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浦建路727号201室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550406332。主要负责人：严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健健，男，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淮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MA1GB2017A。法定代表人：鲍兴军，执行董事。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健健、上海淮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畔机电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判决上诉人不予赔偿庄健健37304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庄健健的损失有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之“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由此可见，第三者遭受的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即直接经济损失，系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此系保险责任的约定，并非免责条款。2.上诉人在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以加粗加黑的形式显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该条款系再次对直接损失进行理赔的保险责任进行了明确，这种明确的约定并非是拒赔内容，一审对于上述约定内容的定性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涉案保险条款包含了责任免除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该条款以加黑加粗的字体显示，故而可见，上诉人己尽到提示义务。3.在保单“重要提示”一栏，明确：“1.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2.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但淮畔机电公司从未提及未收到相关条款，也未否认条款的真实性。鉴于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该保险条款对上诉人以及淮畔机电公司具有约束力。二、一审判决按115日的停运天数以及320元/日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为36800元有误。庄健健受伤轻微，仅花费504元医疗费，其不存在误工期。一审按115日计算停运天数，无任何依据。庄健健陈述，如果向租车公司提出租车，第二天即可拿到可营运的车辆，完全不需要休息115日。一审在庄健健无误工期的情况下，判决115日的停运损失，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也无法律依据。庄健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上诉人的保险条款明显属于霸王条款，投保人在投保前并不知晓其保单具体内容，且保险公司出示的保险合同并没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第二，一审判决按115日的停运天数以及320元/日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为36800元无误。淮畔机电公司辨称，2019年7月8日，淮畔机电公司所有的沪ＤＫ××**货车与浙ＦＤ0××**发生碰撞，造成二车受损和对方人员受伤。淮畔机电公司在上诉人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故应由上诉人赔偿庄健健的合理损失。庄健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健健的交通事故损失80887.29元［（医疗费304元、交通费200元、停运损失费42767.35元（日均371.89元，共计115日）、车辆维修折旧损失费19599.94元（维修金额的40%)、车辆租金18016元（4700元/月共计115天）］由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淮畔机电公司赔偿；2、案件诉讼费用由淮畔机电公司、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22时21分，司可为驾驶的沪ＤＫ××**重型箱式货车，沿东西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嘉兴港区东西大道瓦山路口时，因刹车抱死，与遇红灯停在上述地段庄健健驾驶的浙ＦＤ0××**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路边指示牌损坏、庄健健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嘉兴市港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司可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庄健健即被送往平湖市××人民医院治疗。一审另查明，庄健健驾驶的浙ＦＤ0××**小型轿车系向嘉兴均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月租金4700元。事故发生前六个月该车流水明细汇总为66940.94元。事故发生后，浙ＦＤ0××**小型轿车于2019年7月9日进厂维修，但维修方案到2019年9月3日才与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商定。因浙ＦＤ0××**小型轿车为新能源车，受损比较严重，导致维修时间较长。2019年11月1日，维修完毕后，庄健健提车，修理费48999.85元已由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一审又查明，司可为驾驶的沪ＤＫ××**重型箱式货车系淮畔机电公司所有，在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庄健健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304元、交通费酌定200元。关于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庄健健承租的受损车辆系专门预约出租客运的营运车辆，该车辆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维修期间不能正常投入运营活动，势必产生停运损失。由于庄健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一天的合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庄健健案涉受损车辆的使用性质、事故发生时间、事故处理和维修天数，以及该车的流水明细汇总等，酌情按320元/日、停运115日确定停运损失，为36800元。上述庄健健的损失共计37304元，由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04元；不足部分，由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综上，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赔偿庄健健37304元。庄健健关于赔偿车辆租金和车辆折旧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中，“下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效力。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庄健健37304元；二、驳回庄健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元，减半收取354元，由庄健健负担154元，淮畔机电公司负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庄健健主张的停运损失是否成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属于从事旅客运输的车辆，其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其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停运损失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事项。但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对投保人尽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未经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生效。本案保险人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相关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不生效。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以此主张对停运损失免赔，理由不能成立。三者，有关停运损失的金额。停运损失是指营运车辆的预期收益。本案中停运的车辆系庄健健从嘉兴均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而来，其每日的收入系其投入营运成本（包括租金、电费和人力成本）后的劳动所得，并非车辆本身的预期收益。一审以此作为确定营运损失的依据，本院不予认同。从车辆预期收益的角度，租金能较好地体现这一收益指标，故可以租金作为停运损失的计算依据。事实上，庄健健并未因本起事故影响其劳动能力，故其完全可以通过另行租赁车辆并投入营运的形式获取相关的劳动收益。事故车辆月租金为4700元，维修期从7月9日至11月1日，共停运115日，则停运损失为17770元。加之一审认定的医疗费304元和交通费200元，庄健健共损失18274元，应由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华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庄健健18274元；二、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庄健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元，减半收取354元，由庄健健负担154元，上海淮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400元，庄健健负担3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