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02民初1472号原告：沈丘县飞达加油站，住所地：沈丘县北郊乡北郊行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4L25850223Y。法定代表人：李治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周口市川汇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庆，系李治治父亲。被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45776735J。负责人：何学习，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恩，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丘县飞达加油站（以下简称沈丘飞达加油站）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后，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豫16民终40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飞达加油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群、李德庆，被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杰、赵思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丘飞达加油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双方解除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购油款1320000元及利息118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发回重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请中的利息变更为49104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与2014年7月1日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被告按照原告的需求、销售计划对原告供应成品油资源，原告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油款转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2015年5月份被告共欠原告购油款1320000元至今未提油，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不履行。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油款1320000元及利息。为此，特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一)被告与原告从没有协商过合同内容。《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1)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2)标的;(3)数量;(4)质量;(5)价款或者报酬;(6)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7)违约责任;(8)解决争议的方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被告与原告从来没有协商过合同条款,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交易不符合被告长期实施的正常销售流程,明显是原告与陈艳个人之间的油品交易行为。被告长期正常的购油流程为:首先打款前客户要与公司签订成品油当批次买卖合同,约定具体购买的油品规格、数量、单价、总价、银行账户、运输方式等具体信息,然后按合同约定的金额,采取对公转账或POS机刷卡方式,将购油款转入公司银行账户,公司财务确认客户资金到账后开具对应的销售订单,客户持销售订单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随时到河南公司全省所属的任一油库换取油品出库单,然后持油品出库单在该油库付油台提油,提油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而本案中,陈艳与原告之间的非法油品交易流程为:陈艳为吸收原告资金,以低价购油或代原告倒卖油品赚取高额价差为诱饵,私下和原告口头约定非正常价格(大幅低于公司正常价格)的交易意向,原告为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将款项转入陈艳个人或其他个人银行账户,陈艳从其吸收的资金池中将部分资金以某一客户名义POS机刷卡转入被告账户,再以该客户名义按照公司正常价格开出销售订单,之后陈艳根据原告用油或用钱的缓急,选择两种方式与原告进行交易一种是着急拉油的,便以双方口头约定的低价将销售订单转让给原告提油;另一种是着急用钱的,陈艳便将倒卖销售订单后的价款返还原告,且陈艳及原告均不要发票。综上可知,原告与陈艳之间的交易程序与被告正常的销售程序完全不同,且被告对其双方的私下交易行为毫不知情,陈艳与投资人之间纯属个人交易,与被告毫无关联。(三)个别原告所持有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为框架协议,目的是为了协助加油站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或者《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年审使用,并非用于成品油买卖。陈艳系列民事案件中有个别原告持有购油协议。但该协议并不具备具体买卖合同必备条款及实质内容,如成品油的具体规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等,与正常的购油合同内容明显不同,且该协议明确提及签订协议后,原告可以持该协议办理成品油经营手续,可见双方签订该框架性协议更侧重于配合原告办证或年检,双方是否存在油品买卖关系与签订该框架性协议没有必然联系,不针对某一笔具体的交易产生法律约束力。陈艳系列民事案件中个别原告持有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与被告和原告之间是否真正成立和实际履行过买卖油品关系并无实质关联。(四)涉案资金均未直接转入公司账户,而是转入陈艳及其他人的私人账户,与公司没有任何关联。首先,《成品油供油协议》中约定“将资金转入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而不是陈艳指定的银行账户,陈艳作为销售人员,其职责仅是开发客户,促使客户按照公司正常的销售流程完成交易,无权指定银行账户,更无权收取客户款项,收款是财务部门的职责,这是一名经营者应该知道的基本财务常识。其次,被告在油库营业室等主要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的《告客户书》和客户签字确认的《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都明确指定了公司收取油款的唯一银行账户,即公司对公账户,因此不能凭借其向陈艳的转款行为,便认定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五)原告资金转出方式均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油站一律按照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征税的通知》(国税函〔2001〕882号)规定,自2002年1月1日起,对从事成品油销售的加油站,无论其年应税销售额是否超过180万元,一律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征税。