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灵，女，汉族，1979年8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人民印刷厂。住所地：信宜市新村路**。法定代表人：陈洪威，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富，男，汉族，1964年9月8日出生，上诉人陈静灵因与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印刷厂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静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静灵持有被上诉人股份是合法持有，在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变更登记前，陈静灵均是被上诉人的合法股东，并不会因为陈静灵调离而产生股权份额的变化。况且在政府部门公开信息系统上亦是显示陈静灵为被上诉人的持股股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的陈静灵在2007年2月调离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后，按照章程约定应当退股，由被上诉人按当年的估值退还股本金额，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章程规定去实行职工退股，根据《公司法》、《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等有关规定，请公平、公正、公允地保障少数股东应得到的合理权益。四、被上诉人没有公平公正，一视同仁对待员工。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退休、死亡、辞职、违反劳动关系这几类人员，其劳动关系也是在退休、死亡、辞职、违反劳动关系时已经不存在了，那么按有关法律法规，应当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时按估值清算退股，而不应按照《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深层次改革补发、补偿、权益分配方案计算办法》中的工龄补贴进行计算股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印刷厂辩称：一、陈静灵原是被上诉人的职工。2007年2月份，因工作调动，陈静灵到信宜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上班直到至今，已经不是被上诉人的职工，不能享受被上诉人内部职工的待遇和优惠政策，已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因此，陈静灵请求确认被上诉人的职工股权数额59500股毫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根据《信宜市人民印刷厂章程》第五条规定，陈静灵调离到信宜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上班，从此之后已确认陈静灵已经不是被上诉人的职工，因此不存在工龄补偿。被上诉人于2002年12月27日已将全部股本金4500元及其股本增值450元全部退还给陈静灵。从此之后，陈静灵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6日依法在厂内黑板公示确认股权进行公开公示,陈静灵在公示期限内也不提出任何异议。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按照2018年1月10日《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深层次改革补发、补偿、权益分配方案计算办法》对本单位内部职工进行补偿，陈静灵是无权享受的。根据《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将陈静灵的股金4500元和及其股本增值450元全额退还给陈静灵，足以确认陈静灵已经不是被上诉人合法有效的股东。现被上诉人属于深层次改革，2018年1月10日通过召集1998年8月企业改制时在册人员投票表决，即股东大会表决，该次表决通过了《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深层次改革补发、补偿、权益分配计算办法》。该次表决的股东大会中，并没有讨论确定调离人员的股权性质及股权数、补偿方案，只确定陈静灵股权数为4500股。而陈静灵在调离的时候，陈静灵及被上诉人均没有办理陈静灵的股权变更为优先股的手续，因此确定陈静灵享有股权的性质。股份合作企业的权益分配方案是股东大会的法定职权，陈静灵请求确认被上诉人的职工股权数额59500股，没有经过股东大会的表决决议，在章程上也毫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陈静灵的上诉诉求，维持一审判决。陈静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陈静灵持有信宜市人民印刷厂的股权数额为59500股，并责令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在判决生效后七天内依法核发持股数额为59500股的股权簿给陈静灵；二、判令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是于1981年4月5日成立的国营企业，其经营范围是印刷和记录媒介复制业。1998年经信宜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信企改复[1998]4号《关于同意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和的批复》文件批准，信宜市人民印刷厂由国营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由当时该厂全体职工持股购买原国营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全部产权，实行员工出资经营和劳动合作。该厂1998年8月27日的章程第七条规定本厂股金分员工股和职务股，即每个员工持3000股，被聘任的一般厂内管理人员持4500股，被聘任的车间主任、科室负责人和被选任的董事、监事成员持6000股，被选任的副董事长、监事主席和聘任的副总经理及厂党总支书记、工会主席持12000股，被选任的董事长和聘任的总经理持24000股。一个人兼任多职的按所任的最高职务购股。章程第八条规定本厂实收股本为本厂注册资本，每个面值人民币壹元。章程第九条规定本厂股东名称分别为陈伍中、陆福惠、陈洪威、陈静灵等人。章程第十一条规定本厂全部股本划分等额股份，本厂的股份采用股簿形式。股簿是厂签发的证明股东所持股份的凭证，是有价证券，一般情况不得退股，但按有关规定可在厂内员工转让。如因调离本企业或退休或违纪开除或辞退的员工需经股东大会批准，可按当年股值退还股本金额，退股当年不参与分红。章程第十三条规定本厂受权财务部门发行股簿和办理股东变更事宜，股份转让必须按规定在本厂财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本厂只承认股东名册与股簿记名一致的持股者为股东，拒绝一切争议。