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存玲，女，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岫岩，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琳，男，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河**，现住天津市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美美，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守刚，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存玲因与被上诉人李琳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存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苗存玲对李琳琳系涉案采购合同的甲方当事人知情”及认定苗存玲与李琳琳为涉案合同交易双方，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李琳琳为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员工，苗存玲为青岛莱创工贸有限公司员工，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与青岛莱创工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疫情期间进行合作，日常往来联系均由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处李琳琳及王云娜与青岛莱创工贸有限公司处苗存玲负责对接，各方相识。本涉案合同，苗存玲在签字后，将合同扫描件发送给王云娜时，甲方处为空白，并且上诉人苗存玲也从未接收到案外人王云娜或被上诉人李琳琳的答复合同，也并非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琳琳收到PDF格式采购合同后，在甲方空白处填写其个人信息”，因上诉人从未收到过回复合同。原判决认定“2020年4月15日晚，双方通过微信进行了结算，明确了退款数额，李琳琳要求苗存玲出具一份4月16日下午5点前退款的退款条，苗存玲与李琳琳协商退款时间后，通过微信为李琳琳出具退款条并捺印确认”事实中，苗存玲作为青岛莱创工贸有限公司员工，在无法明确合同对方信息时，基于信任，正是为维护两公司之间友好关系才按照李琳琳指示进行的上述行为。综上所述，涉案合同交易双方不明确，并不能仅凭现有证据认定合同交易双方为苗存玲与李琳琳。二、原判决未依法查明证人李某汇款给苗存玲、李琳琳汇款给苗存玲款项来源。原判决认定“李琳琳收到该PDF格式采购合同后，在甲方空白处填写其个人信息，并于4月12日当日委托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李某通过李某中国银行个人账户汇款给苗存玲100万，李琳琳通过浦发银行个人账户汇款给苗存玲20万元”，因证人李某在2020年4月12日之前即2020年4月11日曾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进行过转款，该笔款项已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在庭审中，上诉人苗存玲对2020年4月12日证人李某向上诉人转款的100万元的真实来源存在疑问，但原审法院未依职权查明证人李某个人汇款给苗存玲100万款项的真实来源。证人李某作为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有财务打款便利且听从作为公司高管的李琳琳指示，原审法院仅凭借上诉人苗存玲出具的退款单，而未结合被上诉人李琳琳是否真实履行了付款义务，即认定退款单的真实性从而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认为，证人李某在原审庭审中存在作伪证的嫌疑，上诉人请求证人李某再次出庭作证或提交凭证来证明2020年4月12日向上诉人苗存玲转款100万元的真实来源，若该100万元并非如证人李某在原审中所述，“是李琳琳转的”，上诉人请求追究李某其作伪证的责任。另，参考最高人民法院杜万华法官观点，在该类案件中，应当查明是否真实履行了汇款义务，而不能单凭一张“欠条”，就认定关系的成立。三、原判决结果会使苗存玲存在再次被起诉的风险。李琳琳为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员工，苗存玲为青岛莱创工贸有限公司员工，由于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合同真实交易双方，也未查明涉案合同款项的真实来源，若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为真实的、有效的最终付款人即合同相对方，那么案外人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因为涉案合同有可能会再次起诉上诉人苗存玲，将会使苗存玲产生新的诉累。 李琳琳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签署《采购合同》的甲方为李琳琳事实明确。2020年4月1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李琳琳从苗存玲处采购20万只KN95口罩，合计120万元，合同约定李琳琳当日付全款，苗存玲当天交付20万只口罩。李琳琳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4月12日（合同签署当日）通过个人账户向苗存玲账户转款20万元，因当日李琳琳银行卡已达银行转账限额，故委托朋友李某向苗存玲转账100万元。通过上诉人李琳琳一审提交的证据三李琳琳与苗存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自2020年4月13日开始，李琳琳与苗存玲便一直通过微信及电话沟通交货事宜，苗存玲却迟迟不发货。在李琳琳的再三催促下，苗存玲仅于2020年4月14日向李琳琳发出49200只口罩。在苗存玲不能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下，苗存玲表示愿意退还未交付口罩的货款904800元，并向李琳琳出具退款保证（见被上诉人李琳琳一审提交的证据四），退款保证中写明：苗存玲收到李琳琳货款120万元整，因未完全履约，于2020年4月17日下午5点前退还李琳琳货款90.48万元整人民币。并有苗存玲签字捺印。以上证据（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和证据四苗存玲向李琳琳出具的退款保证），一审均已经质证，并对其真实性无争议，足以证明合同的履行主体即为李琳琳和苗存玲，且苗存玲早已承诺退还李琳琳货款90.48万元。