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豪，男，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建，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丽，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建，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月仙，女，会计，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警丽，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爱国，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与范月仙系夫妻关系。上诉人马文豪、马晓丽因与被上诉人范月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文豪、马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决范月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4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借款人马文豪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范月仙人民币壹佰零肆万元整。￥1040000’该收据载明的借到金额与借条一致,故该收据表明借款人已经借到104万元……本院对范月仙最初借款本金系10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仅以马文豪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认定实际借款数额为104万元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马文豪与范月仙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范月仙仅向马文豪支付了629300元,而2016年和2017年期间马文豪累计向范月仙转款50万余元,范月仙称剩余410700元是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马文豪,其所述与事实不符,马文豪、范月仙之间借款还款行为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的,并不存在范月仙所述的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的行为，范月仙也未对该410700元资金的来源、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和交付方式等进行举证证明,也未进行任何合理说明。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中有19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22日马文豪和马晓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范月仙英直接转账给马晓丽银行卡内19万元,应认定为马晓丽对该笔借款知情且能够实际支配使用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共同债务人应当向范月仙承担19万元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仅以该19万元转入到马晓丽的账户内即认定马晓丽为共同债务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马晓丽本人拥有多张银行卡,一部分银行卡一直是由马文豪实际使用,收到贾某19万元的银行卡即是其中一张,因此马晓丽对于该笔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根据马文豪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范月仙所主张的借款是我个人所借,是我本人的个人债务,与马晓丽无关。我与马晓丽已经离婚,马晓丽对于该借款并不知情,该借款未用于我与马晓丽的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再次,范月仙在诉状中也明确写明:“2014年开始,马文豪因生意周转向范月仙借款”。最后,范月仙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借条和收条均为马文豪个人出具，马晓丽从未向范月仙出具过任何欠条或者收条,也未在马文豪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上签字。退一步讲,假设马晓丽当时知晓该19万元债务,该19万元当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在该19万元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为范月仙所依据的借条和收条是双方对多笔借款汇总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该借条和收条的签字人是马文豪个人,是双方对于债务人的确认和变更。三、一审判决认定马文豪2019年偿还的44万元应当先行冲减利息再冲抵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马文豪于2019年5月22日、8月24日、10月24日、12月17日偿还了44万元,该44万元还款是偿还的本金。双方当时明确约定该笔款项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并非利息,同时还约定因马文豪已经不具备还款能力,且马文豪支付给范月仙款项远远超过最初的借款本金,所以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马文豪偿还44元本金后,即2019年12月17日后不再向范月仙支付利息。该44万元还款中有41万元是马文豪将唯一套住房出售的房款,偿还范月仙的借款本金。根据双方之间之前的交易习惯,偿还利息时偿还的数额均是具体的数额不会是大额的整数,而该44万元是大额的整数,并且该44万元与其中一笔借款的数额一致,因此该44万元应当认定为是借款本金。四、一审判决认定马文豪2019年偿还的44万应当先行冲减利息28万元,剩余16万元应当冲减打到马晓丽银行卡内19万元以外的两笔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因本案中三笔借款均同时到期,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冲抵原则,马文豪的还款应优先冲抵对债权人缺乏担保的债务,经冲抵后被告马晓丽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就上述88万元借款本金中的19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剩余16万元应当冲减打到马晓丽银行卡内19万元以外的两笔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马文豪偿还的44万元是马文豪将其与马晓丽双方共同所有的唯一一套住房出售后偿还的款项,一审法院将打入到马晓丽卡内的19万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款项应当先行冲抵该19万元。其次,范月仙出借给马文豪3笔借款,该19万的出借时间为2016年5月22日,另外两笔的出借时间为2017年2月和2017年3月,范月仙起诉所依据的借条是对三笔借款汇总重新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上仅有马文豪自己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三笔借款同时到期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该19万元借款是最先出借的,也是最先到期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先行冲抵最先到期的债务,所以剩余16万元应当先行冲抵该19万元。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的是:“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债务”,该条款中所述的债务人应当是同一债务人,而本案中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该19万元的债务人是两个人,并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马文豪、马晓丽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范月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起马文豪陆续向范月仙借款，2018年出具借据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04万元，并出具收条确认以现金及银行转账交付完毕。