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毕占磊，男，汉族，1971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河南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占涛，男，汉族，1975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坤明，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毕占磊因与被申请人闫占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1民终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豫11民申10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毕占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被申请人闫占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坤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占磊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闫占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一、二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范围，依法应当再审。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毕占磊返还150万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未要求支付相关利息，但原一审判决结果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不当，属程序违法。2.毕占磊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一审、二审判决。毕占磊与闫占涛因经济往来频繁，被申请人将其用于偿还申请人本息的银行转账记录，作为申请人获得不当得利的理由提起诉讼，属于恶意诉讼。现申请人通过向银行调取、收集并整理转账记录，能证明原一审、二审判决错误，详述如下：2016年2月份以来，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的借款为467.4868万元，各项利息共218.2905万元，以及2016年之前被申请人待支付金额为11.363万元，合计被申请人应支付给申请人款项为696.777万元。扣除已另案处理的200万元本金，被申请人仍欠付申请人496.777万元。而被申请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共计450.303万元，尚不足以偿还申请人出借的200万本金以外的借款及利息。另，即使被申请人错转，也不可能再三转错。3.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就本案事实，已经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审理完结，被申请人因不服判决结果，又依据相同事实和证据，以不当得利为由重新提起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闫占涛辩称，1.原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范围。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毕占磊返还闫占涛汇款2693030元，并要求按照月息2分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仅仅是对返还不当得利款数额变更，并没有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2.毕占磊提供的证据并非新的证据，在原一审、二审中大部分已经查明。其中，毕占磊转账记录2016年7月23日是刷卡给易房易车的，是毕占磊在闫占涛经营的公司套现，套现金额当时就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毕占磊。对于毕占磊提供并列举的利息部分，毕占磊及其诉讼代理人在原一、二审过程中均没有提到这些款项属于应当计算利息的借款，却以该理由提起再审，完全是故意歪曲事实。3.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与民间借贷案件所涉及的实体法律关系不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也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闫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毕占磊返还闫占涛汇款269.3030万元，并按照月息2分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和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占涛与毕占磊于2015年开始有资金往来，2016年2月6日前的账目双方已经算清，闫占涛称2016年2月3日闫占涛已经分两笔将之前的账全部结清，毕占磊称账算清了，但是还差5万元没有给完，2016年5月12日闫占涛将之前欠的5万元归还。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4月3日双方之间又有多笔转账，闫占涛提供双方之间转账记录清单一份，毕占磊对转账记录予以认可；在此期间，毕占磊给闫占涛转账6次，共计259.98万元，闫占涛给毕占磊转账40次，共计450.303万元。双方认可毕占磊给闫占涛转款6次其中2016年2月6日和2017年2月13日毕占磊给闫占涛转款200万元是闫占涛借毕占磊的款项（已另案处理）。2016年10月17日的两笔35万元和15万元以及2016年11月11日的两笔4.99万元，共计59.98万元，应当在闫占涛给毕占磊的转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金额应为390.323万元（450.303万元-35万元-15万元-4.99万元-4.99万元）。双方认可闫占涛给毕占磊的转款中，2018年1月15日转款2.485万元、2018年2月14日转款7.455万元，该两笔不是闫占涛归还毕占磊的借款，是毕占磊在闫占涛处刷卡套现的钱，应当予以扣除。扣除该两笔金额后，对其他38笔转账共计380.383万元（390.323万元-2.485万元-7.455万元），双方均不能说明每笔转款特定的用途，但对总额中双方无争议的是：双方在郑州买房毕占磊给闫占涛垫付的买房定金12万元及房款40万元、毕占磊在建行支付闫占涛的现金30万元。扣除双方无争议的金额，对剩余转账款298.383万元（380.383万元-40万元-12万元-30万元），闫占涛称给毕占磊转款是归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毕占磊称闫占涛转款是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以及含有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庭审中，闫占涛称含有：支付胡广杰借款100万元11个月的利息27.5万元、以及归还向毕占磊借款200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8年6月的利息91万元；毕占磊称含有：支付胡广杰借款100万元12个月的利息30万元、以及归还向毕占磊借款200万元按照月息2.5分计算至2018年6月的利息145万元、2016年4月13日的转款6.363元也是在闫占涛处刷卡套现的钱、还有一次刷卡4万元套现的钱、在建行给闫占涛取现金4万元、在郑州买房的尾款大概3万元、交易明细中的2000元、8000元都是代闫占涛办事的钱，不是还款的钱、还有给闫占涛现金35万元。