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02民初1433号原告：袁晓霞，女，汉族，1971年6月15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原告：贾凌志，男，汉族，1973年5月14日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原告：孟丽，女，汉族，1967年7月15日生，安徽省临泉县户。原告：郑君丽，女，汉族，1973年8月22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告：张秀英，女，汉族，1966年4月6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原告：刘慧，女，汉族，1970年2月20日生，住周口市。原告：刘辉，女，汉族，1972年4月6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原告：王金芝，女，汉族，1967年7月18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原告：孟磊，男，汉族，1972年5月1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原告：刘亚玲，女，汉族，1962年10月25日生，住武汉市桥口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负责人：何学习，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实习），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晓霞等十人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后，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豫16民终37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晓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被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王欣（实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晓霞等10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口头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购油款9500000元及利息暂定102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按照原告的需求、销售计划对原告供应成品油资源，原告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油款转入被告指定的账户。截止2015年5月份，原告共向被告付购油款9500000元至今未提油，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不履行。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油款9500000元及利息。为此，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的事实与陈艳非法集资案是同一事实，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陈艳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正在贵院审理中。原告袁晓霞等10人委托陈艳购买石油并销售后吃取差价，属于不具有销售商品真实内容的委托理财型非法集资法律关系，属于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由于本案的跨度时间为2015年1月至5月，5月份以前的450万元已被认定为非吸；5月份的500万元已被认定为集资诈骗。1、原告起诉的本案事实与原告报案的陈艳非法集资案件是同一事实刑事判决对民事权利义务的确定具有既判力。在刑事判决责令被告人退赔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所受的损失范围和赔偿对象已经确定，其他民事补充救济渠道已被阻断，只涉及刑事判决的执行问题。为避免不合理的被害人双某赔偿现象，即便被告人退赔不能，被害人也不能向其他民事主体另案再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陈艳非法集资案件是已被生效刑事判决确认属于个人犯罪，不是职务行为。在陈艳的非法集资犯罪中，被害人向陈艳个人掌握的银行卡打款、像中石油二十三站POS机打款,向周口分公司POS机打款,只是收款渠道的不同,所得资金和购买的石油都由陈艳支配,进入陈艳控制的资金池,然后以红利、利息或者吨差价的形式部分返还给被害人,是为了骗取被害人的信任,继续向更多的客户非法集资;陈艳向客户出具加盖营销部印章的“收据”“借条”,或者向王建芳出具加盖有单位印章的证明,也是骗取被害人信任的另一种手段。3、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原告与陈艳之间的交易方式是:陈艳在已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明知已无还款能力,为拆补资金,继续向孔祥学等人集资。陈艳未将所吸收的资金用于生产经营,而是用于偿还前期客户的本息、像中石油周口公司刷卡购油用于向购油客户支付石油,以及本人取现等。为取得投资人信任,陈艳向王建芳出具加盖单位印章的证明。陈艳与其客户之间是非法集资关系,其客户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事实与贵院正在审理的陈艳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是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有关机关。二、陈艳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构不成对被告的表见代理或表见代表。原告仅凭一性质无法认定向陈艳个人的转款凭证，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具有关联性，原告与陈艳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也证据不足。陈艳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超出职务授权，不是职务行为；原告对危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失，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陈艳的行为对被告也构不成表见代理或表见代表：1、从职责范围看。销售石油是陈艳的职权，财务收款不是陈艳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陈艳擅自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既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民法总则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艳的行为是非法集资行为。2、从交易习惯看。我公司正常的购油流程为：①签订成品油当批次买卖合同，约定具体购买的油品规格、数量、总价、银行账户、运输方式等具体信息。②向公司对公转账或POS机刷卡。③公司财务确认客户资金到账后开局对应的销售订单。④客户持销售订单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随时到河南公司全省所属的任一油库换取油品出库单，然后持油品出库单在该油库付油台提油。