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0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7X。法定代理人：黄伟强（黄某1父亲），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发，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伟岗，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少清，女，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1，男，201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72。法定代理人：谢伟岗（谢某1父亲），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理人：谭少清（谢某1母亲），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第一中学附属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714XT。负责人：邓惠姬。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红，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谢伟岗、谭少清、谢某1、佛山市高明区第一中学附属小学(以下简称一中附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伟岗、谭少清、谢某1、一中附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谢某1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直接侵权人谢某1在事发时已年满九周岁，已具备较高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在其年龄段应当能够认知到在行走或奔跑过程中如迎面有人或物阻挡时应当及时减速或避让，然而谢某1在看到迎面而来的黄某1后并无减速或避让的动作，导致黄某1受到强烈撞击而受伤。谢某1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黄某1的损害结果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谢某1应对黄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黄某1存在抢跑或跑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除谢某2及温某1的证人证言中有提到黄某1抢跑及跑偏外，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况。然而，谢某2及温某1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已被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认定黄某1存在抢跑或跑偏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三、一中附小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一中附小组织学生从事竞技性体育活动，但未提供符合竞技体育活动要求的场地，明显存在过错。本案事故发生在一中附小组织的大课间活动过程中，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教育部第12号令）第九条规定，学校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造成学生伤害事故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一中附小组织学生进行接力赛跑这一田径体育项目，却未提供符合田径体育项目要求的塑胶跑道，而是直接让学生在狭小坚硬且没有划分跑道的水泥地上进行，导致黄某1及谢某1在跑步过程中不能正确判断其与他人之间的间隔距离，进而导致黄某1倒地后受伤严重。此外，接力赛跑是有一定危险性的竞技体育活动，应当由专业的体育老师在旁教授规则、指导动作，但一中附小仅安排一位没有任何体育知识的英语老师带队，导致黄某1与谢某1发生碰撞事故。由此可见，一中附小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一中附小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一中附小提交的《班级安全教育记录》为一中附小单方制作，并不能排除该记录为事后补作，不能作为认定一中附小无过错的主要依据。从《班级安全教育记录》的内容来看，一中附小并未对学生在大课间进行竞技性体育活动进行指导和安全教育，明显存在过错。谢伟岗、谭少清、谢某1辩称:一、黄某1上诉认为谢某1在看到迎面跑来的黄某1后并无减速避让的动作，与事实不符。学校在组织课间进行击掌接力比赛过程中，谢某1在看到迎面有人跑过来时有下意识扭身进行避让，才避免双方头部发生碰撞，当时谢某1因为避让对方其肩膀也被撞伤。然而，黄某1没有减速地向谢某1方向冲过来，其的目的是尽快跟谢某1完成击掌，以达到跑步节省时间的目的。黄某1当时也年满九周岁，完全有辨知能力，本次事件中，谢某1也是被侵权人。二、黄某1上诉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黄某1存在抢跑或跑偏，与事实不符。1.本次事故发生在学校，老师和同学们亲眼所见，他们是直接了解事发经过的人，他们的证言证词就是证据。2.关于谢某2、温某1没能出庭作证。谢某2同学虽是未成年人，但能辨别是非，能正确表达，是案件的知情人。温某1老师是课间活动的带班老师，一中附小已经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故这两位证人出庭与否，不影响其证言的效力。一中附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伟岗、谭少清、谢某1、一中附小连带赔偿黄某1损失178279.54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伟岗、谭少清、谢某1、一中附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1及谢某1均系一中附小A班的学生。2019年6月27日上午8:30，是一中附小的大课间活动时间。由一中附小的英语老师温某1带领A班的学生到达活动区域（旧升旗台旁），开展迎面接力跑活动，全班40多名学生分成四条纵队，两纵队男生、两纵队女生，每两条纵队迎面对向。谢某1、黄某1不在同一纵队。在谢某1跑步过程中，黄某1抢跑，由于两人跑步路线均跑偏少许，两人在靠近黄某1起跑处迎面相撞，谢某1摔倒在地后马上起来，但黄某1摔倒后无法起来。