毕占磊提供了2018年9月17日闫占涛书写的“证明”，内容为：“毕占磊流水，郑州买房除外、拆借叁拾伍万除外、刷信用卡除外”。闫占涛称该证明中的35万元，是转账流水中2016年10月17日的35万元，已经扣除。另查明，毕占磊于2018年10月19日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闫占涛，请求闫占涛偿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2018）豫1122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2月6日和2017年2月13日，闫占涛分两次向毕占磊借款200万元。该判决认为：闫占涛向毕占磊的借款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闫占涛向毕占磊出具的借条两份在案佐证，且毕占磊提供了向闫占涛转账20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故对毕占磊要求闫占涛偿付借款200万元及其利息（时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闫占涛辩称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证明闫占涛已将毕占磊所诉的借款及其利息全部偿还，虽提供了与毕占磊经济往来的银行交易凭证，但其不能说明与毕占磊经济往来的银行交易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故对闫占涛此辩称，无法支持。并判决：闫战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毕占磊借款200万元及其利息（时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闫占涛不服，上诉至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豫11民终2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一审法院（2018）豫1122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中，2016年2月6日和2017年2月13日，闫占涛分两次向毕占磊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2.5分；该案中毕占磊认可收到闫占涛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6月，但没有具体的利息数额。一审法院判决：毕占磊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闫占涛不当得利120.88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8300元，由闫占涛负担2621元，毕占磊负担15679元。毕占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闫占涛的起诉。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从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4月3日，毕占磊分多次向闫占涛转款计款259.98万元，其中包括2016年2月6日和2017年2月13日毕占磊分别向闫占涛借款各100万计款200万元，期间闫占涛分多次向毕占磊转款计款450.303万元。上述事实，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在本案之前的毕占涛诉闫占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毕占磊以2016年2月6日和2017年2月13日闫占涛分别向其借款各100万元共计借款200万元未还为由，诉请主张闫占涛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该案诉讼中，因毕占磊对闫占涛辩称已偿还借款本息的抗辩主张不予认可，致使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18）豫1122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以闫占涛虽然提供了与毕占磊经济往来的银行交易凭证但闫占涛不能说明与毕占磊经济往来的银行交易与该案借款存在关联为由，对闫占涛关于已偿还借款本息的辩称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闫占涛偿还毕占磊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后闫占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豫11民终2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闫占涛遂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述双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对闫占涛支付毕占磊的款项事实上未作处理，本案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毕占磊对闫占涛多次给其转账计款450.30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闫占涛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毕占磊应举证证明其收到闫占涛的款项有合法依据，并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因闫占涛向毕占涛的上述转款中，扣除闫占涛认可应扣除的款项，以及闫占涛虽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根据毕占磊所提供证据认定应扣除的款项，下余款项120.883万元，毕占磊不能证明其占有该下余款项有合法依据，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毕占磊收到闫占涛转账款项120.88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判决毕占磊将取得的该不当得利返还给闫占涛，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在一审法院（2018）豫1122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故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判决中认定的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月息2分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判决毕占磊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付不当得利120.883万元的利息，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9元，由上诉人毕占磊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对毕占磊提供的其于2016年6月14日向闫占涛转账30万的银行转账凭条，闫占涛认为不是新证据，一、二审判决中已认定过，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予重复认定。2.