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045878078。负责人：吴翔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敏敏，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正国，男，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天、严慧艳，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庆龙，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娟，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华，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正国、潘庆龙、张小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次事故中，潘庆龙准驾不符。潘庆龙驾驶证显示其准驾车型为C3（低速载货货车），而本案涉及车辆为轻型普通货车。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至四项的规定，交强险中我司仅根据责任限额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不负垫付和赔偿责任。且就垫付的抢救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二、我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潘庆龙的行为属于无驾驶证的情形，且与本次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依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我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冉正国二审答辩称，潘庆龙不存在准驾不符。1、在保险公司垫付的款项时，车主已经提供了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公司审核之后加以支付，这表明其已认可了准驾相符，且一审中也没有提到准驾不符。在事故认定书中，也没有描述准驾不符，表明准驾相符。对于C3证，其可以行驶的为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使用车辆，本案涉及的刚好是载货汽车，刚好是在驾驶的行驶范围内。2、案涉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相应的免责条款应明确告知过投保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但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潘庆龙、张小娟二审答辩称，1、一审期间，保险公司并未提出有准驾不符的情形，并且认可投保的事实，直至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才提出属于准驾不符，违背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应按一审查明的事实为准。2、案涉车辆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与被保险人张小娟签订保险合同，根据本案庭前保险公司提供的有关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处的签名，均不是张小娟所签，系由潘庆龙书写，因此，保险合同并未生效，保险公司对免责部分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法庭如果认为有必要，申请对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3、潘庆龙属于有证驾驶的情形，保险公司认为属于无证驾驶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潘庆龙已经取得驾驶资格十多年，而且交警部门也颁发了机动车驾驶资格证，属于有证驾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冉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潘庆龙、张小娟赔偿冉正国各项损失共计213546.63元【医疗费4779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81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0506.5元，交通费480元，残疾赔偿金119013.6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19215.6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费930元，评估费1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9月7日5时45分，潘庆龙驾驶行驶证登记为张小娟所有浙ＧＤ××**号轻型货车（以下简称肇事车）沿东阳市城南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阳市区城南西路85号路段右转弯时与冉正国驾驶的贵ＥＰ××**号摩托车沿城南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阳市区城南西路85号路段时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冉正国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潘庆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冉正国不负事故责任。受害人概况：冉正国，男，1985年8月29日出生。冉正国受伤后，在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并在该院门诊治疗或检查，共花费医疗费47796.53元。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的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司法鉴定结论：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鉴定意见的内容为：冉正国因2019年9月7日交通事故至左内踝骨折伴下胫腓联合脱位、左足第2-4跖骨基底部骨折伴跖跗关节脱位、左足Ｌｉｓｆｒａｎｃ韧带损伤、左足多发背侧及跖侧韧带损伤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次损伤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冉正国花费鉴定费1900元。保险公司已支付冉正国赔款10000元。冉正国与韦学珍于2005年10月7日生育一女名冉永春，于2007年3月23日生育一子名冉永强。冉正国的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4779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4天×30元／天）；营养费5400元（90天×60元／天）；护理费9000元（60天×150元／天）；误工费20506.5元（150天×136.71元／天）；交通费480元，残疾赔偿金114209.7元【残疾赔偿金99798元（49899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14411.7元（32026元／年÷2×10%＋32026元／年÷2×10%）×4年＋32026元／年÷2×10%】；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车辆损失费930元，评估费1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05042.7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冉正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潘庆龙承担全部责任。又因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应在肇事车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冉正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非医费用药1889.83元、鉴定费1900元、评估费1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潘庆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冉正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小娟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无需对冉正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保险公司应支付冉正国肇事车的交强险赔款12093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93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赔款80222.9元，共计201152.9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191152.9元。潘庆龙应赔偿冉正国损失3889.83元。综上，冉正国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的部分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信；部分辩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将浙ＧＤ××**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2093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80222.9元，共计201152.9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191152.9元，直接支付给冉正国，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款项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阳支行，账号：9558********】。二、潘庆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冉正国损失3889.83元【款项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07，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三、驳回冉正国对张小娟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冉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元，减半收取774元，由冉正国负担105元；由潘庆龙负担2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402元。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及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内容：1、证明本案中潘庆龙持有C3驾驶证仅能驾驶低速载货汽车，而其驾驶的车辆是轻型普通货车，系准驾不符，应当认定为无证驾驶；2、被保险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客户授权书上均签字确认，被保险人确认已收到我司交付的保单、条款及免责告知书等材料，我司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按照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的规定，我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冉正国质证认为，冉正国没有参与到现场，真实性无法确认。潘庆龙和张小娟认为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具体按照鉴定结果来。如果不是本人所签，那么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那么该条款不应发生法律效力。潘庆龙、张小娟质证认为，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没有异议；对于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及保险条款均有异议，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对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因此免责部分不生效。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事故发生前，潘庆龙持有驾驶证为Ｃ3（准驾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而其驾驶的浙ＧＤ××**为轻型载货汽车。潘庆龙、张小娟（系夫妻关系）二审陈述投保时其二人均在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客户授权书上投保人处“张小娟”的签名系由潘庆龙所签。本院认为，潘庆龙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持有Ｃ3驾驶证，仅能驾驶低速载货汽车，而其驾驶的浙ＧＤ××**为轻型载货汽车，需持有Ｃ1以上的驾驶证，属于准驾不符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张小娟丈夫潘庆龙在投保单上签字，为其家庭用车在保险公司处办理相关保险手续，应认定其行使了家事代理权。潘庆龙在投保人声明签字，保险公司对其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已向潘庆龙履行了免责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告知效力及于张小娟。因此，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冉正国的该部分损失应由潘庆龙赔偿。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实体处理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冉正国12093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110930元；四、由潘庆龙赔偿冉正国84112.73元；五、驳回冉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三项、第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4元（已减半收取），由冉正国负担105元，由潘庆龙负担2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804元，由潘庆龙负担6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徐肖闻审 判 员 陈旻尔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伍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