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金色阳光8幢701-703、705-712室。负责人：全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经纬，男，199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虎，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明，男，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蓝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679881130E。法定代表人：王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彬，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经纬、汪明、杭州蓝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蓝祥公司）、徐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建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人寿建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经纬、汪明、杭州蓝祥公司、徐彬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发生事故时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查证，导致责任无法划分。汪明主张朱经纬在事发时闯红灯，故朱经纬闯红灯导致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很大。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判决汪明承担全部责任，有违公平。第二，人寿建德公司提供了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单等书证，虽为复印件，但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免责告知的真实性。事故证明载明，汪明驾驶的车辆制动、灯光系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标准，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第三，如果法院认定商业三者险需要人寿建德公司承担责任，应扣除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以下简称非医保费用）。超出同类医疗费用标准部分，不再医疗报销范围内，人寿建德公司承担该部分责任有失公平。朱经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建德公司主张发生事故时朱经纬闯红灯，无证据证实。车辆年检时是合格的，人寿建德公司不能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非医保费用。汪明、杭州蓝祥公司、徐彬未作答辩。朱经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汪明赔偿伤残赔偿金133377.60元、误工费47520元、护理费21600元、营养费6000元、医疗费196375.06元、交通费8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24772.66元；2.杭州蓝祥公司、人寿建德公司、徐彬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21时41分，汪明驾驶浙Ａ0××**号重型厢式货车沿海宁市长安镇（高新区）文海北路由西往东行驶至春石路路口右转弯时，与沿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经该路口的朱经纬驾驶的杭州2200455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碾压，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朱经纬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载明：“1、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1、……浙Ａ0××**号重型厢式货车转向系、雨刮器、右转向灯、右侧防护栏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制动系、灯光系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3、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函证实了：根据现有条件浙Ａ0××**号重型厢式货车与杭州2200455号电动自行车行经事发路口时的信号灯情况无法确定，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因汪明、朱经纬行经事发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查证，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朱经纬车祸多发伤、肛门损伤、双侧耻骨骨折、右髋臼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等，朱经纬先于2018年11月20日在海宁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后分别于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住院71天）、2019年5月1日至5月20日（住院19天）、2019年8月27日至9月5日（住院9天）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朱经纬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评定其直肠破裂修补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评定其骨盆多发性骨折遗留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建议其伤后误工时间为11个月，护理时间为5个月，营养时间为4个月。另查，朱经纬与迪丰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朱经纬工作地点在上海，在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青浦分中心缴纳社会保险；于2018年2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朱经纬工作地点在杭州，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由杭州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朱经纬缴纳社会保险。又查，汪明驾驶的浙Ａ0××**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于杭州蓝祥公司名下，在人寿建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该车于2018年4月验车合格。2018年3月23日，杭州蓝祥公司与徐彬签订车辆加盟（挂靠）协议一份，约定徐彬系浙Ａ0××**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其将车辆挂靠于杭州蓝祥公司，每年向蓝祥公司交纳加盟费2400元。徐彬自认汪明系其雇员，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事发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朱经纬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出合理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汪明驾驶的机动车和朱经纬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事发时路口信号灯情况无法查证，现汪明主张朱经纬在事发时系因朱经纬闯红灯，但汪明以及杭州蓝祥公司、徐彬均未就朱经纬未按交通信号灯行驶的情况进行举证，故不予采信。因此，确认由汪明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但由于徐彬与汪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徐彬系雇主，且事发时汪明系从事雇佣活动，故汪明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徐彬承担赔偿责任。另，杭州蓝祥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杭州蓝祥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其通过收取挂靠费的形式将经营许可证租借他人，理应负有管理、监督职责，因此确认由杭州蓝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又，浙Ａ0××**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寿建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人寿建德公司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人寿建德公司主张肇事车辆在事发时存在“制动系、灯光系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故主张免责。