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1，女，200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2（系韩某1之父），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系韩某1之母），女，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9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系李某1之父），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系李某1之母），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书见，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奥，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韩某1、韩某2、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1、韩某2、刘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被上诉人李某2、王某及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书见、沈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1、韩某2、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返还被上诉人139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仅以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判定上诉人返还70%的彩礼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某1存在生理缺陷，性功能障碍。李某1一审时承认去蒙城医院诊疗的事实，但病状并没有改善，接着去了蚌埠某医院诊治，但是诊治病例被被上诉人毁灭，该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否则应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因此，在李某1存在生理缺陷的事实法庭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显失公平。2.李某1存在暴力行为及限制韩某1的人身自由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却未认定。在韩某1与李某1共同生活的期间里，因为琐事李某1用手扼住韩某1的脖子使韩某1不能呼吸，在接下来共同生活的时间里李某1强行限制韩某1的自由，韩某1报警后，经警察教育，李某1才解除限制韩某1的自由。但李某1怀恨在心，竟然将韩某1的物品丢弃毁坏，包括此前摔坏韩某1的手机，由此可以看出李某1有暴力的行为，但韩某1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出分手。该事实可以充分证明李某1有较大过错。二、韩某1与李某1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手续源于不可抗力的事实，一审法庭没有给予认定，仅以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缺乏对于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的充分考量。李某1和韩某1婚礼后本计划即刻去蒙城县民政部门登记结婚，但是恰逢新冠病毒疫情，蒙城县民政部门于2020年2月3日发布了暂停婚姻登记业务的通知。直至××××年××月××日蒙城县婚姻登记管理中心方有序恢复办理婚姻登记业务，每天限量办理结婚婚姻登记60对，且必须预约成功方可前去办理。韩某1与李某1双方在疫情响应等级下调后即出去打工，这样就耽误了办理婚姻登记。因此双方的婚姻事实没有在民政部门登记是完全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双方婚姻没有在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不应成为退还彩礼的事实依据。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关于疫情期间处理民间纠纷的精神，充分考虑到疫情的现实情况，减轻或免除韩某1没有去民政部门登记的责任。三、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结婚戒指一枚，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撑。韩某1被被上诉人赶回娘家后，首饰及李某1赠与的财物均被被上诉人留置在被上诉人家中，韩某1并没有见到被上诉人的戒指，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关于戒指在上诉人手中的证据，因此仅凭被上诉人缺乏证据的诉请即判决上诉人返还戒指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四、刘某给予韩某1及李某1两人50000元的投资款，应在返还彩礼中扣除。韩某1在与李某1结婚后共同计划开一家火锅店，于是刘某在2020年1月27日（年初三）给予韩某1及李某150000元。该事实是基于韩某1及李某1婚姻事实的情况下的赠与，理应在彩礼中扣除或返还给被上诉人。五、上诉人在置办婚礼的过程中的经济损失应给予合情合理合法的考量。上诉人在婚约财产纠纷中并没有过错行为，上诉人一家一直通过媒人积极协调两夫妻的关系，相反被上诉人却一直在赶韩某1回娘家，向上诉人追要彩礼款项等。在被上诉人眼中婚姻如同交易，罔顾善良风俗，违背婚姻伦理。因此上诉人一家为了准备结婚事宜及结婚当天、回门的酒水花费了13390元和其他损失，理应从彩礼中扣除。