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白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茈碧湖镇九台路。法定代表人：李茂才，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况华超，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乐每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锦屏镇三鑫花园。法定代表人：应光远，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红，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润天，男，1967年5月7日生，白族，居民，云南省洱源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况华超，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白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乐每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每家公司）、原审被告杨润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0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既无约定解除权亦无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事由，就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涉《超市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在另案中解除，解除的法律后果应在另案中处理，并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确定双方互负返还或赔偿的金额相互抵消后再行确定最终履行支付义务的主体。乐每家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润天述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乐每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白庄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2月29日解除；2、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预付款项95472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暂算至2020年3月22日，违约金为12398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保险费1000元，差旅费3000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白庄公司系华天公司所建设的洱源县“天森?凤凰城”项目物业管理公司，被告杨润天系华天公司股东。2018年，华天公司与被告白庄公司达成合作，由被告白庄公司负责出租“天森?凤凰城”项目的地下室。2018年3月2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白庄公司由被告杨润天为签约代表作为甲方签订《超市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面积、承租期限、租金标准、交接手续及时间、租金支付方式、物业管理费及保证金、维修与装修、防火安全等相关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托王淑芳分别于同年4月2日和4月3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35）向被告杨润天账户（账号：62×××97）内转账100000元（附言：洱源店项目定金）和854720元（附言：洱源店房租一年的954720减预付10万）。后原告因经营超市需要，欲对所承租的洱源县“天森?凤凰城”2号地库进行改造装修（工程名称为：乐每家超市改造装修项目）并将其出具的《洱源乐每家生活超市范围（红线区域）》装修消防设计图纸提交给被告白庄公司进行审核。4月10日被告白庄公司收到该份设计图纸后进行了盖章确认。之后，根据消防申报需要，在原告与被告白庄公司的要求下，华天公司作为“天森?凤凰城”项目的建设单位由其负责协助办理原告乐每家超市改造装修项目消防设计审核申报工作。5月，华天公司委托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乐每家超市改造装修项目进行二次消防报审设计。6月9日华天公司向大理白族自治州公安消防支队提出二次消防设计审核申请，但因材料不齐全，需要补正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报表、消防设计文件、审核意见书复印件、验收意见书复印件而未被受理。8月，华天公司又委托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乐每家超市改造装修项目进行二次消防报审设计。2019年1月23日华天公司再次提出二次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大理白族自治州公安消防支队受理了该申请并于同年2月3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载明：“该内部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合格，请严格按照审核批准的消防设计进行施工……该工程的消防设计不得擅自修改，确需修改的，应当重新向我支队申请消防设计审核，经审核同意后方可修改”。8月10日，原告与被告白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原合同第五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为免租期’变更为‘免租期延长至2021年5月31日止，第一年租金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21年6月1日开始起算’。2、乙方承诺乐每家超市于2019年12月31日前开业。3、原协议中的条款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12月27日，原告通过昆明市邮政局世纪俊园邮政支局向被告杨润天（收件人：杨润天，单位名称：大理白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邮寄了《解除通知书》，载明：“致：大理白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我公司发现贵公司擅自更改了我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并以擅自更改后的设计图纸申报了消防设计审核，但更改后的消防设计严重影响了我公司正常使用租赁物，加之贵公司申报消防设计审核手续拖延长达十月之久，导致我公司不能及时进场装修、开业。因贵公司的行为导致我公司已无法实现使用租赁物经营购物超市的合同目的，经我公司多番督促贵公司整改无果，故我公司特通知贵公司，贵我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自本通知书送达贵公司之日起即解除，请贵公司在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我公司预交的2020年租金人民币玖拾伍万肆仟柒佰贰拾元整（￥954720.00），另租赁物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即返还给贵公司，请贵公司妥善管理、使用租赁物，租赁物的风险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即转移给贵公司”。同时，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对原告的邮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公证书》。该邮件于2019年12月29日被杨润天本人签收。因被告白庄公司未退还原告预付的租金款项，原告遂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函提供担保，法院经审查后作出了“冻结被申请人大理白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杨润天名下在限额954720元内相应的银行账户。