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新区北二环**大学科技园研发中心西裙楼**。 负责人：曹玉蓉，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江，山东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信，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国，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世强，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民生东街**div> 负责人：邱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丽华，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华，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兰，女，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学信、时世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王富华、王雪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9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对不服金额77000元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马学信的车辆损失鉴定未通知上诉人参与，应当准许上诉人申请重新评估的请求。二、被上诉人马学信的车辆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不应当判令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马学信主张的施救费过高，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马学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时世强答辩称：时世强驾驶车辆在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马学信损失应该由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没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鉴定费用应由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答辩称：时世强驾驶鲁Ｖ×××××号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王富华驾驶冀Ｆ×××××（冀ＦＦ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对于马学信的车辆损失应当先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剩余损失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案中其公司交强险财产限额已经赔付给王雪兰，因此对于马学信的车辆损失应当先扣除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内应承担的2000元，再按照50%的责任比例由其公司承担，因此其公司赔偿马学信的车辆损失应为88940元，而非89940元。 被上诉人王富华答辩称：没有意见。 马学信一审诉称：1、判令时世强、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王富华、王雪兰、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评估费、鉴定费等暂计50000元（车辆损失费待鉴定做出后追加）；2、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第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由时世强、王富华、王雪兰连带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时世强、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王富华、王雪兰、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马学信将诉讼请求的数额由50000元增加为28855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0日8时10分许，时世强驾驶鲁Ｖ×××××小型客车，沿省道230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30朱良学校路口南时，从右侧超越在行车道行驶的王富华驾驶的冀Ｆ×××××（冀冀ＦＦ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时，因操作不当两车发生碰撞，王富华为躲避时世强驾驶的车辆，向左变道过程中又将左侧车道同向行驶的马学信雇佣的司机周成海驾驶的黑Ｍ×××××（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撞到道路中央护栏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三车受损，道路护栏受损。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时世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富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马学信雇佣的司机周成海无责任。另，车牌号鲁Ｖ×××××小型客车在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冀Ｆ×××××（冀Ｆ冀ＦＦＡ**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该车车主为王雪兰。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0日8时10分许，时世强驾驶鲁Ｖ×××××小型客车沿省道230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30朱良学校路口南时，从右侧超越在行车道行驶的王富华驾驶的冀Ｆ×××××（冀ＦＦ冀ＦＦＡ**半挂牵引车时，因操作不当两车发生碰撞，王富华为躲避时世强驾驶的车辆，向左变道过程中又与左侧车道同向行驶的周成海驾驶的黑Ｍ×××××（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后，后车撞到道路中央护栏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三车与道路护栏受损。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认定，时世强、王富华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周成海无责任。黑Ｍ×××××（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望奎县顺通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马学信。鲁Ｖ×××××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和实际所有权人均为时世强；该车在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数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雪兰车辆损失2000元。冀Ｆ×××××（冀Ｆ**冀ＦＦＡ**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王富华，实际所有权人为王富华、王雪兰；该车在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数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诉讼过程中，根据马学信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黑Ｍ×××××（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8日作出青证估字（2019）第060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的车辆损失价值为179980元；马学信为此支付评估费10000元。青州福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单载明的该车维修费合计185480元。根据马学信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华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黑Ｍ×××××（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日停运损失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潍华祥公估字［2019］548号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日停运损失价格为1082元；马学信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青州福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证明载明该车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于2019年5月25日被拖至其处维修车间，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派人对该车受损情况进行了实地勘验、拍照，2019年7月8日出具评估报告后，其于2019年8月7日维修完毕。另，马学信支付施救费10200元（9600元＋600元）。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了ＶＡＵ379小型客车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其中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了其不负责赔偿的费用，包括停驶费、扣车费、未经其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等；投保人声明载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时世强”等手写内容，时世强主张上述“时世强”系其书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非其书写并对上述字迹是否是本人书写申请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时世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6日出具青大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1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19年4月3日’的《投保人声明》上‘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书写字迹不是时世强书写”。时世强为此支付鉴定费5600元。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六条载明了其不负责赔偿的费用，包括停驶费、扣车费、未经其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时世强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与王富华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王富华驾驶机动车又与周成海驾驶的机动车发碰撞后，后车撞到道路中央护栏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三车与道路护栏受损。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后作出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认定时世强、王富华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周成海无责任。该认定书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结合青州市公安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认定时史强、李富华之间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以5：5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鲁Ｖ×××××小型客车、冀Ｆ×××××（冀ＦＦ**冀ＦＦＡ**牵引车分别在在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商业保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王雪兰车辆损失2000元，其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学信车辆损失179880元（评估价值179980元，马学信主张179880元）的50%亦即89940元，其余车辆损失89940元应由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损失87940元（89940元-2000元）应由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关于马学信的车损评估费10000元，停运损失85478元［1082元／天×79天（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5月20日至维修完毕之日2019年8月7日,共79天，根据评估结论，日停运损失1082元）］、日停运损失评估费3000元、施救费10200元，共计108678元。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书载明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非时世强书写，但投保人签章处“时世强”为时世强书写，综合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认定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约定，其应免除相关责任，马学信的上述损失108678元的50%亦即54339元应由时世强赔偿；因“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非时世强书写，而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未对相关情况作出说明，致时世强申请对该内容是否系其书写申请司法鉴定并支付鉴定费5600元，故该鉴定费应由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负担。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仅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学信上述损失108678元的50%亦即54339元。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承担的马学信合理损失共计144279元（89940元＋54339元），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损失142279元应由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对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有异议，申请对马学信的车辆损失重新鉴定，但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不予准许；虽其提交了鉴定人出庭申请书，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预交鉴定人出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视为放弃异议。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认为马学信提交的行驶证、营运证、周成海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但马学信陈述了该复印件的来源，并庭后加盖了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专用章，予以确认。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认为时世强的鲁Ｖ×××××小型汽车事故发生时未进行年检，根据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予免赔，但经核实，该车于2019年3月18日办理核发检验合格标志业务，有效期至2020年10月31日，大地保险潍坊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要求王富华、王雪兰提交冀Ｆ×××××（冀ＦＦＡ**冀ＦＦＡ**、营运证、驾驶员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王富华、王雪兰称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工作人员已对上述证件进行拍照，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代理人要求庭后核实，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将核实情况告知法院，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学信经济损失8994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学信经济损失144279元；三、时世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学信经济损失543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8元，减半收取2814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共计3334元，由时世强负担1667元，王富华、王雪兰负担1667元；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56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一审认定黑Ｍ×××××（黑Ｍ×××××）车辆损失数额是否合理问题；二、黑Ｍ×××××（黑Ｍ×××××）车辆停运损失是否属于上诉人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的赔偿范围；三、一审认定黑Ｍ×××××（黑Ｍ×××××）车辆施救费是否合理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对黑Ｍ×××××（黑Ｍ×××××）车辆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的车辆损失价值为179980元；该评估程序合法，结论明确，评估机构和人员具有相应资质。上诉人虽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书，故一审法院根据该评估报告认定黑Ｍ×××××（黑Ｍ×××××）车辆损失为179980元，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黑Ｍ×××××（黑Ｍ×××××）车辆停运损失50%的数额，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马学信主张的施救费，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能够证明马学信的实际支出，对该项损失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阳光保险保定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