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裕，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鸿瀚堂海珍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山东路**-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415K。法定代表人：吕泰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邓伟裕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鸿瀚堂海珍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瀚堂公司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伟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鸿瀚堂公司依法退还邓伟裕购物款3556元；2.鸿瀚堂公司依法支付货款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35560元；3.鸿瀚堂公司承担产品检测费用102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邓伟裕涉诉案件数量认定邓伟裕非消费者系错误。首先，法律并未对消费者作出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只是规定消费者何种行为受法律保护，而非消费者定义。其次，邓伟裕的每个案件与本案都不具有关联性，即使邓伟裕之前有过打假营利，但难道邓伟裕就不能消费一次？最后，邓伟裕是在手机、电脑上浏览涉案产品的介绍后下单购买，并不具有通过手机、电脑肉眼浏览涉案产品的介绍就知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能力，只有收到涉案产品后送检再收到检测报告后才知道。而一审判决就把邓伟裕置于下单前即具有知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特异功能。（二）一审承办法官对审理食品药品类案件的司法解释视而不见，扭曲《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和立法原意，以不合法的偏见对邓伟裕进行道德审判，漠视《最高人民法院法关于审理食品药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知假买假”主张赔偿的支持。并歪曲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消费者的法定概念，却因为对“知假买假”的偏见，滥用自由裁量权，严重损害了司法的权威。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知假买假受法律保护，何况邓伟裕还不具有知假买假的特异功能，并不知道所购买的涉案产品是“假货”，只是收到检测报告知晓检测不合格后起诉维权。（三）涉案产品的生产商大连东福海珍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福公司）是专业制假售假、专业生产不合格食品的黑心工厂，多年制假售假，屡犯不改，藐视法律，损害司法权威，大量生产销售不安全食品，严重损失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根据涉案产品包装上标签注明的信息和鸿瀚堂公司一审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等证据，都证明了涉案产品是东福公司生产的。经查询，公开的裁判文书显示东福公司从2016年开始就大量生产不合格食品，并且连续多年违法生产销售不合格食品毫无收敛，其中（2016）浙0102民初5060号、（2016）黑0103民初3413号、（2019）川0193民初6085号、（2019）粤0192民初35356号等民事判决都因东福公司生产不合格食品被法院判决给予消费者十倍的赔偿，邓伟裕购买的涉案产品经检测也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充分证明了东福公司是专业生产不合格食品的黑心工厂。鸿瀚堂公司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要求的进货查验义务和出厂检验义务，属于明知涉案产品存在问题还继续销售。邓伟裕有几次维权记录，一审承办法官就认定邓伟裕不是消费者，而这些生产销售者屡次违法生产销售不合格食品毫不收敛，损害众多消费者的生命财产安全，一审承办法官却不对其进行法律制裁，这是本末倒置，纵容违法。如果每个食品生产者都依法履行出厂检验义务，每个食品销售者都履行进货检查义务，消费者能买不到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吗?违法商家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仅仅是退货退款，那生产销售者的违法成本几乎等于零。综上，请求纠正一审判决，维护邓伟裕的合法权益和食品安全。鸿瀚堂公司辩称，（一）在2019年7月份，鸿瀚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泰达接到广东打假团队的电话，让鸿瀚堂公司每年支付10万元的法律顾问费用，否则就把鸿瀚堂公司搞倒闭，但被其法定代表人吕泰达严词拒绝。同月月底到年底不断有人购买后找吕泰达以起诉作为威胁要求赔偿，都被吕泰达严词拒绝。从2019年8月份到11月份，鸿瀚堂公司共收到6张传票，这几个案件的威胁手段一致，所要赔偿金额倍数一致，提供证据流程也都一致，均都不具备法律效力。经查询，邓伟裕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有多起起诉案件，通过对几个案件的分析，邓伟裕是职业打假人，以打假做掩饰的职业犯罪团伙，扰乱社会秩序，邓伟裕应该是团伙的主要人物。（二）邓伟裕提供的鸿瀚堂公司工商信息和邓伟裕实名认证信息，鸿瀚堂公司是认可的，但这也只能证明鸿瀚堂公司与邓伟裕发生过交易，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需要进行检定、检验、鉴定的，由投诉人和被投诉人协商一致，共同委托具备相应条件的技术机构承担。根据以上的法律法规，邓伟裕提交的检测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送检流程均不符合证据流程。（三）国家设立几个部门对食品生产厂家的监管，还有厂家自查以及天猫平台的监管，在这种情况下，鸿瀚堂公司一审提供的检测报告、出库单等证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邓伟裕以个人行为提供的检测报告，摘抄一些网络信息作为证据，双方提供证据的效力，哪个更可靠些?（四）邓伟裕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有多次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反映出邓伟裕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商家购买商品并以商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为由起诉要求退货退款且要求十倍赔偿。可见邓伟裕的购买行为并非单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以买假索赔为目的，可以认定邓伟裕及其同伙是一个恶意网络敲诈勒索，伪造证据，具有一定专业性的团队。希望法院严厉打击这种网络敲诈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邓伟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货退款，鸿瀚堂公司依法退还邓伟裕购物款3556元，由鸿瀚堂公司承担退货运费（即邓伟裕选择快递到付的方法邮寄货物给鸿瀚堂公司）；2.鸿瀚堂公司依法给邓伟裕支付货款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35560元；3.鸿瀚堂公司承担产品检测费用1023元；4.鸿瀚堂公司赔偿邓伟裕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50元，材料打印费5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邓伟裕撤回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邓伟裕在鸿瀚堂公司经营的天猫网店“鸿瀚堂旗舰店”下单购买了2盒品名为“鸿瀚堂淡干货海参大连野生250g辽参拍2份500克干60头刺参礼盒海渗”的干海参。为此，邓伟裕支付了货款3556元，商家通过顺丰速运将案涉商品送达给邓伟裕。邓伟裕称其购买案涉商品用于食用，基于健康原因，邓伟裕委托中山彼特迅电子有限公司将其购买的干海参以该公司名义送给冠诚公司进行产品质量问题检测，冠诚公司资质认定证书显示其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资质认定包括检验检测机构计量认证。