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62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鲁润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孟州路**。 法定代表人：袁海，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div> 法定代表人：贾芳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山东鲁润天然气有限公司（简称鲁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石化胜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鲁润公司申请再审称，1.《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案涉工程涉及两家施工单位，被申请人胜利油建与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中拓”)，胜利油建负责主要工程，河南中拓仅负责干燥等极少业务。胜利油建在一审中抗辩，其在2012年11月16日将工程移交给河南中拓，2013年7月案涉管道工程发现泄漏，其不应担责。在胜利油建明确抗辩河南中拓施工导致管道工程泄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追加河南中拓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也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当进行再审。2.一审法院所采信的两个检验报告已证明案涉管道泄漏的原因，二审法院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却得出造成腐蚀的原因未查清的结论，事实认定错误。两份专业鉴定报告均明确腐蚀原因是管道内盐分过高(即存在高浓度氯离子)。其中，北科大报告结论第(3)条明确指出，“前期试压用水在干燥过程中会在管道3-9点钟方向沉积了较多盐分，导致这一区域的腐蚀产物中残留较高盐分，诱发点蚀。”两家施工单位，胜利油建是主要施工单位，负责管道安装到水压试验直至最后统一交付，占工程量的95%以上；河南中拓的工作只有管道干燥中的通气干燥，占整个工程的一小部分。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只有胜利油建的施工存在用水试压环节，把致腐的氯离子带入管道。原审法院依据专业鉴定报告的建议部分而非结论部分进行裁判，属于证据采信不当。由于两份专业鉴定报告是本案当事人鲁润公司在查找腐蚀原因时自行委托，而非法院委托，鉴定报告给出的既有鉴定结论又有下一步修复的建议，显然建议内容并不属于结论范畴。原审法院应当依据鉴定结论而非建议进行裁判，然而原审法院依据建议内容认为管道工程泄漏原因无法查清，并作出错误裁判。虽然案涉管道有两个施工单位，但河南中拓的工作量在工程中所占比例很少，没有用水环节，不可能带入高浓度氯离子。而且更重要的是，河南中拓干燥工序符合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同样由其施工的其他标段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河南中拓并不知道胜利油建前期施工会带入大量氯离子，不可能在假设管道已存在高浓度氯离子的条件下施工，因此，即使在河南中拓施工过程中富氧状态加剧了腐蚀，也是因为胜利油建前期试压用水带入大量氯离子，盐分大量沉积导致腐蚀。胜利油建在试压用水的水质虽然经过送检，由于成本等方面的原因不能保证胜利油建试压用水与送检水样是同一水源。故胜利油建施工不当是管道腐蚀的根本原因。3.无论案涉管道泄漏发生在竣工验收前还是验收后，因为管道泄漏时鲁润公司并未投产使用，也就是说管道泄露与鲁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判决鲁润公司自行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不当。首先，管道泄漏发生在竣工验收前，胜利油建应当承担交付合格工程的质量责任。鲁润公司与胜利油建于2015年6月为返修签订的《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鉴于部分第一条明确载明：“在工程竣工验收前管道试压过程中，发现该工程管道出现大面积内部腐蚀的情况”，可见，双方均明确认可管道发生腐蚀的时间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施工单位对建设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第三十二条规定：“施工单位对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据此，胜利油建应承担全部责任。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已竣工验收，胜利油建也应承担保修责任。鲁润公司与胜利油建公司签订的《安装施工合同》第20.1条明确了保修责任范围包括“乙方施工范围各部位、部件、整体或单体、整件或单件的损坏、……、开裂、泄漏、沉降等……”第20.3.条约定保修期限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计起，保修期为壹年”。假设2013年交付了工程，同年7月发现管道泄露，胜利油建也应当承担保修责任。总之，无论是质量责任还是保修责任，都不应当由发包人鲁润公司承担责任。4.案涉工程由于发生了腐蚀进行了返修，直到2015年11月27日才投产使用。该工程作为我省天然气下乡的重要试点工程，2015年11月27日实现投产通气被《黄三角早报》进行了报道。鲁润公司因管道泄漏修复造成投产延误，遭受了巨大损失，根据鲁润公司与胜利油建签订的《安装施工合同》第二十二条相关约定，胜利油建应当向鲁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5.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两份鉴定报告均证实管道工程泄漏是由于胜利油建试压用水不当导致，依据上述规定，其应当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退一步讲，假设管道工程泄漏与河南中拓的施工有关，也应当依法追加河南中拓参加诉讼，根据河南中拓、胜利油建的抗辩理由，结合鉴定报告明确泄漏原因与责任主体。再退一步讲，假设确实无法区分管道泄漏中的原因力，则应参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由胜利油建与河南中拓共同承担责任。在管材质量没有问题，案涉工程尚未投产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不可能根据公平原则判决申请人自行承担一半责任。鲁润公司组织了大量的鉴定、研讨工作，组织监理、施工单位召开了多次协调会议，垫付了重新购置管材的资金，投入了大量的人财物力，甚至还承担了延误三年投产的巨大经济损失，原审判决鲁润公司自行承担50%的责任，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八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鲁润公司主张中石化胜利公司在潍坊（临朐-寿光）天然气支线管网第3标、第4标寿光段施工过程中未能尽到合同义务，造成管道严重腐蚀，中石化胜利公司应当对鲁润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鲁润公司应对上述主张进行举证。2013年4、5月，河南中拓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管道干燥作业，结论为“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建设、运营设计、施工、监理单位的工程师或责任人均在管道试压记录中签字。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管道腐蚀穿孔与河南中拓公司的作业有关,且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河南中拓公司参加诉讼,鲁润公司所提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工程出现内部腐蚀的情形后，鲁润公司与中石化胜利公司多次进行协商处理，并委托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对管道穿孔失效分析，形成了关于潍东线寿光段部分管线内检测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后北京科技大学腐蚀与防护中心出具Ｌ415天然气输送管道失效分析报告，该报告建议部分认为“不能解释造成如此快速腐蚀穿孔的真正原因”。在此基础上，鲁润公司与中石化胜利公司签订《潍坊（临朐-寿光）天然气支线工程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分析结果等文件确定的范围、要求与建议等，对管网3、4标寿光段范围内部分管道进行返修和拆除。从上述双方协商过程及结论看，涉案管道严重腐蚀的原因并未查清，故鲁润公司关于因中石化胜利公司施工原因而造成管道严重腐蚀的主张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管道腐蚀责任无法查清的情况下，结合双方履行合同情况以及出现腐蚀情形后，双方积极协商并采取实际行动查找原因、采取补救措施等事实，原审判决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判决鲁润公司垫付的材料费由鲁润公司与中石化胜利公司平均分担，符合本案实际。鲁润公司主张的投产延误、错失盈利时机等损失，并非本案的直接损失，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鲁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鲁润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张光荣 审 判 员 程 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洋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