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2民初9316号 原告：山东泰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63655793W。 法定代表人：张曰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春华，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立东，男，汉族，1981年12月13日出生，住济南市 被告：山东鲁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83461443B。 法定代表人：尤加强，董事长。 被告：山东地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617780406F。 法定代表人：张宝才，董事长。 被告：李玉峰，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住济南市 以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吴慧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泰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与被告马立东、山东鲁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地公司）、山东地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李玉峰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春华，被告马立东、鲁地公司、地矿公司、李玉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吴慧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马立东、鲁地公司、地矿公司、李玉峰立即向原告返还持有的山东泰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印签；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6日，鲁地公司（鲁地公司是地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按照地矿公司的要求和指示，和泰德公司、股东迟少留、前股东蒿玲玲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把股东迟少留80%的股权委托鲁地公司管理，并对泰德公司整体托管控制。协议签订之后，鲁地公司便对泰德公司实施“三控制”，成为泰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地矿公司上市公司的公告为证）。泰德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印章和公司资料全部交给鲁地公司使用和管理至今。2018年8月6日，鲁地公司给原告发来《函》，明确表示终止托管行为，并不再对泰德公司实施并购。但是，被告马立东、鲁地公司、地矿公司、李玉峰至今仍占有控制泰德公司的相关印章，不向泰德公司交付。为此，原告给上述被告的代表马立东、鲁地公司寄送了书面《告知函》，要求马立东、鲁地公司、地矿公司、李玉峰返还泰德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全部印章和资料，但上述被告至今没有返还原告。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马立东、鲁地公司、地矿公司、李玉峰辩称，一、李**并非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泰德公司，本案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本次诉讼中，原告以2020年7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明李**为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由李**代表泰德公司在起诉状上签字，但实际上，李**并非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并不能代表泰德公司意志：1.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本案起诉时，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李**。2.本案起诉后，泰德公司股东出具的多份股东会决议上取代马立东的泰德公司新法定代表人均不是李**：（1）2020年7月15日，济南中院〔2019〕鲁01民初4132号案件第一次开庭时，有代理人称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车春玲，并提交车春玲签署的授权委托手续，以及2020年7月10日泰德公司股东会决议，称股东通过决议免去马立东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车春玲为法定代表人。（2）2020年8月11日,济南中院〔2020〕鲁01民终8419号案件开庭审理中，又有代理人出示了另一份股东会决议称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车春玲，并提交车春玲签署的授权委托手续（署期2020年8月11日）。该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署期2020年8月8日，载明免去马立东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车春玲为法定代表人。（3）2020年9月1日，济南中院〔2019〕鲁01民初4132号案件第四次开庭中，又有代理人称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曰娥，并提交张曰娥签署的授权委托手续，该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署期2020年8月10日，载明免去马立东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张曰娥为法定代表人。也即，本案立案前后，泰德公司股东迟少留、车春玲先后出具了多份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均是免去马立东的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但要么选举的新法定代表人不一样，要么落款日期不一致，都是直接由目前泰德公司工商登记公示的现法定代表人马立东变更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并无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中间过程。