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7-2）。法定代表人：邓洪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金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鸿电路**法定代表人：章春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琴，上海何爱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雨润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星港大道******/div>法定代表人：费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帅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宏金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金公司），原审被告常州雨润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夏雷独任审理。上诉人翔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恺、被上诉人宏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琴、原审被告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帅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宏金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翔森公司已支付租金11254461.14元，其中地华公司支付30万元、工抵款4087660元、扣款162285.99元，余下皆为翔森公司支付。二、《常州雨润城星雨华府1#-8#楼室内外脚手架料具后续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后续租赁合同）结算方式约定延期天数为脚手架使用天数，施工单位拆除脚手架不能计算延期费用，且后续租赁合同约定的延期单价0.15元/㎡/天包含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室内支撑了室内外安全防护相关的所有周转料具主辅材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赁费、辅材采购费、所有相关材料设备进出场费、人工装卸车费、周转料具的维护保养费、材料设备退场时的清理人工费、现场周转使用过程中的损耗等。根据现有结算材料只能证明外墙脚手架超期，并且续租合同对于延期单价0.15元/㎡/天没有相应组成明细，因此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计取。三、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所有价款均不含税金，若翔森公司需要宏金公司提供税务发票，则结算总价按3%上浮（实际上浮不大于宏金公司应缴纳给地方税务的比例）。该约定明显符合营业税时代的特征，甚至可以理解为最高3%，一审判决认定翔森公司承担17%的税金，明显过高。宏金公司辩称，一、宏金公司已按约提供租赁材料，翔森公司在常州雨润城的项目已取得相应收益，开工、竣工时间均有时间规定，翔森公司的项目经理也已对双方结算签字确认，翔森公司应当按约付款。二、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不含税，翔森公司一直拖延付款，期间国家税务总局将3%的营业税率改为17%的增值税税率，税金变化应由翔森公司承担，且营业税不可抵扣，增值税可实际抵扣，故翔森公司实际承担的税金不因税收政策的变化而增加。地华公司述称，同意翔森公司的上诉意见。宏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森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9756326元，并按照增值税税率17%承担税金3455895.51元；2.判令翔森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3日至一审判决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3.判令地华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翔众公司、地华、地华公司负担div>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翔森公司（承租方、甲方）与宏金公司（出租方、乙方）签订《常州雨润城星雨华府1#-8#楼室内外脚手架料具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工程规模为地下二层，地上，地上****住宅楼面积约243826㎡；租赁单价按照建筑面积42.1元/㎡固定包干计算，固定单价包含与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室内支撑和室内外安全防护相关的所有周转料具主辅材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固定期限为14个自然月（含节假日）的租赁费（14个月后租赁费另算）、辅材采购费、所有相关材料设备进出场费、人工装卸车费、周转料具的维修保养费、材料设备退场时的清理人工费、现场周转使用过程中的损耗等；合同中所有价款均不含税金，若甲方需要乙方提供税务发票，则结算总价按3%上浮（实际上浮不大于乙方应缴纳给地方税务部门的比例）；起租时间为单位工程的周转材料设备进场或搭设日期：1#-8#楼塔楼分楼栋按料具进场日期开始起算租赁时间，地下室，地下室分标段分楼栋按外架搭设日期开始起算租赁时间同总价10265074.6元，竣工结算时按合同固定综合单价×实际完成的工程建筑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按月形象进度结算并支付租赁费的70%，主体封顶付至形象进度的75%，外架全部拆除付至形象进度的85%，剩余15%在结算完成后1个月内无息付清。2015年10月，翔森公司（承租方、甲方）与宏金公司（出租方、乙方）签订后续租赁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签署的租赁合同采取包干总单价计价方式；现因现场部分脚手架已超出合同约定时间，需另行计算延时费用；工程规模为地上8栋32层住宅楼，建筑面积约143964.92㎡（该面积为8栋主楼地上建筑面积，租赁合同中包含的地下室、裙房、会所主体已完工并拆除脚手架）；租赁期限暂定为240天，具体时长以甲方实际需要使用时间为准；按建筑面积0.15元/㎡/天，建筑面积暂定143964.92㎡，租赁时长暂定240天，暂定合同总价不含税5182737.12元，含税为5338219.23元。一审庭审中，宏金公司提供工程完工结算书一份，载明完成合同施工内容工作量为243287㎡、单价42.1元/㎡、结算金额10242382.7元；延期使用计费，结算金额10086414.4元，合计金额20328797.10元；税金17%、结算金额3455895.51元。该表双方均未签字。宏金公司提供完成工程量预算申报表一份，载明合同名称为租赁合同、时间阶段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其中实际设计数量：1#楼19171㎡、2#楼19766㎡、3#楼19989㎡、4#楼13225㎡、5#楼13620㎡、6#楼19793㎡、7#楼19739㎡、8#楼19740㎡、商业78760㎡、地库1、地库19484㎡成产值10242382.7元。