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善锋，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东，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武，男，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朝纲，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南津北路芝城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25635471495。 负责人：彭秀晖，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善锋与被上诉人杨建武、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当事进行了询问，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善锋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杨建武的户口在农村，其经济收入来源于农村，对其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杨建武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有固定收入，其因交通事故致残并没有影响其经济收入，应当依法对其伤残赔偿金酌情减少；三、一审判决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减。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湘1102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各种经济损失140201.42元。 被上诉人杨建武辩称：一、被上诉人杨建武系失地农地，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且具备劳动能力。三、上诉人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过高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出维持判决。 杨建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5680.2元（其中，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保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9日17时48分，被告杨善锋驾驶湘Ｍ0××××重型自卸货车沿工业大道从北往南方向行驶，行至上述路段左转弯时，与沿工业大道从南往北方向行驶由原告杨建武驾驶的湘Ｍ0××××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相撞后湘Ｍ0××××重型自卸货车车辆失控撞倒人行道的路灯，造成杨建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杨建武受伤后，在永州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住院治疗52日后，于2020年2月19日出院。出院后委托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建武所受损伤“左下肢毁损伤”，已行左大腿中段离断术目前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建武伤后壹人护理玖拾日，误工壹佰捌拾日，营养期玖拾日，后续治疗费贰仟元”。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29日17时48分，被告杨善锋驾驶湘Ｍ0××××重型自卸货车沿工业大道从北往南方向行驶，行至零陵区石山脚工业园工业大道黄泥桥社区交叉路口路段左转弯时，与沿工业大道从南往北方向行驶由原告杨建武驾驶的湘Ｍ0××××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相撞后湘Ｍ0××××重型自卸货车车辆失控撞倒人行道的路灯，造成杨建武受伤、两车受损、路灯受损的一般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南院）住院治疗52天至2020年2月19日出院，共花门诊费1834.84元、住院医疗费70583.48元。2020年2月25日在永州市中心医院（南院）门诊治疗花费71.30元。2020年1月13日，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做出了零公交认字［2019］第9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善锋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杨建武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2月19日，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受原告杨建武的委托作出了永柳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0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建武）所受损伤“左下肢毁损伤”，已行左大腿中段离断术目前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伤后伤情前期治疗费参考医院医疗发票，截止2020年2月19日，鉴定费另计；被鉴定人伤后壹人护理玖拾日，误工壹佰捌拾日，营养期玖拾日（建议营养费30元／日）；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费预计为贰仟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800元。原告因左大腿截肢需要装配义肢，根据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具（武汉）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2020年4月9日出具的义肢配置意见书，配置意见为：1.配置左大腿多轴气压膝义肢，装配义肢价格为36800元；2.被配置人初次装配假肢约需贰拾天左右的装配及训练时间以便假肢适配及掌握使用要领，以后每次更换假肢时间约需七天左右，装配训练期间需陪护壹人，食宿费自理；3.假肢使用每肆年需更换壹次；4.假肢使用过程中须定期保养、维修，总费用按假肢装配款的20%左右计算；5.假肢装配年龄赔偿期限参照所在区域公布的人均寿命（76岁）计算。原告于2020年5月15日在上述义肢公司安装了假肢，花费33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为原告共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其余医疗费62489.62元全部由被告杨善锋支付，杨善锋还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购买蛋白粉的3820元。 另查明，原告杨建武属于失地农民，永州市零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5月3日为原告发了就业失业登记证、2020年2月21日为原告签发了职工退休证，登记退休时间为2020年1月1日，每月可领取养老金1541.11元；原告于2020年1月23日年满60周岁，其已按政策开始领取养老金。被告杨善锋取得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其为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首先应确定赔偿责任主体。根据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零陵大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善锋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杨建武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的损失依法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杨善锋赔偿70%，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行负担。 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包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及误工时间，原告虽年满60周岁，但其发生事故前确有劳动能力，其主张误工费按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被告表示同意，且被告认为误工时间应为原告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对此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原告虽然是失地农民但本质还是农民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抗辩意见，原告虽属农村户籍，但其责任田已被政府征收，属于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已不再是依赖土地，故对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原告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应当调整残疾赔偿金”的抗辩意见，因原告已被截肢，对其将来从事劳动必然产生影响，原告虽年满60周岁已领取养老金，但并不能代表原告不能通过劳动获得收入，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丧失劳动能力，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假肢装配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因法律只规定了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安装假肢并非住院，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安装假肢的费用过高的抗辩意见，因原告第一次安装义肢实际花费为33,000元，对被告该抗辩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对原告伤后的各项损失，该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76,238.32元（70,583.48元+1834.84元+3820元，二被告已支付）；2.