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陕西航天动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校兵，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安，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科技分公司。负责人：李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清，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德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清，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佳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全新，总经理。上诉人陕西航天动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动力公司）与上诉人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科技分公司（以下简称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通信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佳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陕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航天动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陕民终26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8）陕01民初1690号民事裁定，航天动力公司、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天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校兵、景安，上诉人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航天通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李海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佳潇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航天动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6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收货签收单》及《付款计划》来证明已经履行供货义务，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货物的交付方式与各方《购销合同书》约定相互矛盾，以及上诉人于庭审中陈述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先由被上诉人出具《收货签收单》，后联系第三人发货的事实，再结合金伟案件中相关经办人的询问笔录，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违反民诉法的规定。1、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出示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本诉争议货款。2、本案第三人是被上诉人指定的供货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远比上诉人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紧密，上下游连环购销合同货物交付方式不论是被上诉人自提，还是第三人供货，上述约定只能证明合同中均不是上诉人承担运费并实际办理交货手续。因此第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交货，应当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收货签收单》来确定。在本案争议的21份购销合同履行之前，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争议的8份上下游连环购销合同之间关于货物交付方式也存在一模一样的差异，也是以被上诉人出具的8份书面《收货签收单》来确认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货物，各方据此早已经形成稳定的交易惯例，一审法院无视各方已经形成的交易惯例，机械的以交货方式约定存在矛盾之处，继而否认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属错误。3、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先由被上诉人出具收货单，上诉人其后再联系第三人发货。该认定错误，没有依据。上诉人在庭审中，从未有过先收到被上诉人的收货单后再联系第三人发货的表述。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直强调的是，在收到被上诉人收货确认单后才按合同约定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向第三人支付货款与被上诉人的收货确认单存在因果关系。4、一审认为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金伟案中相关经办人的询问笔录，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采信错误。金伟、吕培培作为被上诉人的业务经理和业务经办人其代表被上诉人的签约及履约过程中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对金伟、吕培培的行为是否是代理行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没有任何认定，忽视了正是因为吕培培邮寄给上诉人的《收货确认单》使上诉人确信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货物，随后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另外一审法院采信的杜依依、吕培培两份询问笔录的内容与被上诉人的报案材料之间、双方实际合同履行情形之间、甚至同一份笔录前后陈述之间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未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不能直接作为民事证据引用，且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即作为一审法院定案证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刑事询问笔录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加之该两份询问笔录的内容与被上诉人的报案材料、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存在诸多矛盾，甚至同一次笔录前后陈述也说法不一，因此一审法院在证人未到庭质证情况下，仅以该两份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极其草率。2、一审法院在本案存在中止诉讼法定情形的前提下，不仅未中止诉讼反而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调取刑侦案卷时间2017年10月份，距今已有两年，调卷时公安侦查尚未终结，刑事卷中尚无犯罪嫌疑人金伟的任何讯问笔录。金伟于2019年1月被北京海淀公安机关逮捕后，涉及到被上诉人内部合同如何履行、是否存在职务侵占、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罪等结论性认定，将与本案认定事实及审理结果有直接关系，符合《民诉法》第150条规定的案件必须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件尚未审结的诉讼中止法定情形。2019年4月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中止诉讼申请书，一审法院未做任何答复。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存在中止诉讼法定情形的前提下未裁定中止诉讼，程序违法。