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3民初2480号 原告：胡国法，男，193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白洋街道三江村西田畈黄塘平安路8号。 原告：程苏仙，女，194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义 县白洋街道三江村西田畈黄塘平安路8号。 原告：陈龙球，女，196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白洋街道三江村西田畈黄塘三联路4号。 原告：胡陈栋，男，198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白洋街道三江村西田畈黄塘三联路4号。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军，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明昌，男，195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白洋街道三江村西田畈黄塘三联路6号。 被告：潘海娥，女，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白洋街道三江村西田畈黄塘三联路6号。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嫦娥，武义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 工作者。 被告：李忠进，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义 县白洋街道三江村西田畈黄塘三联路6-1号。 2- 原告胡国法、程苏仙、陈龙球、胡陈栋与被告李明昌、潘海 娥、李忠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 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叶青独任审判，于 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龙球、胡陈栋及 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军，被告潘海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 理人赵嫦娥、被告李忠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国法、程苏仙、陈龙球、胡陈栋变更诉请要求：判令 三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192.60元、死亡赔偿金1078045元、丧 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142453.6元， 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被告李明昌、潘海娥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忠进 系两人儿子。2019年11月左右，三被告因家中盖房而雇佣胡星明 为其做房屋地基基础、打地梁，按日计算工资。地基基础、地梁 做好后，2020年3月，三被告将建房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 胡星明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承包款按每层的实际建筑平方面积计 算，承包范围包括地梁以上至第五层平台止的砌砖、浇混凝土、 扎钢筋等，第五层平台上面需砌砖盖瓦的，砌砖盖瓦部分不在承 包范围内，由三被告与胡明星按点工计算工资。2020年8月29 日下午，因三被告的房屋第三层平台已浇筑完毕，需开始在第五 层平台上砌砖盖瓦，故胡星明在平台上安装了吊机进行吊砖，由 小工徐美金在地面将砖块装进手推车中让胡星明起吊。1时10分 3- 许，胡星明在吊砖时人与吊机一起从五楼平台摔落到地面，胡星 明的家人立即将其送至武义县××人民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被 宣告死亡。原告认为，胡星明系在做点工时从高处摔落致死，三 被告系胡星明的雇主，胡星明在从事雇佣活动时不慎从高处坠落 而死亡，三被告作为雇主理应赔偿各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为维护 原告合法权益，特具文起诉，请依法判决。 被告李明昌、潘海娥答辩称：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雇佣 关系，是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关系，本案 被告将自建房承包给胡星明并按楼层支付相应的承包款，截止到 事发之日止被告已向胡星明支付5万元承包款。本案事实中，地 梁之上的建筑以包清工的方式全部承包给胡星明，按175元/平方 结算报酬，其中100元支付给胡星明，另外75元是支付给木工， 根据合同法规定，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时间内向雇主提供劳 动的关系，属于临时性，结合本案案情，本案不属于雇佣关系。 胡星明并不受被告指挥，胡星明提供工作时，劳动工具、工作时 间都是胡星明自行掌控不受被告支配。胡星明提供技术交付成果， 被告方作为定做人支付承包款。双方给付的方式也是按照面积计 算。另外，原、被告之间是一次性提供劳务关系，是承揽关系与 雇佣关系实务中的区别。事发当天早上，胡星明是在别人的工地 上干活，仅是在吃完饭后临时决定到被告处拉砖头，事故发生被 告是在别人电话通知后才知道。胡星明在用吊机拉砖头并没有在 4- 被告的指示下，也不存在指定过失情节。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 责任。原告是从事多年建筑工作的包工头，具有相应的技能，对 于工作的安全性及相应设备的稳定性，其应预知并采取必要的安 全保护措施。案发后第五层平台拍摄的图片中，并没有任何能够 压制吊机与砖头相应重量的压制物，可以说明是胡星明在履行工 作过程中不够谨慎导致其坠落死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没 有依据，胡星明在承揽工作中受伤死亡，其虽然是受害者但原告 不能转移责任，应该自己承担损失。综上，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承 揽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被告没有指示上的过失，原告诉请缺 乏依据，请求驳回。 