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国轩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莱西市姜山镇新能源路**。 法定代表人：汪卫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朋，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蒙，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丽娜，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涛，山东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国轩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仇丽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多付的货款64002.00元或裁定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客观事实：1、2017年6月1日，上诉人国轩公司与莱西市宜景怡粮油商行（以下简称宜景怡商行）签订《食堂食材采购协议》，约定由宜景怡商行为国轩公司供应食材，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7月1日，国轩公司再次与宜景怡商行签订《食堂食材采购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合同到期后未续签。截止到2019年7月1日合同终止时，宜景怡商行共计给国轩公司供给价值892594.07元食材，2019年12月份经核算，国轩公司共计支付给宜景怡商行956596.42元，多支付了64002元。2、2018年7月1日，国轩公司与青岛锦源易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公司）签订《食堂食材采购合同》，约定由易达公司为国轩公司供应食材，协议期限为1年，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截止到2019年7月1日合同终止时，易达公司共计给国轩公司供给价值674717.02元食材，2019年9月份经核算，国轩公司共计支付给易达公司674717.02元。易达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5日，主要业务即为向国轩公司提供食材，实际仍由仇丽娜具体负责送货收款业务。3、2019年8月19日，易达公司以国轩公司拖欠货款334258.95元为由将国轩公司诉至莱西市人民法院，案号（2019）鲁0285民初6345号，并对国轩公司账户申请保全予以冻结。2019年8月19日同日，宜景怡商行亦以国轩公司拖欠其2018年7月1日合同货款126274.77元为由将其诉至莱西市人民法院，案号（2019）鲁0285民初6346号，亦对国轩公司账户申请保全予以冻结。4、2019年9月16日，国轩公司分别与易达公司、宜景怡商行进行部分对账，其中与易达公司对账结果是欠款124717.02元，与宜景怡商行部分对账结果是欠款476949.07元（对于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发生的业务及对应付款并未对账确认，部分付款未包含在内，下文详述），国轩公司予以支付后易达公司、宜景怡商行分别撤诉并解除对国轩公司的查封。但是，当时因为国轩公司急于解除账户冻结时间紧迫，并未将全部付款包含在当时明细中，国轩公司要求与易达公司、宜景怡商行另行对账处理。5、易达公司、宜景怡商行分别撤诉以后，国轩公司要求进行全部对账，易达公司、宜景怡商行为了回避对账，分别于2020年2月12日和2020年1月21日进行了注销。二、一审法院未对案件“宜景怡商行共计向国轩公司供给价值892594.07元食材、国轩公司共计支付给宜景怡商行956596.42元”这一基本事实予以查清。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仅仅强调国轩公司和宜景怡商行双方曾经对过账也进行过履行，就认为送货单和发票在2019年9月16日双方最终结算前已经存在，国轩公司在结算时应是对货款总额进过核对，认为以该证据证明向宜景怡商行多付了货款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错误；在国轩公司提出具体、详细、完整、明确的证据材料情况下，应当客观、全面的对双方之间的款项进行认定。首先，在2019年9月16日欠款明细表中，只罗列了2018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发票金额和部分付款金额，双方对列表中的应付款和已付款进行了确认，并没有对双方从2017年8月1日开始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全部送货、开具发票、支付款项事实进行审查确认。根据国轩公司提交的从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期间宜景怡商行向国轩公司开具的发票、国轩公司向宜景怡商行的付款，能够清晰完整的体现各方应付及已付情形，其中2018年9月14日支付的23331元、2019年5月9日支付8000元和同月16日支付33612元未涵盖在明细表中，国轩公司认为是对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年度的付款而超付部分，法院应当将该基本事实予以查明。其次，对于在2019年9月16日欠款明细表中“所有债权债务完结互不相欠”的含义，应当受明细表中所列应付款金额和已付款金额的限制，合理的进行解释，以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确认并没有排除还存在其他未结算账目。实际上有三笔共计64002元是针对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合同付款而超付，后续双方应另行全面对账，多退少补，这才是这份欠款明细表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本案起诉时本来将宜景怡商行一并起诉，但仇丽娜接到传票后，立即将宜景怡商行及易达公司进行主体注销，也从反面说明仇丽娜在主观上完全清楚多收了货款的事实，想通过注销主体设置障碍拒不归还多收的货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法律错误，国轩公司已经将宜景怡商行与国轩公司整个合同存续期间的应付款和已付款事实进行了完整、清晰证明，其中2018年9月14日支付的23331元、2019年5月9日支付8000元和同月16日支付33612元未涵盖在明细表中，足以证明多付64002元货款情形，一审法院仍然认定国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是适用法律错误。