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友富，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公民身份号码：513************87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尚喜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田边大基工业区基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108879。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诉人曹友富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尚喜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喜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友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尚喜公司向曹友富支付工资33585元及逾期利息750.83元（以335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即2019年4月9日的逾期利息为750.83元，利息计算方法：33585元×6%+365天×l36天=750.8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尚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尚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在庭审中已确认其与曹友富核对工资及发放工资的流程，是曹友富先找公司财务李新华核对工资无误后，由李新华签名确认将应发工资情况汇报给王某1，由王某1通过微信或者现金形式支付工资给曹友富。该流程与李新华出具《证人证言》所陈述的流程一致。对于案涉工资，曹友富也是根据上述流程找到财务李新华核对工资后拿到《曹总零工工资明细》，再找王某1讨薪。由于王某1当时涉嫌赌博罪被拘留，一时无法支付工资，到其恢复自由后，其已经不再承认拖欠工资一事。二、证人贺旭东出庭作证也确认上述流程确实是曹友富与尚喜公司核对工资及发放工资的流程。三、曹友富提供的《曹总零工工资明细》有李新华签名，李新华也答应再出具一份《证人证言》证明曹友富被拖欠工资一事，但李新华到了开庭前两天，在电话中说王某1跟他说了不要出庭，因此李新华不敢到庭作证。四、在一审开庭前，王某1于2019年8月14日在电话里已承认欠曹友富3万多元钱的事实，并叫曹友富撤诉，曹友富说先给钱再一起去法庭撤诉。五、尚喜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曹友富的工资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将工资举证责任附加于曹友富，是不合法、不合理的。如果尚喜公司无法举证曹友富的工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尚喜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友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喜公司向曹友富支付工资33585元及逾期利息（以335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尚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友富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提交了《曹总零工工资明细》、《临时工工资明细（陈彦仙）》、《临时工工资明细（刘鹏辉）》、微信聊天截图、证人证言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一、《曹总零工工资明细》列举了8-9月份、2018年2月份、9月份、10月份、11月份、11月15日手工、平车、高车等的时间及单价、金额，11月15日车费补贴以及8月17日至11月20日预支扣款的情况（共计预支扣款60300元），最后合计的金额为35359.25元。表格下方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表格左下方备注了手写内容“2018年11月23日收5000元”，并有“李新华”字样的签字。《临时工工资明细（陈彦仙）》列举了9月10日至10月8日、2018年9月21日至22日的小时数，合计为242小时。表格下方备注了制表为李新华，“东莞尚喜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生产主管签名”处有“贺旭东”字样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下方空白处有手写内容“工资以在曹友富处收陈彦仙532************521”。《临时工工资明细（刘鹏辉）》列举了10月23日至11月9日的小时数，合计为195.5小时。表格下方备注了制表为李新华，“东莞尚喜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生产主管签名”处有“贺旭东”字样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9日，下方空白处有手写内容“工资以在曹友富处收刘鹏辉”。尚喜公司对上述《曹总零工工资明细》、《临时工工资明细（陈彦仙）》、《临时工工资明细（刘鹏辉）》不予确认，主张《曹总零工工资明细》对手工记载单价有14元、15元两种，但双方谈好只有一种价钱，该明细表排序错乱不符合逻辑，故该明细表是不正确、不真实的。曹友富回应前期工人较好找，故人工便宜计算，所以有两种价钱，制表排序只是制表人的习惯问题。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聊天对象“飞翔尚喜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王某1”多次向曹友富微信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况。尚喜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尚喜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曹友富每次问要钱时都会及时向曹友富支付，尚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7日被刑事收押，2018年12月5日，曹友富向尚喜公司催款，尚喜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及时给付。三、证人李新华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本人李新华是在2017年10月14日入职于尚喜公司，职务为会计。曹友富受雇于公司老板王某1，王老板会将生产任务交给曹友富，让曹友富帮忙找到工人生产以及负责接着这些工人上下班。酬劳一般是每月一结，在主管贺旭东确认后，李新华这边再次确认酬劳，确认后由王老板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支付给曹友富。落款证人处有“李新华”字样的签字。该证言下方有如下手写内容：李新华于2018年12月11日辞职离开尚喜，工作时间大约半年，对公司老板王某1雇用曹友富等人的具体工时及单价不清楚，详细情况只有王某1及曹友富面议。该手写内容下方有“李新华”字样的签字。罗平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本人罗平于2018年8月20日于2019年1月20日在尚喜公司上班，曹友富受雇于尚喜公司老板王某1，王老板会将生产任务交给曹友富，让他帮忙找到工人生产以及负责接送工人的住返。落款“证人”处有“罗平”字样的签字并捺印。