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欧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网巾市****。法定代表人：田千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宇新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南京理工大学大学生创业孵化园div>法定代表人：刘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霆，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欧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宇新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新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宇新际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支持欧玛公司的反诉请求，并由宇新际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销售合同签订后，宇新际公司陆续交货，但截至上诉之日，宇新际公司仍未按照合同所附清单完成供货，故宇新际公司要求支付尾款3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外，案涉销售合同约定如果对标的物的质量有异议，应在供货后3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因宇新际公司未完成供货，故质量异议期尚未起算。二、案外人江苏东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奇公司）仅为案涉工程的名义总包方，实际总包方为欧玛公司，现场均由欧玛公司实际派人管理、施工。欧玛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宇新际公司所供部分产品多次调试不成功、部分产品不派人调试，导致项目方泗阳县中医院无法正确使用，因此该院多次进行处罚，造成欧玛公司的损失应由宇新际公司承担。损失包括：1.2019年12月29日《工程处罚通知单》，因综合楼项目智能化系统网络机房（华为）精密空调系统质量问题长时间无法工作，机房使用条件一直未就绪，处罚5万元。前述系统由宇新际公司提供，且尚在质保期内，宇新际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承担前述罚款。2.2020年1月18日《工程处罚通知单》，因宇新际公司所派调试人员调试错误，设置未保存等，造成网络故障罚款10万元。3.2020年1月19日《费用申请单》，宇新际公司技术人员调试不成功，导致经常性故障，宇新际公司拒绝提供技术、调试服务，项目方重新选择技术人员费用支出3万元。4.2020年2月16日《工程项目处理通知书》，因宇新际工作人员的原因，给项目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项目方额外委托第三方来完成华为产品网络及机房工作，支出费用6万元。三、欧玛公司在其它工程中与其它供货商均有正规的交接清单，但因宇新际公司操作不规范，不提供具体货物的验收清单，造成对已经供货部分在货物检验期内未及时验收，此系宇新际公司的不当交易行为，构成违约。宇新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案涉销售合同约定，收货3日内书面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欧玛公司在收货三个月以后，先后分三次向宇新际公司出具136万元支票（空头）、100万元支票、36万元支票（空头），可以印证付款条件已经于2019年12月9日成就，欧玛公司同意支付全部款项。在欧玛公司收货后的六个月的时间里，宇新际公司进行了多次调试、催款，以及在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过程中，欧玛公司从未提出过数量或质量异议。案涉工程已实际开始运营，欧玛公司拖欠货款长达一年之久，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欧玛公司缺乏承建大型网络机房的资质和经验，缺乏管理和技术力量，出现了无电源、无辅料、设备机柜安装位置错误、无弱电间设备部署方案等低级错误，不得已将一次即可完成的调试工作变为五次，大大增加了宇新际公司的成本，欧玛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宇新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玛公司给付货款36万元；2.欧玛公司承担违约金7.2万元；3.欧玛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每日16000元的滞纳金。欧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宇新际公司支付因供货不齐、未按照合同清单要求供货造成的损失373561元；2.宇新际公司支付因未及时按要求提供货物调试服务导致货物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欧玛公司与宇新际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欧玛公司向宇新际公司购买网络产品，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保修期及金额见合同附件采购清单，货运公司代办由宇新际公司代办运输，运输费由宇新际公司承担，本项目最终用户是泗阳县中医院（未填写最终用户的，宇新际公司不承诺提供针对最终用户的服务），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收到定金后90天内交货，付款方式为预付款15%定金，余下所有款项收3个月期票，欧玛公司如对标的物有疑议，请于供货日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宇新际公司提出，并在和宇新际公司协商一致后将标的物返还到宇新际公司处，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如因欧玛公司属于验收或不及时办理相关手续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欧玛公司自行承担，采购方应及时按合同约定付款，否则须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支付滞纳金，20%支付违约金，并放弃变更权，由于此批货物是宇新际公司专为欧玛公司而准备的，欧玛公司拒绝接受合同约定的货物或中途退货的，视为欧玛公司违约，须赔偿宇新际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合同附件载明了产品型号、描述、数量、单价以及总价，产品总价为160万元，保修和维护按厂家政策执行。