借款发生于马文豪、马晓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马文豪、马晓丽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弘道茶庄归马晓丽所有，属于逃避债务，其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44万元还款时间与马文豪卖房时间并不一致，其还款金额来源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还款折抵本息计算清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月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马文豪、马晓丽偿还范月仙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8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马文豪、马晓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1日，马文豪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马文豪向出借人范月仙借款人民币壹佰零肆万（：1040000），借款人马文豪用于生意周转，所有1040000元人民币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已经给予借款人马文豪，以收据为准。借款期限从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其中50万元年利息84000元，44万元年利息为79200元（其中19万元是从2018年3月份左右开始，时间以借条为准），10万元年利息为24000元。附：借款人身份证复印件。马文豪在借款人处签字摁印予以确认。同日，马文豪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范月仙人民币壹佰零肆万元整。：1040000元。马文豪在收款人处签字摁印予以确认。2、2016年5月22日，范月仙委托案外人贾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马晓丽19万元。2017年2月27日，范月仙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马文豪189300元，2017年3月4日范月仙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马文豪25万元。3、马文豪于2019年5月22日分两笔向范月仙还款共计2万元，于2019年8月24日向范月仙还款1万元，于2019年10月24日向范月仙还款26万元，于2019年12月17日分四笔向范月仙还款共计15万元，以上共计44万元。马文豪辩称上述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范月仙对于上述还款数额予以认可，但主张系偿还利息。5、2019年12月24日马晓丽与马文豪解除婚姻关系。6、庭审中，范月仙明确按照月利率1．4％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629300元无异议，仅对是否交付了410700元现金存在分歧。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案涉借款合同上各自签名的真实性，借款人马文豪也不否认收据为其亲笔所写。作为合同当事人，双方均知晓借款支付方式是“以现金和转账方式交付”，并且“以收据为准”。借款人马文豪出具的收据载明了“今收到范月仙人民币壹佰零肆万元整。：1040000”，该收据载明的借到金额与借条一致，故该收据表明借款人已经借到104万元，具有借款履约的收款凭证属性。马文豪主张范月仙仅支付了629300元借款，既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其亲笔书写的借据内容不符。马文豪未举出有效证据推翻自己亲笔书写的借据及收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马文豪的反驳主张与其在交易活动中所实施的行为相悖，缺乏充分证据支持。范月仙所举证据更具有优势性。根据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对范月仙主张最初借款本金系10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马文豪、马晓丽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2016年5月22日，马文豪和马晓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月仙通过案外人贾某直接转账给马晓丽银行卡内19万元，应认定为马晓丽对该笔借款知情且能够实际支配使用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马晓丽应作为马文豪的共同债务人向范月仙承担19万元还款责任。马文豪、马晓丽关于马晓丽不应承担该笔借款责任的答辩意见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关于剩余借款，案涉《借条》及《收据》上仅有马文豪一人签字，马晓丽未确认该借款，且涉案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范月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马文豪、马晓丽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债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情形，故范月仙关于本案债务全部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还款44万元，双方对还款性质存有争议，且均未举证证明，故上述还款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先行冲减利息，如有剩余再行冲抵本金予以核算，范月仙以上述还款核减利息280800元后，剩余部分全部冲抵借款本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经核减后，范月仙主张马文豪偿还借款本金88万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后续利息，范月仙主张应当以借款本金8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4％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马晓丽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因马文豪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其向范月仙借款所负的全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该条规定对于无约定的同一债权人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债务抵充设定了法定抵充顺序，依次考虑的因素为是否到期、有无担保、负担轻重等因素。因本案中三笔借款均同时到期，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冲抵原则，马文豪的还款应优先冲抵对债权人缺乏担保的债务，经冲抵后马晓丽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就上述88万元借款本金中的19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文豪、马晓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月仙借款本金19万元，并以借款本金1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4％支付原告自2019年12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马文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月仙借款本金69万元，并以借款本金6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4％支付范月仙自2019年12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范月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300元，由马文豪、马晓丽负担2050元，由马文豪负担4250元。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文豪上诉主张一审确认借款总金额为10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但二审庭审中，其明确自认2018年1月1日借条、收条及借款金额为104万元属实，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16年5月22日由案外人贾某转至马晓丽账户内的19万元，该时间为马晓丽与马文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马晓丽知晓该款项为共同债务符合常理。2018年1月1日《借条》中，马文豪对该笔款项进行确认，马文豪、马晓丽双方于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债务的约定尚不足以对抗第三人，故此一审判决认定该19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马文豪、马晓丽认为该19万元不应认定为系其双方的共同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5月22日、8月24日、10月24日和12月7日马文豪共计偿还的44万元的款项是否为偿还本金的问题，现在双方对还款性质陈述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因双方并未在借条以及收条中明确约定还款用于先抵算本金，且范月仙不予认可系偿还本金，故对于马文豪、马晓丽辩称的还款先抵算本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文豪、马晓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马文豪、马晓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