综上所述，李**并非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泰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马立东、鲁地公司、地矿公司、李玉峰掌握泰德公司公章、财务章等印鉴，被告马立东、鲁地公司、地矿公司、李玉峰实际也并不掌握。2015年7月16日，鲁地公司与泰德公司股东迟少留、车春玲签署《委托管理协议》，但协议签署后，双方并未按照《委托管理协议》第6.1条的约定交接泰德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印鉴等生产经营资料；也并未改变泰德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团队，泰德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仍由以车春玲、张成如为首的原经营管理团队负责，泰德公司证照、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印鉴及其他生产经营资料也一直由原经营管理团队保管在泰德公司及车春玲等人实际控制的山东联星能源集团所在地济南市，原管理团队也一直在此办公。对于该事实，济南中院另案〔2020〕鲁01民终8419号案中，地矿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本案被告提交的证据5开庭笔录可以体现。并且，自2019年6月该另案纠纷开始至今，迟少留、车春玲从未出具过其将经营资料交接给鲁地公司的任何直接证据，特别是《委托管理协议》6.2条明确规定的双方盖章确认的交接清单。2018年10月8日，鲁地公司委派人员李玉峰与泰德公司及其股东委派人员熊长祥签署《双方共管说明》，约定鲁地公司与泰德公司及其股东双方对泰德公司及泰德公司子公司上海同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下称“同为公司”）的公章、合同章共4枚进行共管，但不包括泰德公司财务章。后续共管的4枚印章所在的保险箱一直存放在泰德公司以及车春玲等人实际控制的山东联星能源集团的办公地点，即济南市的5楼西段北侧财务部房间，由鲁地公司、泰德公司及其股东各保管一把钥匙。综上，托管后泰德公司及其子公司同为公司一直由张成如、车春玲为主的原管理团队管理，泰德公司财务章始终由车春玲等管理层指定专人保管（此前的保管人是徐亚，徐亚离职后为熊长祥），被告马立东、鲁地公司、地矿公司、李玉峰从未管理过泰德公司财务专用章；而泰德公司公章（尾号9725）、合同章托管期间也是由车春玲等人控制,自2018年10月8日起由双方共管，泰德公司公章及合同章从未由鲁地公司持有，被告马立东、鲁地公司、地矿公司、李玉峰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向原告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三、鲁地公司与泰德公司及其股东迟少留、车春玲共管泰德公司印章具有合理依据以及正当性，目前尚不具备解除共管的条件。2018年年中，鲁地公司与迟少留、车春玲等就泰德公司托管期届满后的公司移交事宜等产生争议并陷入僵局。同时，鲁地公司发现车春玲等利用实际经营管理泰德公司之职权，通过大量预付款合同向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转移泰德公司资产。因车春玲、迟少留拒绝依约履行《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的期满后义务，双方之间的托管事宜无法办理终结，为防止车春玲等人利用控制泰德公司公章、合同章的便利再行损害泰德公司利益进而损害泰德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鲁地公司与泰德公司及其股东迟少留、车春玲协商要求对泰德公司进行印章共管，以限制车春玲等人对泰德公司印章的恶意滥用。2018年10月8日，鲁地公司委派原工作人员李玉峰，泰德公司及股东迟少留、车春玲委派其经营管理团队核心成员熊长祥，共同签署《双方共管说明》，对泰德公司编号为3701120009725的公章及编号为3701272000081193701120028731的合同章进行共管。泰德公司公章及合同章共管后，并不影响印章的正常使用。需加盖泰德公司印章时，填写用印审批表，鲁地公司委派的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立东知悉后,通知鲁地公司方钥匙保管人员持钥匙前往七里河路2号泰德公司办公场所，与泰德公司及其股东方钥匙保管人员共同打开保险柜用印并落锁。公章共管后已以此种方式正常使用多次，详见被告证据6。如前所述，鲁地公司与泰德公司及其股东对泰德公司公章、合同章的共管是基于双方合意进行。如需结束共管状态，也需鲁地公司与泰德公司及其股东迟少留、车春玲达成新的合意。鲁地公司与迟少留、车春玲等人因托管产生的纠纷尚未解决，且印章共管并不影响泰德公司印章的正常使用。因车春玲等拒绝履约导致双方至今未能按照《委托管理协议》第6.4、6.5条约定进行移交并签署《委托管理终结确认书》，故在双方对托管事宜处理完毕之前，应当维持目前的共管状态。四、马立东虽然是泰德公司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从未负责涉案印章的控制与管理，仅仅是在2018年10月8日后，基于双方达成的共管合意，对泰德公司印章的使用加强了监督，没有能力也没有条件向原告返还。五、地矿公司从未涉及泰德公司印章管理事宜，原告要求地矿公司返还印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地矿公司与鲁地公司系分别具有独立意志及独立主体资格的法人，地矿公司并未涉及过泰德公司的相关印章管理事宜，原告也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印章由地矿公司掌握。在《双方共管说明》上签字的李玉峰虽然同时在地矿公司与鲁地公司担任有职务，但其系以时任鲁地公司监事身份，代表鲁地公司签署的《双方共管说明》，与地矿公司无关。六、李玉峰签署共管说明系职务行为，其无权决定印章的管理状态变更，原告无权要求李玉峰返还公章。李玉峰以鲁地公司监事身份签署的《双方共管说明》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李玉峰个人也并未保管保险箱钥匙，保险箱钥匙系保管在鲁地公司办公室。泰德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的管理系鲁地公司与泰德公司及其股东协商处理的事项，非李玉峰本人可以自行决定，原告无权要求李玉峰返还公章。综上，被告认为，李**签字不能代表泰德公司意志，本案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本案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泰德公司公章、财务章等印章由被告掌握，事实上泰德公司财务章一直由泰德公司及其股东迟少留、车春玲掌握，而鲁地公司在2018年10月后与泰德公司及其股东迟少留、车春玲共管泰德公司公章及合同章系基于双方合意，在双方托管事宜解决前不具备解除共管的条件，即便法院认为原告具备起诉资格，其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支持，也应被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双方共管说明;2.