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娟，女，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滨江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佳楠，男，199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展，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恩奇，男，199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王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徐佳楠、原审被告袁恩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陈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娟、被上诉人徐佳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袁恩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日，徐佳楠、袁恩奇、施天成、秦岭签订《股东合作及股权协议书》1份，约定四人分别出资设立公司，开办经营杭州萧山恩佳酒吧。2019年2月15日，徐佳楠、秦岭、袁恩奇签订《转让协议》1份，载明：徐佳楠、袁恩奇、秦岭三人将在杭州市萧山区××路××号××楼的店铺租用权及内部所有装饰和工具都转让给袁恩奇；徐佳楠、袁恩奇原执照自本协议签署后2个月内变更；徐佳楠、袁恩奇所有店铺内的原物转让给袁恩奇，转让费用72000元，自2019年3月开始，在12月内分12期付徐佳楠5000元／月，付秦岭1000元／月；店铺押金24000元及袁恩奇欠店铺款项为13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付清。袁恩奇落款处有“王文娟代袁恩奇”字样。2019年1月至8月期间，王文娟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徐佳楠就杭州萧山恩佳酒吧的注销等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4月4日，徐佳楠表示（杭州萧山恩佳酒吧）已注销，王文娟确认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徐佳楠支付5000元。2019年5月30日，王文娟又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徐佳楠支付5000元。2019年7月，徐佳楠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王文娟催讨剩余款项。王文娟表示正在贷款，哪怕有几个月不付，会在合同期内补上。2019年8月5日，徐佳楠通过律师函方式向袁恩奇催讨剩余款项。徐佳楠于2019年8月2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袁恩奇、王文娟支付转让款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袁恩奇、王文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袁恩奇拒绝追认王文娟的代理，徐佳楠未主张撤销，也不存在表见代理。故王文娟作为无权代理人应承担相应责任，袁恩奇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就责任范围，现王文娟已支付2019年3月、4月款项，就2019年5月至8月20000元（5000*4）予以支持。其余款项，截至起诉之日尚未到期，不予支持。就王文娟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转让协议及徐佳楠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抗辩，经查，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文娟受到胁迫，徐佳楠办理注销手续也得到王文娟的认可。故对相关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6日判决：一、王文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佳楠转让费20000元；二、驳回徐佳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文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徐佳楠负担375元，王文娟负担150元。 宣判后，王文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文娟因徐佳楠对袁恩奇的胁迫而迫不得已与其签订了《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所作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文娟受到胁迫的认定错误。二、《转让协议》因无权代理而不发生效力，王文娟无须向徐佳楠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款。三、王文娟不应承担合同有效的履行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内容确定王文娟的责任范围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2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佳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佳楠承担。 上诉人王文娟在二审中提交杭州萧山恩佳酒吧营业执照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明杭州萧山恩佳酒吧营业执照注销之后，王文娟再去申领营业执照，无法办出。 被上诉人徐佳楠在二审中辩称：一、徐佳楠对王文娟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1、王文娟认为是徐佳楠胁迫其签订《转让协议》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纯粹是其为逃避责任而找的借口。2、从现有的证据也可以证明案涉《转让协议》在协商阶段、签订时及履行过程中都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当事人都是自愿的。如果王文娟认为该《转让协议》是被胁迫签订的，签订后王文娟完全可以拒绝履行，但其却支付了两个月的转让款。3、如果王文娟认为该《转让协议》是胁迫签订的，也可以要求撤销《转让协议》，但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过该权利，在一审开庭前的整个过程中也始终没有表示出被胁迫、非自愿的意思表示，相反还表示出愿意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二、王文娟应当承担履行《转让协议》的责任，依约向徐佳楠支付转让款。1、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结合本案，因为袁恩奇拒绝追认王文娟的代理权，因此《转让协议》仅对袁恩奇不产生法律效力，但王文娟仍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徐佳楠可以要求其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因此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2、徐佳楠是善意的，其当时并不知道王文娟是无权代理的。因为王文娟与袁恩奇是母子关系，而且徐佳楠与王文娟联系前已经与袁恩奇闹僵，因此其才会通过王文娟来协商案涉酒吧的转让事项，在协商过程中，徐佳楠将《转让协议》草本事先发给王文娟，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签订，因此徐佳楠有理由会相信王文娟在此期间会和袁恩奇商量，最后因为袁恩奇不好意思出面，才由其母亲即王文娟来签订《转让协议》，这也是符合常理的。而且之前欠付的租金也是由王文娟支付的，与袁恩奇之前的协商过程中，袁恩奇也多次提到要与父母进行商量才做决定，因此王文娟具备了徐佳楠信赖其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因此，在《转让协议》时，徐佳楠是善意的，其当时并不知道王文娟是无权代理的，因此即使袁恩奇对王文娟的行为拒绝追认，但徐佳楠仍然可以按照《合同法》和《民法总则》的规定，选择要求王文娟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即支付转让款。至于王文娟在上诉状中认为徐佳楠存在过错明显是不存在的。首先，徐佳楠将案涉酒吧注销是得到王文娟认可的，否则王文娟不会在看到酒吧注销的信息后就将第一笔转让款支付给徐佳楠，而且在支付第二笔转让款前，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徐佳楠违约将酒吧注销的事情，在之后徐佳楠催讨剩余转让款过程中，也始终没有提起过，不支付转让款的理由只是没有钱。其次，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因此徐佳楠的注销行为在变更程序中是依法必需的，因此也没有过错。况且王文娟在上诉状中认为徐佳楠存在的所谓过错也不是《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过错，不能成为王文娟不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徐佳楠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二审应当依法驳回王文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佳楠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袁恩奇在二审中未进行陈述，亦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王文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被上诉人徐佳楠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故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审被告袁恩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该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该证据系照片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对其证明对象缺乏证明力，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袁恩奇的母亲王文娟代袁恩奇在与徐佳楠、秦岭的《转让协议》中签字，而袁恩奇拒绝追认王文娟的代理行为，徐佳楠对上述协议未主张撤销，王文娟的行为也尚不足以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转让协议》对袁恩奇不发生效力，由王文娟承担责任。徐佳楠有权请求王文娟履行债务。王文娟上诉称其是在被胁迫情形下迫不得已签订的《转让协议》，但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文娟所提徐佳楠未协助办理营业执照变更，而是将酒吧注销，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故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对于徐佳楠注销营业执照王文娟是知晓并认可的，故王文娟以此为由认为徐佳楠存在过错理由不成立。王文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文娟负担（王文娟已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王文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