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龙涛，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云涛，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平（系上诉人雷云涛之妻），女，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义市孝义街道龙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巩义市孝义街道龙尾村。法定代表人：白本俊，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波，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武，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巩义市蓝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孝站路龙尾村口。法定代表人：王振标，总经理。上诉人雷龙涛、雷云涛因与被上诉人巩义市孝义街道龙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尾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巩义市蓝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汽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龙涛，上诉人雷云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平，被上诉人龙尾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白本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波、张西武，原审第三人蓝天汽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龙涛、雷云涛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0）豫0181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偷换概念、逻辑推理混乱。具体理由如下：一、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合法有效的合同并非随意就能解除。本案中，予龙机械厂原法定代表人雷某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依据该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占有系有权占有，当然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处分权利，同时一直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按时交纳租金，自1987年2月与被上诉人签订租地合同至2019年底，被上诉人将租金从最早的500元/亩/年，涨到2800元/亩/年，再涨到5000元/亩/年，上诉人一直按期足额向其交纳着租金，2020年的租金系被上诉人单方拒收的，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同时在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蓝天汽贸后，蓝天汽贸已经投入巨额资金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建筑物，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合同履行情况及上诉人合同目的的实现情况，再结合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违法事项，被上诉人根本不具备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同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蓝天汽贸均是知情的，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现在被上诉人擅自毁约，间接导致了蓝天汽贸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同时被上诉人在与予龙机械厂、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没有彻底解决的情况下，就已经擅自与案外人孙无敌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且与孙无敌共同出资购买了现存的蓝天汽贸投资建设的钢结构厂房，被上诉人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维护村民的集体合法权益，而是出于一己私利，若涉案土地被收回，被上诉人应将全部的租赁事宜按照《土地管理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依法进行公示，其收入应全部分配给村民。以上事实有：1.每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租金收据；2.被上诉人写的上诉人具有土地使用权证明；3.蓝天汽贸证明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在本案判决中因被上诉人为村委会，从原审判决书内容可以看出均在驳回上诉人每个诉求，满足被上诉人全部请求，并未公平对待双方主体。同时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上述重大合同违约的事实却未予置评，既未否认也未认定，故意回避该影响本案判决的关键事实，却以上诉人未能提供三十年前的相关档案资料为由驳回上诉人的相关诉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重大违约在先，因为土地使用证，上诉人及予龙机械厂对涉案土地的占有及收益是具备合法依据的，有权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等诉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龙尾村委会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第一，作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出租方，龙尾村委会依法享有租赁合同的解除权。1985年2月龙尾村委会的前身下属机构巩县城关镇龙尾村经济联合社与上诉人父亲雷某签订的占地合同书实为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中没有约定租赁期限，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虽然为不定期租赁，龙尾村委会仍然按照有利于村民的原则，让上诉人一家一直使用到合同法规定的最长租赁期限20年，到2019年10月1日，才提出于2020年1月1日解除合同，让上诉人使用了三十多年之久。其次，上诉人父亲去世后，龙尾村委会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事实租赁合同也未约定租赁期限，也同时应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然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龙尾村委会对以上土地租赁合同享有法定的解除权。第二，上诉人未经龙尾村委会同意转租土地，龙尾村委会也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龙尾村委会与上诉人父亲雷某签的合同约定，占地对象必须是本村社员，为新建或者发展企业所需，不准变为宅基地或出租给他人使用。2014年3月，上诉人未经龙尾村委会同意，将从龙尾村委会处承租的土地转租给蓝天汽贸使用。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龙尾村委会也可以解除租赁合同。且该权利是合同解除权，而不是合同撤销权。第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合同解除后，地上附属物如何处置问题不是本案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蓝天汽贸述称：第一，巩义市人民法院执行蓝天汽贸车间厂房，拍卖程序违规，到现在没有履行正常的交接手续。第二，巩义市人民法院原审判决忽视了上诉人和蓝天汽贸之间的权益，造成了上诉人与蓝天汽贸的权益受到侵害。第三，现在的事实是按照巩义市人民法院裁定蓝天汽贸的车间厂房已经归孙无敌所有，财产已经灭失。