章程第十五条规定经登记的本厂股簿持有者均可为本厂股东，股东是本厂的所有者，按其所持股份份额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1998年改制时，全厂的员工分别购买了股份，陈静灵是1996年4月到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工作，1998年改制时其购买了本厂的4500股股份，当时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出具了入股收据给陈静灵。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办理了工商登记，登记的股东中有陈静灵，持股比例0.0094%，认缴出资额为0.45万元。2002年，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因原负责人陈伍中职务侵占案影响，员工担心厂无法继续经营导致破产倒闭，为稳定职工情绪，政府部门介入协调，当时实行对全部职工进行退回股本的方式处理。陈静灵也于2002年12月27日拿到了当时的退股本4500元和股本增值450元，共拿回4950元，其他职工也拿回相应的股本及股本增值数额。当时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并没有进行资产清算，所退的股本及股本增值均是信宜市人民印刷厂自行定数额并且发放给职工。信宜市人民印刷厂的股东依然按原来的股权登记，没有因2002年的该次退股而作相应的变更。职工们退股后没有重新办理入股确认。2002年，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出现一系列案件以来，该厂生产运作极度艰难，职工思想极不稳定，内部矛盾日趋尖锐，还出现职工集体上访等问题。信宜市人民印刷厂为了完善企业改革，以维护企业集体、职工权益和维护社会稳定，该厂于2011年向信宜市人民政府提出《关于请求市政府派出工作组协助我厂完成深层次改革的请示》，请求政府派出有经验的专业人员指导协助做好相关工作。2017年之前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均是正常运营，但2017年开始停产至今。2003年年底至2007年，陈静灵在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处办理了停薪留职，停薪留职期间原告在外面工作。2007年2月陈静灵办理工作调动至现单位信宜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工作至今。2018年1月10日，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召开全厂职工(包括1998年8月在册的在职离退休职工及改制后退休人员)会议，会议表决通过了《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深层次改革补发、补偿、权益分配计算办法》，当时该厂通知了陈静灵参加会议表决，但陈静灵因故缺席。《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深层次改革补发、补偿、权益分配计算办法》的内容为“信宜市人民印刷厂于1998年8月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由于历史的原因和客观因素导致改制不完善，职工权益未得到具体落实。经请示信宜市人民政府批示，为明析企业资产，彻底落实职工股权，经厂深层次改革领导小组集体研究决定，2015年1月由茂名市盈恒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对厂的土地房屋及其它资产进行整体资产评估，并以此评估总值为总资产基数，在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劳动保障制度，公平、公正、公开的前提下，提出全厂1998年8月改制时在册职工(包括退休、改制后辞退人员)补发、补偿及权益分配计算办法，依法定程序表决通过后实施。一、权益分配计算：由于企业改制未完善，企业未按信发[1998]18号文规定实行职工工龄补偿，现实行工龄补偿转作股本。(工龄计算办法：按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补偿。)1.1998年8月改制时在册在职职工工龄补偿至2016年12月止的实际工龄，工龄补偿每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每月工资参考信宜市社平工资按5000元左右计算投入股本。2.1998年8月改制前退休职工参照本部分第1点的70%计算。3.改制时或后在职职工投入的股金，该股金是注册资金，按法定是不能退的，原领取金额是资产增值参照股金分红，股本仍在(原个人申请退股的，只能作一半计入股本)。二、补发低工资计算：2002年6月陈伍中侵占案暴露后，厂处于半停产，职工工资极低，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绝大多数未达到社平工资，为了协助办理陈伍中案件，追回损失，同时筹款偿还银行贷款，厂要恢复生产，鼓励职工共度难关，厂有效益时对低工资人员进行补发工资。现按当年本市社会保险最低缴费基础工资和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的平均数的标准与上岗人员(按工资表)实际收入不足部分补发总额，补发总额具体分配：60%按上岗人员计算，40%按工资收入计算，但对一年内生产工时累计不足22天的职工，当年不补发低工资。退休返聘人员和日工不列入补发。三、补偿计算：1.厂到终止在职职工劳动关系，要为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按社会保障法规定)的在职职工一次性支付社会养老保险金(按终止劳动关系当年最低缴费标准单位部分)至法定退休年龄，最高不超过9年。2.为解决2009年7月1日后未办理信宜市困难企业职工医疗证的现健在的在册职工的后顾之忧，一次性每人发放15000元由其自行解决医保问题。以上计算出的补发、补偿与股本同升同降，今后收益按计算出的股本及补发、补偿占评估基数的百分比计发。另外，厂所欠缴的社保费(包括单位和个人部分)统一由厂负责筹集资金缴清。按社保法规定：个人部分完全由个人负责承担，今后由厂统一扣返给厂。”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成立深层次改革领导小组，该领导小组于2018年8月6日在厂门口及厂区出入的黑板处贴出《公示》，《公示》内容为“信宜市人民印刷厂于2018年1月10日召开全厂职工(包括1998年改制时在册的在职离退休职工及改制后退休人员)会议表决通过了《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深层次改革补发、补偿、权益分配计算办法》，严格按该计算办法分别计算出全厂职工的权益分配、补发、补偿金额并汇总，现将该汇总表将榜公示。希全厂职工及相关人员认真关注、查阅，如有错漏，请于公示之日起15天内到厂办公室核对或更正，否则，逾期责任自负”。《公示》下面附有《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深改权益分配、补发补偿计算汇总表》，该表中列明职工姓名、原入股金额、工龄补偿金额、低工资补偿金额、医疗补贴金额、社保补偿金额、总合计金额等，其中陈静灵位于列表中第59位，其列表中仅有原入股金额为4500元，其他项目都为空，总合计金额为4500元。《公示》贴出后，陈静灵于2018年9月前才知道《公示》的内容，发现自己的金额是4500元，因此口头向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提出异议要求更正，但厂领导答复称不予更正，陈静灵于2018年9月28日书面向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提出异议。