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6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展利，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本增，男，195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榕芳，女，1960年6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节妹，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玲与被上诉人陈本增、邹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玲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70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支持张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七份《借条》是对原有债权经双方核对后的确认，对借款总额及利息的重新认定，虽然只是在原借条上补充内容并签字，但对借款利率以及利息的放弃做了新的约定，对之前尚欠的利息出具了《欠条》，上述种种应当是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这是双方据以履行的债权依据，具有法律效力。2018年8月邹榕芳将张玲保管的存折挂失了，之前张玲利息可从存折中转账取得，存折挂失后，张玲没有了利息收入，2018年10月29日借贷双方对账，双方对之前的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确认，这可以看作是个新的借贷关系，对已经还清的借款及利息进行清理，张玲将已经还清的2010年3月29日的那张6.5万元的借条归还给陈本增、邹榕芳，对期间尚欠的利息一万多元，经双方协商归为整数一万元，由陈本增出具一份欠一万元的《欠条》一张，对现有的七份《借条》中的六份《借条》的利息分别下浮0.5%，对利息的起算日期写明从8月份起按下浮后的利息计息；对其中另一份写了“不要利息，陈本增”。《欠条》是双方重新确认债权债务的凭证。陈本增对2018年8月份以前所欠的利息一万元写下了《欠条》，原判决认为从对账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改判。二、陈本增、邹榕芳并没有提出反诉，没有要求对2010年3月29日的那张6.5万元的已经履行完毕的《借条》是否存在利息提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29日对账后，张玲已经收到该6.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张玲将借条归还给陈本增、邹榕芳，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该债权债务已经归于消灭，一审判决却对已经消灭的债权进行审理，并且莫明其妙的作出了该借款无利息的判决，一审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同时，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陈本增、邹榕芳主张撤销或要求确认对账结果无效，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陈本增、邹榕芳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和理由。三、存折不是对账的唯一凭证，一审判决依据存折认定借款还款及利息数额，是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决书《还款一览表》中将2010年3月29日的6.5万元和2011年7月19日3万元二笔借款按无利息计算到2015年5月15日止已经全部还清，但是从2015年5月27日到2015年8月27日，竟然多还款七笔，多还借款金额9368元。从这一点上看，一审判决认为该二笔借款无利息是错误的。2、证人证言以及郑本增语音信息，可以证明原来的借款确有利息，而一审判决认为无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3、存折内取出来的钱，并不全部都给张玲，有的邹榕芳自己用的，有时取款不足支付利息，陈本增、邹榕芳就另外给张玲现金，所以不能完全以存折内的金额来认定还款数额。4、张玲与陈本增、邹榕芳之前还有多笔借款，借款已经还清后，张玲找到6.5万元借条的复印件，其他借条还款，张玲将借条归还，都没有留下复印件。四、欠利息1万元的《欠条》是本案双方对账的重要证据在10月29日对账时，陈本增还写给了张玲一张《欠条》：“今欠张玲利息计人民币壹万元整”，这张欠条在本案中具有重要的证明作用，该《欠条》证明了存折在张玲手中的期间内，尚欠张玲利息1万元未还清，这是用存折还款到存折交还给邹榕芳的这段时间里本金及利息的一个总结算。陈本增出具的欠条是他自己的意思表示，可以证明他欠张玲利息欠款1万元，而在一览表中，一审法院把这1万元扣除完全是不正确的。 邹榕芳、陈本增辩称，陈本增在借条上签字是为了确认借款的实际发生以及对是否支付利息的重新约定，不是结算后新的债权债务的发生。对于陈本增、邹榕芳的还款情况，在一审中陈本增、邹榕芳已经举证证明其实际还款达21万余元，由于部分取款凭证银行无法打印，一审认定全部还款数额是18万余元，陈本增、邹榕芳无异议。张玲提出的还款一览表中存在多还款的问题，因为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多笔借贷关系，邹榕芳的银行卡抵押在张玲处，邹榕芳未授权给张玲对银行卡内的款项取款，对张玲的取款这一事实不清楚。2018年8月，邹榕芳知道张玲将卡上余额全部取出，才进行银行卡挂失，因此，张玲所有的取款行为均应认定为还款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本增、邹榕芳偿还张玲借款本金7万元，并支付尚欠利息15293元及自起诉后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财产保全费费820元，由陈本增、邹榕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本增与邹榕芳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10日，陈本增向张玲借款2万元，张玲将现金2万元交付给陈本增，陈本增向张玲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向张玲借用人民币贰万元整。”