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英，女，1935年6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鸿（李先英之女），女，1971年5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芝，女，1988年8月18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化灯，北京市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瑞林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0-2515。法定代表人：郭栋。上诉人李先英因与被上诉人刘静芝及原审第三人北京瑞林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控股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先英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6547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追加刘静芝为（2018）京0105执14003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125万元范围内对（2018）京0105执14003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刘静芝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关于李先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的认定明显错误。2014年4月，刘静芝成为瑞林控股公司股东，刘静芝出资125万元，并在公司担任监事一职。2015年10月，瑞林控股公司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变更为25000万元，股东刘静芝认缴出资1250万元，实缴出资125万元。到2016-2017年刘静芝没有任何缴纳出资信息。2017年12月27日刘静芝在上述125万元出资额去向不明，未能完成1250万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将自己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本案第三人。刘静芝未就上述125万元去向作合理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刘静芝上述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在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刘静芝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李先英的上诉请求。瑞林控股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京0105执异1529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刘静芝为（2018）京0105执1400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12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先英与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3014号民事调解书，各方约定，郭栋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李先英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二审诉讼费共计26135130元，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对郭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足额、及时支付款项，则郭栋应立即偿还李先英借款本金1890万元，并立即给付以18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借款期间利息及2015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已给付563000元），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对郭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负担，保全费由李先英负担。后因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李先英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7月2日，法院以（2018）京0105执14003号立案受理。李先英主张，截至本案开庭时，其债权未获任何清偿。执行中，李先英申请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理由为涉案债权系郭栋与刘静芝的夫妻共同债务，刘静芝抽逃出资且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等相关规定，应当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京0105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李先英以刘静芝曾为郭栋的配偶，欠付李先英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刘静芝与郭栋离婚恶意转移财产规避强制执行，以及刘静芝作为瑞林控股公司的股东未实缴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实缴出资范围或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法院认为，因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的，执行法院不能裁定追加其配偶为被执行人；同时，刘静芝认缴出资未到期，李先英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驳回李先英的追加请求。2019年7月25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异152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李先英以刘静芝作为瑞林控股公司股东，未实缴出资即转让股权为由，申请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法院认为，因刘静芝转让股权时，其认缴出资未到期，李先英的追加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驳回李先英的追加请求。根据工商档案，瑞林控股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9日，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名为北京百利百成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500万元，股东二人，2008年7月29日，北京润鹏冀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润鹏审字[2008]26114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8年7月28日止，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2500万元，全体股东以货币出资。2010年12月，郭栋与梅某某因受让股权成为瑞林控股公司股东，出资金额分别为1275万元和1225万元；瑞林控股公司更名为北京瑞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变更经营范围。2014年4月，刘静芝因受让梅某某的股权成为瑞林控股公司股东，任公司监事一职，瑞林控股公司股东情况变更为郭栋（出资2375万元）、刘静芝（出资125万元），出资时间2014年4月16日。2015年10月，瑞林控股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公司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变更为25000万元，股东郭栋认缴出资23750万元，股东刘静芝认缴出资12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4年4月16日。2017年12月，刘静芝将其持有的瑞林控股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瑞林担保公司，股东情况变更为郭栋认缴出资23750万元（持股比例95%），瑞林担保公司认缴出资1250万元（持股比例5%），出资时间变更为2028年1月1日。此外，工商档案中仅有瑞林控股公司2008年度至2012年度的年检报告，2012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实收资本2500万元。另查明，根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示信息，分别以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人民法院均作出过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书，执行标的多数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李先英以多个事由申请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应当对各事由逐一进行认定。法院作出的两份执行裁定书均未对刘静芝抽逃出资情形作出认定，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应当包括以下四种情形，（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据此，股东抽逃出资系指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取回原来出资的行为。本案中，刘静芝因受让他人股权成为瑞林控股公司股东，受让股权时，原股东出资经过验资实缴到位。庭审中，刘静芝认可瑞林控股公司增资后，其未再缴纳过出资。2017年12月，刘静芝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瑞林担保公司，退出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控股公司工商档案中，2012年度年检报告显示公司注册资本2500万元实缴到位，但2013年度之后的年检报告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现无证据证明刘静芝未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出资125万元，因此，李先英以刘静芝抽逃出资为由，要求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瑞林控股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先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围绕李先英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静芝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2014年4月，刘静芝受让案外人持有的瑞林控股公司的125万元的股份。2015年10月，瑞林控股公司的注册资本发生变更。根据瑞林控股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在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瑞林控股公司的注册资本未发生变化，刘静芝的认缴出资额与实缴出资额均为125万元，刘静芝不存在未出资以及出资不实的行为。其次，2015年10月，瑞林控股公司的注册资本发生变更，由2500万元变更为25000万元，其中，刘静芝认缴125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4年。2017年12月，刘静芝将其股份转让给北京瑞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因此，在刘静芝于2017年退出公司之时，其尚未实缴的出资未到认缴期限，股东的期限利益受到法律保护。李先英上诉主张瑞林控股公司2016年、2017年公司年检报告中未显示刘静芝的股东身份和出资情况，刘静芝抗辩称其与郭栋于2016年1月离婚，并且将股权转让给了郭栋。对此本院认为，刘静芝称于2016年将股权转让给了郭栋，但2017年12月，刘静芝参加瑞林控股公司的股东会并同意其股份转让给北京瑞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刘静芝是否具备股东身份存疑。但是自2014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瑞林控股公司实缴出资额始终为2500万元，并未减少，增加的注册资本亦未到出资期限。因此，瑞林控股公司内部股东情况即使存在变化，亦对债权人的债权并未造成实质性损害。李先英以此为由要求刘静芝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股东抽逃出资应当包括以下四种情形，（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如果刘静芝存在法律规定的上述情形，构成抽逃出资。但在本案中，李先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静芝实施了上述行为，因此，对其刘静芝存在抽逃出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先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先英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以公告费票据确定的金额为准）由李先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刘晓蕾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琳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