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 (2019)闽03刑申48号 李新林、李金标、李国成、李建清、李国华、翁美莲： 你们不服本院(2018)闽03刑终537号刑事裁定向本院申诉。 李新林申诉称：一、本案李新林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服提出上诉，按照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第二审法院应当开庭审理，但第二审不开庭审理，程序违法，且辩护人多次主动请求与二审承办人当面沟通，均以事务繁多回绝，未听取辩护人意见。二、李新林与其他共同被告人增设12名列席村民代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抗上级党委决定以及强取李厝村财私章等三件事，均非“具有恶势力性质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具备“恶势力”犯罪的行为特征，原判认定该三起事实属于违纪违法行为，属法律适用错误。理由一是李厝村原35名村民代表中，多个村民代表经常性无故缺席，造成村民代表会议经常性无法召开，村务无法正常开展，补选12名村民代表是基于李厝村的实际需要，是为了让村务能够正常开展。补选的12名列席代表中，仅李文家一人与李新林有亲属关系，原判认定该12名代表系与申诉人关系紧密之人员，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二是2016年12月4日李厝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作出三项决议，否决江口镇党委三项决定，事出有因，并有告知江口镇分管领导，并不违纪违法。理由三是村财委托镇经管站代理记账，是基于民主、自愿原则，李厝村基于现实情况，有权将财务负责人印章收回，依法自行管理财务。三、原裁判认定李厝村村民到工作无法正常进行，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李新林对此次闹访行为起领导指挥作用，属首要分子，无事实依据。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必须同时具备“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等无法进行”和“造成严重损失”三个要件，但本案多位证人证言证明村民上访行为未达到上述条件。四、其根据李文富与李厝村委会签订的调解协议以及江口镇人民政府的通知，在党委书记曾曙光意见后，召开村委会会议研究决定拆除李厝村集体所有的市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五、其请求何自军找关系协调提高海域滩涂使用权收回补偿款，目的不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是争取正当权益，且何自军并没有明确的行贿对象，故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预备）。六、因追讨滩涂征收补偿款，其自2013年底起一直垫付诉讼费用，2015年12月16日其示意李国华向陈亚尾转账5万元系偿还其之前垫付资金，且此后其仍有将部分资金用于滩涂诉讼。2018年2月28日其示意李国华向陈亚尾转账5万元系其将对参与滩涂诉讼之村民集体的债权让与陈亚尾，不构成诈骗罪。综上，其与本案其他被告人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团伙，申诉人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再审本案，改判申诉人无罪。 李建清申诉称：其自2015年起，经村全体党员选举进入党支部班子，担任组织委员，兼任卫生、环境工作。在一次偶然喝茶中听李文新说要叫几位能说会道的村民去镇里找领导解决村里公厕问题。在整个上访过程中，其没有策划、组织村民去上访，也没有到上访现场指挥或安排村民做事。公安机关对其刑讯逼供，并威胁如不配合会拘留父亲，无奈其按照公安机关要求制作笔录。法院仅依据李金标和李国华供述，认定申诉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证据不足。且申诉人为人老实，社会表现良好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免于刑事处罚。请求再审本案。 李国华申诉称：因李厝村广大村民多次向上级反映村干部贪污等腐败行为未得到合理解决而引起村民到镇政府上访，申请人虽有参与，但不是决策者、组织者，构不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翁美连申诉称：其上访系事出有因，并非无理取闹，上访行为失序是因为所反映的问题未得到解决而逐渐演变而成，其不是上访行动的提议者、组织者、决定者，也不是积极分子。另村民上访期间江口镇政府工作能够正常开展，也没有给江口镇政府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李金标妻子陈爱珠、李国成妻子郑春玉代为申诉称，李厝村群众集体上访是寻求解决问题，并非无理上访，李金标、李国成参与上访，但并非领导者、组织者，其上访行为没有给江口镇政府工作秩序造成严重干扰，也没有造成重大损失，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一、二审无限上纲上线，适应他人政治目的给两被告人定罪处刑。请求再审本案，宣告两人无罪。 本院对各申诉人申诉的问题逐个分析如下： 关于申诉人李新林认为本院二审未开庭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被告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才要求必须开庭，而本院二审认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即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被告人上诉并未影响定罪量刑，决定不开庭审理，程序适当。 关于各申诉人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问题。经查，2017年7月，江口镇李厝村党支部书记李瑞生按照上级要求，将该村内威显殿旁旱厕拆除填平，该行为引发李厝村部分村民不满。