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7633号 原告：钱琦嘉，男，1981年2月13日出生，住瑞安市。 原告：朱倍雷，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住瑞安市。 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陈宅村。 诉讼代表人：张瑞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张茜，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琦嘉、朱倍雷与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国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琦嘉、朱倍雷、被告正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一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琦嘉、朱倍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普通债权68058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系房地产开发企业。2008年期间，因被告经营过程中需要资金，原告钱琦嘉通过其父亲钱裕友的账户分别于2008年1月10日、2008年6月8日、2008年8月6日向被告的股东陈建鹤转账30万元、35万元、35万元，共计100万元，作为原告投资被告负责开发的官进村项目（即滨水名苑小区，推广名为：国际名都）的投资款，被告向原告开具了收款收据三张。2013年被告同意原告退股，经双方结算被告支付原告退股款144.3846万元，并将上述退股款直接用于购买被告开发的滨水名苑Ｂ幢2单元2303和2304室房屋，但原告还需补交64万元。故原告于2013年2月7日和被告签订了编号为2012003431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约定甲方以全款付清的方式购买被告开发的瑞安市塘下镇滨水名苑Ｂ幢2单元2304室房屋，被告于2016年4月22日向原告开具金额为1015695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原告于2013年1月28日和被告签订了编号为20120034310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约定原告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被告开发的瑞安市房屋（贷款金额为64万元），被告于2016年4月22日向原告开具金额为1068187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原告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未按期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证，故原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的规定“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和第十六条的规定：“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中的相关条款约定，于2017年2月20日特向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主张被告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合计680584元。但是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制作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复核汇总表（二）---------滨水名苑Ｂ幢中债权序号为100的记录显示，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680584元债权未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特向贵院申请确认原告对被告的上述债权。 原告钱琦嘉、朱倍雷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结婚证1份，证明两原告的身份及关系；2、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各两份，证明原告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3、《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一份，证明两原告以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部分购房款的事实；4、房屋预告登记证明：证明滨水名苑B幢2单元2304室房屋的预告登记权利人为二原告的事实；5、居民户口簿、钱裕友声明书，证明其与两原告的关系及受原告钱琦嘉的委托转账100万元的事实；6、转账记录、收款收据，证明原告钱琦嘉投资滨水名苑项目开发100万元的事实；7、《关于国际名都预留公共房源的会签单》，证明涉案房屋已经正国公司董事会决议分配至钱琦嘉名下的事实。 被告正国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原告陈述的债权性质和款项存在多处且严重的前后矛盾之处，有违常理。1、债权性质的问题，存在“借款和投资款”两种陈述。2017年2月20日，原告朱倍雷向正国公司债权申报时，陈述“跟正国公司结算后100万元的借款本息一共是2143250元”，但是在两原告的诉状中陈述却是“作为原告投资被告负责开发的官进村项目（即滨水名苑小区，推广名：国际名都）的投资款。2、对于债权的结算款项也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即原告朱倍雷申报债权时，陈述“跟正国公司结算后100万元的借款本息一共是2143250元”、“合计购房款2082639元，其中64万元办理了公积金贷款，目前还在正常还贷中，扣除贷款后首付款应为1442639元，当时跟正国结算的本息2143250元扣除首付款1432639元后还剩70多万的借款利息的，这部分款项当时正国是说待房屋出售后再向我们清偿的。”但在诉状中陈述“2013年被告同意原告退股，经双方结算被告支付原告退股款144.3846万元，并将上述退股款直接用于购买涉案两套房屋，但原告还需补交64万元。”两者存在严重的冲突和不合理之处，若按照原告朱倍雷的陈述是被告正国公司在双方结算后确定欠2143250元，远远超出应付购房款，那么无需再通过涉案的公积金贷款进行缴纳购房款，这是一个不合理之处；第二个不合理之处，若按照两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内容，退股款144.3846万元加上64万元公积金贷款，那么同原告朱倍雷债权申报陈述存在矛盾，也无法确定结算的事实和金额。所以，答辩人认为无论根据原告朱倍雷债权申报所陈述的内容还是两原告诉状中陈述内容，均存在不合理且两者存在矛盾之处，原告方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的结算事实。二、基于第一点答辩人的意见，在本案中原正国公司同两原告结算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仅凭被告正国公司之前出具的发票不足以认定两原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因为正国公司同两原告之间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根据两原告的陈述是基于双方抵债行为而发生的，那么在双方抵债的基础债权金额都不确定，尤其是两原告自身在前后陈述存在严重的矛盾之处的情况下，应由原告进一步证明结算金额的事实，否则单凭发票是无法证实原告诉称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主张。三、退一步来讲，即使法院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合法、有效，且原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但是对于原告诉求也应予以驳回。