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武，男，1959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歌，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兴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2716967428。法定代表人：周志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华，辽宁森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鹰，辽宁森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武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山俱乐部）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湾山俱乐部承担。事实和理由：足额缴纳入会费和保证金再发放会员卡，系湾山俱乐部与会员之间的交易习惯，故湾山俱乐部向李文武发放了会员卡，即视为湾山俱乐部已足额收到了李文武支付的入会费和保证金。一审判决认定湾山俱乐部存在违约行为，并判令双方当事人合同解除，却未判令湾山俱乐部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相反，湾山俱乐部因合同解除而减轻了其本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并从中获利，不符合逻辑。湾山俱乐部辩称，不同意李文武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湾山俱乐部与李文武之间不存在“收到全额入会费再发放会员卡”的约定，李文武未提供任何缴费证据，而湾山俱乐部在一审提供的财务账簿中也未有李文武的缴费记录，说明李文武未支付过任何费用。李文武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二、湾山俱乐部向李文武返还入会费用人民币107,441.86元和入会保证金人民币60,000元，两项合计167,441.86元；三、湾山俱乐部支付自解除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返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本案诉讼费由湾山俱乐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湾山俱乐部企业名称于2007年5月24日由“大连金海岸高尔夫俱乐部”变更为“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于2011年5月27日由“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变更为湾山俱乐部现名称“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2.李文武持有签署日期为2007年5月20日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内容约定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接受李文武的入会申请，入会费200000元，其中入会保证金60000元，入会金为140000元，会员证号I-A-065，约定会员卡之会籍年限至2050年，且约定一期九洞于2007年5月试营业，二期九洞于2008年5月建成使用，三期九洞于2008年10月建成使用。该合约书签章处有李文武姓名并加盖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印章，李文武手中持有对应其姓名及卡号的会员卡。李文武以其合约书及会员卡主张已实际支付入会费用并享有会员资格。湾山俱乐部认为李文武不能证明其已向湾山俱乐部支付上述款项，并对合约书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申请对李文武提供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上的公章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要求以其认可的印章印文为样本，一审法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湾山俱乐部提供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大恒物鉴[2020]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署日期：2007年5月20日《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乙方：（签章）’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该鉴定所附《说明函》称湾山俱乐部提出形成时间的鉴定事项因现有科学技术水平，无法出具明确鉴定意见；3.李文武以案外人吴英、肖迅持有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分期付款）附加协议中载明的“乙方全额收到甲方入会费后，乙方正式具有湾山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资格，即时发放会员卡”的条款主张收到全额入会费后再发放会员卡系湾山俱乐部发放会员卡的一般交易习惯。李文武认为其持有会员卡，便代表湾山俱乐部已收到李文武入会费，且以案外人张万勇的《入会合约书》载明的同意把入会款项汇入大连兴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为由主张支付到大连兴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即代表湾山俱乐部已经收到款项，并称该入会合约书真正形成时间在湾山俱乐部更名之后，系双方按照原协议时间，将新协议的日期记载为原日期，并以其他21名案外人的《入会合约书》、部分收据、发票、会员卡、《入会（分期付款）附加协议》主张湾山俱乐部收到全额款项后，再向李文武发放会员卡，系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发放会员卡的一般交易习惯，该21名案外人均与湾山俱乐部存在纠纷，正在诉讼中。湾山俱乐部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强调李文武本人并未与湾山俱乐部签订过附加协议，李文武亦未付款；4.旅顺口区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7月19日责令湾山俱乐部停止经营，处罚款50,000元，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辽0212行审73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李文武主张案涉球场已经因无环保手续不能继续运营，并提交辽宁政务服务网网站截图（2019年11月6日答复：“经现场核实，未发现该球场有服务行为，球场大门关闭。经与区法院核实，区法院已经对现场进行相关法律处罚。”）、代理律师2019年8月14日致电大连市旅顺口区环境保护局的录音佐证，并称其通过EMS向湾山俱乐部邮寄律师函，要求湾山俱乐部履行约定义务，湾山俱乐部于2019年7月9日14时签收。湾山俱乐部对被处罚事实予以认可，对EMS邮件回执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其以吉林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辽宁省罚没款收据为据主张已全额缴纳罚款，并以旅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湾山俱乐部目前状态为存续（营业、开业、在册），且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适用于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附列资料》、《增值税减免申报明细表》、《城建税、教育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税费）申报表》、《印花税申报（报告）表》、《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纳税申报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主张公司截至2019年10月22日止都是正常纳税，认为李文武证据不能证明湾山俱乐部公司现不能正常营业，主张湾山俱乐部缴纳完罚款后可以继续经营，公司正常存续；5.李文武以大连金海岸高尔夫俱乐部宣传手册、大连金海岸高尔夫俱乐部价目表、大连金海岸高尔夫俱乐部于2006年9月8日制定的会员会则、大连金海岸高尔夫俱乐部创始会员募集要项、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二期创始会员招募指南、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于2007年5月26日制定的会员会则、营销部部长刘晓芳名片等证据主张湾山俱乐部对于打球的收费标准，根据“有记名会员”、“无记名会员”、“会员嘉宾”等有所区别，收费分为入会费、年会费，在交款期内缴足入会费方可取得会员资格，会员打球时享受免场地费，但使用相关配套设施需要另行支付费用，只是价格相对优惠，付款方式分为电汇至俱乐部、电汇至指定账户、现金支付、支票支付，会员招募指南上有负责人刘晓芳签字，该人从名片上显示系湾山俱乐部营销部部长，湾山俱乐部对李文武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该证据上均没有湾山俱乐部印章及相关责任人的签字，对刘晓芳的员工身份亦未认可；6.