2019年6月27日，欧玛公司向宇新际公司支付24万元。2019年8月至9月间，宇新际公司陆续向欧玛公司交付了货物。2019年12月9日，欧玛公司向宇新际公司开具金额为136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该支票为空头支票。2019年12月12日，欧玛公司向宇新际公司开具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该支票已由宇新际公司取现。2019年12月19日，欧玛公司与南京骏杨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蓄电池104台，总价为62400元。2020年1月23日，欧玛公司支付货款62400元。2020年1月10日，欧玛公司向宇新际公司开具金额为36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该支票为空头支票。宇新际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20年1月7日之前，宇新际公司人员与欧玛公司田千兰微信沟通，宇新际公司称“我来协调，对了田总，期票10号到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兑”，欧玛公司回复“你暂时对不起啦，因为我这边都没有验收，怎么能对得起啊？账户上一分钱都没有。而且这两天就赶紧解决，我跟你说，你得赶紧解决这个事儿。而且赶紧解决我这边的话，发票已经开过艳芳了，这两天解决了之后，然后院方能够验收，我们年底就有好日子过了”。欧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9月份左右，宇新际公司程越与欧玛公司人员微信沟通，程越称“今天估计悬，欧工那边说11号肯定来，我还在和他们公司领导沟通能不能9.10号这两天过去”“田总不是我拖那么久不协调人员来，我昨天晚上5点才晓得机房的事，我正在努力协调，是不止一个技术，但他们年底也在各地验收”“现稍等一会好吧”。2020年1月13日，程越称“田总，今天所有的售后调试基本都已完成，之前您给我的期票是10号到期，领导让我10号就投，我和他申请给点时间毕竟技术还在调试，他们同意延迟到15号。这是我力所能及争取到的最终时间，麻烦您提前准备一下”。欧玛公司提交了两份《工程处罚通知单》，工程名称均为泗阳县中医院门诊综合楼项目智能化系统，发出单位均为泗阳县中医院，受罚单位均为东奇公司，第一份原因为智能化系统网络机房（华为）精密空调系统质量问题，长时间无法正常工作，时间为2019年5月4日至12月28日，处罚5万元，第二份原因为智能化系统网络（华为）系统调试不成功影响工程验收及院方使用，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1月18日，处罚10万元。2020年1月19日，东奇公司泗阳中医院项目部申请3万元网络调试费用，理由为原先调试单位宇新际公司技术员调试不成功导致网络经常性故障。2020年2月16日，泗阳县中医院向东奇公司发出《工程项目处理通知书》，载明的问题包括技术力量薄弱、华为派到现场的技术员工作能力有限、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24日东奇公司没有派出专业华为网络技术人员到场完成工作，决定由擎网公司来完成东奇公司的华为网络及华为机房的工作，费用6万元，由东奇公司立即支付。2020年3月2日，东奇公司与擎网公司签订《运维服务合同》，约定为泗阳县中医院设备调试运维管理服务，期限3年，总费用6万元。一审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宇新际公司所主张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欧玛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2.欧玛公司主张的缺货、所交付货物与约定不符以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能否成立；3.欧玛公司主张因宇新际公司未及时提供调试服务而造成的损失能否成立。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对于定金之外款项的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由于宇新际公司已于2019年8月至9月期间交付了货物，欧玛公司也于2019年12月9日开具了剩余货款的转账支票，且在2019年12月9日之前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数量短缺问题以及型号是否相符问题也未提出异议，该日期与合同约定的三个月期票到期日（自交货起算）也基本相符，故可以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欧玛公司应当付款，故一审法院对宇新际公司主张剩余货款36万元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双方对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滞纳金，宇新际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的标准计算为宜。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欧玛公司如对标的物有异议，应在供货日后三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而欧玛公司直至开具剩余货款136万元转账支票甚至被起诉之前均未提出，且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可知，宇新际公司提供的产品仅为泗阳县中医院门诊综合楼项目智能化系统所需产品的一部分，且欧玛公司并非案涉项目的总包，东奇公司才是案涉项目的总包，从泗阳县中医院出具的《工程处罚通知单》等证据中也可以看出，因此，案涉系统的调试并非宇新际公司所能决定，欧玛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宇新际公司拒绝调试，故一审法院对欧玛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宇新际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欧玛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欧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宇新际公司给付货款36万元，并自2020年1月1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