⑤提油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陈艳与其客户之间的非法油品交易流程为：①陈艳为吸收客户资金，以低价购油或代其客户倒卖油品赚取高额差价为诱饵，私下和其客户口头约定非正常价格(大幅低于公司正常价格)的交易意向。②客户为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将款项转入陈艳个人或陈艳控制的其他账户。③陈艳从其吸收的资金池中将部分资金以某一客户名义POS机刷卡转入我公司账户，再以该客户名义按照公司正常价格开出销售订单。④陈艳根据客户用油或用钱的缓急，选择两种方式与其客户进行交易：一种是着急拉油的，便以双方口头约定的低价将部分销售订单转让给其客户提油；另一种是着急用钱的，陈艳便将倒卖销售订单后的价款返还给客户一部分，且陈艳及其客户均不要发票。因此，陈艳与客户之间的违背市场规律的交易是一种非法集资行为，不符合我公司的正常交易习惯。3、从交易对价来看。陈艳其客户的交易严重违背市场规律。我公司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是:100吨以上的，优惠幅度仅在50元∕吨左右；客户经理销售的提成为根据客户性质每吨提成8元或者3元。陈艳所谓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每月每吨600元利润)通过政策渠道是无法实现的，是严重违背市场规律的。从风险与收益相对应的市场规律出发，客户想取得违背市场规律的高收益，也必将承担陈艳非法集资的高风险。4、从交易对象来看。成品油批发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范围，原告和陈艳个人均不具备成品油批发资质，却故意违背倒卖国家特许经营商品，投机取巧，获得非法价差，其违法后果也应当由客户与陈艳承担。5、从过错程度看。①原告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原告不到被告的营业场所去购买石油，不到被告公司现场了解购油流程和注意事项，尤其是《告客户书》的内容，却在车站附近的宾馆私自会见陈艳，直接向陈艳个人汇款，对陈艳的高额回报承诺过于自信；被告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不是个体户，销售人员不可能兼职担任会计和出纳，既负责销售又负责收款，这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常识，但原告却疏忽大意。因此，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②陈艳故意提供虚假的省公司、周口公司的证明文件，虚构外采石油的事实，伪造被告的职务及业务授权证明，假冒被告名义非法吸收社会资金，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并判决对原告的损失予以退赔。③被告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告客户书》，对客户进行回访并要求客户填写《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示客户：公司的指定账号，以及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被告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陈艳的非法集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原告因自己的过错行为和陈艳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和陈艳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由被告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的事实与陈艳非法集资案是同一事实，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艳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构不成对被告的表见代理或表见代表，让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袁晓霞等十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户口簿一份。证明目的:袁二丽和袁晓霞系同一人。证据二、借条两份、汇款凭证两份,交易明细两份,金额为400万元。证明目的:2015年1月30日,应被告销售部经理陈艳的要求张秀英将购油款一百万元汇入到陈艳账户,被告向袁二丽出具了借条。2015年2月13日,应被告销售部经理陈艳的要求贾凌志将购油款三百万元汇到该公司员工吕永萍账户,并加盖被告营销部章。证据三、汇款凭证14笔,金额为550万。证明目的:1、2015年4月2日,5月29日、5月30日分六次应被告销售部经理陈艳的要求刘亚玲将购油款六十八万元汇入陈艳账户2、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29日,5月30日应被告销售部经理陈艳的要求贾凌志分六次将252万款汇入陈艳3、2015年5月18日,应被告销售部经理陈艳的要求孟磊、刘慧、刘辉、王金芝四人在商水油库刷卡支付一百万元购油款。4、2015年5月19日,应被告销售部经理陈艳的要求郑君丽将购油款一百万元汇入陈艳账户。5、2015年5月29日,应被告销售部经理陈艳的要求孟丽将购油款三十万元汇入陈艳账户。证据四、加油站转让合同,成交确认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被告公司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各原告委托袁晓霞同陈艳商定意向购买西华豫东加油站,为加油站经营预存油,各原告为实际购油者,且陈艳向袁晓霞出具了公司证明,各原告才按照陈艳指定的账户汇入购油款。证据五、中国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成品油价格管理办法一份、成品油客户管理办法一份(新证据)、中国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成品油直销客户管理实施细则一份证明目的:被告公司未按照省公司文件要求对购油客户建立客户档案及专人跟踪维护等,购油客户的开发是以客户关系为核心及合作条件中将投资需求比较强烈的客户分类为市场判断型客户。同时,中石油省公司文件(2013)87号(二)分公司职责4、明确将客户分类为:直销、零售、非油客户。证据六、河南华颖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豫颖会(2015)会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目的:各原告汇入陈艳及陈艳指定的账户吕永萍的购油款,均有陈艳及吕永萍通过被告加油站POS机刷入被告账户。被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374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1、上级法院生效裁定要求本案重审时查明的问题是:(1)袁晓霞等10人是否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2)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是否适当?(3)袁晓霞属于陈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受害人,陈艳向袁晓霞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4)、原审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5)进一步核实双方资金往来数额。