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刑初83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薛某某，男，1975年5月21日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系个体经营者，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沙沟镇，暂住本市松江区。辩护人张玲韬，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三部刑诉〔20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某某及辩护人张玲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4月至6月，被害人朱某1两次向被告人薛某某借款，被告人薛某某通过签署虚高借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等方法，使得被害人在实际到手人民币32万元(以下币种皆同)的情况下，签署了两张借款本金共计48万元的借条。在被害人无力偿还借款后，被告人薛某某通过逼迫被害人空写借条的方式不断垒高被害人债务，期间被害人陆续还款104万元。2015年7月6日、8日，被告人薛某某隐瞒真实的债务情况，持两张借条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朱某1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6万元及利息。2015年10月21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薛某某胜诉，但被害人未还款。2020年4月10日，被告人薛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提供的借条、还款计划,证人朱2、俞某某、王某1的证言，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被害人朱某1提供的转账凭证，公安机关调取的朱某1农行交易记录、相关民事判决书及起诉状等材料、户籍资料、前科材料及出具的侦破经过，被告人以往供述等证据材料，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薛某某，据此认为，被告人薛某某通过“套路贷”的方法实施诈骗。既遂72万元，未遂4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薛某某所涉部分犯罪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薛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1、被害人向其借款48万元，实际到手也是48万元，未收取利息，被害人从借款中取出的16万元未予返还给被告人;2、其并没有让被害人多写借条，被害人虽以担保金名义写过保证协议，目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信誉，且被告人也未接受该协议，被害人称因多写借条而被垒高债务不属实;3、刘某某与被害人互相认识，不清楚二人之间有多少债权债务，被害人将钱转给刘某某与被告人无关;4、证人俞某某曾向被告人借款35万元，应被告人要求，俞某某将钱款打入钱某某账户用于归还其自身的欠款，并非为被害人归还欠款;5、关于茶室内被害人遭殴打一节，被告人虽在场，但对被害人被打情况、殴打人员均不清楚，未参与其中;6、被告人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并无恶意，目的是想解决与被害人之间的经济纠纷。综上，请求予以公平裁决。辩护人对于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同意被告人自身意见，并认为，被告人到案后之所以未如实供述，是由于被告人抱侥幸心理及时间跨度大影响记忆。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至6月，被害人朱某1两次向被告人薛某某借款，被告人薛某某通过签署虚高借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等方法，使得被害人在实际到手32万元的情况下，签署了两张借款本金共计48万元的借条。在被害人无力偿还借款后，被告人薛某某通过逼迫被害人空写借条的方式对被害人虚增债务，期间被害人陆续向被告人薛某某还款共计104万元。2015年7月间，被告人薛某某隐瞒真实的债务情况，持上述两张借条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朱某1偿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46万元及利息，后法院判决被告人薛某某胜诉，但被害人未就此还款。2020年4月10日，被告人薛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未作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之前，其通过松江一小额贷款公司贷款30万元左右，后无力归还。同年4月23日，薛某某带着刘某某、钱某某找到朱某1，称上述小额贷款公司介绍其过来，为朱某1办理借款。朱某1为偿还债务及公司正常运转而同意向薛某某借款，双方约定由朱某1向薛某某借款23万元，实际到手17万元，借期3个月或4个月，月利息15%。同日，薛某某与朱某1至银行办理转款手续，薛某某先转给朱某123万元，之后朱某1取现6万元返还给薛某某。后薛某某与刘某某、钱某某又来找朱某1，双方约定朱某1向薛某某借25万元，实际到手15万元，借期与利息同上，当日双方去银行进行转账25万元，朱某1取现10万元返还给薛某某。后由于借款利息很高，一旦出现无法归还利息情况，薛某某等人就让朱某1书写还款计划(59万元)或空写多份借条垒高债务，其中，同年10月间，薛某某等人将朱某1约至本区朱泾镇沈浦泾路亭枫公路附近，对朱某1进行威胁，称如不还钱就找其儿子麻烦，为此，朱某1被迫签下30万元借条一张;2015年4月，薛某某、刘某某、钱某某将朱某1约至本市松江区万荣路一家茶室楼包厢内，在场还有三个东北人，因朱某1还不出钱，薛某某就指挥三个东北人对朱某1进行殴打，之后让朱某1写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间，朱某1共向薛某某归还100余万元，钱款均按薛某某要求打入指定的刘某某、钱某某名下银行账户。朱某1从未与刘某某、钱某某单独见面，也未单独向二人借款，此二人一直跟随薛某某办事,每次与朱某1见面时，三人均一起过来。2、证人朱2(系被害人儿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至2016年间，其按父亲朱某1要求做担保人，帮朱某1签了一张借条，金额是23万元或25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其再次帮朱某1签了张23万元或25万元的借条。