2018年10月29日，陈本增与张玲对账后在该份《借条》下方注明：“2018年8月份起每月利息肆佰元整，未付。”2016年1月11日，陈本增向张玲借款2万元，张玲将现金2万元交付给陈本增，陈本增向张玲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向张玲借用人民币贰万元整。此据。”2018年10月29日，陈本增与张玲对账后在该份《借条》下方注明：“2018年8月份起每月利息肆佰元整，未付。”张玲因代陈本增偿还案外人洪茂建借款3万元后，陈本增于2016年12月13日向张玲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向张玲借用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2018年10月29日，陈本增与张玲对账后在该份《借条》下方注明：“从2018年起每月利息陆佰元整，未付。”陈本增于2018年10月29日向张玲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张玲利息计人民币壹万元整，此据。” 2011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邹榕芳将其中国工商银行的退休金存折存放在张玲处，期间邹榕芳也曾取回数次。其中，2013年8月14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邹榕芳的存折账户向张玲银行账户转账还款36笔合计53537元；2011年1月7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张玲收到邹榕芳的存折账户退休工资合计131462元。 一审法院同期审理的（2019）闽0702民初5387号原告张玲与被告陈本增、邹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事实：2011年7月19日，邹榕芳向张玲借款3万元，张玲将现金3万元交付给邹榕芳，邹榕芳向张玲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向张玲借人民币叁万元整。”2018年10月29日，陈本增与张玲对账后在该份《借条》下方注明：“不要利息”。2016年9月10日，邹榕芳向张玲借款3万元，张玲将现金3万元交付给邹榕芳，邹榕芳向张玲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邹榕芳向张玲借人民币叁万元整。此据。”2018年10月29日，陈本增与张玲对账后在该份《借条》下方注明：“2018年8月份利息未付柒佰伍拾元整。”陈本增于2018年10月29日向张玲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张玲利息计人民币壹万元整，此据。”2017年12月26日，邹榕芳、陈本增共同向张玲借款2万元，张玲将现金2万元交付给邹榕芳，陈本增、邹榕芳向张玲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向张玲借用人民币贰万元整。”2018年10月29日，陈本增与张玲对账后在该份《借条》下方注明：“从2018年8月份起利息每月伍佰元未付”。2018年1月18日，邹榕芳、陈本增共同向张玲借款3元，张玲将现金3万元交付给邹榕芳，陈本增、邹榕芳向张玲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向张玲借用人民币叁万元整。”2018年10月29日，陈本增与张玲对账后在该份《借条》下方注明：“从2018年8月份起每月柒佰伍拾元整未付”。 邹榕芳于2010年3月29日向张玲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向张玲借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正（65000）。”双方当事人确认前述借款张玲从邹榕芳在2011年1月份至2018年8月期间还款中扣除，已还清。张玲于2018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支付了财产保全费8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陈本增、邹榕芳尚欠张玲的本金数额及利息；二、本案财产保全费是否应由陈本增、邹榕芳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玲主张邹榕芳、陈本增共同还款，邹榕芳、陈本增认可收到涉案的借款，但辩称已经从邹榕芳交给张玲的工资本中的存款中扣除已经清偿完毕，并且自2018年8月份开始才有约定利息。根据（2019）闽0702民初5387号原告张玲与被告陈本增、邹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查明事实：2010年3月29日、2011年7月19日、2016年9月10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18日的五张借条出具时均未记载利息的约定。但经双方对账后，陈本增分别在2011年7月19日的《借条》上写明“不要利息”，在2016年9月10日《借条》上写明“从2018年8月份利息未付，柒佰伍拾元整未付”，在2017年12月26日的《借条》上写明“从2018年8月份起利息每月伍佰元未付”，在2018年1月18日的《借条》上写明“从2018年8月份起每月柒佰伍拾元整未付”。因此，双方当事人2010年3月29日借款本金65000元未约定利息，2011年7月19日借款本金30000元约定不要利息，故该两笔款项均为无利息，邹榕芳已付的工资部分优先偿还该两笔借款本金。陈本增于2018年10月29日均在其余借条重新对利息进行确认，且邹榕芳已按约将工资支付给张玲，故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8月份之前已约定利息并已还款至2017年7月31日，利率标准如下：2015年9月10日借款本金20000元，月利率2%；2016年1月11日借款本金20000元，月利率2%；2016年9月10日借款本金30000元，月利率2.5%；2016年12月13日借款本金30000元，月利率2%；2017年12月26日借条借款本金20000元，月利率2.5%；2018年1月18日借条借款本金30000元，月利率2.5%。自2011年1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张玲收到邹榕芳的存折账户退休工资及转账收款合计184999元。