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81民初14832号原告：金生华，男，195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孝达，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水鑫，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申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中兴南路****。法定代表人：顾学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潜勇，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生华与被告蒋孝达、浙江申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发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玲、被告蒋孝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水鑫、被告申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潜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生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蒋孝达赔偿原告金生华损失113266元；2.判令被告申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蒋孝达与诸暨市华阳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房产公司”）、金生华、许信才（2020）浙0681民初81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告蒋孝达于2019年1月7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华阳房产公司归还借款210万元，支付利息504万元，金生华、许信才与华阳房产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金生华、许信才对华阳房产公司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上述案件中，蒋孝达申请金额500万元的财产保全，申发公司向诸暨市人民法院出具担保书，自愿为蒋孝达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20年1月15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681执保140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于2020年1月22日实际冻结金生华的5个银行账户内资金合计147.0992万元。2020年2月22日，金生华收到诸暨市人民法院送达的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及（2020）浙0681执保140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2020年2月23日，金生华提出财产保全复议申请书，主张蒋孝达隐瞒事实、虚假陈述，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起诉金生华对华阳房产公司的所谓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金生华的银行存款，请求撤销对金生华的财产保全裁定，解除对金生华银行存款的冻结。因时值新冠疫情期间，法院经审查，以金生华就财产保全申请已提供担保，法院在受理蒋孝达的财产保全申请时只进行形式审查为由，口头通知对金生华的财产保全异议不予准许，告知可以在审理程序中与对方当事人协商解决财产保全异议问题或者在生效判决后另行主张。在之后的案件审理阶段，蒋孝达拒不撤回对金生华的财产保全申请。2020年6月20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681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1）关于案涉的210万元款项，蒋孝达曾于2016年10月11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金生华及华阳房地产公司，请求金生华、华阳房产公司共同归还借款210万元并支付利息，形成（2016）浙0681民初14112号案件，在该案件的庭审过程中，蒋孝达明确陈述210万元系其对华阳房产公司的投资款，因未能提供借款协议等证明借款关系的证据，审理过程中蒋孝达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款，之后又撤回起诉。（2）蒋孝达未能提供与华阳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3）蒋孝达未能提供金生华与华阳房产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证据。判决：驳回蒋孝达的全部诉讼请求。蒋孝达在法定期间内未上诉，判决生效。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解除对金生华上述银行资金的冻结。综上所述，蒋孝达在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先后就同一款项起诉金生华，诉请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返还不当得利的民事责任，金生华因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对华阳房产公司的民间借贷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金生华的银行资金，且对金生华提出的异议不予理会，拒不撤回财产保全申请，导致金生华的损失扩大，蒋孝达的前述行为客观上系损害金生华合法权益、滥用诉权的违法行为，主观恶意明显，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申发公司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未能协商解决，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望依法判处。被告蒋孝达辩称，1.被告蒋孝达不存在过错，原告金生华与被告蒋孝达原系儿女亲家关系，在2009年期间因原告投资华阳房产公司出资210万元，至今没有收益也没有说法，不确认被告蒋孝达的股东地位，不得已提起诉讼。第一次诉讼中因华阳房产公司未出庭，未能确认被告蒋孝达与原告及华阳房产公司之间的关系。在（2020）浙0681民初812号案件的诉讼中，金生华、许信才、华阳房产公司均出庭确认了被告蒋孝达的隐名股东地位。本案所涉纠纷系侵权法律关系，只有在主观恶意、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在起诉金生华、华阳房产公司、许信才一案中并不存在过错；2.原告金生华被查封的金额只有114万余元，远远少于被告蒋孝达在2009年投入的210万元，其冻结款项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也仅能计算银行的存款利息，退一万步讲，即使被告蒋孝达被法院认定为诉讼的财产保全有过错，也仅对实际查封金额的银行存款利息损失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申发公司辩称，1.根据法律文书可以确定原告与被告蒋孝达之间存在事实债权债务关系，这一点被告申发公司认同被告蒋孝达的答辩意见，本案不存在滥诉、过错或者重大过失；2.本案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存在，因为查封并不影响银行对该笔存款的计息，即使该笔款项被法院查封后是正常计息的，故不存在损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金生华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2020）浙0681民初812号案件中的民事起诉状、副本（转账凭证）；2.（2020）浙0681民初812号案件中财产保全申请书、担保书、（2020）浙0681执保140号民事裁定书、银行账户冻结信息、财产保全复议申请书；3.（2020）浙0681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681民初14112号案件中的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副本（承诺书）、庭审笔录。经质证，被告蒋孝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证据2无法证明原告实际遭受的损失是多少，原告认为被告蒋孝达未能提供财产混同的证据，实际上被告蒋孝达在（2020）浙0681民初812号案件中已提供内部审计报告，可以反映出华阳房产公司股东金生华、许信才在列支费用的时候向华阳房产公司收取了年息36%的投资利息，且是6个月重复计算复利的方式。