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健，男，196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军，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0766075。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青荣，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636632。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光荣,男,195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开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179271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129655。再审申请人郭健因与被申请人肖光荣、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黔01民终654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黔民申14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军、邹青荣，被申请人肖光荣,被申请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郭健申请再审称：1、本案中并不存在所谓的确定无误的宽限期。申请人从未主动且明确的给予被申请人肖光荣四年或多少年的宽限期。肖光荣所谓四年还清的说法，当时只是一种闲聊，申请人并没有明确同意。且被申请人肖光荣在一审中陈述“2015年9月份左右，原告向我索要借款，我承诺几年还清”具体时间也没说，此距离2012年12月份仅过去两年九个月，并非四年期满时；2、事实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肖光荣在借款之前并不认识，是担保人王**介绍来借款时才认识的，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被申请人自始至终未提出任何交易习惯的主张并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则本案中不存在交易习惯；3、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人未明确放弃对2018年3月3日之后的利息主张权利，一审法官未依职权进行释明，二审也未判决申请人提出的此项请求，属于遗漏申请人的上诉请求。故请求：1、依法裁定再审本案，判决撤销（2018）黔0102民初842号、（2018）黔01民终654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肖光荣、王**共同偿还申请人郭健借款本金40万元及计算至2018年3月2日利息79.2万元以及2018年3月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肖光荣辩称：1、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有疑问；2、双方在开阳法院已经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的；3、请求因经济困难要求只偿还本金40万元，利息不予偿还。被申请人王**辩称：1、本案担保时限已过，王**不承担担保责任；2、再审申请书中的利息部分请求超过一审起诉内容，超出部分不应得到支持；3、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肖光荣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本案不应进行再审。郭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80.8万元，共计120.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3日，被告肖光荣因需用钱为由向原告郭健借款4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担保人系王**，被告并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郭建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正，小写（￥400000.00元），月息按贰分计。借款人：肖光荣2009.8.3.担保人：王**，2009年8月3日”。被告肖光荣借款后，向原告郭健支付利息3.2万元。2012年12月，原告郭健向被告肖光荣索要借款，被告肖光荣承诺四年之内还清。2017年10月16日，原告郭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王**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同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同时查明，2009年8月3日至2018年3月2日止，借款时间为8年零7个月，利息为82.4万元。庭审中，原告郭健认可被告肖光荣已支付利息3.2万元，故本案利息计算到2018年3月2日止，尚欠利息79.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借贷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原告郭健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肖光荣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偿还借款本息。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未高于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焦点：被告王**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本案的借条内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未约定保证方式，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否则担保人免责。经查，2012年12月，原告郭健向被告肖光荣索要借款，肖光荣承诺在四年内还清，付款期限满后之六个月内，即2017年7月1日前原告郭健未向保证人王**主张权利，因此，被告王**免除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原告郭健请求被告肖光荣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80.8万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其对被告肖光荣提出共支付利息3.2万元不持异议，故其利息请求应变更为79.2万元，该请求证据充分，理由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郭健对2018年3月3日之后的利息，并未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予以准许。原告郭健要求被告王**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光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郭健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79.2万元，共计119.2万元；二、驳回原告郭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72元，减半收取7836元，由被告肖光荣负担。郭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肖光荣提交3张收款收据，拟证明另外付了54000元给上诉人。经质证，上诉人郭健只认可收到了一审认定的32000元。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肖光荣提交3张收款收据没有上诉人郭健的签名，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肖光荣向郭健作出的4年还款的承诺是否引起保证期间的起算。案涉借条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和保证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当事人陈述，2012年12月肖光荣向郭健承诺于2016年12月还清,但郭健当时没有明确表态，故在本案中，需解决的关键问题是肖光荣向郭健作出关于还款时间的要约，郭健是否作出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根据法律规定，承诺亦可以默示的方式作出，可通过交易习惯和当事的行为推定是否作出承诺，本案中，郭健在肖光荣发出4年还款的要约后，未再积极向肖光荣、王**主张债权，其消极的不作为可以推定郭健是接受该4年还款期限的要约，且以实际行为作出了承诺，故一审认定王**保证期限已过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郭健负担。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肖光荣向本院提交电汇凭证一份，执行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在执行阶段郭健与肖光荣之间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并已经部分履行。申请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另指令再审期间应中止执行，所以和解并不影响本案的再审审理。被申请人王**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在和解时应已表示放弃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14日，郭健与肖光荣在开阳法院执行局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支付2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是否约定了履行宽限期的问题。再审中询问双方是否拟有书面还款协议，双方均表示无书面还款协议，对于是否口头约定了宽限期，从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被申请人肖光荣一审中陈述：“2015年9月份左右，原告向我索要借款，我承诺过几年还清，具体时间也没说。”肖光荣二审中陈述：“我说的是大约4年还，具体的记不清了。”可知肖光荣对于其宽限期双方并没有明确的约定。申请人一审中陈述：“从2012年开始，我每年都去找被告肖光荣催要过借款。”“刚开始拟了一个计划，大概内容就是从2012年开始，在四年之内还清，每年还几万块钱。”再审中陈述“从未主动且明确地给被申请人肖光荣四年或多少年的宽限期。肖光荣所谓四年还清的说法，当时仅是一种闲聊，申请人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综上，申请人对于肖光荣的要约，均是沉默，双方间并没有达成给予宽限期的口头约定。本案中被申请人王**主张申请人陈述2012年被申请人肖光荣曾提出4年内还清，郭健未明确承诺，但其已经用实际行动认可了肖光荣提出的还款时间，故于2012年以后才一直没有向王**主张权利，自2017年才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之规定，本案中被申请人王**主张申请人的沉默行为应视为意思表示，其应负有举证责任，各方均陈述王**并不在协商现场，对于协商的结果也并未告知过王**，王**也未举证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肖光荣之间达成过宽限期的约定或双方之间存在此类交易习惯。故对于再审申请人关于双方无宽限期的约定的主张，应予以采纳。本案的借条内容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保证方式，其后对主债务的履行宽限期也未达成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应以申请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申请人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六个月。申请人第一次起诉至法院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保证期间应是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止，本案起诉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未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王**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被申请人王**应对被申请人肖光荣对申请人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郭健与被申请人肖光荣之间达成和解协议，是否会影响申请人郭健申请再审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再审申请审查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终结审查：……（三）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虽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肖光荣达成了和解协议，但是并未履行完毕，且双方之间系针对借款主债务达成和解，而郭健申请再审系主张被申请人王**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中执行期间达成的和解并不影响本案再审程序的进行。关于本案2018年3月3日后的利息问题，因再审申请人该项请求不在一审诉请范围内，故本院不予审理。另，因原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郭健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原一审该项判项，重新作出驳回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6542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申请人肖光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郭健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79.2万元，共计119.2万元。三、被申请人王**对被申请人肖光荣应偿还再审申请人郭健的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再审申请人郭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2元，减半收取7836元，由被申请人肖光荣、王**负担7732元，再审申请人郭健负担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被申请人肖光荣、王**负担15467元，再审申请人郭健负担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审判员  何艳审判员  赵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孙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