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政阳，男，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林飞，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悦婷，女，199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锦洪，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政阳因与被上诉人吴悦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政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悦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悦婷负担。事实和理由：1.高政阳与吴悦婷之间的款项往来基本发生于双方恋爱期间，并非借款，而是为了特定目的进行的转账，例如：情侣之间相互转账、自愿为另一方支付或承担某笔费用、与另一方家长之间的往来、用于将来共同生活的储蓄、计划共同做生意等。借条出具的真正原因，是由于双方出现矛盾，争吵后高政阳为了讨好吴悦婷，而按照女方的意思书写了本案的两张借条，故借条并非基于借贷合意而形成，亦无法对应本案的任何款项。一审认定借条是对之前款项进行的结算，不符合事实。之前的款项往来，无论如何计算，都无法得出36万元的数字，且结算的借条只需一张即可，本案中出现两张借条显然反常。2.高政阳的家庭条件较为宽裕，没有必要借款，也不可能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如此多笔地向吴悦婷零零碎碎地借款。3.退一步讲，即便要归还款项，根据双方转账的记录，高政阳共向吴悦婷转账123093元，加上2017年12月1日的25万元，共计373093元（不包括现金）；而吴悦婷转给高政阳的款项仅281569元，即使加上3万元现金，共计311569元。因此，高政阳已经超额归还，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吴悦婷辩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条是很明确的。高政阳出具的两份借条，是2017年1月份双方分手之前对往来款项的总结算，属于欠条的性质。吴悦婷出借的款项，部分是转账的，部分是现金的。既然借条是结算凭证，就不需要全部的金额提供转账凭证，应当按照借条的金额来认定。高政阳称借款已还清，不是事实。2017年12月1日高政阳母亲支付的这笔25万元，如果已经还清，从常识来讲，一般会在收条上写明“已还清”，她没有这样注明，而且借条也没有收回。另外，吴悦婷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联系记录，吴悦婷催讨还款，高政阳都是说没钱，而没有提出过其不欠钱。因此，高政阳的借款尚未还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吴悦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高政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48662元及利息178591元，共计527253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高政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悦婷与高政阳原系情侣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款项往来较为频繁、金额较大、延续时间长。双方分别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载明金额36万元、2016年8月14日载明金额3万元的两份借条，在庭审中双方均承认两份借条均是事后在同一天补签的，具体补签时间双方均记不清了，均认为是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签订的。经吴悦婷多次催讨，高政阳母亲于2017年12月1日归还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情侣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关系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较之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更复杂。现双方对借条签订时间、实际出借金额、利率认定及利息计算方式、还款25万元的性质认定等产生争议，并形成以下争议焦点：1.双方书写借条的具体时间认定。吴悦婷提交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12日、2016年8月14日的两份借条，双方一致认为是事后补签的，补签的具体时间双方均记不清了，均认为是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结合吴悦婷电子转账记录和双方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时间，吴悦婷转账记录截止到2017年1月中旬，借条上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8日，故借条书写时间应推定为2017年1月中旬。2.实际出借金额的认定。吴悦婷提供的两张借条虽载明金额为39万元，但其先后两次提交的转账凭证金额合计为281569元，其余部分为现金交付，高政阳对现金交付金额辩称未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不仅要有借款合意，更要有相应的交付凭证才能证明借贷合同成立。本案中，落款时间2016年8月14日的借条中载明“今收到吴悦婷借款给高政阳人民币30000元整”，该借条将借款和收款事实一并予以确认，具有借条和收条的双重意义，故该3万元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其余现金交付的款项，因吴悦婷未能提供相应交付凭证，故不予认可；综上，吴悦婷向高政阳实际交付金额为311569元。另外，针对高政阳提供的2015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陆续归还了123093元的证据，吴悦婷认为双方于2017年1月份签订的两份借条是对书写借条之前资金往来的梳理、总结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高政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亦明确承认两份借条系其亲手所签，其应当对整个清算过程以及签署借条的后果有清楚的认知。本案中两份借条均属事后补签，根据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在补签借条时一般会对之前出借款项及账务进行梳理、结算，故认定双方在书写借条时已对高政阳2017年1月份之前的还款作了结算，高政阳于2017年1月29日之后的转账金额20482元可认定为还款。吴悦婷实际交付金额311569元，减去高政阳还款金额20482元，为实际出借金额291087元，故认定吴悦婷实际出借金额为291087元。3.利率的认定及利息计算方式。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28日止，共计17个月，利率为每月2%，利息共计人民币10200元整，即10200元，全部本息2017年1月28日一次性偿还”，该部分利息约定实际上存在计算错误，以本金36万元，按年利率2%计算17个月，得出利息为10200元，双方虽约定月利率为2%，实际计算是按年利率2%计算的，故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不明确；加之双方签订借条是对过去多次款项往来的确认、结算，在实际每次出借款项时并未约定利息，只是事后补签借条的时候才提到利息，并且借条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份，从实际签订日至还款日不到一个月，又加之双方原系情侣之间的特殊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原则上没有利息。综上，对吴悦婷主张的借期内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此外，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载明金额36万元的借条中还约定了违约金，高政阳辩称是吴悦婷自己偷偷加上去的，不是双方合意，吴悦婷对此亦未否认，故对违约金的约定不予认可。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4日载明金额3万元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期利息内，故对吴悦婷主张该部分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两份借条均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8日，但对逾期利息均未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吴悦婷可以主张相关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参照相关法律规定，逾期利息应调整为年利率6%。4.高政阳还款25万元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该还款应先偿还借款本金291087元所产生的利息，剩余的部分可还本金。本案中，以本金29108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产生利息共计14642元（取整），故还款25万元扣除利息后还剩235358元（250000-14642=235358），再还本金235358元后尚欠本金55729元（291087-235358=55729）。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政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悦婷借款本金5572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5572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悦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元，保全费1653元，合计2846元，由高政阳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吴悦婷与高政阳曾为恋爱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后两人分手，高政阳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向吴悦婷出具两份借条，金额合计39万元。借条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高政阳亦承认，女方曾资助他做生意，而当时并没有出具借条。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既有借贷的合意，又有款项的交付，双方之间成立有效的借款关系。关于借款的金额，由于双方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在恋爱期间款项进出不作严格的区分或者留痕，亦属正常情况，且双方之间还夹杂着一些生活性的支出或者信用卡的还款等，故客观上已无法还原借款形成的全过程以及每一笔的具体金额。鉴于大部分资金往来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前，故吴悦婷主张借条系对双方之前款项往来的结算，有一定的合理性。高政阳从事羊毛衫生意，其对于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其向吴悦婷出具两份金额合计39万元的借条，应当视为其对这一借款关系的确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高政阳的母亲于2017年12月1日偿还25万元，高政阳在2017年1月1日之后共计向吴悦婷转款2万余元，按此计算，一审判决高政阳偿还本金55729元及利息，在结果上已经有利于高政阳，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后，吴悦婷未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综上，本案予以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上诉人高政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