第二组证据：1、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刑终490号刑事裁定书；2、侦查6卷袁晓霞询问笔录；3、侦查2卷陈艳讯问笔录2份；4、侦查3卷陈艳讯问笔录2份；5、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53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原告起诉的本案事实与原告报案的陈艳非法集资案件是同一事实,刑事判决对民事权利义务的确定具有既判力。在刑事判决责令被告人退赔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所受的损失范围和赔偿对象已经确定，其他民事补充救济渠道已被阻断,只涉及刑事判决的执行问题。为避免不合理的被害人双重双某现象,即便被告人退赔不能,被害人也不能向其他民事主体另案再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陈艳非法集资案件是已被生效刑事判决确认属于个人犯罪,不是职务行为。在陈艳的非法集资犯罪中,被害人向陈艳个人掌握的银行卡打款、向中石油二十三站POS机打款,向周口分公司POS机打款,只是收款渠道的不同,所得资金和购买的石油都由陈艳支配,进入陈艳控制的资金池,然后以红利、利息或者吨差价的形式部分返还给被害人,是为了骗取被害人的信任,继续向更多的客户非法集资；3、3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原告与陈艳之间的交易方式是:陈艳以向投资人支付高息回报或支付高额吨差利润分红为诱饵,采取多渠道向陈艳控制的资金池汇款,陈艳将上述款项一部分打给石油公司周口分公司用于购买石油开“大单”,将开出的大单石油高价卖出后赚取差价支付给买大单的集资户,另一部分用于给客户或者集资户返还利息或者分红。为取得投资人信任,陈艳向王建芳出具加盖单位印章的证明。陈艳与其客户之间是非法集资关系,其客户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第三证据：1、侦查6卷袁晓霞的《询问笔录》及相关报案材料；2、侦查9卷袁晓霞的询问笔录,侦查24卷袁晓霞询问笔录；3、侦查32卷陈艳讯问笔录；4、侦查9卷,侦查机关提取的《告客户书》和被告单位从营业室显著位置拍摄的告客户书；5、侦查9卷,孙栋林询问笔录、吕永萍询问笔录河南省公安厅鉴定文书；6、侦查25卷,孙栋林、吕永萍、丁伟、温娜娜、梅军询问笔录及2014年7月客户经理吨油提成工资表；7、侦查21卷《关于陈艳事件有关情况的说明》；8、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河南省贯彻《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修改意见、中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关于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的通知》；9、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29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1、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具有关联性,原告委托陈艳购买石油并销售后吃取价差,原告与陈艳之间是托理财型非法集资法律关系。2、陈艳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超出职务授权,不是职务行为;原告对危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失,不属于善意过失的相对人，陈艳的行为对被告也构不成表见代理或表见代表：(1)从职责范围看。销售石油是陈艳的职权,财务收款不是陈艳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陈艳擅自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既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民法总则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艳的行为是非法集资行为。(2)从交易习惯看。我公司正常的流程为：①签订成品油当批次买卖合同，约定具体购买的油品规格、数量、总价、银行账户、运输方式等具体信息。②向公司对公转账或POS机刷卡。③公司财务确认客户资金到账后开局对应的销售订单。④客户持销售订单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随时到河南公司全省所属的任一油库换取油品出库单，然后持油品出库单在该油库付油台提油。⑤提油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陈艳与其客户之间的非法油品交易流程为：①陈艳为吸收客户资金，以低价购油或代其客户倒卖油品赚取高额差价为诱饵，私下和其客户口头约定非正常价格(大幅低于公司正常价格)的交易意向。②客户为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将款项转入陈艳个人或陈艳控制的其他账户。③陈艳从其吸收的资金池中将部分资金以某一客户名义POS机刷卡转入我公司账户，再以该客户名义按照公司正常价格开出销售订单。④陈艳根据客户用油或用钱的缓急，选择两种方式与其客户进行交易：一种是着急拉油的，便以双方口头约定的低价将部分销售订单转让给其客户提油；另一种是着急用钱的，陈艳便将倒卖销售订单后的价款返还给客户一部分，且陈艳及其客户均不要发票。因此，陈艳与客户之间的违背市场规律的交易是一种非法集资行为，不符合我公司的正常交易习惯3、从交易对价来看。陈艳其客户的交易严重违背市场规律。我公司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是:100吨以上的，优惠幅度仅在50元∕吨左右；客户经理销售的提成为根据客户性质每吨提成8元或者3元。陈艳所谓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每月每吨600元利润)通过政策渠道是无法实现的，是严重违背市场规律的。从风险与收益相对应的市场规律出发，客户想取得违背市场规律的高收益，也必将承担陈艳非法集资的高风险。4、从交易对象来看。成品油批发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范围，原告和陈艳个人均不具备成品油批发资质，却故意违背倒卖国家特许经营商品，投机取巧，获得非法价差，其违法后果也应当由客户与陈艳承担。5、从过错程度看。①原告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原告不到被告的营业场所去购买石油，不到被告公司现场了解购油流程和注意事项，尤其是《告客户书》的内容，却在车站附近的宾馆私自会见陈艳，直接向陈艳个人汇款，对陈艳的高额回报承诺过于自信；被告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不是个体户，销售人员不可能兼职担任会计和出纳，既负责销售又负责收款，这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常识，但原告却疏忽大意。因此，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②陈艳故意提供虚假的省公司、周口公司的证明文件，虚构外采石油的事实，伪造被告的职务及业务授权证明，假冒被告名义非法吸收社会资金，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并判决对原告的损失予以退赔。③被告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告客户书》，对客户进行回访并要求客户填写《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示客户：公司的指定账号，以及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被告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陈艳的非法集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原告因自己的过错行为和陈艳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和陈艳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由被告承担合同责任。