二、李某支付给苗存玲的100万元款项的来源与本案无关。一审开庭时，李某已经出庭证明其于2020年4月12日打给苗存玲的100万元是受李琳琳的委托打给苗存玲的本案合同的合同款。且该款项是通过李某的个人账户转给苗存玲的，与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无关。苗存玲也已经确认收到李琳琳支付的120万元合同款，至于李琳琳委托李某支付给苗存玲的100万元的来源，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三、本案与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无关。本案涉及的《采购合同》明确标明是个人之间的合同，且合同的实际履行和货款交付也发生在个人（李琳琳和苗存玲）之间，并不涉及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中健医疗公司会再次诉讼的情况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琳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苗存玲返还李琳琳货款9048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苗存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存玲经与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股东王云娜联系，提交给其一份经苗存玲本人纳印确认的PDF格式采购合同，2020年4月12日，王云娜通过手机微信将该PDF格式采购合同发送给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员工李琳琳。该PDF格式采购合同载明：“签订时间：2020年4月12日；签订地点：青岛莱创工贸有限公司；甲方：私人；乙方：苗存玲；第一条：甲方向乙方采购KN95五层口罩（其中两层25克熔喷层符合GB2626—2006检测标准。过滤效率达到95%），数量200000个、单价6.0元（人民币）、合计1200000元（人民币）；……第三条：甲方在合同签订当天内，将全款付于乙方，共合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乙方收到甲方全款时合同即为生效；第四条：乙方应在签订合同当天将贰拾万KN95口罩交于甲方；……落款处，甲方信息均为空白，乙方留有苗存玲个人信息，苗存玲在该PDF格式采购合同的签订地点、货款总额、落款姓名、账号信息四处纳印确认。”李琳琳收到该PDF格式采购合同后，在甲方空白处填写其个人信息，并于4月12日当日委托中健医疗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李某通过李某中国银行个人账户汇款给苗存玲100万元，李琳琳通过浦发银行个人账户汇款给苗存玲20万元。2020年4月13日上午，李琳琳与苗存玲建立微信联系，相互沟通口罩发货事宜。2020年4月15日晚，双方通过微信进行了结算，明确了退款数额，李琳琳要求苗存玲出具一份4月16日下午5点前退款的退款条，苗存玲与李琳琳协商退款时间后，通过微信为李琳琳出具退款条并纳印确认。退款条载明：“苗存玲收到李琳琳货款120万元整，因未完全履约，于2020年4月17日下午5点前退还李琳琳货款90.48万元整人民币。特此说明。苗存玲xx（纳印）,2020年4月15日（纳印）。” 另，李琳琳为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李琳琳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李琳琳为此支付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李某的证人证言、李琳琳给苗存玲的汇款情况、李琳琳与苗存玲通过微信沟通口罩买卖事宜的过程以及李琳琳与苗存玲双方结算后苗存玲为李琳琳出具的书面退款条，可以认定苗存玲对李琳琳系涉案采购合同的甲方当事人知情，李琳琳与苗存玲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苗存玲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琳琳依据苗存玲出具的书面退款条，要求苗存玲退还货款9048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庭审中，李琳琳与苗存玲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谁承担问题产生争议，李琳琳在明确诉讼请求时主张诉讼费12848元、保全费5000元，故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事宜，李琳琳可另案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苗存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琳琳货款904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8元，减半收取计6424元，保全费5000元，由苗存玲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琳琳是否系涉案合同交易双方。经查，在PDF格式采购合同中，上诉人苗存玲在乙方处签字；在上诉人苗存玲为被上诉人李琳琳出具的退款条中，亦载明系苗存玲收到李琳琳货款120万元，并由苗存玲向被上诉人李琳琳退还90.48万元货款。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苗存玲与被上诉人李琳琳系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判决未查明李某汇款款项来源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苗存玲出具的退款条中已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李琳琳支付的涉案120万元货款，其中100万元系经李某账户支付。自李某账户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来源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苗存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4元，由上诉人苗存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