六、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请的事实与理由逻辑矛盾，罔顾事实，并不能支撑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主张婚约涉及的财产不被法律保护从而主张上诉人应返还全部彩礼及婚礼开支，另一方面却又以已经举行“婚礼”，认定韩某1不愿意与李某1发生性关系是不合法、不合情、不合理，以此作为解除婚约的重要理由。可见，婚约合法与违法全在于被上诉人利益指向，这种矛盾逻辑被法院采纳完全不应该。七、在整个婚约纠纷中，责任比例基本上在40%至50%之间，李某1及李某2、王某对于婚姻缺乏诚意善良，违背婚姻伦理道德和善良风俗，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对此未进行充分认定，并判决返还70%彩礼显然过高，缺乏依据。上诉人认为，返还40%彩礼。李某1对自己阳痿的病状首先想到的是自我开脱，缺乏男人的担当，讳疾忌医，不积极延医治病，安抚韩某1的情绪，反而想到是不要韩某1了。曾经情投意合的人竟然像物品一样丢弃，可见李某1是个薄情寡恩之人，即使是男女朋友关系，也不应该如此对待双方，更何况是举办过婚礼的夫妻。李某1的父母李某2和王某，对韩某1的父母谎称来家商量李某1和韩某1日后和谐生活，解决家庭矛盾的问题，韩某1父母来到家之后在家等候却没有等到李某1父母任何的信息，等到的却是一纸诉状，并且李某1及其父母向法院申请冻结了韩某1母亲的账户。一边是韩某1及其父母在等待李某1及李某2、王某商量解决孩子婚姻问题，可是另一边却是李某1及李某2和王某在忙着申请冻结韩某1母亲的银行账户及提交诉讼，相比之下对待韩某1及李某1婚姻的态度高下立判。对于该婚姻李某1及其父母不仅缺乏诚意和真心，反而是金钱至上，视婚姻如儿戏，出尔反尔，违背伦理道德和乡村邻里善良风俗。况且，本案的所有彩礼均是韩某1收取，韩某2、刘某并未收取，一审判决韩某2、刘某三人共同返还彩礼明显错误，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李某1、李某2、王某辩称，韩某1、韩某2、刘某应全额返还彩礼434900元以及钻戒一枚，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损害了三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规定。韩某1与李某1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韩某1理应全额返还彩礼款；一审法院基于韩某1和李某1短暂的同居生活，判决韩某1返还彩礼款的70%，貌似公平。实质上，一审法院忽略了李某1给付给韩某1的彩礼数额巨大，达到了434900元，远超当地正常的彩礼额度的事实。该巨额彩礼款是借婚姻索取财物，违背了公序良俗，起到了非常不好的示范作用。若彩礼款数额在10万以下，只返还70%的彩礼款尚可理解，本案中彩礼款数额达到四十多万元，全部按照70%打折，意味着韩某1本应全额返还的彩礼，被扣除了十几万元，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只判决韩某1返还彩礼款的70%，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三被上诉人虽对该判决结果无法接受，但考虑到诉讼不易，为节约司法资源，并没有提起上诉。不料上诉人得寸进尺，竟提起上诉，想要白得更多的好处。基于此，三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重新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将坚持己方主张，坚决维护享有的合法权益，如一审法院继续作出同样的判决。三被上诉人也将依法提起上诉。上诉人提及的七点事实与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不公，韩某1、韩某2、刘某应全额返还彩礼434900元以及钻戒一枚。另补充：一、被答辩人主张李某1存在问题或过错，但对此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婚约财产纠纷、返还彩礼款无关联。二、李某1、韩某1于2019年腊月二十六举行结婚仪式时未办理婚姻登记，后女方无故不愿意与男方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多次劝说无效，给男方的身心带来极大的伤害，导致双方无法继续生活，没有办证并非由于不可抗力，××××年××月××日即恢复婚姻登记的办理，真正原因是感情问题。试想，一个农村男青年，家里辛辛苦苦积攒的40余万元拿出来娶媳妇，如果女方愿意同男方过日子，男方不会不愿意去办理结婚登记，反而打官司要求返还彩礼。三、李某1一审时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确已给付韩某1钻石戒指一枚，一审法院亦予认定。四、所谓刘某给予的50000元投资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五、被答辩人要求扣除酒水花费13390元等，不能成立。六、被答辩人第六条理由于法无据。 李某1、李某2、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款434900元及订婚戒指一枚（价值9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与韩某1经人介绍相识，2019年农历正月十八日订婚时，原告方给付被告见面礼100000元及戒指一枚，女方回礼5000元，中午吃饭时，男方给付被告敬酒礼2000元。2019年农历腊月二十二日过礼时，原告给付被告彩礼款300000元及酒水等礼品。2019年农历腊月二十六日举行结婚仪式，原告给付被告上轿礼6000元、金猪礼5000元及酒水等礼品，女方回礼10000元。韩某1的陪嫁物品有：桌椅茶几电视柜一套、双人沙发一套、化妆台一个、创维电视机一台、冰箱一台、空调一台、洗衣机一台、脸盆、盆架、台灯、茶具、穿衣镜、密码箱、鞋柜、茶壶、6床棉被、四件套2套。 一审法院认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李某1、李某2、王某与韩某1、韩某2、刘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原告在订婚时给付被告彩礼款100000元、敬酒礼2000元，过礼时给付彩礼300000元，举行结婚仪式当天给付被告金猪礼5000元、上轿礼6000元，合计413000元，扣除女方回礼的15000元，实际被告收受彩礼款398000元。