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辩称，1、因航天动力公司并未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其要求我公司交付货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认定航天动力公司未交付货物的事实是正确的，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中约定供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或需方同意延长的期限内交货，需方可以解除合同，事实上航天动力公司从未交付购销合同下的货物，也没有委托第三方交付货物。2、我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货物，仅凭《收货签收单》与《付款计划》不能证明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在刑事侦查询问笔录经手人均陈述无货的前提下，航天动力公司应进一步提交货物仓储、运输等相关证据进行补强，仅凭《收货确认单》不能证明货物流转与货款交付的过程，我方认为一审认定航天动力未交付货物正确。3、一审法院采信刑事案件资料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我公司申请向北京海淀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调取询问笔录，相关人员的陈述可以进一步证明未交付货物的事实，航天动力公司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4、我公司的报案材料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报案材料仅是我公司发现可能产生相关损失的时候向公安机关请求帮助的方式，并不能证明本案事实。5、上诉状中载明的上下游连环购销合同的表述我公司不能接受。本案第三人佳潇公司并非指定，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第三人由我公司指定。我公司与航天动力公司签订合同后，以自有货物交货还是向第三方购买，不能是我公司能控制的，我公司与航天动力公司，航天动力公司与佳潇公司各个合同之间仅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6、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航天动力公司没有履行供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无论刑事案件中证明本案有无货物存在，我公司没有收到与航天动力公司相关的任何货物，没有依据支付货款以及逾期损失。故一审驳回航天动力起诉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690号民事裁定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航天动力公司返还上诉人航天通信北京科技分公司向其支付的7831271.93元款项及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8月27日306594.29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航天动力公司支付7831271.93元用于购买货物，被上诉人亦认可收到上诉人该款项，但被上诉人航天动力公司始终未向上诉人交付过任何货物。被上诉人航天动力公司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上述款项并承担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8月27日306594.29元）。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不正确的。航天动力公司辩称，1、我公司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方强调没有收到货，我们认为对双方来说买卖合同真实存在无异议，是否收到货物，这是实体处理的问题。2、本案开庭之前，案件的情形发生变化。我公司提起上诉时本案核心人物金伟的刑事犯罪案件没有结果，其到底构成职务侵占罪还是合同诈骗罪，没有最终认定。2020年1月北京市海淀区法院的刑事判决认定金伟其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并未认定金伟构成其他刑事犯罪。一审法院采信的金伟刑侦案卷中的讯问笔录在该刑事判决中未作认定，不应在民事案件实体审判中作为证据适用。3、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2016年5月份在《收货确认单》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2016年8月份还款计划中加盖的印章是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的财务章，我公司不认可对方提出的《收货确认单》加盖的公章是金伟私自加盖的说法，除此之外还有公司的财务章，应是其公司的意思表示，代表公司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航天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1325087.74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自2016年10月7日起，以逾期付款金额31325087.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直至全部欠款付清为止（截至2017年2月20日，已产生利息514775.61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6年5月6日至6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21份；2、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经支付的合同预付款7831271.93元及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8月27日306594.29元）；3、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6月28日，航天动力公司（供方）与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需方）分别签订《购销合同书》共计21份，均约定由航天动力公司向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供应西门子牌相关设备，合同总价39156359.68元，交付时间为：供方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交付，需方预付款后15天可提货，90个日历天内将货物全部提走，在此时间内可分批提供。交付方式为：需方自提，运费由需方承担。交款支付：需方付20％预付款电汇至供方账户，该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90个日历天内需方付剩余80％货款，供方收全款后15天内提供17％增值税发票。质量技术要求：符合国家标准。合同解除：在需方对供方违约而采取的任何补救措施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出现下列情况，需方可向供方发出书面通知，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货返款。1、供方未能在规定的期限或需方同意延长的期限内交货，2、供方使用假冒、伪劣产品，或达不到合同规定的质量、性能，3、供方其他严重违反合同规定的行为。在供方对需方违约而采取的任何补救措施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出现下列情况，供方可向需方发出书面通知，提出解除合同，预付款不予退还且供方对货物有处置权利，需方支付全部货款后30天仍不提货，供方每天收取合同总额3‰的保管费；1、需方未能在规定的期限或供方同意延长的期限内提货，2、需方未能在规定的期限或供方同意延长的期限内支付货款。2016年5月3日及2016年6月1日，航天动力公司（需方）与第三方佳潇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书》共计20份，共计合同价款38216603.23元，该20份合同均约定由航天动力公司向佳潇公司采购西门子设备若干，供货时间及地点均为：合同签订后3个月，需方提前通知，供方发货至需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供方承担。付款方式均为：货到付款，可按批次分批付款提货。供方收款后10个工作日提供17％增值税发票。2016年5月15日-7月8日，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向航天动力公司出具与前述21份购销合同对应的21份《收货签收单》。2016年5月13日-7月19日，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共计向航天动力公司支付预付款7831271.93元。2016年8月31日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向航天动力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一份，约定合同金额为39156359.68元，合计预付金额为7831271.93元，应付金额为31325087.75元。