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4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建龙，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代理人史慧锋、胡球，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宁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农丰路**。 法定代表人朱孝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维斌、柯盛华，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州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曹国良，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琛。 委托代理人戴星晨，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朱建龙因海宁市农业农村局、海宁市人民政府畜牧行政处罚及畜牧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4行终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朱建龙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本案中只有黄建明个人非法销售案涉餐厨饲料，绿洲公司没有非法销售，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黄建明销售餐厨垃圾衍生物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餐厨垃圾衍生物出自绿洲公司，黄建明系绿洲公司员工，驾驶绿洲公司餐厨垃圾回收车、身着绿洲公司员工服装对外销售案涉餐厨垃圾衍生物，应认定黄建明的销售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次，在黄建明的第一份笔录中，其明确讲到，是绿洲公司让其对外销售案涉餐厨垃圾衍生物。再次，绿洲公司生产的餐厨垃圾饲料不仅出售给朱建龙等本地养殖户，还销售给安徽上海等外地养殖企业。说明该餐厨垃圾衍生物对绿洲公司来说存在利益价值，黄建明向外销售餐厨垃圾衍生物且数量逐渐增多，绿洲公司不可能不知道。即便没有明确证据能够证明绿洲公司参与非法销售，也应认定绿洲公司默示认可黄建明的销售行为，最后，按照常理，黄建明作为公司员工，销售公司生产的按照环保法律规定不得随意处置的餐厨垃圾衍生物，在长达两三年时间，数量成千上万吨，绿洲公司不可能不知情。故绿洲公司也应受到行政处罚，原判认定绿洲公司没有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原判认定朱建龙羊群死亡及虚弱状态非喂养案涉餐厨垃圾衍生物所致，也属错误。首先，朱建龙的羊群虽为混合饲养，但出现羊群死亡现象确实是在喂养绿洲公司和黄建明销售的“饲料”后，此前羊群并无异常。其次，该因果关系应由原海宁农经局、海宁市人民政府举证。此前，原海宁市农业局未对死因作出调查，正好说明其没有正确履行法定职责。再次，本案应当认定违法行为人的违法行为对朱建龙造成严重损害结果。根据《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于违法行为人应处以其货值金额2倍以上5倍以下罚款，且本案属于情节严重情形，应对其从重处罚。故被诉处罚决定显著过轻，原判予以维持，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朱建龙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 海宁市农业农村局答辩称：一、黄建明将餐厨垃圾衍生物冒充饲料进行销售，依法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首先，虽然黄建明是绿洲公司的员工，但其职务是运输工而非销售员，并无代为绿洲公司销售餐厨垃圾衍生物的职责；其次，黄建明将运至沼气池发酵用的餐厨垃圾衍生物当作饲料向羊养殖户销售，并无证据证明系受绿洲公司委托或事后获得绿洲公司认可；再次，黄建明将餐厨垃圾衍生物当作饲料向羊养殖户销售所取得的款项，由其本人保有，并无证据证明其事后向绿洲公司上交该款项；最后，无证据证明黄建明系以绿洲公司名义与朱建龙等羊养殖户发生交易。在此情况下，对黄建明向朱建龙及其他羊养殖户销售“饲料”的行为，海宁市农业农村局依法只能认定为个人行为。朱建龙以黄建明销售饲料的时间长达两三年，黄建明驾驶绿洲公司的餐厨垃圾回收车、穿着绿洲公司制服，以及绿洲公司存在向其他单位提供餐厨垃圾衍生物行为为由，主张绿洲公司明知或默认黄建明的销售行为，并进而主张应由绿洲公司承担销售违法饲料的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朱建龙养殖的羊是因喂食黄建明销售的餐厨垃圾衍生物而死亡。虽然朱建龙主张其养殖的羊在吃过黄建明销售的“饲料”后产生虚弱症状甚至于死亡的情形，但除朱建龙和孟金祥外，其他羊养殖户李建忠、倪国平一致陈述其养殖的羊在喂食黄建明销售的“饲料”后长势良好且无死亡情况。朱建龙和孟金祥的死羊在海宁市农业农村局调查取证前均已作无害化处理，以至于无法对其中的死因通过检验、鉴定等程序予以认定。而且，朱建龙在羊死亡后未向海宁市农业农村局报告死因异常并要求进行死因鉴定，也无法律法规规定对无害化处理的动物在处理前应由行政机关进行死因鉴定。因此，海宁市农业农村局依法难以认定朱建龙所养殖的羊系因喂食黄建明销售的“饲料”而死亡。三、对违法销售者黄建明处以罚款1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鉴于黄建明将属于非饲料并含有动物源性成分的餐厨垃圾衍生物冒充饲料销售给包括朱建龙在内的羊养殖户，但货值依法只能认定为一万元以下，且朱建龙死羊的羊是否因喂食涉案餐厨垃圾衍生物而死亡难以认定等情形，海宁市农业农村局经集体讨论后决定责令黄建明停止违法行为并处以罚款14000元的行政处罚，符合《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企业、经营者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饲料管理部门责令停止生产、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产品，违法生产、经营的产品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并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1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2倍以上5倍以下罚款”的规定，并与当事人黄建明的违法情形相当。综上所述，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以及一审和二审行政判决，均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符合法定程序。朱建龙的再审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朱建龙的再审申请。 海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朱建龙不服海宁市农业农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2月7日向海宁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申请材料不齐全，海宁市人民政府于同年2月13日依法通知朱建龙补正。