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601号 原告：金国友，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王倪娟，浙江浙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雪荣，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告：方骏，男，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宏，浙江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国友（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方雪荣、方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采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故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向被告方雪荣、方骏公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谈国永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被告方雪荣、方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与被告方雪荣系朋友关系，双方均经营餐饮服务生意，平时因资金周转需要，双方之间多有小额的资金借贷。被告方骏系方雪荣的侄子。2018年11月19日，被告方骏、方雪荣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60万元，同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止，原告于当日将60万元借款打入被告方骏账户。2019年5月27日，被告方雪荣向原告借款15万元，同时出具借条一张，原告于当日将现金交付给被告方雪荣。2019年6月1日、8月19日，被告方雪荣又分别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告现金交付被告方雪荣上述借款。原、被告双方未就上述借款以书面形式约定借款利息。借款交付后，被告方雪荣、方骏陆续归还原告部分借款本金，经原告核算，被告方雪荣、方骏以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或现金的方式，共计向原告归还借款43.7万元。原告因自身资金紧张，于2019年10月11日，找到被告方雪荣要求结算双方之间的多笔借贷。被告方雪荣出具了还款协议一份，明确了欠款本金并承诺分期还本付息。但截至今日，上述债务均已到期，但被告方骏、方雪荣未按约归还借款。原告认为，被告方骏、方雪荣逾期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方雪荣归还原告借款51.3万元。2、判令被告方骏就前述第1项诉请中的16.3万元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方雪荣支付原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51.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此后的利息损失按上述标准计算至被告方骏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4、判令被告方骏支付原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16.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此后的利息损失按上述标准计算至被告方骏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5、判令被告方雪荣、方骏支付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5万元。6、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方雪荣、方骏共同负担。 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原告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借款合同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证明2018年11月19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60万元的事实。2018年11月19日，原告通过个人账户向方骏账户交付6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 2、借款合同一份，证明2019年5月27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被告方雪荣向原告借款15万元的事实。 3、借款合同一份，证明2019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被告方雪荣向原告借款10万元的事实。 4、借款合同一份，证明2019年8月19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被告方雪荣向原告借款10万元的事实。 5、还款协议一份，证明：⑴2019年10月11日原告要求方雪荣归还所欠全部借款，方雪荣签署还款协议一份的事实。⑵被告确认共计欠款95万元并承诺如逾期还款的，按照总款的3%每日计算违约金的事实。⑶案外人何某作为见证人，见证了还款协议签署过程的事实。 6、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5万元的事实。 被告方雪荣、方骏共同答辩称：自2015年起，被告方雪荣陆续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从2015年按照月息10%向被告方雪荣收取借款利息，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原告在2018年11月19日前累计收到被告方雪荣交付的款项122万余元。2018年国家实行扫黑除恶行动，为保障其高利债的实现，原告于2018年11月19日将60万元款项打给被告方骏后，当日将60万元款项取现收回，形成借款交付的假象。此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方雪荣索取了32.15万元款项。原告本案起诉的依据的事实是虚假的，构成诈骗，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中止诉讼。原告之前对被告方雪荣收取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应当抵作被告方雪荣归还的本金。被告方雪荣保留向原告主张返还利息的权利。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被告方骏、方雪荣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以下证据： 1、方雪荣银行明细单四份，证明方雪荣2015年至2019年通过银行转支付原告款项137万余元的事实。 2、收条两份，证明被告方雪荣现金支付原告7.2万元款项的事实。 3、方骏银行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11月19日将60万元款项打给方骏后，当日将60万元贷款款项取现收回的事实。 4、证人何某的证人证言。经被告方骏、方雪荣申请，本院准许证人何某（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30682196803××××）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该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证人何某与被告方雪荣是朋友关系，疫情发生前，证人在被告方雪荣经营的餐厅工作。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前其并不认识原告。证人有听方雪荣提起，2015年至2019年，方雪荣向原告借款95万元，实际本金只有60万元左右。以前还了多少钱，证人不清楚。案涉还款协议签订时，一共有四人在场，除了原、被告及证人外，另外一人证人不认识。 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被告方雪荣、方骏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借款合同、账户明细是原告为了制造60万元借款交付假象，故意让二被告为之，在交付之后，该60万元的金额方骏立刻从银行账户取出，并以现金方式交还给金国友。证据2、3、4、借款合同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借款没有任何打款凭证，该三笔借款合同实际没有履行，虽然写着现金支付，但合同签署的如此频繁，现金金额较大，不符合常理。无法证明该三份合同项下借款均以实际交付给二被告。证据5还款协议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还款协议中陈述的内容及还款协议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还款协议是在金国友到被告餐厅围堵的情况下签署的，且协议中陈述的欠款95万元是通过利滚利的方式叠加上去的。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律师代理费不应当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方骏、方雪荣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经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加盖银行印章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打印件，请求法庭予以审查确认，所涉的银行流水的关联性应区分对待，2018年11月19日之前的银行流水明细与本案无关。证据2三性及待证事实均无异议。证据3打款凭证的三性予以认可，待证事实不予认可。证人何某的证人证言，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符合有效证件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将根据证据所载明的内容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作相应的事实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原、被告之间因借贷关系发生多次款项往来，具体如下： （一）原、被告之间借款合同、还款协议签订以及款项交付的事实。 