被告申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申发公司为被告蒋孝达的财保提供该担保的事实无异议，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3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蒋孝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被告蒋孝达是正常的诉讼，原告仅提供了银行账户被冻结的相关证据，但是没有举证证明遭受损害的事实以及银行因为法院的查封没有支付相应的存款利息方面的证据，原告主张的损害事实，原告存在举证不足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4日，蒋孝达以金生华、华阳房产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金生华、华阳房产公司归还借款21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华阳房产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9日，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金生华系其股东之一。2011年下半年，华阳房产公司因开发华阳大厦，出于后续资金周转需要，金生华对外融资借款，向原告借款210万元，2011年10月8日，金生华、华阳房产公司向蒋孝达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借款事实，承诺蒋孝达占华阳大厦项目股权的10%，投资分配按比例计算。根据2014年3月12日华阳房产公司的内部审计报告，金生华将蒋孝达的借款以个人出资名义投入项目（实际投入200万元），华阳房产公司按照3%向金生华支付利息。该利息收益，金生华、华阳房产公司违反承诺，分文未向原告支付。蒋孝达多次向金生华、华阳房产公司主张借款收益，金生华、华阳房产公司置之不理，甚至于2015年12月7日发出告知函，向蒋孝达提出分摊项目成本的无理要求。”2017年1月22日，蒋孝达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作出民事裁定，准许蒋孝达撤回起诉。2020年1月8日，蒋孝达以华阳房产公司、许信才、金生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1.要求被告诸暨市华阳房地产有限公司返还蒋孝达人民币210万元和自2009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504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由被告许信才、金生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庭审中，蒋孝达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金生华和华阳房产公司返还蒋孝达不当得利210万元，认为蒋孝达向金生华、许信才支付款项系基于金生华、许信才未诚信告知相关借款款项的实际用途，导致原告产生误解而投入相关的资金。”事实和理由：“华阳房产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9日，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金生华、许信才等三人为公司股东。华阳房产公司开发华阳大厦，因资金周转的需要，金生华、许信才以投资为名，向蒋孝达集资210万元，根据金生华、许信才的要求，蒋孝达将款项分四次交入华阳房产公司的账户，并用于开发华阳大厦。华阳大厦落成后至今未将蒋孝达汇入的210万元人民币予以返还。另查明，金生华、许信才与华阳房产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依法应对华阳房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蒋孝达向本院申请对华阳房产公司、许信才、金生华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作出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后冻结被申请人华阳房产公司、金生华、许信才价值500万元的财产。”本院经审理查明该案事实如下：“2009年12月17日，蒋孝达通过诸暨中民建材有限公司向华阳房产公司汇款50万元。2009年12月23日，案外人蒋洁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华阳房产公司账户汇款50万元，款项来源载明“蒋孝达划转”。2009年12月17日、2010年7月5日，蒋孝达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华阳房产公司分别汇款100万元、10万元，并载明款项来源“房款”、“投资款”。2011年10月8日，华阳房产公司向蒋孝达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由诸暨市华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华阳大厦该项目的股权金生华所得25%，其中蒋孝（小）达10%、金勇刚2%、金生华13%，原该项目的股权，投资与分配一切按比例计算”。2015年12月7日，金生华发送函告书一份至蒋孝达，催告继续履行后期投资义务。2016年11月24日，蒋孝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金生华和华阳房产公司归还原告借款2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浙0681民初812号民事判决，驳回蒋孝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故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具体到本案，被告蒋孝达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是认定被告蒋孝达的申请是否错误的关键，也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院分析如下：原告金生华与被告蒋孝达在庭审中均陈述双方对于投资的收益和风险均未约定，且根据承诺书显示蒋孝达汇入华阳房产公司的款项是以金生华的名义投入，结合被告蒋孝达的庭审陈述：其系应原告金生华的要求将款项汇入华阳房产公司，其从华阳房产公司股东石明处获得内部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反映出金生华借款给华阳房产公司，因而被告蒋孝达认为应以借贷关系向金生华等人主张权利，而审判实践中对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情形较多，且投资关系的认定系审判中的难点，鉴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况且，法院的判决系由双方当事人诉讼行为、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以及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诸多因素决定的，并非当事人于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时即可准确预见的。若要求蒋孝达预知生效判决书并据此申请财产保全，亦有违法律逻辑。因此，被告蒋孝达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主观上并无过错。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实际是否成立以及其主张的损失与被告蒋孝达的财产保全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其损失系按照民间借贷保护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原告金生华至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遭受了上述利息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上述利息损失与被告蒋孝达申请诉讼保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蒋孝达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造成其损失113266元，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申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生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5元，依法减半收取1282.50元，由原告金生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 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