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典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 法定代表人：李世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星辉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义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敏，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芳，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金典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金典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上诉费等相关费用由省六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前后矛盾、错误，应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前后认定自相矛盾。案涉合同第2.2条对款项的支付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一审也认定双方完工后未进行结算，因此无法界定95%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据此，95%的工程款的履行期限还未届满，自然诉讼时效不能起算。但随后一审又认定省六建公司应在2014年11月27日前支付完所有款项，与前述认定自相矛盾。2、一审关于金典公司将案涉工程实际移交给省六建公司为2013年11月20日进而质保期于2014年11月20日届满的认定错误。首先，依据案涉合同第2.4条的约定，正常的验收应当是双方到场移交资料和钥匙。其次，依据2016年6月6日的工作联系函可知，此时钥匙是尚未移交的，故在2016年6月6日之前案涉工程并未验收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此时方能视为验收合格，故质保期应于2017年6月6日届满，此时质保金才能起算诉讼时效。最后，因该函件被退回，金典公司无法知晓权利受到了侵害。3.一审认定在2014年11月27日前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合同第2.3条约定仅针对质保金，不包含其余工程款。一审认定质保期届满就必须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为金典公司起诉之日，双方对账确定金额一致后进行了第一次结算，此时95%工程款的履行期限才届满，才能起算诉讼时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纠正改判。首先，案涉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省六建公司也发函确认在2016年6月15日之前都愿意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此时诉讼时效中断，并开始起算三年的诉讼时效。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案涉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则应自结算之日开始计算。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省六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的裁判。 金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省六建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合同款5296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省六建公司与金典公司于2012年7月2日签订《销货、安装合同书》约定：金典公司为省六建公司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内的“二重技术中心”制作、安装防盗门及防火防盗门96樘，合同总价款132960元。省六建公司每月按审定金额付款75%支付进度款至75%，施工完成结算办理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95%，剩余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于保修期一年（自发包方或相关部门对金典公司工程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届满后一周内支付。安装工程交付验收时，金典公司应交付金典门的所有权，同时移交钥匙等配件，但省六建公司未按约定付清全部款项，金典公司有权不移交门的所有权及钥匙。金典公司提供的结算凭证为：产品部分为普通工业发票、安装费部分为建安发票。合同附件载明了防火防盗门的品名、规格、单价、数量及总金额，总金额为132960元。 合同签订后，金典公司按约定进行施工。2013年1月15日，金典公司向省六建公司开具发票两张金额为134739元（含税），2013年1月22日，省六建公司向金典公司转账支付80000元。2013年11月20日，金典公司向省六建公司移交案涉96樘防火、防盗门施工工程。双方未再结算，省六建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52960元，而金典公司也未进行催收。2016年6月6日，省六建公司向金典公司邮寄发出工作联系函称“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需向物管部门移交进户门钥匙，但贵公司尚有部分钥匙未交，请贵公司于本月15日前向我公司移交完钥匙。我公司收到钥匙后即付清你方所有款项（已付款80000元，余款52960元）。否则，我公司将委托第三方处置进户门芯锁芯及钥匙，其费用将在你方余款中扣除”。但该邮件未送达给金典公司被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金典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销货、安装合同书》约定了防火防盗门的品名、规格、单价、数量及总金额，总金额为132960元。金典公司在施工中也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按合同约定于2013年11月20日移交了全部工程量。因此能够确定应付工程款为132960元。合同约定“施工完成结算办理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95%，剩余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于保修期一年届满后一周内支付”，但双方实际在完工后并未再进行结算，因此按合同约定无法界定95%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合同中约定“保修期一年，自发包方或相关部门对金典公司工程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具体验收合格时间，但金典公司将案涉工程实际移交给省六建公司时间能够确定即2013年11月20日，而省六建公司接收工程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以该时间确定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保修期应在2014年11月20日届满，按合同约定省六建公司应在2014年11月27日支付完含质保金在内的所有工程款。而工程价款是固定合同价，省六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完工程款，此时金典公司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按民法通则规定为两年。金典公司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两年内未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省六建公司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金典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销货、安装合同书》第1.4条约定“合同价款：132960元，其中产品总额为：93072元，安装总额为：39888元，详见工程量清单”，该合同附件1中对品名、规格型号、数量、产品单价等作出约定，并明确单价为综合包干单价。一审庭审中，省六建公司陈述“原告安装完毕后，被告当时督促原告办理结算，但是原告一直不来办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典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依据案涉《销货、安装合同书》第2.2条之约定“结算款：乙方将门安装完毕，办理结算，结算办理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需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案涉结算款的支付需以双方办理完毕结算为前提条件。二审中省六建公司提出案涉价款为固定总价无需结算的主张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原告（金典公司）安装完毕后，被告（省六建公司）当时督促原告（金典公司）办理结算，……”及案涉合同第2.2条的约定“办理结算”、附件1的“综合包干单价”不符，本院对省六建公司二审中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至于省六建公司于2016年6月6日邮寄送达的《工作联系函》，因该邮件未送达给金典公司而被退回，故不足以证明双方此时已达成了一致的结算协议，更不能倒推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综上，因本案中，双方至起诉前未办理结算，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欠款金额一直未能确定，故诉讼时效尚未起算，金典公司向省六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本院认定省六建公司还应向金典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5296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296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金典金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金典金属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5296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296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均由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