1、2018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方雪荣、方骏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方雪荣、方骏向金国友借款60万元整，借款日期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止，借款期间被告方雪荣、方骏自愿支付原告利息、手续费，利息、手续费每月提前7天支付，过时未付，费用双倍支付；若未按期还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承担原告因催讨借款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本合同项下的借款60万元，被告方骏、方雪荣已收到，故不再另行出具收据。借款合同未对利息、手续费的具体支付标准作具体约定。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原告依约将上述60万元借款汇入被告方骏、方雪荣指定的银行账户。 2、2019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方雪荣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方雪荣向金国友借款15万元，现金交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15万元已收到，故不再另行出具收据。 3、2019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方雪荣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方雪荣向金国友借款10万元，现金交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10万元已收到，故不再另行出具收据。 4、2019年8月19日，原告与被告方雪荣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方雪荣向金国友借款10万元，现金交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10万元已收到，故不再另行出具收据。 上述2-4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均以格式打印条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期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承担甲方催讨借款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等。 5、2019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方雪荣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经方雪荣、何某、金国友商讨后决定，方雪荣借金国友玖拾伍万元正，还款方式：2019年10月15日至20日还款陆万元正，2019年11月15日至20日还款壹拾万元正，以后每月15日至20日间最低还款陆万元正，第六个月还款拾万元正，以后每月15日至20日间还款陆万元正，还完为止，如有逾期按总款的3%每天违约计算，无异议按此协议执行。 （二）被告方雪荣、方骏支付原告款项的相关事实。 1、被告方雪荣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向原告银行转账2万元；12月22日、24日、25日向原告银行转账1万元；12月26日向原告银行转账1.5万元，12月28日向原告银行转账6000元。2018年，被告方雪荣向原告银行转账上述款项共计7.1万元。 2、被告方雪荣于2019年1月10日向原告银行转账1万元，1月11日向原告银行转账2万元，1月27日向原告银行转账1.05万元，1月29日向原告银行转账1.05万元，2月27日向原告银行转账1.5万元，支付宝转账500元，3月6日银行转账6000元，3月13日支付宝转账5000元，3月21日向原告转账1万元，4月11日银行转账1万元，4月16日银行转账1万元，4月18日向原告银行转账9000元，4月19日向原告银行转账7000元，5月15日向原告银行转账2.5万元，5月17日向原告银行转账1万元，6月5日向原告银行转账2万元。2019年，被告方雪荣通过银行、支付宝向原告转账上述款项合计17.85万元。 3、2019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方雪荣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被告方雪荣归还的借款6万元，11月2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被告方雪荣归还的借款1.2万元。 另查明，本案案涉借款发生前，自2015年起，原告与被告方雪荣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另有多笔款项往来。为实现本案案涉债权，原告委托浙江省浙苏律师事务所代为提起本案诉讼，为此，原告另支出律师代理费2.5万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1、形成于本案案涉借款之前的借款，被告方雪荣已清偿完毕；2、本案案涉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被告方雪荣已累计归还本金43.7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方雪荣、方骏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缔约各方具有约束力。被告方雪荣、方骏未按约及时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方雪荣、方骏辩称案涉借款已全部还清，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及诈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方雪荣、方骏实际欠付原告的剩余借款本息如何认定。对此争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被告方雪荣、方俊提交的证据材料看，虽然被告方雪荣、方骏自2018年11月起至今累计归还原告案涉借款32.15万元，但原告庭审中自认已累计归还借款本金43.7万元。据此，本院认定被告方雪荣、方骏已累计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3.7万元。其次，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方雪荣、方骏已归还的43.7万元应优先抵充2018年11月19日形成的60万元借款，抵充后，该笔借款剩余16.3万元。再次，虽然原告与被告方雪荣之间有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书，但该还款协议书确认的债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数额相差悬殊，双方根据债权数额确认的分期还款数额以及还款时间均存在认识错误，该还款协议书对双方并无约束力。据此，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根据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的约定分别计算，具体如下：（1）2018年11月19日形成的借款6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6.3万元，应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被告方雪荣、方骏应对该笔借款剩余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2019年5月至8月签订的借款合同虽有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但该条款的生效应以双方对借款期限有明确约定为条件，在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的情形下，该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格式化条款不发生效力。据此，该三笔借款的利息损失，应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的利息损失主张，计算时间和标准有误，本院予以修正。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问题。因为2019年5月至8月的借款合同逾期付款损失负担条款不发生效力，故原告就该三笔借款债权的实现，向被告方雪荣、方骏主张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酌情确认被告方雪荣、方骏共同支付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方雪荣、方骏共同归还原告金国友借款本金16.3万元，并支付原告金国友该借款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方雪荣另归还原告金国友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原告金国友该借款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方雪荣、方骏共同支付原告金国友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金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1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70元，共计12850元，由被告方雪荣负担，被告方骏对其中44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原告金国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方雪荣、方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谈国永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 浩 书 记 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