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新，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龙游县，现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赵间东，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转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直街**。 法定代表人郎国伟，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挺旭。 委托代理人吴宏丽，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建新因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转塘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建新于2019年11月2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转塘街道办事处向沈建新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的经济损失11433017元。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沈建新的户籍地位于龙游县××镇××村××巷××号。1997年，沈建新在杭州市西湖区建有一处房屋。 2018年11月10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之江度假区分局转塘管理所出具《认定函》，载明：沈建新户于1997年未经批准，占用南村社区集体土地163平方米，建房属非法占地；且沈建新户非本地在册人口，不符合农村私人建房审批条件，该户占用南村社区集体土地建房属非法占地。11月14日，杭州市西湖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沈建新于1997年在南村社区建造建筑面积约350平方米主房。因户口不在南村社区所在地，故该房屋无法办理批地建房手续。11月26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转塘街道办事处（简称转塘街道办）所属西湖区转塘街道清理和拆除违法建筑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转拆告0000211号《公告》，告知沈建新：你位于南村社区违法建筑已由有关执法机关查处移交本办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杭州市市区违法建筑处置办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请于11月29日前自行拆除。否则，本办将于11月29日依法强制拆除。因沈建新未在规定期限内拆除，转塘街道办于2018年11月30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沈建新不服，诉至原审法院。2019年4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0106行初347号行政判决，撤销转拆告0000211号《公告》。2019年4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0106行初361号行政判决，确认转塘街道办于2018年11月30日对沈建新位于南村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9年9月16日，沈建新向转塘街道办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转塘街道办赔偿其各项损失：包括房屋损失10727832元（按转塘周边房价赔偿）、房屋装修价格460785元、过渡费安置赔偿（根据杭州市拆迁过渡费标准，转塘为6级地段，每平方按36元计算，按六口之家应该是325平方减政府给安置的100平方计225平方，从2018年11月30日至赔偿终结止）、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11238617元。9月17日，转塘街道办签收上述申请。但未予赔偿，也未作出不予赔偿决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1月3日，沈建新（乙方）与南村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租地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因乙方缺乏住房问甲方原三组购买平房三间计9000元，问甲方租基地一个包括屋前道地计租金8000元……。当日，沈建新（乙方）与杭州市转塘镇南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因我村有零星废地一块计80平方米，有村二委会研究并在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同意给沈建新承包建房使用，总共承包款8000元，该款当场一次性付清。使用要求……。 原审法院再查明，1991年，沈建新作为户主向原龙游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办理了龙游县溪口镇灵上村土地登记。现该处宅基地不动产权利人为吕美竹（沈建新称系其前妻）。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居民建住宅，应当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使用耕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原有的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转塘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显示，沈建新的户籍位于龙游，其在龙游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在西湖区南村的涉案房屋建于1997年，应适用198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农村村民建房的审批规定。根据该法规定，农村居民用原有的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建住宅的，必须经过乡级人民政府批准。但沈建新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建造时已取得相应行政审批，未能举证补办了建房审批手续，不能认定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性。故沈建新要求转塘街道办按转塘周边房价赔偿其房屋损失并赔偿房屋装修费用、过渡费安置的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系因财产权受损害而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第十七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沈建新要求转塘街道办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建新的赔偿请求。 沈建新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首先，上诉人祖上系××街道××村人，因上世纪战乱年代前往龙游避难，故上诉人在龙游出生，90年代举家迁回南村。因户口不在南村，故向村经济合作社购买了三间平房，并租基地一块。同时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南村两委研究并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承包给上诉人一块零星废地。上诉人在此基础上修建了案涉房屋。1996年的南村，村内土地使用权的流转、买卖、租用等实际上都属于村民自治范畴，经过村委会或村民代表大会通过，通过签订协议、支付费用即可完成，并不需要上报乡政府进行审批。即便提出申请，彼时的乡政府也没有这一审批流程。上诉人在龙游的宅基地及房屋在离婚时己转到前妻吕美竹名下，上诉人本人目前没有宅基地。上诉人在××街道××村己经生活了数十年，几与本村民无异，不应当无视上述历史因素、机械的理解及适用《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其次，本案是违法行政行为导致损失引起的行政赔偿纠纷，人民法院不应当在本案中审查原告房屋的合法性，更不应当以此为由判决完全不予赔偿。对原告房屋合法性的认定权应属行政机关，不应归人民法院享有。最后，案涉房屋的装修、装璜、附属物等均是上诉人的合法私有财产，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被损毁，理应进行赔偿。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赔偿请求。 被上诉人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转塘街道办事处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所述“南村1996年的土地使用权的流转等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需要上报乡政府进行审批，即便提出申请，乡政府也没有这一审批流程”一节不实，事实上，南村1996年前后的建房用地审批系按当时有效的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办理，街道办也从国土部门查找了一些审批资料，并可供人民法院核查。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只有在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职权行为的侵害时，国家才需承担赔偿责任。沈建新基于其房屋被拆除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人民法院有必要在诉讼中查明其房屋是否属于其合法权益。案涉房屋约建于1996年，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居民建住宅，应当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使用耕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原有的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批准。该法条中的农村居民，一般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上诉人的案涉房屋建于杭州市西湖区南村，但上诉人并非杭州市西湖区南村的村民，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上诉人无权在南村取得宅基地建住宅。事实上，上诉人建设案涉住宅所使用的土地也未得到乡级或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因此，上诉人在未经建房用地审批情况下建设的房屋，不属于其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沈建新基于房屋拆除所提行政赔偿请求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莹祺 审 判 员 李 洵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久昌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