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4民初1359号 原告：刘冬保，男，汉族，1973年11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进、洪思娜，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东伟，男，汉族，1970年2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杰，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汪国昌，男，汉族，1977年11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第三人：台州辉耀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方远大厦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吴庆银，执行董事。 原告刘冬保与被告钟东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经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浙0604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被告钟东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1月14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6民终46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3月10日，本院予以重审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按照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汪国昌、台州辉耀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耀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冬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进、洪思娜，被告钟东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汪国昌、辉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冬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判令被告钟东伟归还借款本金224万元。事实与理由如下：2008年12月份至2009年1月份期间，被告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20万元，约定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原告应被告要求，于2008年12月10日及2008年12月12日分两次向被告指定的其妻子潘晓霞（现已离婚）的浙江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汇款80万元；于2009年1月14日向被告本人的农业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被告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条两张。2014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扣除被告前期已经还款的金额，将被告所欠的应付利息转为借款本金，由被告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224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仍约定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并说明以前的两张借条作废。2015年期间，被告累计偿还利息共5万元；2016年5月25日，被告以2台注塑机抵还利息28.5万元。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均未果。原告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拒不偿还借款的行为不仅违背诚信、构成违约，也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特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钟东伟辩称：向原告借款120万元及此后经结算，出具224万元借条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告曾委托第三人汪国昌向被告催讨借款。被告在汪国昌催讨下，在2015年10月和12月分别支付了2万元，剩余的款项被告以两台注塑机抵债，由汪国昌出具给被告收条，该收条载明原、被告间的债务已两清。被告认为，汪国昌作为受托人作出的行为应当由委托人即原告承担后果。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汪国昌书面辩称：其代收条2万元（2015年10月30日），2万元（2015年12月25日），后抵债的注塑机卖出了20万元，该部分款项已全部上交辉耀公司（2016年5月25日）；（2019）浙1002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辉耀公司欠原告24万元的事实。 第三人辉耀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第三人汪国昌、辉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借条一份、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二份、汇款单复印件二份、非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一份、（2019）浙1002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的顺丰速运面单（复印件）一份，因无法核实真实性以及物流信息，本院不予认定； 2.原告提供的台州辉耀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一份，被告质证认为，该欠条的具体出具过程不清楚，但应是事实，该欠条的落款时间与汪国昌出具给被告的收条时间相一致。本院认证认为，该欠条能与非诉讼委托代理合同、（2019）浙1002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书相印证，且被告对辉耀公司出具过该欠条的事实亦未提出实质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3.被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包含收条）和汪国昌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原告质证对授权委托书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收条部分的内容不知情。本院认证认为，原告对其本人的签名无异议，对汪国昌签字的真实性也并未提出实质异议，结合原告提供的《非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汪国昌作为受托方代表签字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据的证明效力，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具体分析说明； 4.被告提供的由汪国昌出具的收条二份，原告质证对收条出具情况并不知情。本院认证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和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明汪国昌接受原告委托，于2015年10月、12月份向被告进行催收的事实； 5.