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464号 原告：巫志坤，女，195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挡扒街******。 原告：巫志凯，男，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磨房街********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壮，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科，男，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住成都市锦江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四川瑞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有蓉，四川瑞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巫志敏，女，195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住成都市锦江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四川瑞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巫志坤、巫志凯与被告马科及第三人巫志敏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巫志坤、巫志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壮、谢松，被告马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邱有蓉，第三人巫志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巫志坤、巫志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代第三人向原告分别支付拆迁安置赔偿款27794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拆迁安置赔偿款277947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代第三人向原告支付（2017）川0104民初1748号案件受理费4746元；3、判令被告代第三人向原告分别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以拆迁安置赔偿款277947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从2019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40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对第三人享有“成都市锦江区天涯石北街48号1幢3层5号房屋”拆迁安置赔偿款的债权。原告与第三人继承纠纷一案，法院已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7）川01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由第三人向原告分别支付拆迁安置赔偿款27794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同时由第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4746元。（2017）川01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5月14日生效后，由于第三人仍拒绝向原告履行清偿义务，遂原告于2019年9月17日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川0104执4771号。但截止目前，原告仍尚未收到第三人支付的任何款项，且第三人有意拒不配合法院强制执行工作，以致原告迟迟无法实现债权。被告对第三人负有返还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868213元的义务。事实上，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赔偿款应由原告和第三人共同继承享有，但基于当时房屋拆迁安置政策，若通过被告名义办理案涉房屋拆迁事宜，则可享受额外拆迁补贴，故第三人为取得更高额拆迁补偿款，提出方案要求将案涉房屋转给其子（即本案被告）名下，由被告负责办理案涉房屋拆迁事宜并领取拆迁安置赔偿款，最后由被告将拆迁安置赔偿款支付第三人，再由第三人向原告进行分配。后原、被告及第三人经协商同意按上述方案办理案涉房屋拆迁事宜，且客观上被告亦按此方案已于2016年8月9日取得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赔偿款共计868213元。但被告在取得拆迁安置赔偿款后并未向第三人支付拆迁安置赔偿款，第三人亦未向原告按约分配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赔偿款。原告认为，案涉房屋拆迁赔偿款868213元系原告及第三人因继承所有，被告无权占为己有。现被告早已实际领取房屋拆迁安置赔偿款，但第三人并未要求被告返还款项并向原告进行分配，系怠于主张其权利，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马科辩称，1、巫维德和张淑芬系夫妻，一生共育三子女，分别为巫志坤、巫志敏与巫志凯。巫维德于2013年病逝。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登记在巫维德名下。巫志坤、巫志凯与巫志敏以及张淑芬（于2018年已病逝）协商，巫志坤、巫志凯、张淑芬放弃该房屋的继承权，该房屋由巫志敏继承所有，并办理公证；张淑芬将继承外属于自己的房屋份额赠与巫志敏，并办理公证。至此，巫志敏获得了该房屋的完整产权，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此后，巫志敏于2016年3月22日将该房屋赠与其子马科，并办理了赠与公证，马科接受赠与后成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锦顺置业中心作为拆迁实施单位于2016年8月初（因拆迁办原因，合同落款时间2015年9月18日系倒签）与房屋所有权人马科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并于2016年8月9日向马科支付了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868213元。2017年2月27日，巫志坤、巫志凯向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请求巫志敏向巫志坤、巫志凯支付拆迁补偿款。锦江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判决，至此，巫志坤、巫志凯与巫志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内容及具体金额方予确定。现原告依据与第三人巫志敏之间签订的《以下为三姊妹共同享有平均分配权力》（以下简称《分配协议》），要求被告代第三人偿还《分配协议》约定的金钱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马科与巫志敏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行使代位权缺乏法律规定的核心要件。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债之类型分为合同之债、侵权之债、无因管理及不当得利。马科与巫志敏之间无侵权之债、无因管理和不当得利。双方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系无偿赠与，且办理了赠与公证，并已履行完毕。因赠与是单务合同，故双方之间亦无合同约定之债。既然巫志敏对马科不享有任何债权，也就谈不上巫志敏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原告造成损害的问题。因此，本案原告向被告提起的债权人代位请求权之诉不符合《合同法》第7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代位权行使条件，法院应当驳回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巫志敏将房屋无偿赠与马科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从债权成立、确定时间看。虽然《分配协议》是在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但巫志坤、巫志凯对巫志敏享有的债权内容及金额是在2018年9月28日锦江法院的判决书生效后才确定的，而巫志敏赠与马科房屋是在2016年3月22日。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目的在于保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就本案而言，赠与在先，债权确定在后，赠与行为并不影响巫志敏的责任财产。故赠与没有损害巫志凯、巫志坤的任何利益，否则，巫志凯、巫志坤当初就会反对巫志敏将房产赠与马科。