因得到否定的答复，陈静灵于2019年10月16日具状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信宜市人民印刷厂认为该方案针对的是在职在册的人员、退休人员及下岗人员等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人员，而陈静灵在2007年3月调动到信宜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后与信宜市人民印刷厂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该方案所补偿的人员范围，不能按照该方案在信宜市人民印刷厂领取工龄补偿。双方确认类似陈静灵这种调离企业的人员共有5人，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并没有对该部分人员的股权及工龄补偿数额进行讨论表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到国有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的问题。股份合作企业是指企业全部资本划分为等额股份，主要由职工股份构成，职工股东共同劳动，民主管理，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依法设立的法人经济组织，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集体经济的一种新的组织形式，既不属于股份有限公司或有限责任公司，也不属于合伙企业。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有机结合。劳动合作是基础，职工共同劳动，共同占有和使用生产资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企业决策体现多数职工的意愿，资本合作采取股份形式，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的条件，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1998年信宜市人民印刷厂由原国有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时，陈静灵是持股4500股的职工，当时具有股东的身份。信宜市人民印刷厂章程是于1998年8月27日经股东大会通过的，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如因调离本企业或退休或违纪开除或辞退的员工须经股东大会批准，可按当年估值退还股本金额，退股当年不参与分红”。该章程是确定了调离、退休、违纪开除、辞退的员工应在离开企业时退股，应由企业按当年估值退还股本金额给该员工。根据《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股份可以分为普通股和优先股。在职职工所持股份为普通股，其他股东所持股份为优先股”。第十九条规定“普通股股东享有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优先股股东按约定获得股息，企业破产时优先获得清偿，但没有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不得退股。在职职工个人所持有的股份可以按照企业章程规定转让和继承，非本企业职工受让或者继承的普通股应当转为优先股。职工退休的，其股份可以转为优先股或者由企业购回。由于其他原因离开企业的，其股份的处理办法由企业章程规定。按照本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有关规定，经协商优先股已全部转为普通股或者已由企业购回后，职工退休时持有的和非本企业职工受让或者继承的普通股，不再转为优先股”。陈静灵在2007年2月调离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后，按照章程约定应当退股，由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按当年的估值退还股本金额，但是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并没有按照章程规定去实行职工退股，也没有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导致陈静灵现在信宜市人民印刷厂的工商登记中仍属于股东。现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属于深层次改革，2018年1月10日通过召集1998年8月企业改制时在册人员投票表决，即股东大会表决，该次表决通过了《信宜市人民印刷厂深层次改革补发、补偿、权益分配计算办法》。该次表决的股东大会中，并没有讨论确定调离人员的股权性质及股权数、补偿方案，只确定陈静灵的股权数为4500股。而陈静灵在调离信宜市人民印刷厂的时候，陈静灵及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均没有办理陈静灵的股权变更为优先股的手续，因此在人民法院无法确定陈静灵享有股权的性质。股份合作企业的权益分配方案是股东大会的法定职权，现陈静灵请求确认其持有信宜市人民印刷厂股权数额为59500股，没有股东大会的决议，在章程上也没有依据，因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静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元，由原告陈静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静灵二审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要求信宜市人民印刷厂退回按2007年估值计算的4500股和增值部分的股款给陈静灵。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对此诉讼请求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由二审一并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陈静灵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陈静灵的上诉请求为退回其股份的股款金额，与其在一审起诉时的确认股权数额的诉讼请求不一致，故其上诉请求属于在二审程序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但信宜市人民印刷厂对此上诉请求表示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由二审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陈静灵就退回股款金额的请求可另行起诉。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静灵的确认股权数额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静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上诉人陈静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