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华，女，汉族，1969年6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阳，男，汉族，1991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茹，女，汉族，2000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敏，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超，男，汉族1986年1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河南高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改宪，男，汉族，1970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淼，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因与被上诉人张卫超、张改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翠华、陈振阳及其与陈新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敏，被上诉人张卫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张改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由张卫超、张改宪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张卫超、张改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卫超与张改宪是雇佣关系，张卫超是在工作过程中导致事故发生的。一审法院判决由没有赔偿能力的雇员张卫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张卫超与张改宪是雇佣关系，张卫超是张改宪雇佣的司机，张卫超的工作职责是驾驶肇事车辆接送工人。事故发生在张卫超工作时间。事故发生后，张改宪说张卫超与工厂的另外两名工人张伟阳、张浩去吃早饭而发生的事故。张改宪提供另外两名工人的证言因另两名工人是张改宪的员工，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本案不排除张卫超与张改宪互相串通，让张卫超来承担赔偿责任的可能。因此，一审采信另外两名工人的证言及张卫超的陈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本案应当由张卫超、张改宪承担连带责任。张卫超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并未将案件事实查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张卫超工作期间外出购买早餐，外出带工人吃饭及帮其他工人购买早餐是张卫超工作的内容之一，张卫超的工作是随时待命开车接送工人及工厂里安排的其他任务，张卫超开车外出的行为是工作需要，并且也具有为老板谋利的意思。退一步讲，即使张改宪对外出吃饭不知情，张改宪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也有义务对车钥匙进行安全保管。综上，张卫超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张改宪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责任。张改宪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事故发生后，因张卫超伤情严重，其妻潘秋英一直在医院陪护。2019年12月14日张卫超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由潘秋英代其在询问笔录上签字：“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丈未张卫超说的相符。”根据日常生活逻辑，张卫超在事故中受伤，其家人一定会第一时间了解，打听事故情况，因张卫超在事故后已向家人陈述过真实情况，且陈述内容与询问笔录内容一致，其妻潘秋英才会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否则，潘秋英根本不会在与真实情况不符的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2、2020年3月18日张卫超伤情好转后，再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询问笔录内容与2019年12月14日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基本一致。证明其陈述的是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推测张卫超与张改宪串通躲避赔偿责任毫无事实根据，明显与事实不符。3、结合张卫超在一审中当庭确认：非工作时间外出，外出吃早饭，与工作无关。张卫超确认内容与事故发生在场人张伟阳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出庭证人谢军营证明内容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卫超在事故期间未从事雇佣活动，系个人行为，张改宪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张改宪的车在事故中已被撞击报废，张改宪自身已承担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且张改宪对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从案件事实和公平角度考量，张改宪同样作为事故的受害方、无过错方及无辜者，不应当承担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卫超、张改宪赔偿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丧葬期误工费、停尸费、交通费等共计660093.4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卫超、张改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6时10分许，张卫超驾驶豫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东方红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山路口处时，与沿中山路由南向北行驶的陈青芳驾驶的无号牌巨星三轮汽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张卫超、张伟阳和张浩扬受伤，陈青芳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以张卫超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三）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之规定，认定张卫超负事故全部责任，陈青芳、张伟阳、张浩扬无责任。陈青芳出生于1969年4月20日，其父母均已去世。豫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张改宪名下，该车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已获得赔偿款20000元。根据事故发生后张卫超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的陈述及张伟阳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张改宪是张卫超及张伟阳工作的腐竹厂的老板，张卫超平时驾驶豫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接送工人，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该车是和张伟阳、张浩扬结伴一起去白坡村附近吃早餐，吃早餐不是厂里安排的，是三人自己商量着去的，谁吃饭谁掏钱。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依法处理，认定张卫超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主张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均未超出法定范围，予以支持。关于停尸费，该费用应已包含在丧葬费之内，故不予支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以上损失合计779093.4元，扣除交强险公司应赔偿的110000元，下余损失669093.4元，张卫超作为侵权人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已获得的赔偿款20000元，张卫超还应赔偿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649093.4元。虽然事故车辆车主为张改宪，张改宪是张卫超工作的腐竹厂的老板，但根据事故发生后张卫超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的陈述及张伟阳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事故发生时张卫超驾驶事故车辆是和其他人一起去吃早餐，且吃早餐也不是厂里的安排，两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虽然对此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张卫超从事的雇佣活动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改宪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法定的过错，故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要求张改宪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卫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损失合计649093.4元；二、驳回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00元，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共同负担110元，张卫超负担10290元，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多预交的1120元予以退还。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二审中提供张卫超与张改宪的通话记录两份，欲证明一审开庭之前及开庭当天张卫超与张改宪有电话联系，不排除双方有相互串通的可能；张卫超的微信截屏两份，欲证明事故发生时是张卫超的工作时间；该两份证据均是张卫超给陈振阳的。张卫超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张改宪质证称：1、该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存在，也不是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可取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如果通话清单是真实的，也应当是张卫超自愿向法庭提供，而非转交给陈振阳，双方证据交换方面的沟通更应当视为存在恶意串通。2、通话最长时间为1分45秒，在该时间内通话双方想进行关于事故内容的沟通是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的，且通话清单也不可能证明双方存在事故内容的沟通。3、因张改宪承包的厂区内是包含食宿的，故微信截屏内容是其外出就餐，非工作时间、非工作事宜，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且事故发生路线不在其接送工人的相关路线范围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有漯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该交通事故造成陈青芳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卫超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扣除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家属予以赔偿的数额后，张卫超应当对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改宪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张改宪虽系涉案机动车所有人，但该机动车不存在缺陷，张卫超具有驾驶资格，事发时张卫超不存在饮酒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因此不能认定张改宪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主张张卫超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张改宪作为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根据事故发生后张卫超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的陈述及同乘人员张伟阳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事故发生时张卫超驾驶事故车辆是和其他人一起去吃早餐，且吃早餐也不是厂里的安排，两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虽然对此不认可，但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在张卫超从事雇佣活动中，其二审提交的张卫超与张改宪的通话记录不显示通话内容，通话记录及微信截屏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主张张改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张翠华、陈振阳、陈新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