后续治疗费用：2000元（含被告杨善锋已支付的2020年2月25日门诊费用71.30元）；3.误工费：6244.78元（44,693元/年÷365日×51日）；4.护理费：21,974.62元[61,227元/年÷365日×（住院期间90日+初次配置义肢20日+后续配置义肢3次×7日）考虑到原告装配假肢期间确需一人陪护，故对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具（武汉）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配置意见予以采信]；5.交通费：酌定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50元/日×52日）；7.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日）；8.鉴定费：18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43,400元[33,000元+36,800元×（76岁-60岁）÷4年－36,800元（含初次购买的义肢33,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28,680元（143,400元×20%）；11.残疾赔偿金：398,420元（39,842元/年×20年×50%）；12.精神抚慰金：2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09,557.7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120,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含精神抚慰金等费共计110,000元）；由被告杨善锋赔偿原告412,690.40元[（709,557.72元-10,000元-110,000元）×7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因被告保险公司已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杨善锋已垫付原告医疗费66,309.62元（76,238.32元+71.30元－10,0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杨建武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10,000元；被告杨善锋还应赔偿原告杨建武剩余经济损失346,380.78元（412,690.40元－66,309.6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建武理赔款110,000元；二、被告杨善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46,380.78元；三、驳回原告杨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7元，减半收取计4428.50元，由原告杨建武负担431.50元，由被告杨善锋负担399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善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零陵区石脚山街道黄泥桥社区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杨建武系农民；2、被上诉人杨建武惠农补贴账户，拟证明被上诉人杨建武在户口所在地还有1.5亩耕地；3、被上诉人杨建武领取2019年惠农补贴，拟证明2019年被上诉人杨建武进行了耕种，享受了相应的补贴，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农村；4、被上诉人2019年6月至12月的电费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其居住在农村，每月都产生了相应的电费。 被上诉人杨建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没有经办人签名，同时该证据反证明了被上诉人所居住的村已经改为了社区并纳入了城镇区域进行管理；关于证据2、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惠农补贴中并没有体现出有耕地1.5亩，且该补贴系国家发放给农民的补贴，与被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来源无关；关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杨建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5、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限期腾地告知书、领取提款通知书、集体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补偿款领取通知书、国土资源管理公文送达回证，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房屋已被政府依法征收，被上诉人系被征收地人口；6、湘（2018）零陵区不动产权第0005842号、历史（水电）抄表情况表，拟证明被上诉人系随其儿女一起居住在永州市零陵区天誉华府20栋701房；7、木工工程清包劳务合同、证人王某的证言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杨建武是在湖南省保银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基地项目Ｂ栋项目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 上诉人杨善锋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都是书证，应当提供原件。且对证明的内容也有异议，被上诉人并没有和相关部门签征收协议，也没有领取补偿款，意味着被上诉人的房屋没有被征收和系拆除对象，且该房屋目前是出租状态。关于证据6，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房屋系被上诉人子女的产权，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7，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2、3、4、5因系政府机关出具，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6因与本案当事人无关，本院不予评议。对证据7，因其提供的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且无其它工资收入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可。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伤残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及因被上诉人杨建武存在固定收入其伤残赔偿金是否应酌情减少；二、一审对残疾辅助器费用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 关于伤残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及因被上诉人杨建武存在固定收入其伤残赔偿金是否应酌情减少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中当事人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或者农村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建武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因根据国家政策的变化，其所在地已被纳入城镇管理范围，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的规定，上诉人杨善锋提出“因被上诉人杨建武存在固定收入，其伤残赔偿金应酌情减少”的主张,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杨建武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杨善锋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杨建武在受伤前除固定收入外已无劳动能力获得其他经济收入,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对残疾辅助器费用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杨善锋在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建武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何标准计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具（武汉）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2020年4月9日出具的义肢配置意见书36800元/次及参照被上诉人杨建武第一次安装义肢实际花费33000元从而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杨建武残疾辅助器具费1434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善锋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元，由上诉人杨善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勇 审判员 柏国平 审判员 唐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秋香 书记员张芷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