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某，女，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楠，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某，女，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辉，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年萍，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住房城市建设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绿茵路**联发广场********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48374H。 负责人：梁学军，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冬平，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勋，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某某、龚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住房城市建设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南昌城建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楠、被上诉人胡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年萍、被上诉人建行南昌城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冬平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龚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于庭前向本院递交撤回上诉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邹某某无需支付278020元赔偿款给胡某某；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以及二审的上诉费均由胡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四方签订的《还款及房产返还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按协议处理。该协议约定了邹某某不承担归还房产贷款的任何责任，仅需承担房产过户发生费用中的2万元。2.一审判决在确定案涉房产的损害赔偿责任份额时，已经对该房产的全部损失予以确定，故该房产如在强制执行清偿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后剩余的款项，应属承担该房产赔偿责任的四方所有，而不是仅仅归胡某某一方所有。一审判决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龚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龚某某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胡某某、邹某某和建行南昌城建支行承担。 胡某某辩称，1.邹某某诉称的四方协议，各方均未履行，涉案的房产并未过户至胡某某名下，其诉称的2万元也没有及时支付。2.从时间上来看，四方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2015年5月9日，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胡某某与邹某某之间的买卖协议确定为无效的时间是2016年7月22日，生效时间是在2016年9月1日，该份判决并没有认同四方协议的效力。3.本案一审判决虽然引用了四方协议的内容，但这只是作出对胡某某不利的解释，邹某某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邹某某主张其应分得涉案房屋的执行余款，与其第一项上诉理由互相矛盾。综上，邹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 建行南昌城建支行辩称，1.我行未参与涉案房屋买卖行为，与本案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无法律上的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我行在受理龚某某贷款申请中严格履行了贷款审批手续，对贷款材料进行了合法合规的严格审查，不存在任何过错。3.龚某某已向我行履行了南昌仲裁委员会（2016）洪仲裁字第76号裁决书裁决的贷款本息、诉讼费等给付义务，案件执行程序已于2020年7月底全部结束，案涉房屋已解除抵押。 胡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龚某某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南昌市西湖区（产权证号：洪房权证西字××号）返还给原告并将该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同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相关税费；2.如被告龚某某无法将上述涉案房屋返还并过户至原告名下，则判令被告龚某某向原告赔偿不能返还原告房屋造成的损失1875100元（房屋面积187.51平方米，暂按每平米10000元的价格计算）；3.判令被告邹某某、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对上述损失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必要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开始，原告胡某某向被告邹某某和宁某某借款。2013年5月3日，原告向被告邹某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40万元（实际为35.94万元），口头约定月息5分，借期2个月。同时胡某某与邹某某还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原告用自己所有位于南昌市西湖区房产（面积为187.51平方米）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同日胡某某到南昌市东湖区公证处办理了《委托书》，委托邹某某作为其代理人代为办理本案案涉房产的还贷、解除抵押登记、领取他项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等一切相关手续；代为办理上述房产买卖、过户、领证、拆迁及收取房款等一切相关手续，5、代为协助购房方办理银行按揭及其相关事宜；并代开、代领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受托人在上述代理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法律文件，其均予以承认。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此后，原告陆续归还了被告邹某某部分借款，并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开办公司办公。庭审中，被告邹某某陈述该笔借款的利息是月息5分。 2013年10月，原告胡某某被公安机关强制戒毒一年。