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7105号原告：罗芸，女，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云，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弯弯，女，1989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芸与被告龚弯弯、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由一名审判员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云、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龚弯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龚弯弯、寻梦公司停止侵害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即删除拼多多手机APP侵权网页链接中的侵权照片及复制于原告网店的内容、删除基于该网页链接产生的交易数据；2.龚弯弯赔偿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6万元；3.寻梦公司对龚弯弯的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责任；4.在龚弯弯经营的网络店铺“鼎盛精品女裤”主页及寻梦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及拼多多手机APP醒目处发布公告消除影响。审理中，罗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500元，其余为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罗芸在淘宝网经营的“小罗定制潮流女装”网店系双金皇冠店铺，具有极高的人气和巨大的商业价值，其自任模特拍摄的包含编号为XXXXXX在内的12张产品照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经过美化及文字编辑，制作了产品详情页，上传至上述网店用于皮裙皮裤的销售。现罗芸在拼多多购物平台发现，龚弯弯在其经营的店铺“鼎盛精品女裤”(以下简称涉案店铺)销售的一款标题为“秋冬皮短裤女2019大码高腰款百搭修身韩版修身外穿直筒皮裤靴”的产品(以下简称被诉侵权产品)网页的布局、版式、图片、文字全部复制于其网店的同类产品链接内容，包括其享有著作权的产品照片等内容。龚弯弯擅自复制原告网店产品链接网页用于宣传、低价销售同款产品，侵犯了罗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误导顾客认为原告系涉案店铺的经营主体，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停止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寻梦公司放任侵权网页上传其服务器并对外展示，在收到投诉后未删除侵权交易数据，为龚弯弯侵权提供帮助，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龚弯弯未作答辩。寻梦公司辩称，1.寻梦公司是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已在商家入驻平台时，与对方签订了《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明确平台仅负责日常维护与技术支持，商家需保证其销售的商品没有侵犯他人著作权，故寻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实施侵权行为，非本案适格被告；2.寻梦公司在商家入驻拼多多平台时，已要求商家提供相应的资质文件，通过平台审核后方可开店经营。此外，寻梦公司还在官网上公开《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收到权利人有效投诉后会立即采取有效处理措施。本案中，寻梦公司收到投诉后已及时要求商家对涉案店铺的商品图片进行了整改，被控侵权事实已不存在，不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罗芸在淘宝网开设“小罗定制潮流女装”的网店，并由其自任模特委托他人拍摄的多组产品照片经过美化及文字编辑，制作了产品详情页，上传至该网店用于皮裙皮裤等产品的销售，该网店经其经营、宣传和推广，已具备一定知名度。2019年12月2日，案外人张某某出具声明，其受罗芸委托于2017年下半年、2018年下半年在杭州萧山区以不同角度拍摄的罗芸身着多款皮裙或皮裤的摄影作品著作权(本人不要求署名，包括发表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法律规定的一切权利)属于罗芸。上述声明附摄影作品缩略图，包含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在内的12张涉案图片。此外，罗芸还当庭提交了涉案图片的数码原始拍摄底片。寻梦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9日，经营范围为网络科技、计算机软硬件领域内的技术开发、转让、服务，电子商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等。寻梦公司系拼多多网站(www.pinduoduo.com)、拼多多客户端及拼多多微信商城的经营者。2017年10月3日，龚弯弯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2.5》入驻由寻梦公司运营的拼多多网购平台经营涉案店铺，店铺编号XXXXXX。2019年8月27日，寻梦公司在拼多多平台公示《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4.0》。该协议约定，商家认可司法机关以邮寄方式将法律文书寄送至商家提供给拼多多平台的联系地址即视为送达，由商家自行承担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龚弯弯在上述协议公示期间未申请退店，至庭审仍处开店状态，但本院按照寻梦公司提供的商家联系地址向龚弯弯邮寄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却无法送达。2019年12月3日，罗芸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罗芸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清洁的手机，登录“拼多多”App在涉案店铺浏览网店页面并对侵权图片予以截屏。整个过程有上述公证处实时截图并彩色打印作为附件，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2020号公证书，罗芸为此支付1,500元公证费。经比对，公证书附件截图显示的涉案店铺中展示的12张皮裤图片与涉案图片基本一致。寻梦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被诉侵权产品(含图片)于2019年12月23日被商家下架并删除，2020年9月18日被拼多多平台禁售，截止下架日该链接项下共计销售商品1,677件，销售额68,957.06元。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意见以及庭审笔录等证实。本院认为，涉案图片虽然创意及构图均较简单，但在对摄影对象、主体内容、光线处理等方面仍体现出摄影者在自主意识下的选择、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由于涉案图片拍摄对象即为罗芸，且公开刊载于罗芸经营的网店上，同时罗芸还提供了涉案图片的原始拍摄数码底片、著作权声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认定罗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龚弯弯未经权利人授权或支付对价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图片使用在其经营的涉案店铺上，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罗芸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龚弯弯在涉案店铺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但涉案店铺有自己的店名，且所售商品并未使用原告的商标或突出使用原告店名作为卖点，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依法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应当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寻梦公司向网络用户提供拼多多客户端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其本身并未参与交易过程，亦未从交易中获取利益，故寻梦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提供者。同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寻梦公司不仅在拼多多网站设置了维权投诉指引，还在商家入驻平台时进行了资质审查，并签订《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就拼多多平台交易中不得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进行了约定。此外，对于罗芸的投诉，寻梦公司已及时要求商家对被控侵权的图片进行了整改处理，直至最后禁售，履行了与其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相应的监督和管理职责，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现罗芸无证据证明寻梦公司为龚弯弯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亦无证据证明寻梦公司从侵权行为中获利，故罗芸有关寻梦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与龚弯弯构成共同侵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罗芸要求寻梦公司删除网络销售数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芸主张的赔偿金额，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龚弯弯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使用方式、持续时间、在被诉侵权产品中所体现的价值和作用及龚弯弯的过错程度、被诉侵权产品的实际售价、销量等因素予以酌定。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包括当事人为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罗芸主张的公证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律师费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确有律师到庭参与诉讼，故本院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疑难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罗芸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龚弯弯的侵权行为影响到罗芸的商誉，在其已停止侵权的情况下，判令其赔偿损失足以弥补涉案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影响，无需再行判决消除影响。龚弯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可由本院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弯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15,000元；二、驳回原告罗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罗芸负担400元，被告龚弯弯负担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罗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夏书 记 员 张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