巫志敏与巫志凯、巫志坤、张淑芬协商签订《分配协议》，巫志坤、巫志凯、张淑芬放弃对房屋的继承权，并由张淑芬将继承外的份额赠与巫志敏，巫志敏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巫志坤、巫志凯依据《分配协议》对巫志敏享有相应的债权。继承行为、赠与行为及《分配协议》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物权行为和债权行为应当分开看待，巫志敏在获得房屋所有权后赠与马科，且从本案起诉状载明的内容来看，巫志凯、巫志坤知晓并认可巫志敏将案涉房屋赠与马科。巫志凯、巫志坤依据《分配协议》享有的债权由巫志敏依法承担，执行能否到位是另外一回事。故该行为并未损害到巫志坤、巫志凯的合法权益。4、马科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法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款。第三人巫志敏将案涉拆迁房屋赠与被告，并办理了赠与公证，巫志坤、巫志凯均知晓该赠与事实，且未提出任何异议。马科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锦顺置业中心作为实际拆迁单位根据《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与房屋所有权人马科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合同》并向其发放搬迁安置补偿款，符合拆迁政策和流程，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理应由马科收取，该笔款项与第三人巫志敏及其他任何人均无关系。5、马科并未单方允诺将房屋拆迁补偿款支付给原告。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巫维德名下，但实际系巫志敏顶替张淑芬的工作，从巫志敏工资中扣款购买，并实际一直由巫志敏居住。马科未参与签订巫志敏与原告之间达成的《分配协议》。巫志敏将房屋赠与马科时，告诉马科他们姊妹之间已经协商好，房屋归巫志敏所有。巫志敏因拆迁补偿标准一直与拆迁单位达不成一致，办理赠与公证后，由马科去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马科从始至终都未向原告允诺过将房屋拆迁补偿款支付给原告。综上，除非巫志敏与马科之间的赠与合同被法院判定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否则，原告不具备行使代位权的法定要件。但很明显，巫志敏与马科之间的《赠与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且根据《合同法》第74条、75条，《合同法》第十一章有关赠与合同的规定，巫志敏与马科之间的《赠与合同》不存在应当被撤销的情形。为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巫志敏陈述：原告知晓第三人将房屋公证赠与给被告，第三人与被告不存在债权，当然不存在怠于履行债权的问题。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已经确认，原告不能依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要求被告予以承担，请求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建筑面积41.02平方米）的房屋系房改购买，该房屋于2000年3月27日登记在巫维德名下，后该房屋因棚户区改造而被拆迁。巫维德于2013年2月27日因病去世，巫维德的父母早已死亡，巫维德与张淑芬共同育有三位子女，分别为巫志坤、巫志敏和巫志凯，此外无任何抱养等子女，马科为巫志敏之子。 2015年12月28日，巫志坤、巫志凯、巫志敏与张淑芬共同形成一份《分配协议》。张淑芬、巫志坤、巫志凯、巫志敏作为继承人在《分配协议》上签字。 2015年12月29日，张淑芬与巫志敏前往成都市成华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张淑芬自愿将案涉房屋属于其所有的份额无偿赠与给巫志敏单独所有，巫志敏明示愿意接受该赠与。 2016年1月11日，张淑芬、巫志坤、巫志凯、巫志敏前往成都市成华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张淑芬、巫志坤、巫志凯放弃对巫维德该遗产的继承，巫维德的上述遗产由巫志敏继承。 2016年3月22日，巫志敏与马科办理《赠与合同》公证，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公证处为此出具（2016）成华民证字第820号公证书，巫志敏自愿将个人所有的上述房屋全部无偿指定赠与给受赠人马科，马科表示愿意接受赠与的上述房屋。马科由此获取拆迁安置权益，致使锦顺置业中心最终向马科支付了补偿款共计868213元。 另查明，巫志坤、巫志凯与巫志敏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7）川01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巫志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巫志坤、巫志凯分别支付拆迁安置赔偿款27794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巫志敏不服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巫志敏未交纳二审诉讼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川01民终8995号民事裁定，按上诉人巫志敏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巫志坤、巫志凯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9）川0104执4771号。2019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9）川0104执4771号执行裁定书，对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9年12月12日，巫志坤、巫志凯与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代理合同》，并向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4000元的律师代理费。 2020年3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民申2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巫志敏的再审申请。 认定以上事实有（2017）川01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8995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0104执4771号执行裁定书、（2020）川01民申23号民事裁定书、《诉讼代理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据此，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巫志坤、巫志凯与第三人巫志敏继承纠纷案件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即（2017）川010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巫志敏应向巫志坤、巫志凯分别支付拆迁安置赔偿款27794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三人巫志敏是否对被告马科享有到期的、非专属于第三人巫志敏自身的债权。关于该争议焦点，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原告主张第三人巫志敏对被告马科享有到期债权的理由系多方协商一致将继承房屋公证至巫志敏名下，由于巫志敏具备享受“住保托底”政策的资格，再由巫志敏将房屋公证至马科名下，最终以马科名义办理拆迁手续并领取房屋拆迁款。马科在实际领取房屋拆迁款后应将该款交还给巫志敏，由巫志敏按照《分配协议》进行分配。但《分配协议》马科并未签字，也未约定马科在领取房屋拆迁款向巫志敏返还的义务，亦未约定巫志敏领取房屋拆迁款后按照《分配协议》进行分配的义务。而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22日，巫志敏与马科办理《赠与合同》公证系无偿赠与。至于马科在领取房屋拆迁款后属于应当返还给巫志敏、还是应当返还给巫志敏、巫志坤、巫志凯的债务问题，即巫志敏、巫志坤、巫志凯与马科之间债务是何种类型，需要经过另案处理认定后才能确定，即巫志敏对马科享有的债权是否成立，是否到期都无法确定。故原告请求代位行使巫志敏的债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代位权行使条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巫志坤、巫志凯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68元，保全费3868元，由原告巫志坤、巫志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姜 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周燕云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