被告李忠进答辩称：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并非涉案房屋的 发包人，其支付给胡星明工资只是因其母潘海娥没车不方便去银 行取钱，代其取款履行支付义务，相应的款项都是从潘海娥银行 卡中取出，故其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其他同意李明昌、潘海娥意 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 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门诊病历、医药 费发票、现场照片、转账记录、账本、派出所笔录三份及被告提 交的银行流水、规划许可证及设计图纸，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其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认定。对 于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证言，三人均表示未看到事故 5- 发生经过，也不清楚胡星明与三被告关于建房的相关约定，仅陈 述了其自身建房时相关情况，故相应证言无法直接证明本案事实， 本院对原告的待证目的不予确认，但相关证言中与本案建房事实 有关内容，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酌情予以参考。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明昌、潘海娥系夫妻关系，李 忠进系两人之子。2019年，被告一家欲重新修建其坐落于武义县 白洋街道三江村的房屋，并取得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同村 邻居胡星明是多年泥工，经双方协商，三被告将该房屋建设以包 清工的形式承包给胡星明施工。双方约定，地基基础、地梁以点 工方式计算报酬，之后至结顶按面积计算报酬，相关工具设备由 胡星明提供，其他施工人员也由胡星明召集，现场具体的施工措 施、进度、内容由胡星明安排进行。2020年8月29日下午，胡星 明带领小工徐美金至被告家中吊砖，其在第五层平台上安装吊机， 徐美金在地面将砖块装入手推车，再由胡星明操作吊机起吊。在 吊起第一车时，吊车忽然从楼顶掉落，胡星明也摔落在地。事发 后，胡星明被送往武义县××人民法院抢救治疗，花费医药费 1192.6元，后因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涉案房屋共计五层（包括夹层），至平台总高14.3 米，建筑面积共计495.42平方米，至事故发生时已修建至五层平 台，其上屋顶尚未施工。胡国法、程苏仙系胡星明父母，陈龙球 系胡星明之妻，胡陈栋系胡星明之子，胡星明共有兄弟姐妹三人。 6- 本院认为，本案胡星明在吊砖时发生意外坠亡的事实清楚， 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事发吊砖时， 胡星明与三被告之间是否属于雇佣关系。对于是否存在雇佣关系， 应从是否存在劳务合同、报酬的支付方式、设备和工具的提供、 工作内容的管理安排等各方面进行综合判断。 根据庭审调查，原告主张雇佣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双方约定平 台上方砌砖盖瓦按点工结算工资，但提供的三个证人证言均表示 不知道胡星明与被告的约定，无法直接证明该事实，且报酬的结 算方式仅是判断双方法律关系的一个方面，并不能仅以此确定存 在雇佣关系，结合庭审中证人及双方陈述，可以确定无论是房屋 主体部分还是平台上方的施工，现场都是由胡星明进行管理，工 具由胡星明提供，工作时间、内容由胡星明安排，小工工资也是 由胡星明支付，上述行为与雇佣关系的构成存在明显的区别，更 符合承揽合同的定义。故本院认为胡星明与三被告之间应为承揽 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告以雇佣关系为由要求三被告承担 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涉案房屋虽然系农村房屋，但施工高度高达14.3米，具有高 处作业风险，被告潘海娥、李明昌作为定做人，在明知自建房存 在高空作业的情况下，未提供或督促胡星明设立安全保障措施， 存在定做和选任过失，对胡星明的死亡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 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忠进虽然辩称其非发包人，但根据庭审调 7- 查，整个承包过程中其有参与讨论、支付报酬等行为，结合其系 李明昌、潘海娥之子的身份，原告有理由相信该房屋是由三被告 共同发包，李忠进依法应与李明昌、潘海娥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 责任。综合全案，本院酌定由三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损失的30%。对 于损失金额，其中医药费1192.60元、死亡赔偿金1078045元（包 括被扶养人生活费80065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失抚慰 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综上，三被告应赔偿 四原告共计342736.0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 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 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 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明昌、潘海娥、李忠进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 内赔偿原告胡国法、程苏仙、陈龙球、胡陈栋各项损失人民币 342736.08元； 二、驳回原告胡国法、程苏仙、陈龙球、胡陈栋的其他诉讼 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41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胡国法、程苏仙、 8- 陈龙球、胡陈栋承担5279元（已交纳），由被告李明昌、潘海娥、 李忠进承担226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 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 青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程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