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邦银，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桂花，女，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贇，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上诉人王邦银、邹桂花因与被上诉人肖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6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邦银上诉请求：改判由肖贇偿还借款6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肖贇于2011年6月15日出具的借条，借到王邦银的现金60000元的事实发生在肖贇、邹桂花的婚姻存续期限之内，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王邦银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但肖贇、邹桂花离婚协议中第五条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债权、无债务，若各自在外另有债务的由各自偿还，与对方无关”，该项约定确定了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方式为自经手各自偿还。王邦银作为债权人，同意肖贇、邹桂花之间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方式的约定，向肖贇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邹桂花上诉请求：改判由肖贇偿还借款6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肖贇于2011年6月15日出具的借条，借到王邦银现金60000元的事实发生在肖贇、邹桂花的婚姻存续期限之内，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但肖贇、邹桂花离婚协议中第五条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债权、无债务，若各自在外另有债务的由各自偿还，与对方无关”，该项约定确定了离婚时夫妻共同共有债务处理方式为自经手各自偿还。现债权人对邹桂花与肖贇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方式没有异议，案涉借款就应当由肖贇偿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肖贇答辩称：欠条属实，但款项钱是打入了邹桂花的账户，且金额只有5万元，其中1万元是利息。该笔款项用于购买拉矿的货车，开货车所得的收益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后货车变卖所得的款项也已交付邹桂花。该笔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邹桂花也应该要承担还款的责任。王邦银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肖贇返还王邦银借款人民币60000元；2、由肖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邦银系邹桂花之母。2009年5月12日，肖贇与邹桂花在兴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肖贇跟随邹桂花在兴山县峡××镇居委会居住生活。婚后肖贇购买小型普通客车从事客运，后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停运。2011年6月15日，肖贇给王邦银出具6万元《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妈妈（王邦银）现金陆万元整，小写60000”字样，经手向王邦银借款6万元用于购买货车，肖贇购买货车后一直从事货物运输，邹桂花在家照顾小孩，依赖货运收入维持家庭开支。2018年4月2日，肖贇与邹桂花在兴山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署《离婚协议书》一份，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权债务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债权、无债务，若各自在外另有债务的由各自偿还，与对方无关。”王邦银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肖贇偿还借款6万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肖贇以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邹桂花为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依法追加邹桂花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肖贇因购买货车向王邦银借款6万元，并向王邦银出具《借条》，王邦银予以出借，肖贇认可该笔借款实际用于购买货车所用，因此肖贇与王邦银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王邦银与肖贇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按照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之规定，王邦银有随时要求肖贇还款的权利，因此王邦银提起诉讼要求肖贇偿还案涉6万元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贇应当偿还。肖贇以该笔借款系与前妻邹桂花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货车所借，该笔借款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邹桂花与其共同偿还该笔借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抗辩理由与法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王邦银坚持不要求邹桂花承担偿还责任，且表示“即使邹桂花应共同偿还该笔借款，也不要求邹桂花偿还，只要求肖贇还款”，视为其对邹桂花应承担的还款责任部分予以放弃，鉴于王邦银与邹桂花系母子关系，肖贇与邹桂花已离婚，为避免二人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后，二人之间为该笔共同债务的分担事宜再次发生诉争之诉累，结合夫妻共同债务各承担一半的原则，一审法院确定肖贇、邹桂花对案涉借款各偿还3万元，由于王邦银对邹桂花应承担的借款3万元予以放弃，因此肖贇尚应偿还王邦银借款3万元。王邦银主张肖贇于2011年1月15日出具《借条》，经一审法院审查，该《借条》出具时间应为2011年6月15日，予以更正。王邦银提出案涉6万元借款并非借给肖贇用于购买货车，不清楚肖贇具体用途，肖贇与邹桂花婚后购买货车时王邦银给付的是5万元，没有要求出具借条之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肖贇辩称虽然出具借条属实，但王邦银并没有将借款交给肖贇，而是直接转入邹桂花账户，王邦银与肖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但肖贇当庭关于“该6万元借款实际用于购买货车”相关陈述，表明肖贇认可其收到该笔借款并已实际支配，因此该笔借款是交给肖贇，还是交给肖贇前妻邹桂花，并不影响肖贇与王邦银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肖贇辩称婚后其经营货车的收入均交由邹桂花管理，案涉6万元借款应当已经归还之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邹桂花辩称根据肖贇与邹桂花离婚协议的约定，该笔借款系肖贇经手，应由肖贇偿还，与邹桂花无关的理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笔借款系肖贇与邹桂花共同债务，邹桂花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该抗辩理由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于肖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邦银借款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王邦银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王邦银负担325元，肖贇负担3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4月2日，肖贇与邹桂花在兴山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署《离婚协议书》一份，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权债务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债权、无债务，若各自在外另有债务的由各自偿还，与对方无关。”该协议中双方明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债权、无债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但在二审中，邹桂花在上诉状及庭审询问中均表示对该6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该6万元债务为肖贇与邹桂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王邦银所负的共同债务，该事实也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邹桂花与王邦银主张根据肖贇与邹桂花在《离婚协议书》第五条中约定的“各自在外另有债务的由各自偿还，与对方无关”可排除邹桂花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肖贇与邹桂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王邦银所负的6万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肖贇与邹桂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邹桂花与肖贇之间关于《离婚协议书》第五条有关债务的约定不符合本案事实，因此王邦银、邹桂花主张根据该条约定可排除邹桂花的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王邦银根据该条约定仅向肖贇主张全部债权的请求本院不能支持。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结合离婚案件中夫妻共同债务原则上由夫妻双方各承担一半的司法实践，本案中，肖贇与邹桂花已经离婚，因此，肖贇与邹桂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王邦银所负的6万元债务应由双方各自负担3万元。王邦银在本案中仅向肖贇主张债权，故一审法院判决肖贇对案涉借款6万元承担3万元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因此，王邦银、邹桂花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王邦银、邹桂花已分别预交550元），由上诉人邹桂花负担550元，被上诉人肖贇负担550元，肖贇负担的诉讼费部分由其在履行还款义务时一并向王邦银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鸣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叶方莲书记员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