冠诚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检验报告，该报告载明送样人为邓伟裕，接收状态：包装完好，样品图片与邓伟裕购买的案涉商品一致。检验结果显示：涉案产品中水溶性总糖的含量为11.3g/100g，蛋白质的含量为38.3g/100g，钠的含量为9107mg/100g，三项结果判定均不合格。为此，邓伟裕支付了检验费1023元。邓伟裕称其食用了部分海参，暂无出现人身受到损害的情况，但可能对人体造成亚性或慢性危害。因双方协商未果，邓伟裕遂于2019年1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另查明，邓伟裕于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先后将江西省鸬鹚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17130号案]、宁远瑞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19743号案]、山东善秀商贸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0935号案]、江西甸禾实业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1357号案]、海伦市金利米业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1358号案]、商丘市优迪商贸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3490号案]、修武县万生源食品商贸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3491号案]、昆明静风轩商贸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3492号案]、山东民安实业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5899号案]、长春市御参参业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5900号案]、青岛味康源食品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6803号案]、大连墨非商贸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6804号案]、四川沁养乳业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6805号案]等商家诉至一审法院，均述称其购买的上述商家的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主张双方买卖合同无效，要求退货退款及十倍购物金额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冠诚公司具有检测资质，其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检测的样品图片与案涉商品一致并注明了包装完好，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冠诚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予以采纳。鸿瀚堂公司对检测报告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根据该检验报告可知，邓伟裕购买的案涉产品确实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五十八条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对邓伟裕要求退货退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为鸿瀚堂公司，故鸿瀚堂公司应赔偿邓伟裕的退货运费损失及检验费用损失1023元；关于邓伟裕主张鸿瀚堂公司赔偿其十倍购物金额355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上述规定对销售者所应负担的退货、惩罚性赔偿作了明确的规定，但同时也规定行使上述权利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依据该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本案中，邓伟裕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没有证据显示其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邓伟裕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邓伟裕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商家购买商品并继而以商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为由起诉要求退货退款并要求十倍赔偿。可见，邓伟裕的购买行为并非单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可以认定邓伟裕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邓伟裕亦未举证证明其系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邓伟裕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鸿瀚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邓伟裕返还购物款3556元；邓伟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鸿瀚堂公司退回购买的案涉干海参，退回上述货物产生的运费由鸿瀚堂公司承担；二、鸿瀚堂公司赔偿邓伟裕检验费用损失1023元；三、驳回邓伟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48元，诉讼保全费433元，合计1266.48元（邓伟裕已预交），由邓伟裕负担1126.48元，由鸿瀚堂公司负担140元（鸿瀚堂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邓伟裕）。本院二审期间，邓伟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规定》及其新闻发布稿，拟证明只要购买到不符合质量问题的食品药品，最高人人民法院明文规定所有购买者都有权依法索赔的事实。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24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是与本案相类似的判决，多次维权不影响主张消费者权利的事实。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085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53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产品与以上三份判决所涉产品都是同一家制假售假的生产商生产的，涉案产品的生产商是专业生产不合格食品的黑心工厂，并多年屡犯不改、肆意违法的事实。鸿瀚堂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邓伟裕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属于新闻稿和发布稿，与本案无关；证据2为另案判决，与本案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生产商的生产假货与鸿瀚堂公司无关，不能证明鸿瀚堂公司拿到假货。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邓伟裕是否有权要求鸿瀚堂公司向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上述规定有权主张相应权利的主体是“消费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本案中，虽然邓伟裕购买产品后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但结合邓伟裕在购买涉案产品后立即送检且提起多起另案十倍赔偿诉讼等事实，足以认定邓伟裕的行为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邓伟裕意图通过诉讼途径以谋取高额赔偿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消费者购买行为。因此，邓伟裕主张鸿瀚堂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伟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邓伟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