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补正材料后，海宁市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受理通知书》与《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在海宁市农业农村局向海宁市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后，海宁市人民政府于3月20日依法通知朱建龙进行查阅。4月13日，海宁市人民政府依法通知黄某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次行政复议，黄某未作任何陈述。4月18日，海宁市人民政府依法通知黄某进行查阅。4月27日，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海政复决字[2018]6号）并邮寄送达各方当事人。整个行政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之规定。二、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及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一）案涉违法行为系黄某个人行为具有事实依据。经海宁市人民政府及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海宁市农业农村局通过调查认为从案涉“饲料”的款项由黄某保有且无证据证明其向绿洲公司上交该款项，也无证据证明黄某的行为受绿洲公司委托或者属于履行绿洲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故将案涉违法行为认定为黄某个人行为具有事实依据。（二）海宁市农经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海宁市农经局在2017年7月10日接到朱建龙投诉后，经调查取证于同年12月1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黄某利用运输绿洲公司餐厨垃圾衍生物之便，擅自将该餐厨垃圾衍生物作为饲料向朱建龙出售，其行为违法《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而对于案涉销售货值，因黄某与朱建龙进行餐厨垃圾衍生物买卖时为现金交易，无相关单据佐证，海宁市农经局结合黄某自述等，按货值1万元以下认定妥当。综上，海宁市人民政府认为海宁市农经局依法定程序作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三）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建龙饲养的羊发生死亡与喂养案涉餐厨垃圾衍生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朱建龙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虽朱建龙主张其饲养的羊在吃过黄某提供的餐厨垃圾衍生物后发生死亡情形，但经海宁市农业局调查发现除朱建龙及案外人孟某外，其他羊养殖户在喂食后并未出现死亡现象。又根据朱建龙自述，案涉羊只系其混合其他材料进行饲养，且对死羊作无害化处理前，未进行死因鉴定等确定死亡原因，不足以证明案涉餐厨垃圾衍生物是导致死羊的原因。二审法院也审理查明，并无证据证明朱建龙在羊死后向海宁市农经局报告死因异常并要求进行死因鉴定，亦无法律法规规定对于无害化处理的动物在处理前应由行政机关作死因鉴定，故朱建龙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朱建龙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请求：驳回朱建龙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为原海宁农经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二条对“饲料”的定义、范围作了明确规定，本案中黄建明向朱建龙出售的餐厨垃圾衍生物并不属于“饲料”。同时，《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对饲料、饲料添加剂的生产者和经营者的经营资格也作出了相应规定，绿洲公司并非饲料、饲料添加剂的生产和经营企业。原海宁农经局将黄建明向朱建龙出售绿洲公司餐厨垃圾衍生物的行为认定为“属于将非饲料当做饲料向他人销售”，定性准确。关于黄建明销售“饲料”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原海宁农经局通过调查查明案涉“饲料”的款项由黄建明保有，且无证据证明其向绿洲公司上交该款项，也无证据证明黄建明的行为受到绿洲公司委托或者属于履行绿洲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故认定销售“饲料”系黄建明个人行为具有事实依据。《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企业、经营者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饲料管理部门责令停止生产、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产品，违法生产、经营的产品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并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1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2倍以上5倍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以非饲料、非饲料添加剂冒充饲料、饲料添加剂或者以此种饲料、饲料添加剂冒充他种饲料、饲料添加剂……举轻以明重，无饲料经营资质的黄建明将餐厨垃圾衍生物冒充饲料销售的行为显然违法。海宁市农业农村局经集体讨论后决定责令黄建明停止违法行为并处以罚款14000元，并无不当。朱建龙主张其养殖的羊系因食用黄建明向其销售的餐厨垃圾衍生物而死，属于违法行为损害后果，但朱建龙对该主张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无证据证明朱建龙在羊死后向海宁市农业农村局报告死因异常并要求进行死因鉴定，而对无害化处理的动物在处理前应先进行死因鉴定并非农业农村局的法定职责，故朱建龙称羊死因不明的后果归责于农经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宁市政府受理朱建龙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作出案涉复议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 综上，朱建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朱建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马惟菁 审 判 员 沈 妙 审 判 员 王富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 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