该表中项目经理一栏签字人为曹红军。宏金公司提供2017年10月13日竣工报告一份，载明宏金公司承建的常州雨润城星雨华府1#-8#楼室内外脚手架料具租赁工程，已经施工完成......5#楼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8#楼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建设单位一栏中签字人为曹红军。宏金公司提供延期计费附件六份，包含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进度、质量、数量核定表、工程款支付审计确认表、完成工程量预算申报表、常州雨润城项目周转料具租赁费结算单等。其中，延期计费附件（四）的完成工程量预算申报表载明，时间段2016年8月26日至12月25日，本期金额647128.37元，累计完成金额（含本期）为8963308.85元，项目经理一栏签字人为曹红军。延期计费附件（五）的常州雨润城项目周转料具租赁费计算单载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合计金额437653.62元，项目经理一栏签字人为曹红军。延期计费附件（六）的常州雨润城5#、8#楼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9月20日延期计费表载明，合计685451.99元，该表未签字。一审庭审中，翔森公司称曹红军系其公司员工，职位为项目经理，已离职。翔森公司称向宏金公司共支付租金11254461.14元，并提供辅助明细账一份。2016年11月22日，地华公，地华公司向宏金公司汇款30万元付案涉租赁费用。宏金公司称已收到租赁费10572471.14元，已向翔森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税收政策调整，税率由3%调整为17%。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宏金公司与翔森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后续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首先，宏金公司提供的工程量预算申报表中，由翔森公司项目经理曹红军签字确认，故租赁合同项下实际产生租金金额10242382.7元，应予确认。其次，结合宏金公司提供的由曹红军签字确认的延期计费附件材料，截止2017年3月，后续租赁合同项下产生租金金额为9400962.47元（8963308.85元+437653.62元），该金额应予确认；竣工报告显示的5#楼、8#楼的竣工时间与延期计费附件（六）中延期计费表的日期相互吻合，故对于宏金公司主张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产生的续租租金685451.99元，亦应予以认可。因此，后续租赁合同项下共产生租金金额10086414.46元（9400962.47元+685451.99元）。宏金公司主张的租金总额为20328797.1元，具有事实依据，应予以认可。翔森公司辩称已支付租金11254461.14元（含30万元），但未提交支付明细予以佐证，故应不予采纳。综上，翔森公司尚欠租金金额为9756326元（20328797.1元-10572471.14元）。关于税金的承担。租赁合同约定：“合同中所有价款均不含税金，若翔森公司需要提供税务发票，则结算总价按3%上浮（实际上浮不大于宏金公司应缴纳给地方税务部门的比例）”。根据该约定，税金的产生应当由翔森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从合同文义分析，合同双方约定的价款与税金系分开计算，无论是否开具发票均不产生价款的变化，即双方约定的价款为不变价，该约定是双方基于对各自成本与综合因素的考虑，即使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税率发生变化，也不应产生合同既定价款随之变化的后果；2.翔森公司在接受宏金公司开具与案涉租金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其可以用于税金的抵扣，并不会因此增加成本。故而，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税金应在宏金公司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的同时，由翔森公司按照租金金额的17%向宏金公司支付。关于宏金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及出具竣工报告的时间，宏金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13日至一审判决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利息损失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宏金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应不予支持。宏金公司主张地华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海宏金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租金97563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75632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上海宏金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按照发票载明的租金金额（在20328797.1元范围之内）的17%向上海宏金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税金。三、驳回上海宏金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32元。由翔森公司负担（翔森公司应负担的前述费用，宏金公司同意由翔森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其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翔森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回单。拟证明翔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证据二、5#、8#外架修改、1#、2#。4#、6#外墙保温修补工作量（以下简称工作量清单）及记账清单，拟证明：因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产生维修扣款15万元。证据三、付款指示及债务处理协议书，拟证明，工抵款合计2161678.21元。地华公。地华公司对翔森公司提交证据均不持异议司有如下意见：对证据一银行回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付款凭证显示合计付款金额为6484811.14元，宏金公司对上述付款金额均认可，翔森公司没有必要举证。对证据二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记账清单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工作量清单与本案无关，宏金公司只是材料出租方，工程施工与宏金公司无关，且该清单中也没有宏金公司盖章确认。对证据三不持异议，宏金公司认可工抵款4087660元，与翔森公司举证的金额一致。