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华平，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鸣，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友德，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华平因与被上诉人唐友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华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郭华平只向唐友德归还本金42.5万元。2.后期不计息和支付利息。3.由唐友德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郭华平对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实际为48.5万元，没有异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郭华平只收到唐友德的资金48.5万元，据此认定借款本金实际为48.5万元。二、计息36万元，但原审法院认定郭华平在支付6万元利息之后，仍然欠息36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借款日至出具新借条之日，双方确定该期间的计息总额为36万元。2018年2月8日，郭华平与唐友德经过核算和对账出具新借条：其中2016年8月3日的借款计息36万元。因此，该36万元是计息，明确确定向唐友德的借款自2015年8月13日——2018年2月8日止，计息36万元。而不是在2016年2月5日支付6万元利息之后，还欠息36万元。“计息”与“欠息”有根本性的区别。但原审法院将“计息”36万元认定为还“欠息”36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二)郭华平出具新借条之前即2016年2月5日已经支付利息6万元。(三)下欠利息3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018年2月14日，郭华平支付36万元(20万元+16万元)。但原审法院认定郭华平在支付6万元利息之后仍然欠息36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三、归还本金6万元，只下欠本金42.5万元。但原审法院却认定郭华平仍差欠本金48.5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以上计息为36万元，郭华平合计支付42万元，因此，多余6万元应该作为本金。所以，郭华平只差欠本金42.5万元。四、出具的新借条中明确约定不计息，但原审法院却判决郭华平应当按年利率24%向唐友德支付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审庭审中，郭华平当庭口头变更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为：1.撤销原判决，改判郭华平向唐友德归还本金6.5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唐友德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郭华平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50万元借条，借款本金实际为48.5万元，当时借款未约定利息。因而2015年8月14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不应该计算利息。郭华平于2016年2月5日的还款6万元应该为本金，截止2016年2月5日，该笔借款的本金已变为42.5万元。2.郭华平于2018年2月8日出具借据并非真实，首先借据上所写“今借到唐友德现金86万元整”明显虚假，本案借款只有数额为48.5万元的一笔，其次借据中的“计息36万元”，属于约定不明，本金、利率、起止时间均未明示。根据一审判决书所列明细表（详见明细表），36万元利息为按照36%的利息反推而来。3.第二张借条约定“2018年4月底还清，不计利息”，属于约定不明，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郭华平2018年2月14日分两次还款共计36万元应当属于偿还本金，所以截止到2018年2月14日本案借款本金已变为6.5万元。唐友德二审答辩称，1.郭华平超过上诉期限变更上诉请求，并且对事实部分进行了根本性、矛盾性的变更，唐友德不同意对其当庭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仍然按照原上诉状中的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2.郭华平关于利息和已还本金的观点，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之前其书面上诉状中并没有对36万元的利息提出异议，并称仅归还6万元本金，该上诉状是郭华平书面确认的，现当庭又对利息进行了否认，并称归还的36万元利息是本金。唐友德认为郭华平的当庭陈述与此前的陈述明显不一致，说明郭华平当庭对案件事实未作出真实完整的陈述。3.一审判决关于本金和利息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由于郭华平对一审判决本金认可，在此不作说明。首先是月息三分的约定问题，有一审唐友德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郭华平与唐友德都是生意人，常理上不可能把几十万元的借款无息出借给对方，且在支付借款的当日预先扣除了利息1.5万元，就是双方对于月息三分约定的履行证明。由于当时郭华平只说借期一个月，所以在第一份借据中，将一个月利息扣除之后，只转款给其48.5万元，故双方在书面的借据上未写月息三分。但由于郭华平逾期不能还款，双方在2018年2月8日对本息进行结算时，将利息确定为36万元，一并写入借条之中。对此，郭华平并无证据证明第二份借据的书写是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郭华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在第一笔借据出具之时，不对未支付到位的1.5万元提出异议，反而在2018年出具第二份借据时，仍然对利息和本金进行再次确认。由此，郭华平所谓免息期等全部上诉观点，纯属其单方的随意解读，没有依据。其次第二份借据出具时，距离第一份借据的时间相距29个多月，按照月息三分计算，应为43.5万元，减去本金出借时先行扣除的一个月利息1.5万元，以及郭华平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的四个月利息6万元，余下为36万元，数额、期限是完全吻合的。第二份借据上所载明的利息就是以上期间的真实利息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整个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无误，郭华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唐友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华平立即偿还借款8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郭华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郭华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郭华平因为需要资金周转，向唐友德借款500000元，同日郭华平向唐友德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注明：今借到唐友德现金伍拾万元整，一个月还款，如还款有困难由十一局余凯项目部从工程款转付。2015年8月14日，唐友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华平汇款485000元，借款逾期后郭华平仅于2016年2月5日还款60000元。2018年2月8日，因郭华平无法还款，郭华平向唐友德又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上注明：借到唐友德现金860000元整，其中2015年8月13日借500000元，计息360000元。还款计划春节前还360000元，2018年4月底还清不计利息，如到期未还账，十一局应收账款转入唐友德名下。2018年2月14日郭华平分两次还款共计360000元，剩余借款及利息至今未付，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唐友德如约出借资金给郭华平，但郭华平未按约定、按期限偿还借款本息，故唐友德有权主张郭华平偿还借款本息。