作为一般纳税人,必须要在银行开设基本账户(对公账户)。根据2011年1月8日国务院令第588号修订发布的《现金管理暂行条例》规定,凡在银行开立账户的企业(含个体工商户),必须按条例规定收支和使用现金,开户单位之间的经济往来,除按条例规定的范围可以使用现金外,应当通过开户银行进行转账结算。按照上述规定,加油站购进油品应当通过其开户银行与被告进行公对公转账进行结算,而涉中,原告方以个人名义账户付至陈艳、王银山、吕永萍等个人账户,首先私人账户现金与企业资金不能混为一谈,其次个人付款给陈艳的用途也无法确定,更与被告没有关联。(六)原告提交的其向陈艳(或指定人)转账凭证,不能成为认定本案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陈艳作为营销部主任,其职责是销售成品油,根据一般的商业常识和规范经营的要求,没有收取钱款的职权,这是客户应有的认识和应尽的注意义务,凭借其向陈艳转款的单一行为,无法认定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成品油买卖关系,不能借此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二、陈艳的涉案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一)陈艳作为营销部主任的职务范围仅是销售石油,而不可能是代替财务对外收取款项,其收取客户款项的行为不是其职权范围。根据陈艳刑事案件讯问笔录可知,陈艳的身份是被告的营销部主任,同时也是自身经营两座加油站的私营业主,存在大量的个人成品油经营行为,陈艳个人收款且向原告出具的任何手续,被告均毫不知情,也与被告毫无关联,客户与陈艳的交易行为在客观上不符合陈艳履行职务的构成要件,不能仅凭陈艳作为被告营销部主任的这一身份特征,而依据职务代理要求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原告不是善意相对人。首先、被告营业室粘贴的《告客户书》,明确告知购油客户“购油款项只能打入公司对公帐户,否则后果自负”,该证据充分证明真正的购油户,应对被告正常购油流程和被告对公账户是知晓的。其次、原告明知被告正常购油流程和账户的前期下,仍然铤而走险,违规将款项转给陈艳个人,其目的就是追求高额吨差利润,足以证明原告主观上存在恶意。(三)陈艳向原告私自收取油款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170条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如要构成职务代理,需要满足以下三个构成要件:其一,行为人为法人的工作人员;其二,行为人所进行的行为在其职责范围内;其三,以法人的名义施行。如此,基于行为人的职务代理行为,才能使其行为后果归于法人承担。陈艳作为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职工,且被任命为营销部主任,其职责范围即为使用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名义,向符合条件的原告销售成品油。只有符合这样的法律形式要件,才能构成职务代理,与陈艳做交易的相关原告才能向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主张权益。但从涉陈艳的系列案件来看,一方面陈艳在与原告做交易时,其行为超出了职责范围,既没有按合理的成品油价格向原告销售(反而是以远远低于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规定的价格),也没有按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规定的购油条件和操作规程进行,更超出售油的职责范围,向原告收取购油款以及开具借条等进行借款,已不是履行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授予的职权;另一方面,陈艳在与原告做交易时,并非完全以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名义开展,除了下文将论及的部分原告并不持有与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原件,没有建立明显而直接的交易关系,以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对盖有营销部章的欠条和借条提出真实性等质疑外,许多时候陈艳是用个人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或者写下欠条/借条/收条，甚至只有口头约定或者事实上的打款/拉油行为,这些行为本身很难表明是以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名义实施的。也因此,原告与陈艳的交易行为在客观上不符合陈艳履行职务的构成要件,无法仅因陈艳作为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营销部主任的这一身份特征而认定职务代理要求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除了上述职务代理客观要素和主观要素上的缺失外,总结涉陈艳系列案件,基于成品油的特许经营属性,原告多为具有成品油专业知识和较丰富商业经营的主体,在风险识别和防范上应具有高于普通人的审慎和注意,但从系列案件来看,购油交易能够收取高于一般市场价差的高额回报,向大型国有企业购油却采用向个人支付大额款项的方式,购油与拉油主体可以前后不一致,营销部主任能够签发所有公司手续且能出具包含有不合理价格的欠条等,对这些违反常态的现象,涉案原告不仅未予以注意和纠正,反而一直与陈艳发生类似交易,持续多年,反映了其主观上缺乏应有的善意,对自身损失的造成存在过失,不能向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主张本应由陈艳承担的个人责任。三、部分原告提交的2014年10月26日证明,其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涉陈艳系列案件中,原告举证陈艳具有中石油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的《证明》,其中写明“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由此认为陈艳获得公司无限授权,其行为代表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单位行为。暂且不论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对该《证明》提出效力疑议,仅就《证明》的内容来看,一方面,原告所理解的这种无限授权不符合一家正规的国有企业应有的合规要求,也超出了一般商业经营的合理授权,很容易让常人生疑;另一方面,按文义解释,既然规定陈艳的职务为营销部主任,那么其所出具的手续顺理成章应该是成品油购销手续,而不应涉及钱款收付、欠条、借条或利润分红等非销售的内容与手续,原告如果将陈艳的有限权限扩充到这些方面,无疑是对《证明》内容的扩大化解释和滥用,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四、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当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3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上所述,在涉陈艳案件中,陈艳虽然身为营销部主任,但其行为在大多数情况下并非构成职务代理,也无法构成表见代理,不属于使用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合同,也因此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不应对陈艳与原告签订、履行成品油购销合同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使是陈艳以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