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红，女，1982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彬，女，200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宪玲，女，1948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京伟，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纯，男，1987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佳，女，1982年9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娟，廊坊市广阳区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和平路与新源道交口蓝水湾**。 负责人：祝向前，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德红、李彬彬、张宪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永纯、王永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德红、李彬彬、张宪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公安交警部门已认定被上诉人王永纯负有事故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虽表述“可排除京Ｎ×××××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致李瑞死亡的可能”，但该鉴定意见书接受委托的时间及鉴定意见书作出的时间均违反程序规定，不应采信；上述鉴定意见书是2019年9月4日作出，上诉人一方与被上诉人王永纯是在2019年9月11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如王永纯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其不会与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综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永纯对本案交通事故负有责任，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永纯、王永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 王德红、李彬彬、张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要求判令被告一、二赔偿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289.5元、丧葬费42861.5元、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以上合计后减去交强险乘以70%加交强险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765411.7元，被告已赔付13万元，最终要求被告给付635411.7元；2、判令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廊坊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第131002120190000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2019年7月21日3时50分许，驾驶人王永纯驾驶京Ｎ×××××号轻型货车沿廊泊线西侧机动车快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黄堤村”村口南侧处时，该车与倒在快车道内的行人李瑞身体相碾压。京Ｎ×××××号轻型货车前部损坏。 1、交通事故调查的其他事实：包含道路交通事故受案登记表：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记录事故情况； 2、当事人及其他人的询问笔录。其中，据当事人王永纯陈述：2019年7月21日3时50分许，其驾驶京Ｎ×××××号轻型普通货车从廊泊线“廊坊北方市场”装完货去廊坊市胜芳镇送货，事发时驾驶人王永纯驾车沿廊泊线西侧机动车快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廊泊线“黄堤村”村口南侧处时，该车与倒在快车道内的李瑞身体相碾压。 据死者李瑞家属李彬彬陈述：在2019年年初至2019年7月21日，死者李瑞从山东省老家出来打工，具体去哪打工李瑞并没有通知家属，于2019年7月21日4时许李彬彬接到120急救人员电话，通知说李瑞在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黄堤村”村口发生交通事故。 3、酒精检验鉴定报告书：经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酒精检验鉴定报告书：王永纯的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李瑞的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134.75毫克／100毫升。 4、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经北京龙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李瑞符合外力致双肺多处破裂、全身多发骨折，致创伤性休克及急性呼吸衰竭死亡。 5、车辆速度检验报告：经北京龙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车速检验鉴定报告书：京Ｎ×××××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53ＫＭ／Ｈ。 6、现场无监控录像，京Ｎ×××××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无行车记录仪，经调查周边群众无目击证人。 综上所述，当事人王永纯未及时发现倒在道路上的李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王永纯负有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之规定：特出具此证明。 另查明，被告王永纯驾驶的京Ｎ×××××号轻型货车，车辆所有人为王永佳，该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李瑞，男，1975年1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身份证号：3701811975××××××××，于2019年7月21日去世。原告王德红系李瑞的妻子，原告李彬彬系李瑞的女儿，原告张宪玲系李瑞的母亲，除三原告外李瑞无其他继承人。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济南市章丘区圣井街道办事处东姚庄村村委会家庭关系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结婚证等为证。 庭审中，原告陈述，2019年春节过后李瑞来河北，具体住址、工作等情况不清楚，2019年春节后与家里人就没有联系，家人也不了解他的情况，出事故后，2019年7月21日早晨120打电话通知了他的女儿。 庭审中，被告陈述，对事故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原告说的王永纯撞击李瑞导致李瑞死亡与事实不符，事故证明中仅说王永纯驾驶的车辆与倒在快车道内的行人李瑞身体相碾压，而非李瑞因王永纯碾压导致的死亡。当时是凌晨三点五十分有大雾，王永纯感觉压到东西就停车报警又报了120，120到的时候李瑞已经死亡。尸检报告显示李瑞死亡时穿的是皮夹克，当时是夏天，不知道他的精神或者身体有什么状况，酒检报告显示李瑞身体酒精含量为每百毫升134.75毫克，属于醉酒。 经核实，2019年9月4日，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京龙交鉴字【2019】第07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京Ｎ×××××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与倒卧状态下的李瑞身体发生了接触；２、可排除京Ｎ×××××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致李瑞死亡的可能；３、京Ｎ×××××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53ＫＭ／Ｈ。