后薛某某持上述借条两次向松江法院起诉其和朱某1。3、证人俞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原在朱某1公司内从事司机工作，朱某1是公司老板。2014年9月28日，朱某1让俞某某转一笔20万元给一个叫钱某某的人，当时该款先由别人转至俞某某农业银行卡上，再由俞某某转出去。当时朱某1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其银行卡都被别人拿走了，所以让俞某某代为转款。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朱某1带着其和赵有一起去了次松江，先至一间办公室，对方有4、5人，后对方将朱某1等人约至附近一家茶室，因朱某1无力归还借款，对方要求朱某1再写一张借条，金额挺高的，朱某1不肯签字，与对方发生口角，对方4、5个人就把朱某1打倒在地上拳打脚踢，打了一会就问朱某1签不签借条，朱某1不肯签，他们就继续进行殴打，反反复复持续了半小时，最终朱某1还是签了借条。5、公安机关调取的朱某1农行交易记录，证实朱某1向薛某某借款情况，其中：2014年4月17日，薛某某转账给朱某123万元，朱某1当即取现6万元;同年6月21日，薛某某转账给朱某125万元，朱某1当场取现10万元。6、被害人朱某1提供的借条，证实上述朱某1向薛某某空写借条情况而垒高债务及还款情况，其中：2014年7月17日，朱某1向薛某某借款11万元;同年10月20日，朱某1向刘某某借款15万元，同日向薛某某借款20万元，上述三次借款均已还清。7、被害人朱某1提供的还款计划，证实上述朱某1向薛某某出具还款计划情况，计划书载明朱某1借薛某某59万元，分三次还清。8、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被害人朱某1提供的转账凭证，证实朱某1向被告人薛某某指定的钱某某、刘某某银行账户转入还款共计102万元。此外，朱某1通过其子朱2账户转账给钱某某2万元。9、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民事判决书及起诉状等材料，证实薛某某隐瞒真实债务情况，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其中：2015年7月6日，薛某某向法院起诉朱某1，要求归还借款本金23万元;同月8日，再次起诉要求归还本金25万元，庭审中变更为23万元。两次诉讼薛某某均获胜诉。10、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薛某某的到案经过。11、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薛某某的年龄等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12、被告人薛某某的以往供述，证实朱某1向其借过两次款，均写了借条，借款时朱某1儿子朱2在场，朱某1归还了部分借款。后薛某某持借条向法院起诉要求朱某1还款，隐瞒了朱某1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多起诉了一部分金额。钱某某系薛某某同学，薛某某用钱某某的身份信息办了一张银行卡，并绑定了薛某某的电话号码，薛某某持有该卡并使用。刘某某系薛某某老乡，平时关系较好。薛某某到案后，对于朱某1的借款金额及还款情况均未作如实供述，坚称实际出借48万元，收到还款仅30余万元。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各证据间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针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被告人薛某某为达非法占有目的，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签署虚高借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空写借条虚增债务等一系列手段，恶意垒高被害人朱某1的债务，从中骗取钱款，并意图通过虚假诉讼方式进一步实施诈骗，此事实由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1等人的证言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民事判决书等材料所一致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其中：1、被害人朱某1关于向被告人两次借款后当场取款返还16万元的陈述，符合常理，且能得到相关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印证，真实性程度高，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还款情况，被害人根据被告人薛某某的指定，将还款分别转入刘某某、钱某某的银行账户，期间有一笔还款通过证人俞某某进行转账，均有证据予以证实，各证据间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被害人在松江茶室遭殴打并空写借条一节，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一致，足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称自己在场却不知晓的辩解，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套路贷”手段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其中既遂金额人民币72万元，未遂金额人民币4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薛某某所涉部分犯罪已着手实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薛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2031年4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薛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被害人朱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72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 磊审 判 员 王 莉人民陪审员 施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洁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