山东鲁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给原告的《函》;3.山东鲁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马立东、李玉峰任职证明;4.山东泰德新能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5.向山东鲁地投、马立东催要返还山东泰德公司公章的《告知函》和EMS签收记录。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泰德公司信用信息报告;2.2020年8月8日泰德公司股东会决议；2020年8月11日授权委托书;3.《委托管理协议》;4.《双方共管说明》;5.〔2020〕鲁01民终8419号案2020年8月11日调查笔录；〔2019〕鲁01民初4132号案2020年9月1日庭审笔录;6.马立东与熊长祥微信聊天记录；用章审批表；（2018）沪0115民初913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鲁01民终6745号民事判决书;7.山东联星能源集团网站截图;8.联星集团企业信用信息报告;9.泰德公司网站截图;10.联星集团2018年9号文件;11.泰德公司与日照恒泽能源有限公司、泰安三友化工有限公司等签署的10余份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各一份;12.泰安三友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购销合同；泰德公司关于上述购销合同的记账凭证、客户回单、付款单;13.联星集团2018年9号文件;14.山东佳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山东联星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15.关于2020年6月7日《告知函》的回复；邮寄单据及邮件查询结果;16.〔2019〕鲁01民初4132号案件受理通知书。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山东泰德新能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0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目前公司股东为迟少留、车春玲；2018年年初，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立东；2020年7月10日，泰德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免去马立东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9月4日，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马立东变更为张曰娥并进行了工商管理登记变更手续。 2015年7月16日，鉴于迟少留、蒿玲玲（甲方）合法拥有泰德公司100%股权，迟少留、蒿玲玲（甲方）与鲁地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泰德公司整体托管给乙方经营管理，委托管理期间为三年。委托管理到期后，李玉峰与熊长祥(泰得公司被托管期间的高管)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双方共管说明，约定自2018年10月8日起对泰德公司公章、合同章进行共管。 本院认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虽然被告主张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由马立东变更为张曰娥，李**并非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泰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但依据泰德公司2020年7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在本案提起诉讼之日，李**已经被选举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最终变更为张曰娥，但并不影响李**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代表公司行使权力，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泰德公司属于营利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泰德公司的公章、合同章对外代表着公司的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在公司章程没有明确规定由谁负责管理公司公章时，应推定由对外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即法定代表人管理，在法定代表人离职时负有返还的义务，目前马立东已不是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再对泰德公司公章、合同章进行管理，应当向原告泰德公司返还公司公章、合同章。因李玉峰管理着泰德公司的公章、合同章，原告要求其返还，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泰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章、合同章在被告鲁地公司、地矿公司处，原告要求被告鲁地公司、地矿公司返还公章、财务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立东、李玉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山东泰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公章返还给原告山东泰德新能源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山东泰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马立东、李玉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先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爽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