖淑玲的的大棚给田甜，肖淑玲一家则无法生存。在此，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给予尽快判决，依法驳回田甜、谢涛的请求，恢复大棚经营，减少肖淑玲的经济损失。 肖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涛申请执行的案涉9个大棚归肖淑玲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由谢涛、田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1日，肖淑玲爱人姜业兵与田甜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甲方(田甜)自愿将位于大都屯村民小组10户的42.82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出让给乙方(姜业兵)，出租土地为农业用途，出租期限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26年4月9日止，乙方每亩每年支付甲方600元，并约定了土地流转金的支付方式。2014年9月16日，田甜与苗家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苗家村委会)自愿将位于大都屯村民小组27户的99.29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乙方，出租地为农业用途，主要项目是设施农业草莓柿子等生产经营。出租期限为12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出租按现金形式计价，乙方每亩每年支付甲方700元，共计每年支付69503元，土地复耕保证金等，并约定了支付日期等内容。2015年5月18日，肖淑玲爱人姜业兵，与田甜爱人肖殿臣与案外人张景山甲方(姜业兵、肖殿臣)签订了建大棚合同书，合同约定：本溪市明山在建大棚共计29个，所有砌大砖活，全部承包给张景山。2015年7月29日，庄河市农村经济发展局给田甜颁发农业设施物权登记证，载明：保护地大棚17栋，建筑时间为2015年5月，建筑结构为钢架，建筑面积为22794平方米。2016年10月4日，肖淑玲儿子姜汉创与田甜的爱人肖殿臣对大棚款进行对账，尚欠肖殿臣81729元。2017年5月8日，田甜及其爱人肖殿臣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衣龙海。后案外人衣龙海将肖淑玲儿子姜汉创诉至庄河市人民法院，姜汉创同意给付相关款项，双方调解结案。2017年5月15日，案外人张景山将肖淑玲爱人姜业兵诉至庄河市人民法院，经庄河市人民法院确定，共建26个大棚中，其中肖淑玲爱人姜业兵建7个，田甜爱人肖殿臣19个，并判决肖淑玲爱人姜业兵给付案外人张景山相应的劳务费。后张景山于2019年1月14日作为证人出庭，证明案涉9个大棚系姜业兵所建，且姜业兵与肖殿臣系分开结算人工费的。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504民初165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田甜于2018年7月4日前一次性还清谢涛欠款50万元。2018年7月5日，谢涛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504执字第1103号民事裁定书，对田甜所有的位于庄河市药池子9个农业设施大棚予以查封。2018年9月13日，肖淑玲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504执异6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肖淑玲的异议请求。后肖淑玲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肖淑玲与肖殿臣系姐弟关系，与田甜系妯娌关系。 再查明，2016年4月7日，肖淑玲种植经营的芹菜大棚发生火灾。 本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田甜将其从苗家村委会承包的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肖淑玲家，后肖淑玲及其爱人、儿子雇佣张景山等人进行建造9个大棚并进行种植经营，能够区别于田甜与其爱人肖殿臣承建的17个已经登记在其名下的大棚，足以排除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庄河市大都屯村民小组**的42.82平方米承包地上的9个大棚归肖淑玲所有；二、不得执行上述第一项中确定的9个大棚。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田甜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6年4月7日，因本案诉争的9个大棚中的部分大棚着火，同时引起相邻其他人家的部分大棚着火。田甜认可对此次大棚着火事件知情，但是，在公安机关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的整个过程中，均是肖淑玲家人报案、配合调查，且因火势蔓延至其邻居贾永田家的两个草莓大棚，贾永田以肖淑玲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肖淑玲承担赔偿责任。后庄河市人民法院以肖淑玲无过错为由，驳回贾永田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本案诉争9个大棚占地面积约为25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肖淑玲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诉争9个大棚的民事权益。关于本案诉争的9个大棚权属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其一，肖淑玲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证明田甜将其从苗家村委会承包所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的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出租的形式转让给肖淑玲家，且得到了苗家村委会的确认，故自双方达成该出租合同时，肖淑玲即获得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田甜虽主张该份出租合同不属实，但却未能提供反证推翻，故对此份合同应予确认。其二，肖淑玲提供了姜业兵（肖淑玲丈夫）、肖殿臣（田甜丈夫）与张景山达成的《建大棚合同书》，以及双方对大棚建设的款项进行结算的对账单，能够证明肖淑玲家参与建设大棚的事实。其三，根据债权转让书、衣龙海就受让的债权提起诉讼的材料、民事调解书，以及张景山对肖淑玲提起诉讼，并经生效判决确认肖淑玲应向张景山给付相应人工费的相关情况，可以确认肖淑玲对案涉大棚投资的事实。故对田甜主张肖淑玲对案涉大棚未进行投资，全部由其投资建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四，从2016年4月7日案涉大棚着火的相关调查情况，可以确认肖淑玲在案涉大棚查封前占有、使用大棚的事实。关于田甜主张苗家村委会为其出具的证明，因苗家村委会先后为肖淑玲、田甜出具证明，但证明内容矛盾，对苗家村委会提供的证明不予采信。结合以上事实，肖淑玲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该9个大棚由其建造，依法应归其所有，即肖淑玲享有排除强制执行该9个大棚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田甜、谢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表述部分有误，应予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案涉9个大棚归被上诉人肖淑玲所有”。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元，由上诉人谢涛、田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光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