法院认为，人寿建德公司依据免责的条款内容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点中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但是浙Ａ0××**号重型厢式货车于2018年4月验车合格，不存在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交通事故证明中所载明的“制动系、灯光系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是肇事车辆在事发后的状态，人寿建德公司未举证证明肇事车辆在事发前存在不合格情形，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人寿建德公司亦主张已向投保人告知了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的相应免赔条款。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寿建德公司提供的投保声明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人寿建德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条款的告知形式为宣读条款内容，故认为人寿建德公司未就该条款的内容进行解释，该条款也未明确约定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对于非医保费用，保险人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保险人主张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的，由保险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人寿建德公司主张医疗费中29000余元属于非医保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数额，其要求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参照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事实及朱经纬的诉讼请求，认定朱经纬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朱经纬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三次，期间发生的三次住院费用分别为127609.67元、19460.40元、21749.49元，其中均包含了伙食费，分别为2845.50元、103.70元、72.50元，相应的伙食费应予扣除并计算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经核算朱经纬三次住院费用金额为165797.86元；关于门诊医疗费用，2018年11月20日海宁市中心医院的发票系事发当天急诊产生，2018年11月21日的发票系事发第二天转院至浙江省人民医院治疗时产生，予以确认，金额共计6040.96元；其余门诊医疗费发票均无门诊病历印证，其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确认；关于外购药，浙江省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患者因车祸外伤致全身多发伤于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曾按医嘱自费购买白蛋白、造血袋及其他护理产品。”故对2019年1月29日由浙江益群生物药械贸易公司出具的发票和由杭州恩谷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认可，并确认费用为11255.62元，其余2019年9月18日和9月26日的2份发票因无相应医嘱印证，故不予认可。因此，朱经纬医疗费的组成为住院费用165797.86元（含非医保金额17351.20元）、门诊费用6040.96元（含非医保金额1501.78元）、外购药费用11255.62元，合计183094.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朱经纬未另行请求，对上述住院医疗费用中包含的伙食费3021.70元予以确认。3、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中确定的营养期限，确认为3600元（30元/天×4月×30天）。4、残疾赔偿金，由于朱经纬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在城镇，收入来源于非农，且朱经纬已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对朱经纬请求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的计算标准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33377.60元（55574元/年×20年×12%）。5、误工费，确认为47520元（144元/天×11月×30天）。6、护理费，确认为21600元（144元/天×5月×30天）。7、交通费，朱经纬提供的交通费发票部分存在连号情形，交通费应为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朱经纬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治疗过程中发生交通费用实属必要，根据朱经纬的就医地点、时间、次数，以及居住地址等，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9、鉴定费，朱经纬未提供相应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故对朱经纬请求的鉴定费1900元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起事故造成了朱经纬两个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因此，朱经纬方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183094.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21.7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33377.60元、误工费47520元、护理费21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400213.74元。由于汪明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寿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汪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上述损失400213.74元，由人寿建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汪明在事发后已向朱经纬赔付150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作为人寿建德公司的赔偿款项予以扣除，该款项可视为对人寿建德公司的垫付款项，应当在人寿建德公司的应负担款项中予以扣除，汪明可就其支付的15000元另行向人寿建德公司主张。因此，人寿建德公司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朱经纬损失385213.74元。综上，对朱经纬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寿建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经纬损失385213.74元；二、驳回朱经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4元，减半收取1262元，由朱经纬负担118元，由徐彬、杭州蓝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44元。二审中，人寿建德公司、朱经纬、汪明、杭州蓝祥公司、徐彬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人寿建德公司能否拒赔商业三者险；三、非医保部分医疗费未扣除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330481120180000364－1号未明确朱经纬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人寿建德公司认为朱经纬闯红灯，应承担一定责任，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人寿建德公司认为朱经纬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依法确定由机动车一方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进而判令人寿建德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二。人寿建德公司主张杭州蓝祥公司的车辆存在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情况而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因海宁九方机动车检测站在事故发生后进行车辆检验所出具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不能证实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前的所有情况,故人寿建德公司以该报告作为上诉理由，存在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依据不足，其要求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一审、二审阶段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朱经纬的非医保费用超过其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金额，故对上诉人关于要求在医疗费赔偿数额中扣减朱经纬非医保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寿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杨 剑审 判 员  刘 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