在未得到江口镇领导满意答复情况下，各申诉人在李金标家中等处积极参与商议闹访事宜，决定由该村老年人前往江口镇人民政府闹访，并向时任该村村主任的被告人李新林报告，李新林当即表示同意。此后，自2017年8月7日至同年8月28日的工作日间，李国华、翁美莲等该村二十至八十名不等的老年人每天到无序闹访，严重影响江口镇政府工作开展。各申诉人还将闹访视频发布在“莆田大鱼网”等网站、微信公众号，并被大量转载、阅读，以引起社会关注。以上事实，各申诉人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微信聊天记录等可相互印证，另有多位证人证言以及监控视频予以证实，各申诉人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一、二审根据各申诉人在该犯罪中的作用表现，认定申诉人李新林系首要分子，其他申诉人为积极参加者，并分别对各申诉人处以相应刑罚，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 关于申诉人李新林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问题。经查，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李厝村红沟鲤市场由李文富出资建造，2007年12月17日，李文富与李厝村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该市场自2008年1月1日起归李厝村村委会管理并收取管理费，李厝村村委会给予李文富适当经济补偿。李文富认为其只是将管理收费权让予李厝村委会，并未一并将产权让予。而李新林明知李文富仍对该市场主张权利，违规召开李厝村两委会议及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对该市场拆除改造的决议，其在拆组织拆除时，李文富从广东珠海赶回李厝村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李新林在公安机关到场制止情况下，仍执意组织将该市场内建筑物等全部拆除。即李新林明知在产权有争议情况下，通过召开村委会议形式决定拆除争议市场，损毁价值经评估达到12.654万元，李新林该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原一、二审据此对李新林定罪处刑正确。 关于申诉人李新林犯行贿罪（预备）罪的问题。经查，在李厝村民代表诉国家海洋局作出的用海规划批复败诉后，李新林组织村民筹资，通过他人认识赵世杰和被告人何自军，在给予赵世杰20万元行贿未果后，又答应给予何自军300万元作为行贿费用，并第一期支付给何自军100万元，要求何自军积极联系各级官员领导，以期以领导干预等方式达到提高滩涂补偿费用。后何自军积极多方运作企图贿赂相关国家工作人员。以上事实有李新林、何自军、赵世杰等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手机短信截图、各申诉人供述、有关证人证言为据，足以认定李新林行为构成行贿罪（预备）罪。原判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申诉人李新林犯诈骗罪的问题。经查，2016年2月间，李新林为偿还其欠陈亚尾的个人债务，向李国华谎称李厝村海域滩涂诉讼找关系需要资金，让李国华从所保管募集资金内转账5万元至陈亚尾账户，用于偿还其欠陈亚尾的个人债务。以上事实有申诉人李新林向陈亚尾出具的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手机微信记录、李新林供述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李新林辩称该款系偿还其之前垫付的滩涂诉讼费用，但其在要求李国华转账时并未明确表示系偿还其之前垫付款，且李新林并未提示其何时因何代垫有关费用，另据查李新林确有向陈亚尾借款13万元，该笔汇款，李新林向陈亚尾陈述系归还其欠陈亚尾借款。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李新林系骗取该款，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关于李新林辩称本案不构成恶势力案件的问题。经查，经查，申诉人李新林、李金标、李建清、李国成、李国华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利用江口镇李厝村基层组织、宫庙董事会、老人协会，共同或分别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故意毁坏财物、行贿等犯罪活动，此外，申诉人还多次共同或分别实施违纪违法行为，其中：李新林等人违规增设12名关系紧密人员为列席村民代表以控制操纵李厝村村民代表会议决策，李新林、李国成等人从江口镇经管站强取李厝村财务私章违规控制该村集体财产收支，李新林、李金标、李建清、李国成等人违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公开对抗上级党委的决定等。对李新林辩称增设列席村民代表系因部分村民代表长期不履职，对此如属实其应积极向上级报告，重新选举村民代表，而不应增列所谓“列席村民代表”，而此后的村民代表会议确也按李新林意图通过了各项违规决议。对李新林辩称强取李厝村财务私章并未违规问题，据查为有效制止村财混乱问题，财政部发布了《村集体经济组织会计制》，其中虽规定村会计委托代理实施自愿原则，但自愿委托代理后，如要解除，应办理相应的审批报备手续，而组织人员强行取私章是典型的违法行为。而通过违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抗上级党委决定，违反党组织规则，亦是违规行为。综上，申诉人李新林、李金标、李建清、李国成、李国华等人，把持李厝村基层政权，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团伙。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申诉人处以相应刑罚并无不当，申诉人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再审条件，应予以驳回，望你服判息诉。 特此通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