该鉴定报告中综合分析记载：1、李瑞损伤非一次性形成；李瑞后背部及腰部肌肉间出血、后枕部头皮下出血、双侧肋骨骨折均有明显的生活反应，右颞部创口及颅底骨折无生活反应；李瑞死亡原因为双肺多处破裂、全身多发骨折致创伤性休克及急性呼吸衰竭；2、李瑞事发时所穿运动鞋底部痕迹符合在直立状态下受外力与地面接触摩擦形成的特征；3、Ａ车与倒卧状态下的李瑞身体发生接触，造成李瑞右颞部创口及颅底骨折。综上所述，可排除Ａ车致李瑞死亡的可能。 庭审中，原告方对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对于鉴定意见应当有确定性、唯一性，但是鉴定报告中用了“可能”一词，不具有确定性。对于肇事车辆的车速也不认可，被告王永纯驾驶载货3.8吨的车辆将受害人撞击拖行29米，车速应当是非常快，最终交警部门没有采纳两份证据的鉴定意见。 庭审中，被告陈述，事故车辆名义所有人是王永佳，但实际是王永纯，王永佳是王永纯的姐姐，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已经给付。被告提交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内容为：王永纯一次性赔偿李瑞法定继承人因李瑞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所有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所有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130000元整；王永纯所有损失自负，等等。被告提供了2019年9月23日李彬彬收到10万元的收条一份、2019年11月25日巩胜华收到30000元的收条一份。原告对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没有异议。原告提出，李彬彬收到了交警队的辅警通过银行卡分别转了2万元和5万元，巩胜华的收条认可，另外3万元交警队说给付到了殡仪馆，没有任何单据。 经本院核实，交警部门给本院提供了廊坊市安次区长青殡葬服务中心2019年12月12日的证明，内容为：2019年9月23日15时16分，因李瑞家属没有准备李瑞停尸等相关费用，经家属与事故民警协商后，同意由李志前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将李瑞停尸等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3万元支付给昵称为“我想静静”的微信账号，此微信账号为廊坊市安次区长青殡葬服务中心收款专用账号。交警部门还提供了廊坊市安次区长青殡葬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殡葬服务中心经营者的身份证复印件、账单明细、微信二维码收款的账单详情复印件。原告方对殡葬服务中心出具的所有材料不认可，认为受害人李瑞在事故发生后送往廊坊市殡仪馆，与长青服务中心没有任何关系。李瑞逝世时间是2019年7月21日，火化时间是2019年9月23日，在殡仪馆时间是65天，长青服务中心的证据形成于2019年12月，长青服务中心的证据与客观事实相矛盾。 庭审中，原告提出：1、要求死亡赔偿金846580元，根据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39计算20年所得；2、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120289.5元，根据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9年÷2计算所得；3、要求丧葬费42861.5元，根据山东省2019年城镇职工年收入计算6个月；4、要求交通费3000元，系酌情要求；5、要求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5000元，根据实际情况要求；6、要求精神抚慰金20000元，系酌情要求。原告提供了李瑞的死亡证明、火化证、山东省统计公报、章丘区公安局埠村派出所的证明、曹范街道安置人员工资表、曹范镇劳动服务站社保代扣代缴明细表、章丘区退役士兵选岗公告、曹范街道办事处和李瑞的劳动合同、李瑞2013年前的工作档案复印件、社保缴费凭证复印件。 被告王永纯、王永佳对原告的要求及证据提出如下意见： 1、对章丘区公安局埠村派出所的证明无异议，但证明中显示取消之前李瑞为农业户口，根据户口本，也体现原告全家均为农业户口，事发前李瑞居住地为廊坊一个农村，因此不能按照城镇标准主张，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2、山东省统计局出具的统计报告并不是红头文件，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当按照高院的批文执行，无论是居住地及户口性质还有诉讼时间都不应该按照城镇标准支持李瑞的死亡赔偿金；3、无论按哪个标准执行都与两个被告无关，因李瑞的死亡原因是醉酒后不知道被什么车辆撞击倒在机动车快车道内，被告王永纯驾驶的车辆经痕迹鉴定只是底部与李瑞的身体有接触而不是撞击导致死亡，鉴定报告中有体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廊坊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王永纯驾驶车辆与倒在快车道内的行人李瑞身体相碾压，车辆前部损坏，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 原告王德红、李彬彬、张宪玲作为死者李瑞的继承人，起诉要求被告王永纯、王永佳及保险公司赔偿李瑞死亡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第一、道路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部门，对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成因、责任未作出明确的结论；第二，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排除了被告王永纯驾驶的车辆致李瑞死亡的可能；鉴定结论显示李瑞的损伤非一次性形成，李瑞事发时所穿运动鞋底部痕迹符合在直立状态下受外力与地面接触摩擦形成的特征；第三、李瑞死亡时体内乙醇含量134.75毫克／100毫升，综合分析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交警部门的材料及法庭调查的情况，均不能证实李瑞的死亡与被告王永纯驾驶车辆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诉讼前原告方与被告王永纯、王永佳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被告王永纯、王永佳一方给付原告方10万元，证据充分，另3万元经过本院核实，支付给了廊坊市安次区长青殡葬服务中心，因李瑞去世，需要收尸、运尸、配合验尸时脱穿衣服、火化后需骨灰盒等工作及物品，交警部门替原告支付了3万元的费用，符合常理及当时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可。13万元的赔偿款，系被告王永纯、王永佳在事故发生后自愿协调保险公司理赔，并已支付完毕，说明协议达成并已生效履行，被告要求返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德红、李彬彬、张宪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德红、李彬彬、张宪玲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李瑞系被上诉人王永纯驾驶机动车撞击致其死亡。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特出具此证明。同时表述，当事人王永纯未及时发现倒在道路上的李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王永纯负有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李瑞死亡是否为王永纯驾驶机动车撞击所致予以确定。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龙交鉴字【2019】第07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可排除京Ｎ×××××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致李瑞死亡的可能”，上诉人主张公安交警部门委托鉴定的时间超过李瑞死亡后3日，鉴定意见的作出超过20天的鉴定期限，认为该鉴定意见违反法定程序，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该主张，未对鉴定意见的具体内容及相关依据提出异议，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否定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维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4元，由上诉人王德红、李彬彬、张宪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叶振平 书 记 员  郭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