第四，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龙尾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2020年元月1日，解除关于被告租用原告龙尾岭公路北的0.71亩土地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该宗土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85年2月，原告前身的下属机构巩县城关镇龙尾村经济联合社与被告父亲雷某以巩县予龙机械厂名义签订《龙尾村经联社关于二户一体企业占地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占地对象必须是本村社员，为新建或发展企业所需，不准变为宅基地或出租给他人使用；占地赔产标准按每亩每年伍佰元计算，以年为度到期一次向村经联社交纳（不足一年的按一年），否则经联社有权取消合同，拆除建筑顶抵赔产款；此合同在占地户变更时继续有效；占用土地为位于龙尾岭的3.65亩；每年赔产款为450.00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履行合同，原告方将土地交付给被告方使用，被告方向原告方交纳赔产款。期间，被告方就涉案土地中0.71亩与第三人形成了事实租赁关系，该宗土地由第三人占有。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将原告的有关解除与被告方租赁合同的起诉书送达给被告。巩县城关镇龙尾村经济联合社系原告的前身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设立的相关机构，后被撤销，其原有的权利义务由原告承继。被告方未提供巩县予龙机械厂的开办、年审、变更、吊销、注销等工商档案资料；被告方未提供原告方同意其将承租的土地转租给第三人的证据；原告未提供通知被告自2020年1月1日起解除土地占用合同的充分证据。雷某于2009年1月16日死亡，被告继续承租涉案土地，履行了上述占地合同书中承租人的相关义务、享有了承租人的相关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权可依法行使。本案中，原告前身的下属机构巩县城关镇龙尾村经济联合社与被告父亲雷某代表巩县予龙机械厂签订的《龙尾村经联社关于二户一体企业占地合同书》，原告系巩县城关镇龙尾村经济联合社的权利义务承继人，有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享有相关权利，承担相关义务；被告方未提供巩县予龙机械厂的开办、年审、变更、吊销、注销等工商档案资料，雷某应认定为实际的承租人，2009年1月16日，雷某死亡后，被告代雷某继续履行占地合同书的相关义务，享有相关权利，龙尾村委会与被告之间形成了不定期的事实租赁合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占用合同书实为土地租赁合同，且系现行合同法实施前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的履行跨越合同法实施的前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关于“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当时没有解决合同纠纷的具体规定，审理本案适用现行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依照上列解释第二条关于“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或者履行期限在合同法实施之后，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合同法第四章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本案系原被告方及第三人履行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章的规定；依照上列解释第三条“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原被告方签订的合同不违背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与雷某代表的巩县予龙机械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原告与被告方之间形成的涉案土地3.65亩中的0.71亩的事实租赁合同亦未约定租赁期限，被告方未经原告同意将承租的土地3.65亩中的0.71亩转租给第三人，原告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亦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解除合同自解除通知送达到承租人时生效，因原告未提供通知被告自2020年1月1日起解除由被告转租给第三人0.71亩土地占用合同的充分证据，故应从2020年7月28日起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被告转租给第三人0.71亩土地的事实租赁合同，被告方及第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方租赁的龙尾岭土地0.71亩。关于被告雷龙涛的辩称。一、关于雷龙涛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因被告方未提供巩县予龙机械厂的开办、年审、变更、吊销、注销等工商档案资料，被告的被继承人雷某作为巩县予龙机械厂的负责人及开办人代表承租人签字，承租人的权利义务均应由被告的被继承人雷某承继，雷龙涛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原告的情况说明。原告的该说明构不成对原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效力及处理的影响；三、关于原告不具备合同解除权。雷龙涛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关于雷龙涛主张应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的权利，雷龙涛未提供相应的证书，该辩称无事实基础；五、关于原告毁约给第三人造成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原告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第三人的损失应由责任人依法分担；六、原告已经放弃了被告应支付租金的有关请求；七、关于原告擅自与案外人孙无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雷龙涛的该主张不是本案解决的问题，本案不予裁判。综上，被告雷龙涛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自2020年7月28日起解除被告雷云涛、雷龙涛在原告前身的下属机构巩县城关镇龙尾村经济联合社与雷某于1985年2月签订的《龙尾村经联社关于二户一体企业占地合同书》的基础上，就其中的0.71亩（涉案租赁土地3.65亩中转租给第三人的部分）与原告龙尾村委会之间形成的事实租赁合同；二、被告雷云涛、雷龙涛及第三人巩义市蓝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返还上述占地合同书所载明的龙尾岭土地0.71亩（涉案租赁土地3.65亩中转租给第三人的部分）。本案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原告巩义市孝义街道龙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二、涉案的《龙尾村经联社关于二户一体企业占地合同书》实质上系土地租赁合同，根据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因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时间，故从2020年7月28日（即一审送达起诉书时）起解除占地合同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占地合同解除后，因蓝天汽贸基于其和上诉人之间的转租合同实际占有土地，在土地权利人已经通知蓝天汽贸作为转租合同前提的占地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蓝天汽贸负有协助返还土地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雷龙涛、雷云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雷龙涛、雷云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正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乔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