罗美志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与证人罗平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相同。落款“证人”处有“罗美志”字样的签字并捺有指印。尚喜公司主张证人李新华手写书面内容说了其对工时和单价不清楚，但其却在曹总临工工资明细中签名确认，这明显自相矛盾。尚喜公司主张证人罗平和罗美志均是曹友富找来的员工，故其书面证人证言不可信。四、证人贺旭东出庭作证陈述，其是尚喜公司的主管，负责生产工作，其签名的临时工工资明细（陈彦仙）、临时工工资明细（刘鹏辉）的临工情况属实，但不清楚曹友富与尚喜公司如何支付临时工工资以及双方对曹友富的工资如何结算，也不清楚曹友富是否有代尚喜公司支付过陈彦仙、刘鹏辉的工资，只知晓尚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向曹友富支付过2万多元，但不清楚该款是否支付了陈彦仙、刘鹏辉的工资；李新华是尚喜公司的会计，负责计算工资，不清楚李新华是否有权代表尚喜公司。曹友富主张证人贺旭东确认了李新华是尚喜公司的会计，且是负责结算工资，故有李新华签字确认的曹总零工工资明细应当认为是尚喜公司的行为。尚喜公司对贺旭东到庭陈述的证言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曹友富的申请到尚喜公司住所地的东莞市******委员田边人力资源服务站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该服务站工作人员陈述尚喜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其弟弟及妻子办理过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宜，曹友富也带了些人员到该服务站要求处理，但由于曹友富及其带来人员均无法证明与尚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受理的条件，故该服务站并没有对其进行备案登记。曹友富对上述笔录确认，但主张曹友富当时到该服务站时，服务站工作人员对曹友富及曹友富带来人员另行做了一份笔录，且服务站工作人员也到尚喜公司处进行了调查，上述笔录也证实了尚喜公司因拖欠工资一事到过服务站要求备案登记。一审法院限期尚喜公司到庭对上述笔录发表意见，但尚喜公司限期内未到庭发表意见。关于尚喜公司是否拖欠曹友富工资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尚喜公司有钱时会向曹友富预支一定金额的款项。双方从2018年8月起，曹友富共计产生工资9万多元，扣减尚喜公司预支的60300元，即为35359.25元。尚喜公司员工李新华于2018年11月23日与曹友富确认上述工资，并于当天支付了5000元，另外曹友富代尚喜公司向员工刘鹏辉支付了工资3225.75元，故尚喜公司拖欠曹友富33585元。尚喜公司主张双方已经结清工资，曹友富与尚喜公司工作人员也做好对账，但由于尚喜公司已经倒闭，故无法找回明细。曹友富主张尚喜公司员工李新华已于2018年11月23日确认拖欠曹友富工资金额，故尚喜公司应从该日起计付尚喜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曹友富诉求尚喜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代为垫付的工资，故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尚喜公司是否拖欠曹友富工人工资及曹友富是否代尚喜公司支付了刘鹏辉的工资。曹友富主张尚喜公司拖欠其工资并代尚喜公司支付了尚喜公司员工刘鹏辉的工资，一审法院对曹友富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首先，尚喜公司对员工上述主张予以否认。其次，虽然曹友富提交一系列证据拟证明上述主张，但曹友富提交《曹总零工工资明细》上的尚喜公司员工签字人员李新华已在书面证人证言中通过手写内容明确了其对曹友富具体工时及单价不清楚，证人贺旭东到庭陈述了不清楚曹友富与尚喜公司是否结算工资，故上述《曹总零工工资明细》、《临时工工资明细（陈彦仙）》、《临时工工资明细（刘鹏辉）》不能作为认定曹友富主张的依据。再次，证人贺旭东到庭陈述了尚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曾向曹友富支付2万多元，该款是支付何款不明，曹友富主张让人质疑。最后，一审法院对尚喜公司住所地的劳动服务站调查亦未查到曹友富主张。综上所述，现有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所得均无法体现尚喜公司拖欠曹友富工资及曹友富代尚喜公司支付了刘鹏辉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对曹友富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据此驳回曹友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友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8.4元（已预交），由曹友富负担。二审期间，曹友富提供其与尚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通话录音的文字资料，拟证明王某1确认尚喜公司欠曹友富工资33585元。尚喜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曹友富的上诉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尚喜公司应否支付曹友富工资335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曹友富主张尚喜公司拖欠其工资33585元，其提供的《临时工工资明细（陈彦仙）》、《临时工工资明细（刘鹏辉）》以及《曹总零工工资明细》上分别有尚喜公司主管贺旭东和财务李新华的签名，而且贺旭东确认其签名的工资明细记载临工工时情况属实，尚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亦确认与曹友富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李新华对工资明细的具体数据表示不清楚，但并未否认其签名。王某1在一审庭审中对曹友富所主张的结算流程予以确认，事实上王某1曾经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曹友富的部分工资。其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本案中，尚喜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曹友富的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目前尚喜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曹友富工资33585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曹友富请求尚喜公司支付劳动工资3358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友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374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尚喜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曹友富支付工资335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35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58.4元（已预交），由东莞市尚喜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8.4元（已预交），由东莞市尚喜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