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四海惠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桦川二路。 法定代表人：王凤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刘同春，山东琴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旭，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东县。 上诉人青岛四海惠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迟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海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在没有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无劳动合同，亦不受上诉人管理：其工作地点不在上诉人公司所在地，被上诉人亦未提供上述“通知”所列的任何一项凭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徐黎明虽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但其在公司仅负责外包订单业务，白身对公司人事相关事宜并不清楚也无权处理。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谈话录音中，徐黎明与被上诉人仅是以朋友的身份闲聊，并非证人证言，且徐黎明在该通话录音中未对上诉人公司人事管理或伤害赔偿处理给出任何意见和承诺，亦未确认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整个录音过程都是被上诉人在有意对徐黎明进行套话。另一方面，谈话录音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王平是我上司，是我直接领导”，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中亦显示，被上诉人所谓的工资均是由王平和田桂杰向其发放，而此二人均非上诉人公司员工，这恰恰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针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部分证据，上诉人仅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并进行了质证，而审法院不仅未采纳上诉人的异议，甚至连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亦未进行记载，仅用“原告对证据1、2、5、6、7海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句话带过。与之相反，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详细记载了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两相对比，难以让人信服一审法院是秉持客观、中立的态度审理此案。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与徐黎明的通话录音、上诉人公司员工花名册、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群截图等，但该通话录音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前文第二条中上诉人己阐述理由)，上诉人公司员工花名册中亦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在没有原始载体、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具备证据效力。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上述三份证据“互相印证”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明显不合理且于法无据。五、一审法院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前提是用人单位能提供但不提供的。而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亦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该证据并非由上诉人所掌握，上诉人没有能力“无中生有”。况且工资数额并非是只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劳动者对其自身的工资数额完全有能力提供相关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确显示其“工资”发放均来自王平、田桂杰，而此二人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期间及工资标准显然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更何况被上诉人关于其所谓的“入职时间”、平均工资等信息均基于其口述，而其口述情况与其提交的银行明细和微信转账的时间和金额并不一致，在该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执意采纳了被上诉人“口述的信息”，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6000元明显不当。六、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并不涉及工伤事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均未提交与被上诉人受伤一事有关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本院开庭审理查明”一段中记载了被上诉人受伤地点、受伤原因及受伤经过等有关未经证实的信息，该段表述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无任何关联，“审理查明”的过程违反法定程序。三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迟旭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四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四海公司不支付迟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迟旭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2日约20时38分，迟旭在青岛市即墨区通济新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西元庄8期永和宏丰苑东门至尊海珍品内被叉车压到腿，青岛市城阳区卫生健康局急救中心立即安排城阳区人民医院急救站出诊。2019年6月10日，迟旭与四海公司员工徐黎明就其受伤后，四海公司公司“老板娘”的态度及有关赔偿事宜就行了交谈。 庭审中，迟旭陈述其于2018年4月16日，由王平安排至四海公司从事维修、采购等工作，月工资7000元（其中田桂杰银行转账5000元，王平微信支付2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四海公司未为迟旭缴纳社会保险。 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来的兄媳田桂杰共向迟旭转账9次，金额分别为5000元、5030元、5090元、5090元、5090元、3754元、4685元、5030元、5090云，摘要分别为：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1月。期间，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侄子王平也多次通过微信向迟旭转账。 另查明，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来与王平系叔侄关系，田桂杰系王平之母。迟旭在仲裁中提交的其与四海公司工作人员徐黎明的谈话录音可以辨出两人所谈及的“老板”及“老板娘”均指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录音中，徐黎明陈述王平就迟旭受伤赔偿事宜的立场时说：“他（王平）那意思吧就是说，我（王平）也没法管，我也没办法说，我这一个是老叔（王凤来），一个是兄弟（迟旭）。” 2019年8月5日，迟旭向青岛市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确认迟旭自2018年4月16日至今与四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四海公司支付迟旭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54000元。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青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8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迟旭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5日与四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四海公司支付迟旭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6000元。四海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迟旭提交的其与四海公司员工徐黎明的通话录音、四海公司公司员工花名册、四海群微信截图等相关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证实迟旭与四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四海公司未举证证明迟旭的工作期间及工资发放标准，原审法院根据迟旭陈述，认定迟旭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5日与四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迟旭月工资为7000元。四海公司提交的外包协议不足以证明迟旭非四海公司公司员工，故四海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四海公司要求不支付迟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6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迟旭自2018年4月16日到四海公司处工作，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四海公司应当支付迟旭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仲裁裁决四海公司应当支付迟旭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6000元（7000元×8个月），因迟旭未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四海公司要求不支付迟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6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四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迟旭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5日与四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四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迟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海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迟旭与四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迟旭提交与徐黎明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徐黎明对于迟旭在上诉人处工作以及受伤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并提交王平每月向其转账支付2000元的凭证，以及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招聘信息中留有王平、徐黎明的联系方式等证据，主张其系受四海公司的管理，实际从事了四海公司的业务工作，并由四海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迟旭与四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四海公司辩称其与迟旭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四海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青岛四海惠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四海惠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