2013年12月3日，被告邹某某作为出卖人胡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被告龚某某作为买受人，签订《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产的成交总价为人民币187510元。2013年12月12日，邹某某、龚某某到南昌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案涉房产的产权变更至被告龚某某名下。随后又以龚某某涉案房产向建行南昌城建支行贷款，贷款90万元转至被告邹某某名下账户，邹某某扣除了原告胡某某和宁某某（邹某某称宁某某欠其40万元）的欠款，剩余款14万多元给了宁某某。2015年5月9日，胡某某（甲方）、宁某某（乙方）、龚某某（丙方）、邹某某（丁方）四人签订《还款及房产返还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于2013年期间向乙方、丁方多次借款，借款时甲方用自己所有位于南昌市西湖区房产作抵押担保，2013年5月3日，甲方委托……，现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借款余额归还给乙方，乙方、丙方、丁方同意将本协议标的房产返还给甲方，丙方并自愿配合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现经甲方与乙方、丙方、丁方三人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欠乙方借款余额为46.5万元，该款为乙方单独所有，其他借款已全部结清，同时甲方自愿承担房屋在银行抵押贷款已还利息2万元，本协议房产在由胡某某变更登记到龚某某名下时……。房屋由龚某某变更登记到甲方名下时的全部过户费用全部由甲方自行承担。丙方只是配合房屋变更登记，在过户时不承担任何的费用。二、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前甲方同乙方前去房产抵押银行办理一次性还贷手续，并将房屋解除抵押登记，向银行还款时，甲方将欠乙方的款项46.5万元及利息2万元转账支付到丙方在该银行的还款账户上，丁方也将该2万元支付到乙方账户上。该房产其他抵押贷款余额归乙方自行筹款归还。在甲方将48.5万元转账到丙方账户后，则甲方、乙方、丁方双方的债务全部结清，甲方原向乙方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还款前，丙方需配合甲方到公证处办理此房产过户的公证手续，并提供过户所需的相关材料。三、在本协议房产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后三日内，甲丙双方共同到房管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房管局受理变更登记的当时，甲方按本协议第一条向乙方支付第一次的房产过户费用。如一方未按约定的时间前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一方支付违约金后，仍应履行房屋过户的手续。同日，被告龚某某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案涉房产虽隶属于本人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是原告，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诺将涉案房产配合过户至原告名下，但自2015年5月9日四方协议签订之日开始，龚某某不再承担本月开始的任何有关等房屋的银行还款等一切有关费用。如不履行双方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切后果由原告承担。上述四方协议签订后，各方未将款项转账至龚某某名下的建行南昌城建支行账户，未办理涉案房产的解押和过户手续，四方协议实际未履行。2016年1月15日，按照胡某某的要求，龚某某作为委托人在南昌市东湖区公证处办理了一份公证委托，受托人系胡某某的前妻陈伟琴。内容为将案涉房产的还贷、解除抵押登记、转让、出售、过户、代收房款等权利授权给陈伟琴行使。 被告龚某某在向建行南昌城建支行贷款后，前一年多的银行贷款均是被告宁某某实际偿还，其将偿还款项转入龚某某银行账户。2015年6月20日，因宁某某未偿还贷款，龚某某偿还了三期银行贷款，直至2015年8月20日，合计金额为18852元。后因被告龚某某未按约继续偿还银行贷款，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向南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洪仲裁字第76号裁决书，裁定龚某某应向建行南昌城建支行清偿借款本金883472.21元及相关的利息、罚息（利息、罚息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龚某某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律师费36000元、仲裁费16865元。被告建行南昌城建支行依据上述仲裁裁决，向南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龚某某系执行案件的被申请人，在执行程序中被告建行南昌城建支行作为申请人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胡某某对南昌中院的执行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异议申请被裁定驳回后，胡某某向南昌中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请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封，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2017年10月27日，南昌中院作出（2017）赣01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以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对案涉房产依法享有经合法登记的抵押权，且已由生效仲裁裁决确认其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等理由，判决驳回了胡某某的诉请。胡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31日，江西省高院作出（2018）赣民终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该案尚在南昌中院执行，案涉房产已被南昌中院查封，但未执行到款项，案涉房产也未被南昌中院拍卖处置，经查询，案涉房产现仅有南昌中院唯一一件执行案件。截止到2020年5月29日，被告龚某某尚欠建行南昌城建支行贷款本金883472.21元未偿还，利息余额233120.71元，本金罚息13129.69元，利息罚息57347.89元，共计1187070.50元。为此，原告以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对案涉房产的市场价值申请了司法鉴定，2020年3月24日，江西诚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赣诚达[2020]（司）字第D03024号鉴定报告，评估案涉房产在2019年10月22日的市场价值为2073861元，单价是每方米11060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用7675元。 