名义签订的成品油购销合同,根据销售合同的相对性和双务性,也需要原告先举证证明其已将购油款打入了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账户(或刷卡入中石油周口分公司POS机,而不是打款给陈艳),以及基于该笔金额按照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购油价格计算的成品油购买量扣减原告已提油数量还有余额(而不是持有陈艳写有的欠条),才能向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主张履行成品油购销合同下的相应义务,否则原告应向陈艳提起诉讼,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无需回应或满足原告的请求,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陈艳任职营销部主任期间,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在要求陈艳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及既有规程进行成品油销售,在职责上已尽到了应有的严格要求和合规管理,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相反,正如上述,原告的损失主要是参与了陈艳个人非常规的交易操作,以及原告过于相信陈艳的承诺和享受的好处,自身未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其不按规定支付货款,陈艳不按规定交付对价油料,且与陈艳之间进行巨额无实物现金交易,从陈艳处收取数额巨大不当回款(包括利息或分红)的非法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为无效民事行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造成的,与中石油是否存在过错没有因果关系。有基于此,中石油周口分公司对原告损失的造成不存在明显过错,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无需对原告承担因陈艳行为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五、沈丘县飞达加油站存在违法的虚假诉讼。1、沈丘县飞达加油站故意隐瞒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提油情况。沈丘县飞达加油站收取陈艳的款项尚需确定。原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33人的资金往来情况未完全核查清楚,采纳的相关信息均由报案人自己提供和计算,并且该鉴定中仅有陈艳的收回款记录且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报案人开油提油的记录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而报案人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提油情况大部分人未提供,故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2、沈丘县飞达加油站恶意漏报2012至2015年提油数量。从中石油保存的出库单可以确认,2012年至2015年李卫提油204.5吨,油品价值1306005元,该提油金额应当继续扣减。该提油金额应当继续扣减。综上所述,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做出公正裁判依法保护国有资产。原告沈丘飞达加油站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身份证、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4页)。1、证明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证明原告具备合法经营成品油的资格。第二组证据:成品油供油协议一份(4页)。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7月10日书面签订了油品买卖协议,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第三组证据:被告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1页)。1、证明陈艳系被告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2、证明陈艳的行为是被告公司授权,其后果应当由被告公司承担。第四组证据:转款凭证(4页)。证明原告向陈艳指定账户转入购油款1915000元。第五组证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4207、4053号民事判决书两份(36页)。1、证明该两份判决书内容认定陈艳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行为;2、证明该两份判决书内容认定陈艳虽然构成犯罪,但由于陈艳是以被告公司营销部名义进行的,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公司承担,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因此本案与陈艳刑事犯罪不属于同一事实;3、证明该两份判决书内容认定被告公司作为油品的出卖人,迟延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应当将不能履行义务的价款全部返还给原告。被告中石油周口分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405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级法院要求本案重审时查明的问题及审理方向。第二组：河南华颖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0号(价差鉴定报告)、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53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原告民事起诉中所述的事实符合陈艳生效刑事判决中的如下内容:“陈艳对外宣称可低价购得石油并由其本人操作高价卖出,以向投资人支付高息回报或支付高额吨差利润分红为诱饵,面向社会公众公开非法吸收资金”的情形；2、原告将资金汇入与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的王银山个人银行账户,目的并不是向被告购油,而是通过陈的时候再倒卖出售给他人或自行销售赚取非法价差,这种不以销售商品为主要目的,把差价作为诱饵,向社会吸收资金,属于陈艳变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第三组：河南华颖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陈艳与祝丽等78名报案人之间资金往来情况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证明鉴定报告并不客观真实,相关开油提油记录均有报案人提供,不客观真实。第四组l、侦查9卷,侦查机关提取的《告客户书》。2、被告单位从营业室显著位置拍摄的《告客户书》。3、侦查9卷,孙栋林《询问笔录》、吕永萍《询问笔录》河南省公安厅《鉴定文书》。4、侦查25卷,孙栋林、吕永萍、丁伟、温娜娜、梅军《询问笔录》及2014年7月《客户经理吨油提成工资表》。5、侦查21卷《关于陈艳事件有关情况的说明》。6.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河南省贯彻《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修改意见、中石油河南销售分公司《关于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的通知》以及《关于开展2013年度成品油经营企业年检及行业统计工作的通知》河南省商务厅.