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法定代表人：赖学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述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女，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住，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新平北路/div>负责人：姜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长林，男，195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被告：乐平市乐屋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新平北路/div>法定代表人：张长林。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集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刘玲、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简称乐平项目部）、张长林、乐平市乐屋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乐屋置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6）赣0281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赣02民终87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乐平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赣0281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天集房地产、乐平项目部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乐平市人民法院在送达缴纳上诉费通知工作上出现失误，导致上诉人天集房地产、乐平项目部的上诉被本院（2019）赣02民终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为此，上诉人天集房地产、乐平项目部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赣民再1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22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按二审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天集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述阳、苏鸿忠，被上诉人刘玲，原审被告乐平项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乐屋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张长林参加了诉讼（二审审理过程中，乐平项目部以一审判决没有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为由，口头申请撤回上诉，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意见，故在判决书列明当事人诉讼地位时，乐平项目部应当列为“原审被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集房地产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281民初974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决支持由张长林个人及乐屋置业返还被上诉人刘玲的借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支付事实不清，上诉人未收取被上诉人借款。（一）、借款的起因系被上诉人为贪图高额利息而向张长林个人的借款。根据庭审查明，该10万元借款系被上诉人为贪图高额利息而向张长林个人的借款，借条加盖乐平项目部的印章系为了保证张长林个人能归还该借款而加盖的。（二）、没有证据表明该笔借款完成了实际交付。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合同的成立除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需证实案涉借款的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也对此作出规定，“在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存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还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对于2014年4月10日1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银行支取凭证，张长林本人也当庭对被上诉人支付现金的说法及原一审关于现金支付的笔录不予承认，因此，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该款项已支付给张长林，更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支付至乐平项目部。其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强调2014年3月20日借款张长林归还了利息，2014年4月10日张长林未支付一分钱利息，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月的借款，前一个有银行转账凭证并完全支付利息，而后一次借款无任何转账支取凭证并没有支付一分钱利息，这足以证明2014年3月20日借款支付的真实存在，2014年4月10日借款没有实际支付。本案中张长林在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即已不是乐平项目部的负责人，其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以及乐屋置业的法人，身份复杂，不具有代表乐平项目部对该款项自认的资格。且在原一审过程中，张长林已明确承认案涉款项未转入乐平项目部账户，被上诉人及张长林也未能举证证明款项用于项目的建设上（这原本是非常容易举证事项，只要张长林举证证明其通过个人账户将案涉所收借款用于该项目的建设支出即可）。（三）、乐平项目部对案涉借款既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也对案涉借款无任何履行利益。借款合同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案涉借条上虽然盖有乐平项目部的印章，但该印章系被上诉人为保证其个人借款还款而要求张长林加盖的，该盖章行为的真实意图为在场人、见证人或者担保人，被上诉人认为乐平项目部是以借款人的身份盖章没有依据。（1）、借条不是以乐平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人”：张长林。同时，借条中未涉及任何与乐平项目部为借款人的描述。（2）、案涉借条无任何该借款用于乐平项目建设的表述。张长林出具的借条未记载借款是因项目建设的需要，因此该借条中未表明借款用途与乐平项目部有关。被上诉人称将案涉款项现金交付给了张长林，该交付方式也与乐平项目部无关，乐平项目部未参与其中任何款项的借入或所谓利息的支付，故乐平项目部既未取得借款合同的履行利益，也与整个借款合同的履行无关。（3）、案涉借条所用信纸也是“江西省乐平市大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条的签订环境、文字形成过程、借款支付方式均与乐平项目部无关。（四）、张长林不具有代表乐平项目部对外借款的职权。《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工程项目施工应建立以项目经理为首的生产经营管理系统，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项目经理在工程项目施工中处于中心地位，对工程项目施工负有全面管理的责任。由此可见，项目经理负责的内容或者说其职权应当是对工程项目施工负有全面管理的责任，其作为项目负责人，不具有可以对外借款的职权或取得公司允许其对外借款的职权和授权。因此，其借款行为应属于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玲答辩称：谁借了我的钱就让谁还钱。原审被告乐平项目部答辩称：同意天集房地产的上诉。原审被告张长林、乐屋置业答辩称：一审不应判决天集房地产承担还款责任，应当是由乐平项目部和我承担责任。乐平项目部是我的，我是乐屋置业的法人，乐屋置业和天集房地产有合作开发合同，然后再成立乐平项目部，乐平项目部是独立经营的，乐平项目部所有的人员工资包括工程拆迁、工程款都是由我本人支付的，这可以去乐平项目部的账户上调查。拆迁补偿全部是由我个人出钱拆迁补偿的，乐平项目部就是我的。所有的投资也是我投资的，天集房地产没有投资一分钱。刘玲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10日开始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按2%月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0日，被告张长林向原告刘玲借款并向原告出具了1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玲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期壹年月息3分），借款人：张长林，乐平市乐屋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印章），2013年3月20日”，原告于当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10万元给被告张长林，被告张长林支付了一年的利息，便将上述借条的时间更改为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10日，被告张长林再次向原告刘玲借款并向原告出具了1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玲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月息3分），借款人：张长林，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印章），2014年4月10日”，原告以10万元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被告张长林，对此，原告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乐平支行以及景德镇市农村商业银行港口支行的取现记录以证明原告在出借此笔10万元借款给被告张长林的资金来源。原告以四被告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于2016年11月24日诉至乐平市人民法院。原审中，天集房地产申请对2014年4月10日的10万元借条上字迹形成时间以及“乐平项目部”印章真实性、用印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天集房地产未提供鉴定用印时间所需要的相关资料，鉴定机构只能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9日作出赣求司[2017]文鉴字第042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4月10日的《借条》借款人处留有“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印文与样本“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乐平项目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7年5月16日，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281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天集房地产、乐平项目部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赣02民终8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乐平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新立案审理引起了本案诉讼。本案重审中，天集房地产再次申请对案涉借条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材料，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长林、乐屋置业向原告刘玲借款10万元不仅有2013年3月20日的借条（后改为2014年3月20日）、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亦有被告张长林本人的证实，该笔1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予以认定。案涉2笔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年利率24%），对于超过部分，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乐平项目部是否属于2014年4月10日10万元借条的借款人？针对该争议焦点：被告张长林及乐平项目部于2014年4月10日向原告刘玲借款10万元，有张长林出具的借条以及原告提交的银行取现流水记录予以证实，对于被告张长林系该笔10万元借款之借款人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案涉借款发生时，被告张长林系被告乐平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在2014年4月10日的借条上加盖了乐平项目部的印章，该行为表明乐平项目部作出了愿意作为借款人对10万元借款承担民事责任的意思表示，在无证据证明该10万元借款仅为被告张长林个人借款的情形下，乐平项目部应被认定为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关于天集房地产要求对该份借条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天集房地产在原审中不及时提供相关鉴定材料，以致该项鉴定未能启动，天集房地产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同时，印章形成时间的确定对于乐平项目部是否应承担借款责任的认定没有根本性的影响，对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缺乏必要性，对于天集房地产的上述申请，该院予以驳回。乐平项目部作为天集房地产的分支机构，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乐平项目部的民事责任由设立乐平项目部的法人即天集房地产承担。原告将天集房地产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第（5）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长林、乐平市乐屋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刘玲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至偿清之日止）。二、被告张长林、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刘玲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至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觉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届满第二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4300元，决定由被告张长林、乐平市乐屋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由被告张长林、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50元。二审中，各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乐屋置业、张长林共同向刘玲借款10万元，乐平项目部、张长林共同向刘玲借款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天集房地产主张2014年4月10日的1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支付，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天集房地产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