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第**、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11719J。负责人：李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琴，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治文，男，1966年08月0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秀碧，女，1970年0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2010年0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女，2012年0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胡某、龚某的法定代理人：胡某1，男，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万，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科，男，199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原审被告唐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琴，被上诉人龚治文、文秀碧及胡某、龚某的法定代理人胡某1，被上诉人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唐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四被上诉人769801元，即减少赔偿287489.11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历来的司法裁判惯例，本案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应由唐科承担70%，死者龚小琼承担30%。一审判决认定死者龚小琼的被扶养人包括其父龚治文和其母文秀碧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死者父母不应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规定，六十周岁以下的近亲属要丧失劳动能力才能满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本案并不符合。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辩称，1、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取决于速度和方向，虽然受害人被认定为无证，但受害人是直行，受害者相对小车而言的注意义务要小些，我方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是不服的，一审法院认定龚小琼承担20％的责任正确。2、事故发生时，龚治文差一岁就满55岁，而文秀碧在一审判决时已满50岁，二人是龚小琼生前实际赡养的人，有村委会的证明和邻居的证人证言，还有龚治文的残疾证足以证明。本案中，龚小琼系龚治文、文秀碧的唯一子女，且文秀碧的丈夫龚治文本身又是残疾人，一审判决支持了龚治文、文秀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唐科未作陈述。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科、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向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赔偿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715874.7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39464元、医疗费4889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护理费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77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2114843.43元，交强险120000元+（2114843.43-120000）×80%=1715874.74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科、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7日20时16分许，唐科驾驶渝D6CX**号小型轿车，从跳磴派出所方向沿石林大道往南海温泉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石林大道上华福路匝道路口时，在向右变更车道过程中，与同向右车道行驶的，龚小琼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碰撞，至龚小琼受伤后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日4时5分死亡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龚小琼被送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221.9元；当日又被送往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日死亡，龚小琼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5天，产生医疗费48213.71+236.22元，其中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垫付9999元，唐科垫付30000元。后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了第5001041201900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科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龚小琼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另查明，渝D6CX**小型客车系唐科所有，该车在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渝D6CX**机动车行驶证在有效期内。唐科的驾驶证在有效期内。龚小琼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轻便摩托车，驾驶摩托车时未使用安全头盔。一审还查明，龚小琼出生于1988年10月26日，龚小琼自2017年1月10日起在重庆海康威视科技有限公司工作。龚小琼在死亡时的婚姻状态为离异。龚小琼的被扶养人有四人，为本案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父亲龚治文出生于1966年8月4日，母亲文秀碧出生于1970年5月15日，长子胡某出生于2010年5月30日，次女龚某出生于2012年9月28日。胡某、龚某现均在重庆市大渡口区跳磴小学校就读。龚小琼系龚治文、文秀碧的独女，龚治文、文秀碧均无养老保险、无其他经济来源。一审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唐科支付龚小琼家属（龚治文）现金30000元，垫付医疗费30000元，共计60000元整，唐科要求不在本案中进行抵扣。一审审理中，唐科与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协商确认医疗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百分之二十为非医保用药，唐科自愿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理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车辆渝D6CX**在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同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唐科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龚小琼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唐科承担百分之八十，死者龚小琼承担百分之二十。对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48671.73元。有医疗发票、住院病案为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死者龚小琼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死亡，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主张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丧葬费39464元。2018年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8928元，以6个月计算，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主张39464元，予以支持。4.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在办理死者龚小琼的丧葬事宜时，交通费是合理必要支出，支持2000元。5.护理费600元（5天*120元/天）。死者龚小琼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死亡，护理费支持120元/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龚小琼死亡，考虑到死者龚小琼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7.死亡赔偿金118086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83080元。龚小琼在城镇生活已满一年，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889元，龚小琼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30周岁，故本案应以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龚小琼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同时，因龚小琼存在多个被扶养人，则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结合本案被扶养人的年龄情况和扶养人人数，父亲龚治文的扶养年限为20年，母亲文秀碧的扶养年限为20年，扶养人仅有1人；长子胡某的扶养年限为9年，扶养人为2人；次女龚某的扶养年限为11年，扶养人为2人。重庆市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4154元/年，被扶养人文秀碧、龚治文的扶养年限均覆盖了胡某、龚某的扶养年限，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83080元（24154元/年×20年）。综上，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的各项损失共计1311845.73元。双方均确认7734.35元[（48671.73元-10000元）×20%]为非医保用药，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故该部分损失由唐科承担80%，即6187.48元；由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自行承担20%，即1546.87元。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的损失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有医疗费30937.38元（48671.73元-10000元-773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共计31187.38元，由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自行承担20%，即6237.48元；由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即24949.91元。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的损失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有护理费600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39464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080元，共计1262924元，由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共计1152924元（1262924元-110000元），由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即922339.2元，由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自行承担20%，即230584.8元。综上，本案中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应自行承担238369.15元；唐科应承担6187.48元；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应承担1067289.11元，已垫付9999元，本案中还应支付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1057290.1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唐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6187.4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1057290.11元；三、驳回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唐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22元（原告已预缴20243元），由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负担1819元，被告唐科负担8303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提交了一份资阳市乐至县中和场镇太平村村民村委会和资阳市乐至县中和场镇人民村村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文秀碧特殊的经历情况及一审支持龚治文、文秀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经质证，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应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足以证明龚治文、文秀碧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龚治文2017年5月16日取得残疾人证（言语），且资阳市乐至县中和场镇太平村村民村委会、乐至县中和场镇人民政府办公室2019年10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龚治文为肆级残疾人。二审审理中，文秀碧向本院提出申请，自愿撤回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唐科、龚小琼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唐科承担80％的责任，死者龚小琼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龚小琼的父亲龚治文虽系言语残疾人，但事故发生时其年仅53周岁，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同时，龚小琼母亲文秀碧在事故发生时仅49周岁，亦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文秀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应得到主张，现文秀碧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申请，自愿撤回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尊重并准许。龚小琼长子胡某出生于2010年5月30日，其被扶养年限计算至年满十八周岁应为8年9个月，扶养人为2人，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5673.75元（24154元/年×8年9个月÷2）；次女龚某出生于2012年9月28日，其被扶养年限计算至年满十八周岁应为11年1个月，扶养人为2人，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3853.4元（24154元/年×11年1个月÷2）。因此，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的损失为：医疗费4867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丧葬费39464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527.15元（105673.75元＋133853.4元），以上共计1068292.88元。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确认7734.35元为非医保用药，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故该部分损失由唐科承担80%，即6187.48元；由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自行承担20%，即1546.87元。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的损失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有医疗费30937.38元（48671.73元-10000元-773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共计31187.38元，由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自行承担20%，即6237.48元；由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即24949.91元。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的损失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有护理费600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39464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527.15元，共计1019371.15元，由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共计909371.15元（1019371.15元-110000元），由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即727496.92元，由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自行承担20%，即181874.23元。因此，本案中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应自行承担189658.58元；唐科应承担6187.48元；人民财险渝中支公司应承担872446.83元，已垫付9999元，本案中还应支付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862447.83元。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重庆市渝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审中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862447.83元；四、驳回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负担9198元，由龚治文、文秀碧、胡某、龚某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