对毕占磊提供的漯河易房易车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毕占磊于2016年7月23日的刷卡记录4万元的证据，因双方对毕占磊在该公司刷卡4万元的用途陈述相反，该公司为闫占涛的自然人控股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闫占涛主张该4万元系毕占磊刷卡套现的事实无法认定，故该4万元应在本案不当得利款中予以扣除。3.对毕占磊提供案外人杨萍银行流水、及毕占磊和杨萍通话录音的证据，毕占磊拟证明存在有20万元的款项系杨萍于2016年7月25日借给闫占涛，后闫占涛通过毕占磊的账户归还了杨萍，应当从总额中扣除；闫占涛提供了其于2015年6月13日向杨萍转款19万元的证据，并认为杨萍于2016年7月25日的转款系杨萍向其归还借款。对上述事实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杨萍未出庭作证，本院对闫占涛与杨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处理，但毕占磊可以另行主张。4.对于毕占磊提供的2份共计2万元收据（预约保留金）、POS机刷卡凭条、信用卡刷卡记录、银行流水、证明的证据，闫占涛认为其购房款是500680元，在一审中已经扣除12万元和40万元，房款已经结清，因毕占磊提供的上述证据除2万元收据（预约保留金）外，不能直接证明所有毕占磊的支付记录与闫占涛的购房款具有对应关系，故在双方没有对账且无其他购房手续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购房款是否已经结清在本案中无法予以认定，但毕占磊认为没有结清，可以另行主张。5.对于毕占磊提供的其和闫占涛之间的3份通话录音的证据，该3份通话录音仅能证明毕占磊和闫占涛之间存在意欲自行协商解决相关纠纷的意思表示，不足以构成当事人对相关事实的明确的自认。6.对毕占磊提供案外人胡广杰出具的《证明》及对账明细表的证据，因《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胡广杰未出庭作证，且该对账明细表系复印件，在闫占涛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但毕占磊可以另行主张。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原一、二审判决是否超出闫占涛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闫占涛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毕占磊返还150万元，根据文意解释，应属对返还款数额的变更，并非对利息的放弃，故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并未超出闫占涛诉讼请求范围。二、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2018年10月19日，毕占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闫占涛返还借款，因闫占涛不能说明与毕占磊经济往来的银行交易与该200万元借款存在关联，对闫占涛的辩称，另案民事判决没有支持；本案中闫占涛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毕占涛返还不当得利，借贷之诉与不当得利之诉，两者涉及的实体法律关系不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也不同，另案民事判决对闫占涛支付给毕占磊的款项事实上未作处理，故闫占涛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至法院，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的要件，本案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关于闫占涛所诉的不当得利数额认定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另案审理的（2018）豫1122民初323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闫占涛所支付的款项未认定属于归还借款。毕占磊对闫占涛给其转账40次共计450.303万元的数额表示认可，闫占涛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毕占磊应举证证明其收取闫占涛的款项存在合法依据，并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诉辩意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4月3日双方之间又有多笔转账，闫占涛提供双方之间转账记录清单一份，毕占磊对转账记录予以认可；在此期间，毕占磊给闫占涛转账6次，共计259.98万元，闫占涛给毕占磊转账40次，共计450.303万元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原一、二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诉辩意见，分别认定的各项应扣除的金额并无不当。对于毕占磊于2016年7月23日在的刷卡记录4万元的证据，如本院再审事实认定部分所述，亦应在本案不当得利款中予以扣除，故毕占磊收到闫占涛转账款项116.883万元（450.303万元-151.92万元-115万元-27.5万元-35万元-4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毕占磊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款116.883万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返还给闫占涛。四、关于不当利益款116.883万元的占用资金利息的认定问题。因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不是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故原一、二审判决按照月息2分计付本案不当得利款的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基于不当得利占用资金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因另案（2018）豫1122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中，毕占磊认可收到闫占涛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6月，故本案返还不当得利款占用资金的利息亦应当自2018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毕占磊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1民终2185号民事判决及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二、毕占磊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闫占涛不当得利116.88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闫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闫占涛负担2700元，毕占磊负担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9元，由闫占涛负担600元，毕占磊负担150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宋跃武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