另查明，2016年，原告在一审法院立案起诉了被告邹某某及被告龚某某，诉请要求判令确认邹某某作为代理人以胡某某名义与龚某某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就案涉房产的《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016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赣0103民初574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龚某某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即知晓房屋的实际状况，其购买行为并非出于善意，判决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已于2016年9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 庭审中，龚某某陈述其与宁某某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2013年11月13日二人办理了离婚登记。因未处理小孩的抚养问题，2014年4月16日双方又办理了结婚登记，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依被告邹某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宁某某为本案被告，经一审法院调查，2015年7月3日，宁某某死亡。原、被告双方均未申请追加宁某某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原告与被告龚某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建行南昌城建支行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主持了调解，因原、被告分歧过大，致使调解未果。 再查明，针对原告胡某某的信访，2017年，江西银监局作出“赣银监信复[2017]15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被告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在案涉房产贷款过程中存在未认真核实首付款和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并存在贷后疏于管理等问题。并据此对建行南昌城建支行作出了20万元罚款的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物权纠纷范围，其性质属于损害物权的侵权责任纠纷，在此基础上，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四。第一个焦点问题是案涉房产能否判决返还给原告并过户至原告名下？本案中，案涉房产已经登记在被告龚某某名下，且因龚某某用案涉房产向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办理抵押贷款后未按约偿还，建行南昌城建支行依照生效的仲裁裁决，向南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对此，原告胡某某虽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请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封，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该诉请经过二审终审，已被南昌中院及江西省高院驳回。故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虽已经判决认定无效，案涉房产本应返还给原告。但因案涉房产已被南昌中院查封，且有可能被人民法院拍卖处置。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基于该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已无法支持。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原告胡某某、被告龚某某、被告邹某某及宁某某对于案涉房产不能过户至原告名下而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有过错，各方之间具有多大的过错，被告之间是承担按份责任还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是按份责任，应承担多大比例的按份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侵权责任纠纷以过错责任原则为一般原则。本案中，毋庸置疑，原告、被告龚某某、被告邹某某以及宁某某对案涉房产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均有过错，其均应按照各自的份额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应依据各方的过错来按份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纠纷发生的源头系原告向被告邹某某及宁某某借款，其在借款后，又办理了案涉房产的买卖过户等全权授权委托手续给被告邹某某，因原告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导致宁某某与被告邹某某协商将案涉房产通过虚构的买卖方式无偿过户至被告龚某某名下，再以龚某某的名义办理银行抵押贷款，故原告对酿成本案纠纷，的确具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自身承担20%的责任份额。对于宁某某的责任问题，从四方协议及被告龚某某出具的承诺书、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前期的银行贷款也系宁某某偿还等证据分析，宁某某在将案涉房产通过买卖方式无偿过户至被告龚某某名下以及以龚某某的名义向建行南昌城建支行贷款过程中发挥了主导作用，其本应对原告的损害赔偿诉请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邹某某已申请追加了宁某某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查明，其已于2015年7月3日死亡，距今已近5年之久。庭审中，据被告龚某某陈述，宁某某的父母其已多年未联系，但均已高龄。原、被告双方也均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宁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故宁某某承担责任的份额，本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宁某某遗产范围内的财产承担，但在本案中无法处理，对该份额，原告可另行主张。对于被告龚某某的责任问题，结合四方协议及龚某某出具给原告的承诺书，可以看出其在案涉房产过户、抵押贷款的过程中虽主要是听从宁某某的指令，并没有积极主动的参与。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房产过户其名下后，其又以自己名义贷款，对酿成本案纠纷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对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邹某某的责任问题，其在出借相应款项给原告后，原告虽办理了案涉房产的全权授权委托手续给邹某某，但这并不意味着其在没有经过原告本人同意后能够擅自处分案涉房产，其通过虚构的房屋买卖合同方式将案涉房产无偿过户给龚某某，而后又与宁某某协议将案涉房产以龚某某的名义向建行南昌城建支行贷款，贷款到位后的大部分款项也转入其账户（该款项邹某某陈述系原告与宁某某归还其的款项），其对原告不能收回案涉房产也同样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对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第三个焦点问题系本案赔偿的具体金额如何计算和确定？