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组织质证并附卷备查，对原、被告认可的证据，本院预以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可以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原告是否具备成口油资质的事实。2014年12月12日，各原告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也未与被告或陈艳签订书面《成品油供油协议》。2、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事实。1）2015年1月30日、2月13日陈艳分别向原告出具了其书写并加盖有原告公司营销部印章的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3000000元借条两份。2）陈艳刑事案件侦查期间，周口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对包括原告在内的78名报案人和陈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4月19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二》。鉴定书相关内容载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经陈艳指定，原告方共向陈艳、吕永萍、被告POS机名下账号分21笔分别汇款5340000元、3160000元、1000000元，共计9500000元。原告未收到陈艳等人回款，也未在被告处提取油。3）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庭审中，各原告提交上述21笔汇款的转账凭证和流水明细表，汇款情况与鉴定报告一致。3、关于涉刑事案件其他相关情形。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周口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职工陈艳在任营销部主任期间，为提高销售业绩，以被告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被告周口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2014年10月15日，被告向另案当事人王建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2015年6月，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后本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判决陈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三十三年，罚金1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110万元。该刑事判决二审维持。另查明，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成品油客户管理办法”第二.(二).4条款:客户经理职责,负责所辖区内直销、零销及非油客户的开发维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二、陈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三、原告起诉事实与陈艳刑事犯罪是否为同一事实。四、原告诉请的返还款项数额应当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原告本身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原告与陈艳之间也无购买成品油的合意，原告因听信陈艳投资成品油赚取利差的投机宣传，向陈艳指定账户汇入购油款，赚取分红钱，名为买卖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借贷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3号)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借贷关系属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焦点二。陈艳的行为系行使被告中石油周口销售分公司的工作职责的行为。首先，陈艳为中石油周口销售分公司营销部主任，中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下发的“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成品油客户管理办法”第二.(二).4条款:客户经理职责,负责所辖区内直销、零销及非油客户的开发维护。陈艳具有销售被告石油产品的职能。其次，对外陈艳以被告的名义以“凑大单”的形式向不特定客户吸收资金用于购销成品油业务。再次，被告在实际业务中,陈艳作为销售部经理,无论实际购油户的购油款还是对没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个人吸收的资金,大部分均汇入陈艳名下或指定的其掌握的银行账户，然后再以陈艳个人或其掌握的特定银行账号汇入公司账户用于购买成品油,被告开具的销售订单和出库单凭证记载的提油客户、供油地点均与实际情况不符,什么时间提油、什么人能提油、提油多少均由陈艳一人掌控，此交易模式长达数年,被告对此未尽监督管理职责。综上,陈艳的行为相对于被告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本案与陈艳的刑事案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的形成，与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联，陈艳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的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与被告按照法律的规定因管理责任承担民事责任之间并不冲突，因此，对于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就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被告双方民事行为被认定为无效，双方应各自返还相应财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向陈艳汇款9500000元，因陈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被告还应向原告返还9500000元。但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告从（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赔偿的部分应予以扣除。原告诉请的利息因未在指定期限内补交诉讼费，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袁晓霞（袁二丽）、贾凌志、孟丽、郑君丽、张秀英、刘慧、刘辉、王金芝、孟磊、刘亚玲9500000元【原告从（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赔偿的部分应予以扣除】。如不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邹守宏审判员  唐玉吉审判员  冯 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