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大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15435358N。负责人：金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超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港区外环西路**东起第一二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06417363XB。法定代表人：陶君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婷，浙江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超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超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超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公司的保险条款经过备案，具有合理性及合法性，且其已对相应的条款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一审法院以条款显失公平为由判决人保公司承担保险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明确实习期包含“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且“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亦禁止驾驶机动车时牵引挂车，因此超越公司主张对实习期作限缩理解无事实依据。超越公司辩称，1.《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未明确实习期的内涵外延，人保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有必要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予以明确，合同中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作为法律术语的实习期已经作出明确界定，超越公司也未作限缩解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超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公司向超越公司赔付3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庭审后，超越公司确认人保公司已赔付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超越公司就其所有的浙FJ16**半挂牵引车向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4日00:00时起至2020年1月3日24:00时止。2019年8月22日，吴昌福驾驶超越公司所有的浙FJ1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海宁市袁花镇发生致电线及电线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昌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事故造成的线路抢修费用37000元已由超越公司支付至海宁市袁花镇国胜电信工程安装队。另查明，吴昌福于2006年1月27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后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月21日；人保公司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超越公司、人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庭审中，人保公司对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责任及损失37000元均无异议，但认为超过交强险范围部分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属于免责范围，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超越公司驾驶员吴昌福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应当适用该免责条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实习期”作为法律术语，应按照法律解释的基本方法确定其含义。从文义解释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必须严格限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故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从效力层级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上位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下位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且下位法扩大了上位法禁止性规定的范围，亦不能视为系对上位法条文的细化或补充。从历史沿革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自2012年修订时新增“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017年修正时并未吸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实习期的定义。综上，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作出了不同规定，但按照法律解释的基本方法，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作为法律术语已有明确界定，并不存在争议，故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含增驾实习期。关于如何理解“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即牵引车是否属于该禁止性规定的禁止范围。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之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未对“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具体情形作出明确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亦未对此作出具体约定。因此，在相关当事人对案涉牵引车是否属于禁止范围存在理解分歧的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作出有利于投保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案涉车辆不属于该禁止性规定的禁止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因“实习期”的法定含义不包括案发时所处的增驾实习期，且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该免责条款亦未明确案涉牵引车是否属于禁止范围，各方当事人对此产生理解分歧的，应适用不利解释规则，故该免责条款并不能适用于本案。对于超越公司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相应损失，人保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后，超越公司陈述已收到人保公司支付的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超越公司诉请中的35000元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越公司理赔款35000元；二、驳回超越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元，由超越公司负担51元，由人保公司负担6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现人保公司主张免责的依据是，驾驶人吴昌福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但对于实习期如何计算，免责说明书本身及保险合同条款均未有明确的解释说明。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领证后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吴昌福于2006年1月27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后增驾A2车型，实习期至2020年1月21日，故吴昌福的行为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依据不同的规范可以得出两种解释。因本案所有保险条款均由保险人制作并提供，属于格式条款，双方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即人保公司的解释。故超越公司认为本案的实习期仅指初次领证后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顾昱书 记 员 杨海峰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