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泗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菜园镇沙河路**。 负责人：周国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阿春，男，194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源，嵊泗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志愿者。 原审被告：嵊泗县永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菜园镇东海路** 法定代表人：张**定，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嵊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阿春、原审被告嵊泗县永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2020）浙0922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嵊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10184元误工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娄阿春的误工费为10184元缺乏依据。首先，娄阿春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不具备证明力，不能证明其年收入及收入减少的情况。其次，娄阿春出险时已年满78周岁，远远超过了退休年龄，身体各项机能处于退化状态，劳动能力显失，其是否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应由社保机构而非村委会证明。再次，舟山的社会保障体系相对完备，五保户、孤寡老人可以享受相应的民政保障，村委会的证明隐瞒了相关事实，存在不实之处。综上，一审仅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娄阿春的误工损失明显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纠正。 娄阿春辩称，娄阿春虽无子女，但有配偶，未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案涉事故发生时，其虽已年满78周岁，但健康状况良好，仍在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并依靠种地卖菜的收入维持日常生活，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案涉事故导致娄阿春遭受人身损害，在治疗及康复期间，其不能从事农业生产，收入因此减少，有权请求误工损失。村委会熟悉娄阿春的生产生活情况，为此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明力，可以证明娄阿春主张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娄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盛公司赔偿医疗费656.28元、交通费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护理费7860元、误工费10184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24310.28元；2.人保嵊泗支公司在承运人旅客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的损失由永盛公司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娄阿春乘坐永盛公司所有的浙LB09**号城乡公交班车从嵊泗县石柱村到菜园镇，当该车辆途经菜马线部队营房门口刹车时，导致车上乘客即娄阿春受伤。娄阿春受伤后次日在嵊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4月11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2天，出院诊断：右内踝骨折。出院医嘱：门诊随访，继续卧床休息；嘱下肢功能锻炼。出院后，娄阿春又多次在嵊泗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娄阿春为治疗共发生医疗费12562.33元（其中自行支付656.28元，永盛公司先行垫付11891.75元）。娄阿春于立案当日向法院申请对其受伤后的护理、营养、误工期限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舟山分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娄阿春于2019年3月20日受伤致右内踝骨折；经住院手术等治疗，评定其护理及营养期限均60天、误工期限180天较为合理（均包括住院时间）。为此所发生的鉴定费用2597元（含鉴定费1700元、因鉴定需要发生的交通费682元及复查医疗费215元）均由永盛公司先行垫付。永盛公司在娄阿春住院期间为其垫付护理费400元。另查明，永盛公司所有的浙LB09**号城乡公交车在人保嵊泗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旅客责任险（保险限额为每座4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医疗费问题。娄阿春主张其在本次事故受伤后,于次日在嵊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又多次在嵊泗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发生医疗费用12562.33元，有嵊泗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及发票、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佐证。两被告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医疗费用由法院按原始发票审核为准。法院认为，根据娄阿春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审核后，确定其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12548.03元。 2.关于交通费问题。娄阿春主张因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有正式票据为凭。两被告质证后认为，对交通费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所发生的交通费应与治疗次数相符。法院认为，交通费应以娄阿春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有关票据与其就医地点、时间、次数、人数实际不相符而发生的，均属于不合理费用，应予剔除。经审核，结合娄阿春病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和就医地点、时间、次数、人数实际，确定其因治疗所发生的交通费410元，应属合理费用。 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娄阿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嵊泗县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结账费用清单等证据佐证。两被告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天计算。法院认为，根据出院小结、结账费用清单，娄阿春住院治疗天数共计22天，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50元/天×22天）。 4.关于护理费问题。娄阿春主张的护理费，有嵊泗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清单、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舟山分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佐证。两被告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护理费按二级护理90元/天的标准计算。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伤后及术后一段时间内右下肢活动受限，部分生活需要他人帮助，结合其损伤程度、治疗及恢复情况，评定其护理期限为60天（包括住院时间）”，结合娄阿春的伤势、治疗情况和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确定按90元/天的标准计算娄阿春的护理费为5400元（90元/天×60天×1人）。 5.关于营养费问题。娄阿春主张的营养费，有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舟山分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确定其营养费为3000元（50元/天×60天）。 6.关于误工费问题。娄阿春主张的误工费，有嵊泗县菜园镇石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舟山分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佐证。法院认为，娄阿春发生本次事故时已满78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其受伤前无社会养老保险，平时靠种地卖菜的收入维持日常生活，但难以证明其固定收入状况，其误工损失可参照上一年度（2019年）浙江省农林牧渔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672元标准计算，并在此基础上酌情下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评定其误工期限为180天（包括住院时间），故娄阿春主张的误工费10184元应属合理，法院予以确定。 7.关于鉴定费用问题。永盛公司主张已垫付的鉴定费用，有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复查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佐证。娄阿春和人保嵊泗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法院确定本案的鉴定费用为2597元（含鉴定费1700元、因鉴定需要发生的交通费682元及复查医疗费215元）。 一审法院认为，娄阿春乘坐永盛公司所有的浙LB09**号城乡公交车，双方之间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永盛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旅客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在承运过程中因车辆刹车致使车上乘客娄阿春受伤,永盛公司存在违约，应当对娄阿春的损害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经法院依法审核后确认为：医疗费12548.03元、交通费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0184元、鉴定费用2597元，合计35239.03元。上述各项损失由永盛公司承担赔偿，因永盛公司所有的浙LB09**号公交车在人保嵊泗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旅客责任险，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在此一并处理,永盛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嵊泗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人保嵊泗支公司辩称其不应赔偿鉴定费用，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合同对此均无明确约定，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其抗辩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法院对娄阿春诉请的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人保嵊泗支公司应在承运人旅客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娄阿春医疗费12548.03元、交通费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0184元，合计32642.03元，冲抵永盛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1891.7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00元后，人保嵊泗支公司还需要赔偿娄阿春各项损失20350.28元；鉴定费用2597元由永盛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保嵊泗支公司在承运人旅客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娄阿春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合计20350.28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人保嵊泗支公司给付永盛公司已垫付的费用12291.75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娄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元，减半收取计236元，由娄阿春负担31元，永盛公司负担205元。 二审期间，人保嵊泗支公司向本院提供石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娄阿春虽在菜场有固定摊位，但每月可经营时间有限，不应当认定其存在误工损失。 娄阿春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认为其不能在菜场销售时也通过沿街叫卖的方式卖菜。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明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娄阿春在嵊泗县农贸市场自产自销区域享有定点摊位，每个月可在规定时间内销售十天蔬菜。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因永盛公司在人保嵊泗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旅客责任险，人保嵊泗支公司自愿参加本案诉讼，并同意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责任，为减轻当事人讼累，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理赔事宜。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事故是否导致娄阿春收入减少，其能否主张误工损失。人保嵊泗支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娄阿春已年满78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在其无法证明本次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娄阿春的误工费缺乏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时娄阿春虽已年满78周岁，但其确实在从事蔬菜种植活动，并以蔬菜销售收入维持日常生活，案涉事故导致其右内踝骨折，需要卧床休息，其在病休期间无法参加劳动，收入势必减少，存在误工损失。一审综合娄阿春的年龄及行业情况，按56.60元/天的标准酌情计算其误工费较为合理，人保嵊泗支公司关于无需支付娄阿春误工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褚 炅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牟 聪 代书记员  胡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