的标准计算滞纳金至款项付清之日；二、驳回宇新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欧玛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20元、保全费2800元，合计10820元由欧玛公司负担7982元，宇新际公司负担2838元，对于宇新际公司预交的10820元，扣除其应负担的2838元之后，一审法院对剩余的7982元予以退回，欧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968元，由欧玛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欧玛公司的异议如上诉状所载，宇新际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欧玛公司提供的《工程处罚通知单》3份、《费用申请单》1份，内容上与泗阳县中医院开具给东奇公司的《工程处罚通知单》《费用申请单》的内容可以对应，拟证明东奇公司受到项目方的处罚后，向欧玛公司开出了处罚通知，欧玛公司实际承担了项目方的罚款。宇新际公司质证称，该四份证据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上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的签名，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具有证明效力。《费用申请单》的内容为东奇公司向欧玛公司申请费用，但东奇公司系项目总包方，欧玛公司为分包方，总包方向分包方申请费用不符合常理。且欧玛公司也未提供损失实际发生的会计凭证等证据印证，故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宇新际公司对欧玛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而该证据属于东奇公司出具的单位证明，仅加盖有东奇公司公章，缺少单位负责人以及制作人的签名，在证据形式上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欧玛公司未能提供东奇公司向其送达前述《工程处罚通知单》《费用申请单》的证据，故本院对欧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1.欧玛公司应否向宇新际公司支付货款36万元及滞纳金；2.欧玛公司主张的缺货、所交付货物与约定不符以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能否成立；3.欧玛公司主张因宇新际公司应承担未及时提供调试服务而造成的损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欧玛公司与宇新际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60万元，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后90天内交货，付款方式为预付款15%定金即24万元，余下所有款项收3个月期票。由此可见，除定金以外的货款136万元，宇新际公司给予了欧玛公司自交货之日起三个月的账期。宇新际公司交付货物的日期为2019年8月至9月，而欧玛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宇新际公司支付136万元银行转账支票的行为，欧玛公司已表达出了向宇新际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款项的意思表示，故综合前述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可以认定至2019年12月9日除定金以外的136万元货款的付款日期已经届满。因欧玛公司在该日所交付的银行转账支票为空头支票，使宇新际公司无法收到货款，欧玛公司的行为构成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扣除欧玛公司之后支付的1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欧玛公司应向宇新际公司支付36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的标准计算的滞纳金，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符合约定。案涉销售合同第十一条质量异议部分约定，欧玛公司如对标的物有异议，应于供货日后三日内书面方式提出，并在和宇新际公司协商一致后将标的物返还，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同时该合同所附清单对于货物型号、详情、数量、单价有详细的记载。欧玛公司主张缺货、所交付货物与约定不符等问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约在收到货物三日内曾以书面方式向宇新际公司提出，故应由欧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欧玛公司上诉主张宇新际公司提供的货物在使用中存在网口没有反应的问题，但因宇新际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属于欧玛公司承包工程中的一部分，欧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问题系因宇新际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造成，也未提供证据足以排除其他非宇新际公司因素的影响，亦未申请质量鉴定，故应由欧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宇新际公司提供的产品仅为泗阳县中医院门诊综合楼项目智能化系统的一部分，案涉系统的调试并非宇新际公司单方所能完成。欧玛公司并非案涉项目的总包方，东奇公司才是案涉项目的总包方，欧玛公司所称项目方泗阳县中医院对东奇公司的处罚，即使真实存在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欧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系统无法正常使用，亦不能证明宇新际公司拒绝调试，更不能证明两者存在因果关系，故应由欧玛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欧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4元，由上诉人欧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莉坤审 判 员 王方方审 判 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