原告诉请第二项即损害赔偿的金额为1875100元（案涉房产建筑面积187.51平方米乘以1000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为佐证该金额计算的合理性，原告对案涉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司法鉴定，经评估，案涉房产在2019年10月22日的市场价值为2073861元，单价是每平方米11060元，已超出原告诉请的金额，故原告据此价值计算损害赔偿的金额，并无不妥之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本案纠纷的源头系原告向宁某某、邹某某借款引发，对于借款金额特别是胡某某向宁某某借款的金额、利息及归还的金额，原告与被告邹某某陈述不一，宁某某也已死亡，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完全核实清楚，且被告邹某某庭审中陈述45万元的借款利息是月息5分，该利息已远远超出了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但在案涉房产过户至被告龚某某名下并在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后的2015年5月9日，原告与宁某某及被告龚某某、邹某某签订了《还款及房产返还协议书》，该四方协议经庭审查明，应认定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协议确认，原告尚欠宁某某借款余额46.5万元，原告另自愿承担银行抵押贷款已还的利息2万元，共计48.5万元。虽然该46.5万元的计算中是否包含了高利贷情形，一审法院已无法查清，但现在距离四方协议的签订时间已过5年之久，这5年期间亦存在资金占用的费用。为公平妥善地处理本案矛盾纠纷，该48.5万元应从赔偿总额中的1875100元扣减，原告损害赔偿的金额应认定为1390100元（1875100元-485000元）。据此，被告龚某某应承担的损害赔偿金额为278020元（1390100元×20%），被告邹某某同样应承担278020元。对于案涉房产如果被南昌中院依法强制执行清偿被告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后剩余的款项问题，因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已被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房产已被南昌中院查封并可能处置，如处置后有剩余款项，该剩余款项应归属于原告。但因案涉房产登记在被告龚某某名下，如果其因其他债务问题导致该房产的剩余价值用来清偿其他债权，龚某某就应对该被清偿的剩余价值金额另行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第四个焦点问题系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建行城建支行在龚某某办理案涉房产的抵押贷款过程中确实具有一定的过错，主要表现为未认真核实首付款和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在贷后也存在疏于管理等问题，但该行并未参与案涉房产的虚假买卖，其虽在放贷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如果其他各方能够及时还清该贷款，在解除抵押登记后，案涉房产仍然能够回转至原告名下。故被告建行南昌城建支行与本案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龚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某某278020元；二、被告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某某278020元；三、驳回原告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6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7675元，合计34351元，由原告自行负担11451元，由被告龚某某负担11450元，由被告邹某某负担11450元，二被告所负担的部分，限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胡某某。 二审庭审后，邹某某向本院提交《存量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及案外人李某茹户籍信息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本案涉及的房屋已由龚某某过户（返还）至胡某某指定的李某茹名下。胡某某、龚某某、建行南昌城建支行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邹某某庭后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亦不足以证实胡某某的实际损失低于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且待证事实涉及案外人利益，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某某以与胡某某已达成庭外和解为由，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为邹某某应向胡某某承担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1.过错比例问题。经查，邹某某与宁某某协商将胡某某名下的房屋以虚构的买卖方式无偿过户至龚某某名下，再以龚某某的名义办理银行抵押贷款，邹某某实际取得大部分贷款款项以实现其对胡某某、宁某某的债权，后因银行贷款未能清偿，引发包括本案在内的一系列诉讼纠纷。本院认为，邹某某实现己方债权的方式不当，造成胡某某的财产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为协商解决各方债权债务关系，胡某某、宁某某、龚某某、邹某某四方曾签订《还款及房产返还协议书》，但未能实际履行，各方仍应对己方过错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邹某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相当，本院予以确认。2.金额认定问题。一审判决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认定胡某某的实际损失为1390100元（以胡某某自认且低于评估价值的房屋价格1875100元减去清偿宁某某的债务465000元以及胡某某自愿承担的银行贷款利息2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中，邹某某所举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基于以上认定，一审核算邹某某应向胡某某赔偿的损失金额为278020元（1390100元×20%），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邹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龚某某撤回上诉； 二、驳回邹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5元，由邹某某负担5470元（已预缴），由龚某某负担2735元（已预缴5470元，减半收取27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彦辰 书 记 员  邓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