豫商商贸【2013】166号。7、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229号《民事裁定书》。8、湖南昌华科技有限公司诉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9、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20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陈艳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超出职务授权,不是职务行为:(1)从职责范围看。销售石油是陈艳的职权,财务收款不是陈艳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陈艳擅自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既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民法总则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艳的行为是非法集资行为。(2)从交易习惯看。我公司正常的购油流程为:①签订成品油当批次买卖合同,约定具体购买的油品规格、数量、单价、总价、银行账户、运输方式等具体信息。②向公司对公转账或POS机刷卡。③公司财务确认客户资金到账后开具对应的销售订单。④客户持销售订单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随时到河南公司全省所属的任一油库换取油品出库单,然后持油品出库单在该油库付油台提油。⑤提油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而陈艳与被申请人之间的非法油品交易流程为:①陈艳为吸收客户资金,以低价购油或代被申请人倒卖油品赚取高额价差为诱饵,私下和客户人口头约定非正常价格(大幅低于公司正常价格)的交易意向。②客户为赚取高额吨差利润,将款项转入陈艳个人或其他个人银行账户。③陈艳从其吸收的资金池中将部分资金以某一客户名义POS机刷卡转入我公司账户,再以该客户名义按照公司正常价格开出销售订单。④陈艳根据被申请人用油或用钱的缓急,选择两种方式与被申请人进行交易:一种是着急拉油的,便以双方口头约定的低价将销售订单转让给被申请人提油;另一种是着急用钱的,陈艳便将倒卖销售订单后的价款返还被申请人,且陈艳及被申请人均不要发票。因此,陈艳与客户之间的违背市场规律的交易是一种非法集资行为不符合我公司的正常交易习惯(3)从交易对价看。陈艳与客户的交易严重违背市场规律。我公司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是：100吨以上的,优惠幅度仅在50元/吨左右；客户经理销售的提成为根据客户性质每吨提成8元或者3元。陈艳所谓的销售大单优惠政策(每月每吨600元利润)通过政策渠道是无法实现的,是严重违背市场规律的。从风险与收益相对应的市场规律出发，客户想取得违背市场规律的高收益，也必将承担陈艳非法集资的高风险。(4)从交易对象看。成品油批发交易,属于国家协议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范围,原告和陈艳个人均不具备成品油批发资质,却故意违法倒卖国家特许经营商品，投机取巧,获取非法价差,其违法后果也应当由客户与陈艳承担。(5)从过错程度看。①原告未尽到应尽的的注意义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原告不到被告的营业场所去购石油,不到被告公司现场了解购油流程和注意事项，尤其是《告客户书》的内容,却在车站附近的宾馆私自会见陈艳,直接向陈艳个人汇款,对陈艳的高额回报承诺过于自信;被告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不是个体户,销售人员不可能兼职担任会计和出纳,既负责销售又负责收款,这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常识,但原告却疏忽大意。因此,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②陈艳故意提供虚假的省公司、周口公司的证明文件,虚构外采石油的事实,伪造被告的职务及业务授权证明,假冒被告名义非法吸收社会资金,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并判决对原告的损失予以退赔。③被告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告客户书》,对客户进行回访并要求客户填写《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示客户:公司的指定账号,以及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被告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陈艳的非法集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原告因自己的过错行为和陈艳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和陈艳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由被告承担合同责任。2、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与陈艳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3、销售石油是陈艳的职权,但财务收款不是陈艳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陈艳擅自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既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经营活动”,也不是民法总则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艳的行为是非法集资行为。4、被告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不是个体户,销售人员不可能兼职担任会计和出纳,既负责销售又负责收款,这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常识。原告不到被告的营业场所去购买石油,却私自会见陈艳,企图取得非法差价,倒卖国家许可经营的商品,其应当知道陈艳无权代理被告收款,却去投机取巧,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5、原告不合常理的过分信赖陈艳的非法集资行为,其向陈艳个人账户汇入巨款,却没有到被告公司现场了解购油流程和注意事项,尤其是《告客户书》的内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失。6、陈艳提供虚假的省公司、周口公司的证明文件,虚构外采石油的事实,伪造被告的职务及业务授权证明,属于假冒被告名义非法吸收社会资金;并且原告对陈艳个人进行非法集资活动也是明知的,其实际就是通过陈艳个人的非法集资活动取得高额的利润分红。7、被告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张贴《告客户书》,对客户进行回访并要求客户填写《客户满意度调查及业务告知书》,反复提示客户:公司的指定账号,以及客户不得把资金转到客户经理卡上,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公司将不承担责任。被告对陈艳犯罪行为的发生没有过错。