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9民终5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精越云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留仙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2204。 法定代表人：薛繁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青，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精越云仓物流有限公司东莞石排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2NH56L。 负责人：薛繁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青，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名创优选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RRP39K。 法定代表人：安峙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焕，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精越云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越云仓公司）、广东省精越云仓物流有限公司东莞石排分公司（以下简称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名创优选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创优选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名创优选公司赔偿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经济损失2252583.83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名创优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名创优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支付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三个月仓库存储费800834.16元作为违约金，以及驳回名创优选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二、支付违约金与赔偿损失是基于两个不同的事由，一审认定属于一个事由并驳回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有关名创优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是错误的。本案双方签订的《精越仓配一体服务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如因甲方业务发生变化需提前中止协议，需提前三个月以上通知乙方，否则甲方将向乙方支付三个月仓库存储费的违约金。可见，名创优选公司承担违约金是基于未履行提前通知义务单方解除合同。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要求名创优选公司赔偿损失是基于名创优选公司召集数十名不明人士围堵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仓库并妨碍其他客户货物正常出仓的行为，二者是不同的违约行为。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提供了客户索赔989946.15元的索赔资料以及过往正常经营的发票资料酌定经营损失，即使一审不予全部采纳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的损失主张，但名创优选公司的围堵行为影响经营必然导致损失，一审也应酌定支持，而非全部驳回。三、名创优选公司未履行提前通知义务解约与围堵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仓库影响生产经营二者的违约性质以及造成的后果不一样，名创优选公司应赔偿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生产经营损失。本案双方签订《精越仓配一体服务协议》的履行期为五年，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为履行该协议特别为此承租仓库外，并因应名创优选公司的发货需求购置了大量的设施设备、匹配了相关的人力资源，用以满足名创优选公司的发货需求。由于名创优选公司提前解约，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所配置的人手、设施设备均成为闲置，而名创优选公司未履行提前通知义务解约所应支付的违约金也只能是弥补上述损失。名创优选公司不围堵仓库就不会造成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生产经营损失，但围堵造成的生产经营损失并不在未履行提前通知义务应支付违约金的范围内。即使名创优选公司不围堵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仓库，但未履行提前通知义务解约依然要支付违约金，而其未履行提前通知义务并围堵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仓库持续超过9天时间也只是承担即使不围堵也应支付的违约金。综上所述，名创优选公司未履行提前通知义务解约与围堵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仓库影响生产经营二者违约的类型及所造成的损失结果不一样，名创优选公司应赔偿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生产经营损失。 名创优选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名创优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向名创优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名创优选公司赔偿拒绝调拨货物损失133920元、车辆运输和人力搬运以及装卸产生的损失653210.41元、搬仓造成货物损失77933.72元、经济损失1000000元，合计1865064.13元;3.本案诉讼费由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精越仓配一体服务协议》解除的原因系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无理拒绝名创优选公司解除《精越仓配一体服务协议》的请求，名创优选公司无法通过提前通知的方式解除协议。本案双方签订的《精越仓配一体服务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如因甲方业务发生变化需提前中止协议，需提前三个月以上通知乙方，否则甲方将向乙方支付三个月仓库存储费的违约金。名创优选公司基于该条款的约定向精越云仓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精越仓配一体服务协议”的公函》，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回复《通知公函》《有关贵公司悔约需要支付本公司相关损失的通知书》向名创优选公司提出无理要求，还以拒绝操作退仓业务的方式要求名创优选公司在收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将赔偿款项3138125元汇入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公司账户，还声称当名创优选公司仓库库存低于200万件时，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将停止所有业务操作。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的回函及行为属于以事实行为拒绝解除协议，名创优选公司并无法通过提前三个月通知的方式解除协议。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未依约按时履行盘点义务、提供盘点数据属于违约，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协议解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双方签订协议明确约定仓储面积是依据名创优选公司的实际业务量为准，而货物的储存数量依靠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提供的盘点数据。《精越仓配一体服务合同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在每月的2号向甲方提供一份截止上月底最后一天的货物盘点明细表和货物出入库明细。事实上，截止至2019年4月15日，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仍未提供3、4月份的盘点数据供名创优选公司核实，其未按时按约定提供货物盘点明细表和货物出入库明细应属违约，应当向名创优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名创优选公司依约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并无违约行为。由于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无理要求名创优选公司支付超出协议约定的各项损失高达300余万元，名创优选公司迫于无奈于2019年3月27日撤回函件并同意继续履行协议。但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开始拒绝配合名创优选公司提出的合理盘点要求，并且拒绝为名创优选公司调拨货物。名创优选公司为便于理清库存数量以及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只能暂停下发各类订单，待双方明确数量后再下发订单。