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9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系李某1之母），女，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安徽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1，男，199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超（系戴某1之父），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李某1、卢某因与被上诉人戴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某及李某1、卢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被上诉人戴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卢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皖1622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戴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收受彩礼的认定无证据支持,违背客观事实,系主观臆断且认定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15行“原告提供的欠条复印件关于其中的接收彩礼款部分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此项认定错误,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上诉人不认可,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怎么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呢？一审凭空认定该复印件,以此推断上诉人收到彩礼款,显然是主观推断,偏听偏信,背离了法律规定的证据认定规定,违背证据认定规则,是错误的违法认定。何况被上诉人的证人刘某证实,双方都有和好的愿望，所谓的欠条原件已经收回销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且一审法院明确被上诉人不能依据欠条复印件继续主张权利。既然如此,怎么仍然依据复印件中的内容认定案件事实呢？另外,上诉人李某1在与被上诉人生活期间,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有病例可以证明,即使存在欠条复印件,也是在上诉人李某1患病期间被上诉人采用欺骗手段书写，不是李某1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反映李某1的意志。显然,一审法院依据自身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欠条复印件又认定上诉人收到彩礼款显然错误。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1行认定“戴某1家经孟某给付李某1见面礼100000元”,显然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孟某的家是淮北市的,是被上诉人的姑父,他不是媒人,又不在现场,更未亲自数钱,如何得知的所谓的“10万元”见面礼？证人孟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其与被上诉人系亲戚,有利害关系,此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人戴某2是其姑、代某、代道奎是其伯父，他们和被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既然彩礼款的数额不能够确定,一审法院怎么能够判决返还彩礼呢？2、上诉人李某1的陪嫁款16万元,被上诉人应该返还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也认可,结婚当天上诉人陪嫁了现金16万元,根据法律规定,陪嫁品是属于上诉人婚前的个人财产，依法归个人所有,被上诉人应该返还。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8行认为“李某1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成年人,倘若该160000元处于戴某1的控制下，李某1如何会作出同意返还180000元彩礼款的行为？这与正常人的普通价值观完全不符,”此项认定无事实根据,而且,为达到偏袒被上诉人的目的,一审法院又“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相关规则，本院推定该160000元一直由李某1支配控制,戴某1不享有自由处分的权利,”为此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认定160000元不属于被告方的陪嫁品,”该处认定纯属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且自相矛盾。首先,前面认定“女方家确实陪嫁了160000元到男方家”，后面又推定“160000元不属于被告方的陪嫁品,”一审法院随意改变陪嫁品的性质,属妄自揣测。其次,上面已经分析,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复印件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又以“李某1书写的欠条曾载明愿意退还180000元彩礼款”为依据,认定上诉人的意愿,显然没有依据。第三,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陪嫁现金160000元存在，被上诉人要想证明在上诉人处,就应该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提供证据证明,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置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而不顾,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推定,没有事实根据的误判。3、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上诉人“返还金手镯一个、金项链一条，戒指一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给付三金给上诉人。那么,一审法院凭借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的欠条,认定上诉人返还三金,明显缺乏事实。4、因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在判决该案件时，错误的适用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戴某1辩称，一、李梦瑶打的欠条证明其亲自打欠条认可接收戴某1家的现金27万元并自愿退换18万元，另加三金（手镯、项链、对戒），李梦瑶在自己家打好欠条后，交给其母亲卢某，经过卢某审查认可后交给了戴某1母亲李怀荣手里。李梦瑶，卢某以假借和好之名，通过其村、村两委、村主任刘某要回欠条原件，李梦瑶，卢某欠条原件拿到后立即反悔不认和好，这也证明欠条原件是李梦瑶亲自写的，也自愿退换彩礼款18万元加三金。二、戴某1、李梦瑶视频截屏内容微信名称（安之若素）是李梦瑶，（生而为人）是戴某1。李梦瑶认可彩礼款18万元回了1万，是17万加见面礼10万，一共27万哪来的三十多万，三金顶多三万出点，也算不上三十多万啊。这也证明了李梦瑶认可接收戴某1家27万元加三金首饰。三、李梦瑶存入银行账户单据记录，证明在敬酒时李梦瑶家16万元，实际上是在敬酒时戴道奎用托盘端起交给了李梦瑶，李梦瑶把这回彩礼款于2019年7月7日存入板桥营业所。