宏金公司、地华公、地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iv>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对翔森公司提交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二仅系翔森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宏金公司确认，故本院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翔森公司提交证据载明，其以工抵款方式向宏金公司支付408766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6184811.14元、地华公、地华公司代为支付30万元0572471.14元。一审中，翔森公司认可其主张的扣款内容未经过双方最终确认。后续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合同约定范围内单位工程续租时间开始，到单位工程脚手架全部完成拆除为止。王文慧、曹军红签署的多份完成工程量预算申报中，均按0.15元/㎡/天计算租赁单价，翔森公司认可王文慧亦为该公司项目经理。延期计费附件（五）中的常州雨润城项目周转料具租赁费结算单载明，5#楼、8#楼结算起止日期为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进度为结构到顶、外架待拆，曹红军于2017年4月5日签字确认。延期计费附件（六）中的常州雨润城5#楼、8#楼2017.3.26-2017.9.20延期计费表中，5#楼、8#楼的使用周期均自2017年3月26日开始计算，各楼层的结束日期为2017年8月2日至9月20日不等，其中5#楼最后截止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8#楼最终截止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与翔森公司案涉工程竣工报告中载明的竣工日期相符。2016年3月23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发布《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转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文，以下简称36号文），规定：“自2016年5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以下称营改增）试点，建筑业、房地产业、金融业、生活服务业等全部营业税纳税人，纳入试点范围，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提供有形动产租赁服务，税率为17%。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进项税额准予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一）从销售方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控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注明的增值税额。双方均确认签订合同时营业税税率为3%，翔森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即约定宏金公司应当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时宏金公司想承接翔森公司的工程，所以将价格报低。以上事实，有银行回单、付款指示及债务处理协议书、竣工报告、完成工程量预算申报、常州雨润城项目周转料具租赁费结算单、36号文、《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翔森公司欠付租金金额应如何认定；二、翔森公司应当按何种标准向宏金公司支付税金。本院认为，翔森公司与宏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后续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翔森公司项目经理签字认可的计费表中明确，2017年3月25日之前应付租金为9400962.47元，应予确认。2017年3月26日以后租赁费用虽无翔森公司签字确认，但曹红军2017年4月5日确认的常州雨润城项目周转料具租赁费结算单中载明，5#楼、8#楼均为外架待拆，即此时5#楼、8#楼脚手架仍未拆除，翔森公司应当继续支付租金，宏金公司提交的2017.3.26-2017.9.20延期计费表载明的5#楼、8#号楼脚手架拆除日期与案涉项目竣工日期相符，翔森公司虽对宏金公司主张的拆除日期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该延期计费表计算2017年3月26日-2017年9月20日延期租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后续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按建筑面积0.15元/平方米/天固定包干计算，双方结算时亦明确按合同约定的0.15元/平方米/天单价计算，翔森公司现主张不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租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翔森公司还主张其已支付租金11254461.14元，但其提交证据载明的已付款情况与宏金公司认可已付款金额一致，扣款162285.99元亦未得到宏金公司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翔森公司已付租金10572471.14元，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租赁合同与后续租赁合同均约定：“合同中所有价款均不含税金，若甲方需要乙方提供税务发票，则结算总价按3%上浮（实际上浮不大于乙方应缴纳给地方税务的比例）。”即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均为不含税价，税金应由翔森公司负担。2016年3月23日出台的36号文规定，提供有形动产租赁服务的纳税人，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税率为17%，故就案涉租赁服务，宏金公司仅能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翔森公司应当按照17%税率向宏金公司支付税金。翔森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宏金公司应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其只需支付3%的税金，但双方签订合同中并未明确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按翔森公司主张，宏金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发票，其仅需支付3%的税金，明显与双方约定税金由翔森公司自行承担的本意不符，故对翔森公司该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翔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32元，由翔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夏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