综上，截至2018年7月31日，邹榕芳、陈本增尚欠张玲借款本金78914.35元，详见附件：《邹榕芳2011年1月份至2018年7月份还款一览表》{含（2019）闽0702民初5388号案件标的}。关于张玲主张1万元的利息，陈本增虽然在2018年10月29日出具《欠条》确认欠利息1万元，但根据前述计算，截至2018年7月31日陈本增、邹榕芳偿还的借款已经抵扣本金及相应利息，不再欠利息，故张玲该份利息约定的借条，没有法律依据，再计算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故张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陈本增、邹榕芳应当支付张玲借款本金78914.35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张玲超过前述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邹榕芳、陈本增的总还款扣除本案的2015年9月10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12月13日的三笔借款本金合计7万元后，截至2018年7月31日，邹榕芳、陈本增尚欠张玲借款本金为（2019）闽0702民初5387号案件的标的，本案不再欠款，故对张玲主张陈本增、邹榕芳偿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财产保全费8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玲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玲主张其与邹榕芳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往来，但张玲提供了录音中邹榕芳仅提及65000元借条收回，邹榕芳在录音中未认可有除本案查明事实以外的其他借条，故对张玲主张邹榕芳取回其他借条，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某的证言仅系孤证，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张玲主张的利息降低的情况，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本增、邹榕芳对张玲在本案以及（2019）闽0702民初5387号案件中所举的共计七份借条中体现的借款本金合计18万元已实际出借没有争议，本案所涉七份借条是在各笔借款借贷发生之初出具，陈本增在2018年10月29日对利息情况在原有借条进行确认并签字，同时出具了一份利息的欠条，仅是对原有借款情况的一种认可，张玲主张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述借条中陈本增、邹榕芳尚欠张玲的本金数额及利息。张玲认为陈本增在在借条上的再次签字以及2018年10月29日出具的利息欠条可以表明陈本增对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陈本增主张，陈本增是在不知晓张玲已将邹榕芳工资卡上账户的款项取款的情况下，才在借条原件上签字，张玲所有的取款行为均应认定为还款行为。从陈本增在本案所涉借条中签署存在2018年8月起利息未付的情况以及出具利息欠条的情况，可以确定陈本增在2018年10月29日时对于尚欠利息的情况是有明确的认可。但是，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本增以及邹榕芳提供了证据证明张玲通过柜台支取以及转账收款的方式从邹榕芳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9218的账户中收回利息及部分借款，张玲没有相应证据证明陈本增在2018年10月29日出具欠条时知道邹榕芳工资存折转款给张玲以及由张玲支取的情况，亦没有直接的依据证明收取前述款项系本案查明的八笔借贷以外的原因发生以及其与陈本增之间如何进行结算，故一审按抵扣后情况确定本案的2015年9月10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12月13日的三笔借款本金合计7万元已经还清，理据正当；张玲的该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进行抵扣的方式，张玲主要存在三点异议，一是认为柜台支取的款项不是由其全部拿走。经查，一审法院调取的共计六十二份取款凭条中除七份凭条外，均是由自己所签字没有异议。张玲在2011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持有邹榕芳的存折，并先后以邹榕芳或自己的名义在银行支取邹榕芳存折中的款项，一审认定相关款项由张玲支取有事实依据。张玲主张在柜台办理业务时其是由邹榕芳陪同并代为签字，支取所得的款项其仅是把利息拿走，多出部分由邹榕芳取走。按张玲所述其是由邹榕芳陪同进行取款，在此情况下，取款凭条中不是由邹榕芳本人签字，反而由张玲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张玲在办理取款手续后认为部分款项交付给邹榕芳，对此，张玲负有举证责任。张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转账以及柜台支取款项的数额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据认定邹榕芳已还款184999元有事实依据。张玲异议二是认为其与陈本增、张玲之间另有借贷，一审仅按已审查认定的八笔借贷进行抵冲存在错误，张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另有借贷的具体情况，本院不予采纳。张玲异议是认为对一审判决在抵扣时认定的利息情况是错误的，2010年3月29日的65000元的借条以及2011年7月19日的借条中实际是有利息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六份借条在2018年8月前约定利率情况高于一审认定的利率，张玲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玲仅提供证人证言以及利用一审判决在计算时出现多还款的情况作反向推定，不足以证明张玲所主张的利率约定情况，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82元，由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邱 翠 审 判 员 黄晓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