四、手机录音，在李梦瑶家手机录音里，戴某1家人也讲出给李梦瑶、卢某见面礼、彩礼、三金首饰和礼品共计32万8千元，李梦瑶、卢某也认可了见面礼、彩礼、三金首饰和礼品，也自愿退还给戴某1家彩礼和三金。五、以上证据完全说明事实情况，李梦瑶、卢某怎么说成没有根据，判决错误。同时也证明卢某在声称没有接收戴某1家给的见面礼10万元在说谎。 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彩礼款189000元，退还原告三金（金手镯一个、金项链一条、对戒两个）；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某1与李某1系自由恋爱，于××××年××月××日举行结婚仪式，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未生育子女。订婚时，戴某1家经孟某给付李某1家见面礼100000元；举行结婚仪式前，戴某1家给付李某1家彩礼180000元，李某1家返还10000元。2019年9月份，戴某1与李某1开始正式分居生活至今。另查明，戴某1在举行结婚仪式前曾给付李某1金手镯一个、金项链一条、戒指一对。 一审法院认为，卢某辩称李某1患有抑郁症，2019年9月13日的欠条是在李某1患病的情况下书写，因被告未举出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相关辩称，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未收到见面礼100000元。经查明，2019年9月13日，李某1因双方不能继续共同生活给戴某1书写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共计收到见面礼、彩礼款共计270000元，这与戴某1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该欠条的书写能够证明二被告确实收到了原告见面礼、彩礼款合计270000元，因此，对被告未收到见面礼100000元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亦辩称结婚当天陪嫁了160000元现金应予以扣除。经查明，结婚当天敬酒时，女方家确实陪嫁了160000元到男方家，但李某1书写的欠条曾载明愿意退还戴某1180000元彩礼款，李某1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成年人，倘若该160000元处于戴某1控制下，李某1如何会作出同意返还180000元彩礼款的行为，这与正常人的普通价值观完全不符，据此，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相关规则，该院推定该160000元一直由李某1支配控制，戴某1不享有自由处分的权利，根据公平原则，该院认定160000元不属于被告方的陪嫁品。关于原告提供的欠条复印件，经查明，2019年10月10日，戴某1家为使双方和好，将欠条原件交由被告所在村的村委会主任刘某，刘某当即便把欠条原件交给了卢某，故该欠条原件现一直在被告处，同时原告将欠条原件返还给被告的行为视为原告对该欠条权益的主动放弃，因此原告不能依据该欠条复印件继续主张权利。男女双方订立或解除婚约，依照自愿原则。因缔结婚约而送给对方的财物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予行为，当所附条件不能成就时，赠予行为停止生效，受赠予方即有返还受赠物的义务，如不履行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某1与戴某1虽然举行了结婚仪式，但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戴某1与李某1共同生活了几个月，被告收受原告彩礼款270000元。现戴某1与李某1不能继续共同生活，原告起诉要求返还彩礼款，该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彩礼款162000元较为适宜。关于原告诉请的三金首饰，2019年9月13日的欠条中，李某1明确书写同意返还三金首饰，且欠条书写后双方未继续共同生活，说明该三金首饰客观存在且一直处于李某1控制之下，故原告要求李某1返还三金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陪嫁物品，戴某1曾认可有1套餐桌、被子若干，因被告未举出充足证据证明陪嫁物品的具体数量，故该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戴某1返还李某1陪嫁物品餐桌1套、羽绒被2床、棉被3床、四件套3套较为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1、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戴某1彩礼款162000元；二、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戴某1金手镯一个、金项链一条、戒指一对；三、原告戴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李某1的陪嫁物品：餐桌1套、羽绒被2床、棉被3床、四件套3套；四、驳回原告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0元，减半收取2040元，由原告负担280元，被告负担17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卢某二审庭审时提交的李某1病历及医疗费发票，证明李某1被诊断为抑郁症，先后于2019年9月7日检查患有抑郁症，并于2019年9月16至9月23日在蒙城县脑康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18日在南京脑科医院治疗；李某1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陪嫁款在上诉人处错误，判令上诉人返还彩礼款及三金错误；另证明双方之间分手原因是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生病后提出分手，过错方是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收据，证明上诉人除了陪嫁款外还有陪嫁物品（羽绒被五床、毛毯一床、棉被六床、四件套六套），被上诉人应予以返还。证人李某2出庭陈述李某1××××年××月××日出嫁时，我作为女方的送客，在男方家敬酒时给了被上诉人戴某1160000元现金。李小明出庭陈述××××年××月××日他们结婚当天我是司机，男方在自家敬酒时李香保把16万现金放在戴某1拿的托盘上了，这是李某1的陪嫁款，戴某1收走了，以上都是我看到的。以上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上诉人在举行结婚仪式时给了男方陪嫁款16万元，该款被上诉人应予以返还。戴某1对上述证据认为，李某1治病我们不知道，欠条是9月13日之前打的，9月13日之前已经离开我们家，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见到一审判决书中写的陪嫁物品，其他的没有见到。托盘拿回去后是李某1把钱拿走了，她在2019年7月7日以她自己名义存入中国邮政储蓄板桥营业所，以存折形式存的，她自己保存着。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李某1、卢某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李某1、卢某返还彩礼162000元及李某1返还三金是否适当。 本案一审时戴某1及李梦瑶、卢某已分别举证了欠条复印件、视频截图、银行账户单据记录、书面证明、录音、庭审笔录、银行对账单、短信记录等证据，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了分析论证，对证据效力进行了确认。本案二审时，李梦瑶、卢某虽提交了新证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曹二艳、李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李某1、卢某返还彩礼162000元及李某1返还三金并元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李某1、卢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