预付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7月8日，计划付款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10月6日。另查，金伟系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部门经理，本案涉及航天动力公司与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订立的21份《购销合同书》均由其办理。吕培培系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员工，本案涉及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向航天动力公司出具的21份《收货签收单》均由其办理。杜依依系佳潇公司员工。2017年2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对金伟做出京公海经立字（2017）000228号立案决定。经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济犯罪大队调取金伟案相关材料。2017年9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吕培培的询问笔录。“问：你把航天动力公司整个购销合同签订过程详细讲一下？答：大约是在2015年底或2016年初金伟通知我并安排我和公司员工祁维维与航天动力公司、西安航天金通物资有限公司，按金伟的安排起草签订业务买卖合同，与航天动力公司的业务员问娜对接买卖合同，问娜的联系方式都是金伟提供给我的，与西安航天金通物资有限公司对接的业务员是王永林，每份合同签完后，问娜在一周左右会邮寄给我合同买卖物品的签收单。同样西安航天金通物资有限公司也是每份合同签订完后，王永林也是一周左右会邮寄给我合同买卖物品的签收单。问：你在航天动力公司的业务员是问娜和西安航天金通物资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王永林给你的签订合同买卖收货确认单上签收并盖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的公章并签字，你见到你签收的货物了吗？答：我没有见到产品和货物。”2017年8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杜依依的询问笔录，“问：你在公司任何职务？答：我是2014年6月3日进的佳潇公司工作的，公司老板是金伟，公司地点在上海浦**长青企业广场****，实际佳潇公司就是金伟和我两个人，公司有几个业务员，但都不来上班，金伟长期在北京，佳潇公司实际就我一个人，所有的业务都是我一个人来办，我的工作范围就是负责财务、对外签订业务合同盖章、行政办公，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合同章金伟都让我保管，一切公司的所有业务合同、银行业务、报税、公司财务等工作都是我一个人来做，公司的事情每次都是金伟电话通知我，我按金伟的指示安排去做。问：你收到过金伟和航天动力公司的通知并安排佳潇公司给航天通信控北京分公司发货的情况吗？答：我没有收到航天动力公司及金伟的通知，让我负责给航天动力公司和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发过任何产品和货物。我就是负责金伟通知我在合同上盖章、接收航天动力公司问娜发给我的货物确认单、银行收付款工作，我在公司工作期间也没有见到合同买卖的货物产品，我也没有给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发过合同买卖的产品货物，我也没有委托过其他物流公司给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和航天动力公司发过签订合同买卖产品的货物。如果佳潇信公司发过货我肯定会知道的。”一审庭审中，航天动力公司表示其与佳潇公司的购销合同货物交付方式为具体由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代收，其在收到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确认单后再给佳潇公司付款。其电话通知佳潇公司联系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进行发货。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对于该主张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过航天动力公司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航天动力公司依据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向其出具的《收货签收单》及《付款计划》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予以否认，且航天动力公司对于与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及佳潇公司之间货物的交付方式与各方《购销合同书》约定相互矛盾，以及航天动力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其与航天通信北京公司之间系先该公司出具签收单，后联系佳潇公司发货的事实，再结合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济犯罪大队对于金伟案中相关经办人的询问笔录，不足以认定航天动力公司与航天通信北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现原、被告以买卖合同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一、驳回航天动力公司起诉；二、驳回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反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1、航天动力公司与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1-2月份签订的8份《购销合同》，后出具《收货确认单》，该8份合同已履行完毕。2、金伟因涉嫌刑事犯罪经北京海淀区公安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京（0108）刑初187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金伟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到2020年2月6日止。目前并无金伟因涉嫌其他刑事犯罪的案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航天动力公司与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双方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航天动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其提供了双方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1-2月份的已履行完毕的8份《购销合同》、2016年5-6月份签订的21份《购销合同》，及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向其出具的《收货确认单》及《付款计划》，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提出已向航天动力公司支付了预付款，但认为航天动力公司并未履行交货义务，提出反诉要求航天动力公司返还预付款。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双方陈述，可以证明双方存在订立买卖关系并通过签订书面合同的方式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予以确定的事实，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双方合同签订后是否实际履行、航天动力公司是否履行交货义务、有无违约行为、金伟在担任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业务经理期间在《收货确认单》上加盖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印章系其个人行为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均属于实体审理的范围。本案航天动力公司的起诉、航天通信北京分公司的反诉不违反《民诉法》第11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驳回起诉，系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69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萍审判员 王彩萍审判员 郭 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