在本案中，原告所提的诉求系要求管理人确认普通债权，而该普通债权是基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违约责任（逾期交房、逾期办证两项），原告在本案中承认购房款中144多万元系双方以抵债方式处理的，但是正国现处于破产清算阶段，若支持原告诉求也就意味着认可原告继续履行的请求，也就相当于原告凭借以房抵债形式从正国公司破产清算中优先于普通债权人受偿了原告诉称的投资款债权，该行为不但违背了破产公平清偿原则，甚至会构成个别清偿，与法不合，故原告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那么基于继续履行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正国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8原告朱倍雷谈话笔录一份，证明原告朱倍雷在申报债权时陈述的债权性质、金额与诉状陈述不一致的事实。 针对被告正国公司辩称的事实，原告朱倍雷补充陈述称：因为具体事务都是我公公钱裕友经手操办的，申报债权时有些细节我不清楚，申报后我才了解清楚，所以与诉状陈述有所出入，以诉状陈述的事实为准。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正国公司对证据2中的发票及证据7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已经支付房款的事实，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正国公司与原告就涉案房屋订立买卖合同，并出具购房发票，结合证据6（2008年原告钱琦嘉通过其父亲向陈建鹤转账100万元、被告正国公司出具收到投资款的收款收据）、证据7（分配明细中将涉案房屋分配至原告钱琦嘉名下），再结合被告正国公司已将涉案两套房屋交付两原告使用的事实，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告诉称的其与被告正国公司结算后将应退的投资款作为购房款向被告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被告正国公司否认该事实，应当举证反驳，现其没有提供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予以采纳，对原告陈述的该部分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正国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原告朱倍雷认为自己是在不了解具体情况做的谈话笔录，应以诉状陈述的事实为准，本院认为，原告对其在诉状中陈述的债权性质、金额，已提供证据6的收款收据、证据2的发票予以证实，其对两次陈述不一致的解释也合乎情理，故本院对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债权性质、金额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原告钱琦嘉、朱倍雷与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符合条件的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第十条约定：“如逾期交房，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①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②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房款的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该比率应不小于第①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第十六条约定：“......出卖人承诺于2014年12月30日前，取得前款规定的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买受人。买受人自行办理该商品房转移登记。出卖人不能在前款约定期限内交付权属证书，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处理：1、约定日期起90日内，出卖人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的，按已付房价款的0.01%承担违约责任；2、约定日期起90日以后，出卖人仍不能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的，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0.02%的违约金......。”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12月23日交付原告钱琦嘉、朱倍雷使用；2、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裁定受理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原告钱琦嘉、朱倍雷依照涉案两份购房合同向管理人申报逾期交房违约金和逾期办证违约金合计680584元，其中两套房屋因逾期交房产生的违约金377593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3日）、因逾期办证产生的违约金302991元（自2014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6年12月27日）。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的债权表上，原告以“股东分房、暂不予确认、待审计核实”为由对原告申报的债权暂不予确认。2020年7月20日，原告发出告知函，对被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被告钱琦嘉、朱倍雷于2020年7月22日收悉，并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两份合同效力问题，首先，两份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本案特殊之处在于两原告系以被告正国公司应退的投资款作为部分购房对价，因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以应退的投资款作为部分购房对价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而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原告钱琦嘉、朱倍雷与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正国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交房、办理房屋权证，依约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其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支持原告诉求也就意味着认可原告继续履行的请求，不但违背了破产公平清偿原则，甚至会构成个别清偿，与法不合，故原告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该认识属对法律认识错误，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了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区分的原则，有效合同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当然具有债权效力，而对涉案合同效力及基于该有效合同产生的违约金债权的认定，并不能当然得出该合同应当在破产程序中继续履行的结论，更不代表对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及负担问题作出认定，被告对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涉案两套房屋的物权归属，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做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钱琦嘉、朱倍雷对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680584元的普通债权。 本案受理费10606元，减半收取5303元，由被告浙江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涂 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钱文若 ?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