第五组：1、第9卷(证据材料卷)陈艳讯问笔录2015年11月26日2、侦查21卷:李国政2016年3月14日笔录3、第4卷李德庆2015年6月5日笔录、情况说明，证明1、原告已经从陈艳处收到现金255.4万元;2、陈艳支付给原告的资金、油品金额已经远远超出原告支付给陈艳的资金数额,不存在拖欠的事实,原告起诉与其毫不相干的被告不但缺乏法律依据,更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第六组：1、以原告诉状确定发生业务的时间开始起算,原告累计从陈艳处提油的销售订单及对应出库单;2、原告自认的提油登记本;3、公安机关保存的提油登记本(陈艳指示王流动、张艳君记录)，证明李德庆自2015年4月28日至5月19日期间,提油133.5吨,价值738255元。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组织质证并附卷备查，对原、被告认可的证据，本院预以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可以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买卖合同及成品油经营资质的事实。原告具有成品油经营资格，原告当庭未提交《成品油供油协议》原件，其提供的复印件来源不明，被告也不予认可，应视为未与被告或陈艳签订书面《成品油供油协议》，根据证据可认定存在口头成品油买卖关系。2、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的事实。1）鉴定报告认定的内容：2015年6月，被告方营销部主任陈艳在经营活动中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在侦查期间，周口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委托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对包括原告在内的78名报案人和陈艳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4月19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二》。鉴定书载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经陈艳指定，原告通过李德庆、贾稳超、李国政的银行账户分6笔转入陈艳及王银山名下账号9笔，共计1915000元。无回款，已提柴油120吨，《销售订单》认定价值663600元。（2）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转款凭证，与鉴定报告一致。3、关于涉刑事案件其他相关情形的事实。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周口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职工陈艳在任营销部主任期间，为提高销售业绩，以被告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被告周口中石油周口分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2014年10月15日，被告向另案当事人王建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2015年6月，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后本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判决陈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三十三年，罚金1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110万元。该刑事判决二审维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成品油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陈艳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三、原、被告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解除合同后原告主张的返还款项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原告具有成品油销售资质。2014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一份《成品油供油协议》,该《成品油供油协议》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双方之间成立成品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成品油供油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第一、陈艳签订合同时任被告公司营销部主任，具备了职务身份，拓展营销业务也属于陈艳的职责和业务范围。第二、原告款项通过汇款打入陈艳指定的个人账户，但由于陈艳系被告公司营销部主任，而被告公司营销部又是拓展成品油营销业务的部门，足以使原告有理由相信，陈艳履行的是职权范围内的民事活动，是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应当由单位承担。第三、在实际业务中，原告也以此种交易模式从被告处提取了成品油。从上述分析看，陈艳的行为从外观上完全具备履行职务的表象，原告没有理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艳超越权限；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主观上有恶意，为非善意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陈艳的行为相对于被告公司是代表行为。关于焦点三：由于被告公司迟延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陈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公司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将不能履行义务的价款全部返还给原告。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对于转入陈艳指定账户的款项的利息,由于原告未合理合规将购油款汇转到被告公司账户，对于纠纷的产生也具有过错，因此该部分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向陈艳汇款1915000元，提油120吨，认定价值663600元，应予以扣除。因陈艳是职务行为，故被告返还原告购油款应计算为1915000-663600=1251400元。但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告从（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赔偿的部分应予以扣除。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沈丘县飞达加油站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所签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沈丘县飞达加油站购油款1251400元【原告从（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赔偿的部分应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沈丘县飞达加油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49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邹守宏审判员  唐玉吉审判员  冯 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