温某1立即通知校医，随后拨打120电话，并通知黄某1的母亲。黄某1随即被送往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中上段骨折。同日转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10日出院，共住院13天，被诊断为：左股骨中上段骨折，出院建议：1.伤肢暂勿下地负重，佩戴支具行适当功能锻炼；2.伤口换药，术后2周拆线，定期门诊复查；3.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4.出院后建议全休三个月。经黄某1方委托，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黄某1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15000元。黄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500元。事故发生后，一中附小的吴校长先行垫付了住院押金5000元。另查明，一中附小在进行大课间活动前通过广播进行安全提醒，温某1老师带A班进行大课间活动前也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黄某1的损失共计158779.54元，明细如下：1.医疗费53547.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3.营养费500元；4.残疾赔偿金84132元；5.住院护理费1300元；6.出院后护理费0元；7.交通费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0元；9.鉴定费2500元；10.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之规定，本案中黄某1及谢某1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某1、一中附小对于造成黄某1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某1身体健康权遭受损害，造成黄某1受伤的主要原因系黄某1在跑步过程中与谢某1发生碰撞导致，黄某1及谢某1在进行正常锻炼活动中不小心发生碰撞，导致黄某1倒地受伤，谢某1对于与黄某1发生碰撞并造成黄某1受伤的损害后果无法进行预见，主观上并无过错，黄某1请求谢某1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比赛活动中发生的心急抢跑、偏离跑道的行为虽然违反竞技规则，但并不必然导致本案碰撞受伤事故的发生；从主观过错方面而言，黄某1虽存在抢跑行为，但与谢某1发生碰撞也并非黄某1可以预见，黄某1也不存在过错。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因谢某1的行为确系在一定程度上构成黄某1受伤的参与因素之一。现黄某1各项损失共计158779.54元，法院酌情判令谢某1对于黄某1的损失分担20%，即31756元。因谢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谢伟岗、谭少清承担，故谢伟岗、谭少清应共同分担黄某1损失31756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还应向黄某1支付赔偿款29756元。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黄某1主张一中附小存在过错，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形，且一中附小在大课间活动前对学生进行安全提醒，安排学生进行接力跑运动时，带队老师全程在现场指挥，事故发生后及时将黄某1送医并通知家长，亦垫付了医疗费用，故一中附小并不存在未尽到管理职责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教育部令12号公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的情形，黄某1请求一中附小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黄某1主张一中附小组织接力比赛的老师并非体育老师以及在非常狭小的活动空间（水泥地）上组织接力比赛，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大课间活动是学生日常锻炼活动，带队老师是否体育老师以及是否在水泥地进行，与造成黄某1损害后果并无因果关系，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伟岗、谭少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某1赔偿款29756元；二、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5.70元（黄某1已预交），由黄某1负担579.70元，由谢伟岗、谭少清负担116元并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黄某1，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黄某1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某1与谢某1在事发当时参加一中附小组织的正常课间体育锻炼活动，在进行接力往返跑步的过程中，双方发生碰撞导致黄某1倒地受伤。从一审法院对老师温某1所作笔录可知，事发当时黄某1存在抢跑行为，故谢某1对造成黄某1受伤的损害后果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虽然谢某1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但谢某1的行为与黄某1的受伤确实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一审判决谢某1对黄某1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分担20%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中附小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一中附小提供的《班级安全教育记录》以及一审法院对老师温某1所作笔录可知，事发当时，黄某1与谢某1是在进行课间锻炼活动，并非是在上体育课，且一中附小在黄某1与谢某1进行课间锻炼前已经尽到安全提醒义务，事发现场由带队老师全程在现场指挥，事发后及时将黄某1送医并通知家长，黄某1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一中附小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形，故黄某1主张一中附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