关于唐友德与郭华平之间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及时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借款只有一笔，2015年8月13日借据虽然显示是500000元，但是唐友德在出借资金时，预先扣除15000元，只支付了485000元，那么郭华平实际向唐友德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485000元。唐友德主张的借款本金860000元，其中有利息360000元计入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其前期利率不能超过年利率24%，且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唐友德与郭华平所结算的借条中利息360000元已超过了年利率24%，且唐友德所主张利息360000元转为本金仍要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请求与上述司法解释相悖。综上，郭华平向唐友德借款本金为485000元，借款时间应为实际汇款485000元的2015年8月14日。关于唐友德与郭华平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约定的利率是多少的问题。从本案的证据及交易习惯来看，唐友德与郭华平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其利率为年利率36%。理由如下：1.从唐友德与郭华平之间关系来看，双方并不熟悉，唐友德不可能不牟利（收取利息）而随意出借如此大的款项给郭华平使用；2.郭华平写给唐友德的借条（2015年8月13日）上的借款数额是500000元，而唐友德只给付了485000元，少给付了15000元（按年利率36%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而郭华平对借条数额与汇款数额不符，并未提出异议，郭华平的行为是对年利率36%的认可；3.郭华平于2018年2月8日所书写的借条上也明确书写了有借款利息，且该利息自借款之日2015年8月13日起，以本金500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8年1月13日，计算出的利息435000元与借条上利息360000元、先行扣除的15000元、已支付的60000元，数额是吻合的，另外郭华平也按借款利息要求支付了360000元；4.唐友德多次所述双方约定了利息，且利率为年利率36%。综上可以认定，唐友德与郭华平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其利率应为年利率36%。关于郭华平下欠唐友德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际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郭华平已支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之后，再抵充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可以要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截止2018年2月14日最后一次还款后，郭华平下欠唐友德借款本金485000元，利息按年利率36%支付至2018年1月9日（详细见明细表）。对于2018年1月9日之后的利率应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关于本案的借款是否为债务转移的问题。郭华平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在借条（2015年8月13日）中注明：“如还款有困难由十一局余凯项目部从工程项转付”，这说明该项债务已转让给了十一局余凯项目部。该借条对债务转让的书写不明；其次无十一局余凯项目部的签名确认；最后余凯项目部与郭华平之间的结算不明。故对郭华平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郭华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唐友德偿还借款本金48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以借款本金4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驳回唐友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250元，保全费4820元，两项共计11070元，由郭华平负担7070元，由唐友德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郭华平二审当庭变更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应否采信和支持；二、案涉借款下欠本息如何确定。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郭华平二审当庭变更后的上诉理由为，案涉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郭华平于2018年2月8日出具的借条不真实，其中“计息36万”不明确，郭华平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该上诉理由已根本否认郭华平在原上诉状中自认的事实，郭华平对其当庭否认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唐友德亦不认可，且有违当事人诚实信用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条规定，本院对其自认事实的撤销不予准许，对其变更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2015年8月13日，唐友德向郭华平转账出借4850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故案涉借款的本金为485000元。2016年2月5日郭华平还款6万元。郭华平在原上诉状中陈述“郭华平在2016年2月5日支付利息6万元”，故郭华平自认2016年2月5日支付6万元是利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2月8日双方结算后，郭华平出具借条，注明“借到唐友德现金860000元整，其中2015年8月13日借500000元，计息360000元……”，即至双方结算时，案涉借款计息为36万元。2018年2月14日，郭华平分两次还款36万元。至此，郭华平偿还了案涉借款至结算时的全部利息（36万元+6万元），且该利息未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条记载“还款计划春节前还360000元，2018年4月底还清，不计利息……”。因郭华平未按借条的承诺履行借款清偿义务已违约，故唐友德主张郭华平自2018年5月1日起支付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因双方对此后的利息标准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可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且按照唐友德关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本院认定郭华平应偿还的借款本息为：借款本金485000元，并以借款本金4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二、郭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唐友德偿还借款本金485000元；并以借款本金4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唐友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唐友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减半收取计6250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两项共计11070元，由郭华平负担8743元，由唐友德负担2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郭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涂倩雯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