另原告给被告购买钻戒一枚，上述财物均是按照本地习俗给付的彩礼。李某1与韩某1于2019年农历腊月二十六日举行结婚仪式开始同居生活，同居时间较短。被告辩称的彩礼款应酌情返还，一审认为扣除女方回礼的部分应返还70%为宜，即398000元×70%＝278600元。钻戒等物品应返还原物。韩某1的陪嫁物品则属于其个人财产，原告应当返还。在双方交往的过程中，原告给付被告弟弟红包、给韩某1微信转账等及其他礼品，在人际交往中是不可避免的，均属于赠与行为。彩礼的给付，接受发生在准备缔结婚姻关系的男女之间，或发生在双方父母，其他家庭成员之间，但给付的是家庭共同财产，接受彩礼是以家庭方式出现的，诉讼主体可列包括男女本人和双方的家庭成员。被告辩称的第2、3、4、5、6、7条，因缺乏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对被告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和支持。被告抗辩的第8条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被告辩称的经济财产损失、精神伤害及名誉损失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没有提起反诉，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李某2、王某与韩某1、韩某2、刘某均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应依法返还原告彩礼款278600元及戒指一枚。韩某1的嫁妆原告也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项规定，一审判决：一、韩某1、韩某2、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李某1、李某2、王某彩礼款278600元及钻戒一枚（如无原物，按质保单载明的9231元价款返还）；二、韩某1的陪嫁物品（桌椅茶几电视柜一套、双人沙发一套、化妆台一个、创维电视机一台、冰箱一台、空调一台、洗衣机一台、脸盆、盆架、台灯、茶具、穿衣镜、密码箱、鞋柜、茶壶、棉被6床、四件套2套）归其本人所有，李某1、李某2、王某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三、驳回李某1、李某2、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7元，减半收取计3983.5元，由原告负担1195元，被告负担2788.5元；保全费2170元，由原告承担651元，被告承担15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某2、刘某是否应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二、李某1是否具有过错，一审判决彩礼返还比例是否恰当。三、三上诉人是否应返还钻戒一枚，三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刘某给予韩某1和李某1的5万投资款及经济损失是否应从彩礼款返还数额中予以扣除。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李某1、韩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李某1不愿再继续履行婚约，故李某1、李某2、王某主张返还彩礼应予支持。 彩礼给付并不单纯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涉及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彩礼的给付、接受发生在准备缔结婚姻关系的男女之间，或发生在双方父母、其他家庭成员之间，但给付的是家庭共同财产，接受彩礼是以家庭方式出现的，诉讼主体可列包括男女本人和双方的家庭成员。据此，韩某2、刘某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承担本案的彩礼款返还责任。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韩某1、韩某2、刘某主张李某1存在生理缺陷及对韩某1有暴力行为，具有过错，应减少返还彩礼数额，系单方陈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李某1一审庭审提供蒙城县中医院彩色多普勒超神检查报告单，检查结果显示未见明显异常。韩某1、韩某2、刘某并无证据证明李某1前往蚌埠医院诊治并销毁诊治病历，其主张由李某1提供证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显示，经了解报警人韩某1因其男友李某1不让其出去，双方引发纠纷，无过激行为，后民警现场调解。以上可以看出，李某1虽不让韩某1出去，但并无过激行为，不能据此认定李某1具有重大过错。 从韩某1与李某1共同生活时间、彩礼数额等情况综合考量，一审酌情认定返还70%并无不当。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韩某1认可收取李某1钻戒一枚，该钻戒应推定由韩某1保管，其上诉主张首饰被留置在李某1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返还钻戒并无不当。 三上诉人上诉称刘某给予韩某1和李某1的5万投资款应从彩礼款返还数额中予以扣除，因三上诉人对该项主张仅有口头陈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韩某1、韩某2、刘某为了结婚事宜及结婚当天回门的酒水花费及其他损失要求从彩礼中扣除，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支持。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李某1、李某2、王某未上诉，其二审答辩提出全额返还彩礼434900元以及钻戒一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韩某1、韩某2、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韩某1、韩某2、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