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井森，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精诚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季洪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松，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工程负责人，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郭井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精诚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雅居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6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井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郭井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井森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吊顶一项，鉴定公司明确表明不合格，顶子的现状鉴定人清楚、明白，检测了七个点，三个点不合格，其差值高达8mm，远大于规范要求，相当于墙面抹灰的厚度。二、卫生间地面，经鉴定公司出庭后，上诉人再次提出异议，其测量值与实际值差距太大，绝对不可能达到2度。三、鉴定费负担不应该再次计算。四、延误工期，上诉人并没有说或承诺终止合同，合同应当继续有效，直到判决生效日。5、被上诉人提供了伪证。精诚雅居装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井森的上诉请求。郭井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2019年7月14日签订的装修合同；2.拆除粘贴不合格厨房，卫生间的墙砖，恢复原样。因此造成的损失由承包方负责；3.拆除加工不合格的吊顶，并恢复原样，造成损失全部由承包方负责；4.赔偿因拆除过程中原材料损坏，共计5884元；5.因质量不合格延误工期款约30000元，以实际发生为准；6.退还首付款14600元；7.清除垃圾。以上共计50484元。诉讼过程中，郭井森变更诉讼请求为：1.终止2019年7月14日郭井森与精诚雅居装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2.位于北京市怀柔区501室内厨房所有的墙砖拆除重新做、卫生间所有墙砖和地砖拆除重新做、吊顶全部拆除重新做、客厅18块地砖拆除重新做，该四项花费的人工费及材料费共计53895.52元由精诚雅居装饰公司承担；3.因质量不合格而延误工期款28493.52元由精诚雅居装饰公司承担（43172元*千分之二*30天*11个月）；4.拆除重做过程中产生的垃圾清运费600元由精诚雅居装饰公司承担；5.诉讼费、鉴定费320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800元由精诚雅居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郭井森（甲方，发包方）与精诚雅居装饰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了《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地点：安乐馨居3-3-501。1.3工程户型：三居。1.5工程承包，采取下列第（2）种方式：（1）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2）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1.7工程款和报价单：（1）工程款：本合同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6500元。第九条、质量标准，9.2本工程施工质量按下列第（1）项标准执行：（1）《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第十条、工程验收，10.4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11.1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按下列表中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一次，开工三日前，工程款支付比率为55%，应支付金额为￥14600元，做好防水；第二次，工程进度过半，工程款支付比率为40%，应支付金额为￥10600元，刷好墙漆；第三次，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比率为5%，应支付金额为￥1300元。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1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受到处罚的，最终责任由责任方承担。12.4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12.5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1）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必须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北京精诚雅居装饰工程预算》，该预算约定了客厅门厅餐厅项目中客厅过道吊顶单价1200元（材料为轻钢龙骨框架石膏板饰面）、客厅造型吊顶单价2000元（材料为轻钢龙骨框架石膏板饰面）、铺地砖单价35元/平方米；厨房项目中贴墙砖单价35元/平方米（材料及工艺说明：瓷砖铺之前用清水浸泡透无气泡为止，32.5#水泥，中沙铺贴；墙砖规格最小边不小于30CM，超出此规格费用另计；接缝高低差小于0.5MM，单块砖空鼓不超过铺贴数量的5%）；主卫生间项目中铺地砖单价35元/平方米、贴墙砖50元/平方米；客卫生间项目中铺地砖单价35元/平方米、贴墙砖50元/平方米；同时还约定了垃圾清运200元等。《北京精诚雅居装饰工程预算》中载明总计27084元。郭井森提交的2019年7月29日的购买材料清单载明：地砖M：地砖MQ881920块，单价55元，金额6600元。厨房墙砖60037，数量190块，单价10.8元，金额2052元。卫生间8401，数量120块，单价18元，金额2160元。卫地砖6596，数量72块，单价4元，金额288元。脚线单价4元，数量90块，金额360元。角线及卡子未显示价钱。合计金额（实收）11000元。郭井森提交的北京盛林达商贸有限公司出库单载明：日期：2019年8月3日，商品名称：德路德瓷砖粘接剂（玻化）20kg，数量20袋，单价28元，金额560元。郭井森提交的2019年8月8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DLD玻化砖粘接剂4袋*28，价格112元。2019年9月9日，精诚雅居装饰公司将郭井森起诉至我院，要求郭井森支付装修工程合同内已完成的部分且未支付的工程款17370元。我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京0116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井森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精诚雅居装饰公司工程款16800元；驳回精诚雅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郭井森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过程中，郭井森申请对位于北京市怀柔区501室房屋装修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即墙砖是否空鼓、吊顶是否平整、厕所地漏是否有反流、所有房间大地砖是否平整。2019年12月20日，中电投工程研究检测评定中心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编号为CEETC司法鉴定所［2019］SF检字第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五、鉴定意见：1.饰面砖空鼓检查：本装饰装修工程厨房、北卫生间、南卫生间饰面砖均出现空鼓现象。2.石膏板吊顶表面平整度检查：本装饰装修工程吊顶（石膏板）局部平整度大于3mm，表面平整与《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18）的规定不符。3.卫生间地砖坡度检查：本装饰装修工程北卫生间地砖坡度为2°、南卫生间地砖坡度为1°；经泼水观察，表面无积水与《公共建筑装饰工程质量验收标准》（DB11/T1087-2014）的规定符合。