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永昌县新城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2，住金昌市金川区丽景西苑******右室。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原审被告张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原审被告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查清出借资金来源属事实认定不清。张某1向陈某1借款本金为67.9万元，其中40万元系陈某1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后，为牟取高利转贷给张某1的，因此本案借款中40万元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张某1不应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2.原审法院支持律师代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某1向法院主张的利息为年利率24%，一审法院在主张利息的情况下又支持了律师费，显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陈某1辩称，案涉借款并非向金融机构贷款后高利转贷；律师费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违约金等费用性质不同。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某2述称，其不清楚陈某1与张某1借款细节。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1、张某2、金昌市融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给付借款利息364000元(按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30日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共计504000元，扣除已支付利息14万元后为364000元）、律师代理费6万元，以及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张某1原系朋友，2016年3月30日，双方约定张某1向陈某1借款，当日陈某1将借款50万元转入张某1父亲张某2账户。2016年9月30日陈某1与张某1、张某2、融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某1向陈某1借款7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30日，借款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同上，由张某2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顺延至借款到期后两年，融汇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双方并约定，若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借款人和保证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陈某1向张某1账户转入资金179000元。此后，张某1陆续向陈某1账户还款，其中2016年10月30日还款21000元，2017年4月16日还款4万元，2017年5月6日还款5万元，2017年10月28日微信转账还款5000元，2017年11月11日还款5万元。对张某1向陈某1账户的还款，双方未约定是偿还本金或者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与张某1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张某1使用借款后应当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其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超过法定借款利率，现陈某1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张某2、融汇公司以保证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某1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曾向张某2、融汇公司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张某2和融汇公司的担保未超过保证期限，应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某1借款之后偿还陈某1的款项未明确约定为支付利息或者偿还本金，按交易习惯应认定为支付利息。根据张某1的还款情况，至2016年10月30日，应还利息为14000元，实际张某1当日还款21000元，扣除应付利息外，剩余7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则剩余借款本金为693000元；至2017年4月16日，张某1应付利息为76692元，实际张某1还款4万元，欠利息36692元；至2017年5月6日，张某1应付利息共计45932元，实际还利息5万元，扣除应付利息45932元，剩余4068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则剩余借款本金为688932元；至2017年10月28日，张某1应付利息78997元，实际支付利息5000元，欠利息73997元；至2017年11月11日，张某1欠利息共计80427元，扣除张某1支付利息5万元，剩余欠付利息30427元。至2019年9月29日张某1拖欠借款本金688932元，欠付利息共计341824元。陈某1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双方合同有约定，代理费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综上，陈某1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张某1、张某2、融汇公司连带偿还陈某1借款本金688932元，截止2019年9月29日的借款利息341824元，共计1030756元，以及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借款利息；二、张某1、张某2、融汇公司连带给付陈某1律师代理费60000元；以上给付内容，均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某2提交融汇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融汇公司在上诉期间已经被金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张某1对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某1对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撤回对融汇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融汇公司已经被注销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7月6日，融汇公司被金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二审庭审中，陈某1撤回对融汇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1上诉主张陈某1向其交付案涉借款中的40万元系陈某1向金融机构的贷款，陈某1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张某1，双方借款合同中的40万元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应当支持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清单显示，陈某1的银行卡在向张某1转账之前存在多笔转入转出记录，货币又系种类物，陈某1向张某1的转账明细清单不能证明陈某1向张某1支付的涉案资金即为陈某1从金融机构取得的借款，且张某1并未提交其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相关证据，其上诉主张40万元借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款的前后文及立法目的,其他费用是以利息之外其他名目出现,如顾问费、中介费等,但与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一样,本质均系借款利息衍生,用以支付或弥补出借资金的约定利益,故该类费用均应同利息一并计算,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但律师费与借款利息衍生出的费用性质不同,是在借款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该损失不以借款利息为基础,并非必然产生也无法预先估计费用多少,故不应属于法律限制在年利率24%以内的利息或其他费用。本案中的律师费，是张某1与陈某1约定张某1未如约归还本息则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在年利率24%以内的利息或其他费用。双方对此又有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一审法院支持陈某1为主张债权发生的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融汇公司已被注销，对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某1、张某2连带偿还陈某1借款本金688932元，截止2019年9月29日的借款利息341824元，共计1030756元，以及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借款利息；三、变更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某1、张某2连带给付陈某1律师代理费60000元。以上第二、三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6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琴书记员 赵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