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名创优选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提出终止合同、于2019年4月14日开始不再下发B2C订单、陆续将仓库货物调走行为是提前终止协议的具体表现，以此认定名创优选公司未提前三个月通知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属于违约。一审此认定并未全面核查案件情况，未清楚看到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仅将所有责任归咎于名创优选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名创优选公司有权对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的盘点数据提出异议，在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未提供合理的盘点数据前，名创优选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将仓储配送的款项押后支付亦符合常理。《精越仓配一体服务合同协议》第五条约定：对于甲方拖欠仓储相关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日支付拖欠数额的千分之五作为逾期违约金，如甲方拖欠相关费用超过三个月以上。名创优选公司在双方争议处理过程中己经将2月份的费用支付给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并未拖延超过三个月，不存在违约行为。三、名创优选公司因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了巨额的经济损失，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名创优选公司为及时止损，多次与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积极沟通协商解决，但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在实质违约的情况下，拒绝为名创优选公司发送货物，拒绝归还所有权属于名创优选公司的货物，长期无理地扣押货物导致名创优选公司无法开展经营活动。无奈之下，名创优选公司只能自行安排车辆及人员进行货物的搬运、装卸及运输，由于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拒绝配合名创优选公司的撤仓行为导致撤仓过程中出现严重的货物损失，也导致名创优选公司遭受了高额的经济损失。依据协议约定，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应向名创优选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四、即使名创优选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名创优选公司支付高达80余万元的违约金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适当减少。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自身亦存在不完全履行协议的违约行为，就其违约行为同样给名创优选公司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而且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 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创优选公司向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支付违约金800834.16元；2.名创优选公司向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赔偿损失2252583.83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名创优选公司承担。 名创优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向名创优选公司赔偿拒绝调拨货物所造成的损失133920元；2.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向名创优选公司赔偿车辆运输、人力搬运及装卸产生的损失653210.41元；3.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向名创优选公司赔偿搬仓造成的货物损失77933.72元；4.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向名创优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名创优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00834.16元；二、驳回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名创优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5613.67元（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已预付15924.75元），由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负担11518.67元，名创优选公司负担409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0792.79元（名创优选公司已预付），由名创优选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305号民事判决书。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仓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名创优选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请求的经营损失2252583.83元是否有依据；二、名创优选公司请求的经营损失1865064.13元是否有依据；三、名创优选公司请求减少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请求的经营损失2252583.83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认为支付违约金与赔偿损失是基于两个不同的事由。经查，名创优选公司先书面通知单方解除合同，后派员到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仓库搬离商品的行为是前述违约行为的延续，从书面通知到搬离商品整个违约行为是不可分割的。虽然本案双方在交涉过程中发生冲突影响了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的经营，但双方对冲突的发生均有过错。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前述违约行为对应的违约金数额，根据自愿原则应优先适用当事人意思自治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现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经营损失已实际产生，即未能证明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金额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请求的经营损失2252583.83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名创优选公司请求的经营损失1865064.13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虽然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提供货物盘点明细表和货物出入库明细属于违约，但名创优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货物盘点明细表、货物出入库明细的数据存在严重偏差，而且名创优选公司停止向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推送B2C订单、仅推送B2B订单以及提前要求将仓库的货物予以搬离的系列行为是提前要求终止合同的体现。据此，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不予执行的行为只表示不同意终止协议，并非违约。因此，对于名创优选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名创优选公司请求减少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名创优选公司认为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存在不完全履行协议的违约行为，给名创优选公司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名创优选公司支付违约金数额依法应予以减少。经查，名创优选公司存在未提前三个月以上通知及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行为，按合同约定应支付三个月仓库存储费的违约金。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诉请的违约金800834.16元是依据2019年3月、4月、5月的仓储费用为基数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现名创优选公司主张减少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精越云仓公司、精越云仓石排分公司以及名创优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47.86元（已预交），由广东省精越云仓物流有限公司、广东省精越云仓物流有限公司东莞石排分公司负担24820.67元，名创优选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28127.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渠旺 审判员  邓晓畅 审判员  李远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