4.地砖平整度检查：本装饰装修工程客厅地砖表面平整度大于2.0mm，与《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的规定不符。其中厨房墙砖空鼓数为56块，北卫生间墙砖空鼓数为19块，南卫生间墙砖空鼓数为20块，石膏板吊顶其中有3个位置的平整度与规范要求不符合。为此，郭井森支付鉴定费32000元。后，郭井森对该鉴定结果提出异议：1.在这次鉴定过程中，在墙面空鼓与平整度检测一项中，只检测了空鼓，没有平整度检测结果；2.饰面砖空鼓检查中，只说明了空鼓现象，并没有明确是否合格；3.卫生间地砖坡度检查，自己使用红外线水平仪测量结果与鉴定结果差距大。2020年3月2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异议的回函》，载明：1.我公司根据法院委托书中委托检测项目（墙砖是否空鼓）进行检测鉴定，委托检测项目中无墙砖平整度一项检测项目。2.国家现行规范要求，满粘法施工的内墙饰面砖应无空鼓。存在饰面砖空鼓现象即装修质量存在问题。3.《公共建筑装饰工程质量验收标准》（DB11/T1087-2014）12.3条阐述关于坡度的检验方法及泼水观察；规范中说明检验方法用坡度尺检查，我公司采用手持多功能坡度测量尺检验卫生间坡度，仪器设备有检验证书并在有效期内。审理中，郭井森申请鉴定人出庭，2020年7月15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称：1.关于本装饰装修工程厨房、北卫生间、南卫生间饰面砖均出现空鼓现象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问题，根据标准认为存在质量问题，有空鼓现象是不符合标准要求的；2.关于客厅大地砖平整度问题，平整度不代表整块砖的平整度，指的是整个区域的平整度，区域内如果有一块地砖不符合标准，那么整个区域的平整度就是不符合要求的；3.关于卫生间地砖坡度的问题，我鉴定公司按照住宅使用装修规范，公共建筑装修质量标准，用坡度尺和泼水方法进行，我公司参考按照装修标准进行检测。郭井森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我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并拍摄了照片。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郭井森于2019年8月19日更换了房门钥匙；双方一致认可客厅地砖尺寸为80*80cm、卫生间墙砖尺寸为40*80cm、卫生间地砖尺寸为30*30cm、厨房墙砖尺寸为30*60cm；双方均不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由此产生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双方当事人坚持诉辩意见，本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郭井森与精诚雅居装饰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北京精诚雅居装饰工程预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合同终止的问题，因双方一致认可2019年8月19日郭井森更换了房门钥匙且精诚雅居装饰公司已经同意终止合同，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应该由精诚雅居装饰公司予以维修还是给付修复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经鉴定机构鉴定评估，装修工程质量存在部分问题，精诚雅居装饰公司虽同意维修，但郭井森不同意郭井森继续履行合同，且双方一致认可于2019年8月19日终止合同，故现已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故本院考虑客观实际及双方利益对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由精诚雅居装饰公司支付相应的修复费用为宜。修复费用由本院依照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厨房墙砖，本院酌情确定修复费用为4099元；卫生间墙砖，本院酌情确定修复费用为3773元；客厅地砖，本院酌情确定修复费用为1969元；卫生间地砖，因鉴定意见书载明卫生间地砖坡度与《公共建筑装饰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规定符合，郭井森虽提出异议，但鉴定机构已出具回函并由鉴定人出庭予以解释，故郭井森主张此项修复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吊顶，鉴定意见书虽载明吊顶的表面平整与《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不符，其中3个位置与规范要求不符合，但需要说明的是，吊顶项目工程实际未完成，在未刮腻子前，出现部分的不平整亦符合常理，故郭井森主张此项修复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质量不合格而延误工期款28493.52元精诚雅居装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1）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必须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上述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其次，双方一致认可2019年8月19日郭井森更换了房门钥匙且精诚雅居装饰公司已经同意终止合同。故郭井森主张因质量不合格而延误工期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拆除重做过程中产生的垃圾清运费的问题，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垃圾清运费为200元，但考虑部分质量问题修复产生的垃圾数量，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0元。鉴定费本院将判令双方合理分担，出庭费由郭井森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井森与北京精诚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8月19日终止；二、北京精诚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井森因客厅地砖、卫生间墙砖和厨房墙砖质量不合格修复重做产生的费用9841元；三、北京精诚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井森因客厅地砖、卫生间墙砖和厨房墙砖质量不合格修复过程中产生的垃圾清运费300元；四、驳回郭井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鉴定费32000元，由郭井森负担25300元（已交纳），由北京精诚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井森）。鉴定人出庭费800元，由郭井森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郭井森负担1821元（已交纳），由北京精诚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核心主要是吊顶、瓷砖装修瑕疵问题。郭井森上诉称，涉案房屋的吊顶，鉴定机构明确表明不合格，精诚雅居装饰公司应当对其进行补偿。经法院现场勘查，在目前未完工的情况下，能看出来吊顶存在着一定的高度差，与规范要求不尽相符，但是确实可以在后期装修时，通过刮腻子等工序进行弥补和修正，故一审未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亦属合理，本院予以尊重，不再予以调整。郭井森提出的关于厨房墙砖、卫生间墙砖、客厅地砖、卫生间地砖等，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相应的处理，亦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予确定的鉴定费的分担数额，亦符合相关的规定，本院亦予尊重。关于工期延误问题，在庭审中，是郭井森一方主动提出解除合同，并且不再对方允许施工，此种情况下，其要求对方承担延误工期的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郭井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郭井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眭 立法官助理 刘艳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