李文武以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裁判文书主张因无法经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法院支持俱乐部会员解除合同，返还入会费，并称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认为先付款后开具发票是商品买卖中的一般交易习惯，对此湾山俱乐部称返还入会费的前提条件是李文武已全额缴纳入会费，若其不能证明其缴纳入会费，湾山俱乐部返还入会费无从谈起，且称李文武出示的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裁判文书与本案法律性质不同，本案中合同并没有约定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李文武也没有举证证明李文武、湾山俱乐部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湾山俱乐部以案外人大连永锡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将湾山俱乐部诉至高新园区法院，要求解除入会协议，并退还入会费的判决书为据主张因另案大连永锡服装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湾山俱乐部全额缴纳入会费，故法院驳回该公司退还入会费的诉讼请求，李文武强调该判决书并未生效。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李文武将湾山俱乐部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其以会员卡之会籍年限至2050年-合同约定正式营业时间2008年+1=43年主张应享受会员权益的全部年限为43年，以会员卡之会籍年限至2050年-球场关闭于2018年+1=33年主张未享受会员权益的年限为33年，以入会费140,000元÷43年×33年=107,441.86元要求湾山俱乐部返还，并要求湾山俱乐部返还入会保证金60,000元，且要求湾山俱乐部支付自解除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判令返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诉讼费用要求湾山俱乐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解除分为法定解除、约定解除及协商解除。本案中，湾山俱乐部经营的高尔夫球场已被有权部门责令停止经营，此现象是否导致双方合同解除是双方争议焦点之一；双方另一争议焦点为：李文武是否有权要求湾山俱乐部返还其主张的入会费、保证金及利息。关于李文武、湾山俱乐部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否解除一节，因李文武持有的入会合约书中所加盖的湾山俱乐部公司“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印章印文经鉴定与湾山俱乐部公司使用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湾山俱乐部应对已盖章确认的入会合约书中载明的权利义务遵照执行，根据法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若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则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入会合约书中明确约定，会员卡会籍年限至2050年，由于湾山俱乐部已被有权部门责令停止经营，李文武所享有的会员权益必然不能继续实现，故李文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李文武此项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湾山俱乐部抗辩球场仍在经营，具备打球条件，合同不应解除一节，因湾山俱乐部提交的各项纳税申报表均是证明其公司存在状态为续存，该公司是否续存与其能否经营、是否具备打球条件并非存在证明关系，且湾山俱乐部主张的已足额缴纳罚款亦非能继续提供球场会员服务的依据，在有权机关已作出责令湾山俱乐部停止经营，处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且经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湾山俱乐部此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李文武要求湾山俱乐部返还入会费107,441.86元、保证金60,000元一节，在湾山俱乐部对李文武主张已支付入会费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李文武对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何人支付入会费用始终未能作出明确说明，李文武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依照合约书约定向湾山俱乐部支付入会费200,000元。李文武虽以案外人吴英、肖迅持有的附加协议为据，主张其持有会员卡便代表湾山俱乐部已收到李文武入会费，但该附加协议并非原、湾山俱乐部之间所签协议，该案外人的附加协议亦无法佐证李文武、湾山俱乐部之间存在“收到全额入会费后再发放会员卡”的约定，李文武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支付入会费200,000元，在李文武无法证实其已支付入会费的情况下，其主张返还入会费107,441.86元、保证金60,000元，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湾山俱乐部主张未实际收到会费不应返还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李文武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湾山俱乐部的抗辩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信。判决：一、解除李文武与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的、签署日期为2007年5月20日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二、驳回李文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李文武负担3,214元，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文武提交了新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20万元取款业务回单，拟证明李文武通过现金缴款方式向湾山俱乐部支付会员费及保证金。2、两张银行流水和五张湾山俱乐部出具的相关发票，拟证明李文武签订案涉合约书后，曾以会员身份打球消费。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湾山俱乐部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解除后，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入会金及保证金。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入会合约书》内容及上诉人持有案涉高尔夫俱乐部会员卡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享有案涉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资格。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入会费和保证金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亦不认可上诉人已向其履行了上述合约书中约定的入会金和保证金的支付义务，但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会员未支付入会金和保证金即可取得会员卡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且如果对上诉人主张的入会金和保证金金额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则应举证证明会员实际缴纳的费用金额，否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将入会金和保证金的支付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案涉入会合约的约定，上诉人应支付入会金140000元和保证金60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入会费140000元÷43年×33年=107441.86元，以及保证金60000元，合计107441.86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因案涉入会合约对违约金数额的计算未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文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文武入会金107,441.86元及保证金60,000元，合计167,441.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李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大连湾山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