冻结期限为一年”的民事裁定。原告为此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2020年5月27日，被告白庄公司亦将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并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等责任，已另案处理。2017年8月1日华天公司申报的“天森?凤凰城”（一期）工程经大理白族自治州公安消防支队综合评定为消防验收复验合格。2019年2月1日“天森?凤凰城”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原告从双方签订《超市租赁合同》至今未向被告白庄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亦未对租赁物进行装修并按约开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白庄公司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白庄公司预付了2020年的租金954720元并接收了承租的物业，被告白庄公司亦协助原告办理了乐每家超市改造装修项目消防设计审核申报工作。而2019年12月27日原告以被告白庄公司擅自变更其消防设计图纸并以擅自更改后的设计图纸申报了消防设计审核以及申报消防设计审核手续拖延长达十月之久，导致其不能及时进场装修、开业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对原告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2月29日解除的主张，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超市租赁合同》和《洱源乐每家生活超市范围（红线区域）》图纸、《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租赁物现场照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等书证来证实被告白庄公司存在擅自更改其装修消防设计图纸并拖延消防设计审核等行为导致其不能实现使用租赁物经营购物超市的合同目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欲改造装修租赁物，其负有提供装修消防设计图纸的合同义务，且其提供的图纸必须经过被告白庄公司同意和消防部门审批。被告白庄公司亦负有协助原告完成二次消防备案的合同义务。结合在案证据证明，原告虽提供了装修消防设计图纸，但其提供的图纸无法通过消防部门审批。在原告仅提供了一次设计图纸而未再提供符合消防规范设计图纸的情况下，华天公司积极帮助原告联系设计公司出具符合消防规范的设计图纸，且协助原告办理乐每家超市改造装修项目消防设计审核申报工作并通过了消防设计审核。虽通过审核的消防设计图纸与原告提交的图纸有不一致之处且审核时间长达十月之久，但在通过消防设计审核之后，原告与被告白庄公司根据实际对免租期、开业时间等又达成了新的合意并形成《补充协议》，约定将免租期和第一年租金起算时间均延长和推后了十八个月。原告补签协议的行为表明，其对被告白庄公司申报的装修消防设计图纸和消防申报时间是明知并认可的。故对原告提出被告白庄公司擅自变更消防设计图纸和拖延消防申报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出被告的租赁物不符合交付条件已构成严重违约的主张，双方在《超市租赁合同》中对租赁物交付标准已作了明确约定且原告对此标准亦充分了解，被告白庄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虽被告白庄公司将未通过竣工验收的租赁物出租给原告，违反了法律规定。但结合本案事实，在原告乐每家超市装修改造项目二次消防设计通过审核之前，华天公司“天森?凤凰城”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即被告白庄公司的租赁物具备了交付使用的条件。因此，被告白庄公司的该行为对原告实现正常使用、装修租赁物以及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均不会产生影响。而且，原告在向被告白庄公司支付了2020年租金并接收了租赁物后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白庄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原告亦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原告既无约定解除权亦无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法定事由，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白庄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2月29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在另案中双方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白庄公司返还预付租金款项9547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白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保险费、差旅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因这些费用系原告为实现自己的诉讼利益而支出，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润天是否应共同承担返还租金和赔偿损失的问题？因被告杨润天作为被告白庄公司的签约代表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属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被告白庄公司对其代收原告租金的行为亦进行了认可，而原告提出的被告杨润天系被告白庄公司实际控制人且二者存在关联关系而要求被告杨润天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城市房地产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大理白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云南乐每家商贸有限公司预付的2020年租金954720元。二、驳回原告云南乐每家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7元，减半收取计6674元，由被告大理白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4月10日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消防设计图纸并进行盖章确认错误，上诉人2018年3月22日就收到该份图纸，但仅对图纸进行签收而非确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异议不成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事由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经审查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对双方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尚未解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超市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既未解除，则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预付的2020年租金不当，予以改判。综上所述，白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0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云南乐每家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7元，减半收取66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7元，均由被上诉人云南乐每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洪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