国轩公司已经将宜景怡商行与国轩公司整个合同存续期间的收货单、发票、付款记录予以提交，能够清晰、完整体现出应付款和已付款事实，足以证明多付64002元货款情形，国轩公司作为原告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法院适用该条法律规定驳回国轩公司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在欠款明细表中有“所有债权债务完结互不相欠”的表述，国轩公司因为当时特殊情况予以了盖章却没有对自己的真实意思进一步进行阐述完整，但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精神，即使是被法院、仲裁机构、公证机关所确认或证明的事实，尚可通过充分举证而推翻，更何况是双方含义模糊的庭外对账，举重以明轻，应该在国轩公司证据充分扎实情况下予以采信，认定多支付而应依法予以返还。 仇丽娜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国轩公司与宜景怡商行签订《食堂食材采购合同》后，仇丽娜按约履行，国轩公司一直违约逾期付款，后不堪重负起诉到法院经对账后一致确认欠款数额，并确认：欠款付清后，互不相欠。对账单对供货与付款、欠款数额的确认是双方各自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即使稍有出入，并不影响对账协议的效力，更何况没有出入。国轩公司收到多少货物：国轩公司在（2019）鲁0285民初7360号案件中诉称自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累计收到食材金额为936465.67元，累计支付货款金额为956596.42元。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往来账目清单。在本案即（2020）鲁0285民初397号案件中诉称收到食材金额为892594.07元，支付货款金额为956596.42元。到底收到多少食材，国轩公司自己都说不清。国轩公司称“2018年9月14日支付的23331元，2019年5月9日支付的8000元，2019年5月16日支付的33612元，均未在对账单中”。这只能说明国轩公司付款不及时。对账单完全正确：对账单中发票金额一栏中：2018年7月的数额为23331元，2019年1月的数额为33612元。完全正确，只是国轩公司付款延后而已。2019年5月9日支付的8000元是支付的2018年9月米面调味品货款的尾款。 国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仇丽娜退还多付的货款64002元；2.诉讼费由仇丽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景怡商行系仇丽娜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6月1日，国轩公司与宜景怡商行签订《食堂食材采购协议》，约定由宜景怡商行为国轩公司供应食材，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7月1日，国轩公司再次与宜景怡商行签订《食堂食材采购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 2019年8月19日，宜景怡商行以国轩公司拖欠货款126274.77元为由将其诉至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2019年9月16日，宜景怡商行出具《宜景怡欠款明细表》1份，载明双方交易往来金额并备注：双方一致确认上述款项无误。上述欠款付清后，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完结，互不相欠，到款后宜景怡到法院办理撤诉。宜景怡商行和国轩公司分别在该明细表上签名盖章。国轩公司依约付款后，宜景怡商行于2019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9）鲁0285民初6346号民事裁定，准许宜景怡商行撤诉。 2019年10月10日，国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宜景怡商行返还货款20130.75元并支付利息。后国轩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9）鲁0285民初7360号民事裁定，准许宜景怡商行撤诉。 2020年1月8日，国轩公司再次诉来一审法院，要求仇丽娜退还多付的货款64002元。 另查明，宜景怡商行于2020年1月21日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国轩公司和宜景怡商行签订的采购协议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宜景怡商行依约向国轩公司供应了食材，国轩公司最终支付了拖欠的货款，双方的债务均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双方也对此出具了书面明细表并盖章确认。现国轩公司提交送货单和发票主张多付了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该送货单和发票在2019年9月16日双方最终结算前已经存在，故国轩公司在结算时应是对货款总额进行过核对，故其以该证据证明向宜景怡商行多付了货款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国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诉讼保全费660元，由国轩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焦点为国轩公司主张仇丽娜返还64002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得否支持。经查，宜景怡商行自2017年8月起为国轩公司供应食材，2019年8月，宜景怡商行以国轩公司拖欠货款为由诉至法院，宜景怡商行出具《宜景怡欠款明细表》，载明已开具发票金额为624592.97元，国轩公司已付款147643.9元，欠款476949.07元，国轩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后，国轩公司付清了剩余476949.07元。本院认为，《宜景怡欠款明细表》系国轩公司、宜景怡商行对截至2019年9月16日国轩公司欠款数额的确认，该明细表中明确载明“上述欠款付清后，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完结互不相欠”，国轩公司已按照该明细表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原判决认为国轩公司主张返还多付货款的请求不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青岛国轩电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