第三人汪国昌提供的其与辉耀公司签订的协议合同和辉耀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原告质证认为，该两个证据形成在其与辉耀公司签订委托合同之前，故不清楚；被告质证认为，该两个证据其不清楚，但根据目前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来看，汪国昌应该是辉耀公司职工，辉耀公司应该是指派汪国昌为原告进行催收的，具体由法院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系汪国昌代表辉耀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订立当日，原告又向汪国昌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结合原、被告对汪国昌向被告进行过催讨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辉耀公司指派汪国昌具体办理原告债权催收事宜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刘冬保和被告钟东伟曾系就读浙江大学工商管理学院总裁班时的同学。2008年12月10日、2008年12月12日和2009年1月14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指定账户汇款50万元、30万元和40万元，合计120万元。被告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曾向原告出具了两份借条，借条借款金额总计120万元，借款月利率均约定为1.5%。2014年11月25日，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尚欠利息计入未归还借款本金，由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冬保现金人民币贰佰贰拾肆万元整，利息每月按百分之壹点五计算，即每月利息为人民币叁万壹仟陆佰元整（在此之前借条作废）。原告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期间，被告累计偿还利息5万元，本金未曾归还过。 2015年10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辉耀公司签订了《非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委托辉耀公司为其催收债务。第三人汪国昌作为第三人辉耀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中签字并具体实施催收事宜。该合同载明，负责收回债务人钟东伟的欠债，共人民币224万元，利息另算。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作为委托方）向第三人汪国昌（作为受托方）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因委托方事务繁忙，现特委托朋友（授托方）在委托方与钟东伟借款事件中，作为委托方全权代理方，负责调解收回债务方的欠款，授托方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相关请求、代为签订协议、代为调解和收取欠款，授托方所有的代理行为委托方均予以认可。 第三人汪国昌在取得原告的授权后，向被告进行了催收。在催讨的过程中，第三人汪国昌向被告出示了由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6年5月25日，第三人汪国昌向被告进行催讨后，在授权委托书左下方空白处书写了收条，该收条载明：本受托人受刘冬保委托处理钟东伟欠其240万借条一事。经事实了解，得刘冬保确认，实际借款为80万元，前期已归还30万元，经本受托人与钟东伟调解协商，根据钟东伟实际情况，协商达成一致，现钟东伟以全新朗格注塑机2台冲抵其借款余款，同时以前钟东伟出具给刘冬保的所有借条作废。钟东伟与刘冬保的债权债务两清，双方无涉。庭审中，原告主张不知情债务免除，也没有确认过实际借款金额为80万元。 另查明，第三人辉耀公司未将从被告处催收到的款项支付给原告。第三人辉耀公司于是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24万元的欠条。欠条出具后，第三人辉耀公司迟迟未支付，故原告向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9）浙1002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判决辉耀公司返还原告24万元。 再查明，以224万元为本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5月25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为612640元。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三人汪国昌作出债务免除意思表示的效力。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结合本案，首先，从原告与第三人辉耀公司签订的《非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及原告基于代理合同出具给第三人汪国昌的授权委托书分析，原告委托事项仅为催收债务，且委托时已明确债权金额为224万元。而分析第三人汪国昌出具给被告的收条，其内容不仅包括债务催收，还包括对借款金额的重新确认。显然，第三人汪国昌在催收过程中，确认借款金额实际为80万元的行为，超出了原告委托和授权的范围。而第三人汪国昌向被告作出以物抵债，免除剩余债务意思表示的前提正是对债务金额的重新确认；其次，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对债务免除并不知情，亦从未认可过债务金额为80万元。被告及第三人汪国昌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重新确认债务金额及债务免除当时，已另行取得原告的同意。经上述两点分析，第三人汪国昌超越代理权限，作出债务免除意思表示的行为，且原告作为被代理人亦拒绝追认，故第三人汪国昌作出债务免除意思表示，对原告不发生效力。 再次，被告作为债务人，理应清楚其与原告经对账后确认的债务金额。第三人汪国昌作为第三人辉耀公司的代表与原告签订《非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持有案涉借条复印件，也应清楚原告实际享有的债权金额。而且在第三人汪国昌以前向被告催讨时，两人均未对债务金额提出过异议。在此情形下，被告作为债务人接受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亦非善意。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债务免除意思表示，对原告仍不发生效力。 由于本案受理时间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施行之前，故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应适用决定施行之前的规定。对于被告因第三人汪国昌的催讨而以物抵债和支付现金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原、被告在庭审中关于注塑机价值的陈述，结合第三人汪国昌在原告授权范围内，有权实施代为承认、放弃相关请求、代为调解的行为，本院酌定被告因第三人汪国昌的催讨而支付原告的金额为50万元。因截至2016年5月25日，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利息就达60余万元，且原告自愿将催收的机器和现金折抵2014年11月25日开始的利息，现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24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未违反民间借贷关于复利上限的约束，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钟东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冬保借款本金224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被告钟东伟负担。公告费260元，由被告钟东伟负担（已垫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辉 人民陪审员 娄 华 人民陪审员 俞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 楠 ?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