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书，女，192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法定代理人：包安文，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系张云书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康，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照明，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小蓉，重庆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靓伟，重庆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桃源西路****2-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U869G1R。负责人：徐扬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重庆渝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重庆渝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云书因与被上诉人江照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云书的法定代理人包安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康，被上诉人江照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小蓉，被上诉人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之判决，改判主张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元、护理费32360元，计4676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对上诉人张云书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有误；2.对上诉人张云书的护理时限认定有误；3.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一天按60元计算，合理住院天数240天，加上2019年7月11日至7月17日住院七天，一共是247天，如果江照明垫付的应该在生活费品跌，而不是不予主张。江照明辩称，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住院期间上诉人并未支付任何伙食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垫付，因此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2.鉴定意见明确了上诉人的合理住院天数及护理时限，上诉人一审中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实际天数超过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辩称，我司同意江照明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张云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57354.11元、护理费222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156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9674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440元、鉴定检查费830.1元、诉讼费500元（长寿区人民医院起诉张云书案件）、出院后尿不湿费用1750元，共计453708.66元。精神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江照明赔偿；2.诉讼费由被告江照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17时45分许，江照明驾驶渝Ｂ×××**号小型轿车由长寿区焦家场沿长寿区焦邻路往长寿区邻封场方向行驶，经重庆市长寿区焦邻路邻封村五组谢土湾路口路段处时，与行人张云书发生擦挂，致张云书跌地，造成张云书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江照明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张云书对此次事故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急诊抢救治疗，用去医疗费3160.7元，由被告江照明垫付。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9月20日，共计526天，出院诊断：一、车祸伤：1.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颞部脑挫伤；3.左侧颞部颅内小血肿；4.左侧颞部头皮血肿；5.蝶窦出血；6.右胸3、4肋骨骨折；7.肺挫伤；8.右肾挫伤；9.左胫腓骨骨折。二、坠积性肺炎。三、高血压病。四、低钾血症。五、重度骨质疏松症。六、左胫腓骨骨折延迟愈合。七、急性阑尾炎。八、胃炎。出院医嘱：康复医疗科、骨科、神经外科、普外科、心内科、呼吸内科、消化内科门诊随访。注意适当晒太阳，进食含钙食物，低盐低脂饮食，适当补钙，减少钙流失。四肢各关节适当屈伸活动维持各关节活动度，适当站立锻炼。白天应保持并适当增加坐、立体位的时间，勿长时间平卧。可适当行吹气球、缩唇呼吸等呼吸锻炼。必要时门诊康复理疗。多与患者交流沟通以缓解患者不良情绪。助行器辅助行走锻炼时需有人看护。注意地面防滑，尽量减少日常活动区域内障碍物，防止摔伤及二次伤害。继续监测控制血压。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复查就诊。原告此次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56409.11元，其中被告江照明垫付56000元，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垫付10000元，原告尚欠长寿区人民医院医疗费190409.11元未支付。另，原告住院期间自2018年4月28日起除由长寿区人民医院护理几天产生680元费用外，其余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均由被告江照明负责。审理中，原告张云书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出院后护理时限进行司法鉴定，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申请对原告合理的住院天数及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原、被告双方共同选择的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2月26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18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云书中度智力障碍，属六级伤残。2、张云书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十级伤残。3、张云书的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捌仟元。4、张云书出院后护理时限建议为6个月。5、张云书的合理住院天数建议为8个月（即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6、张云书于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非2018年4月12日交通事故外伤所必需的费用计38532.58元，余医疗费用（计217876.53元）符合医疗原则。原告为此次鉴定其申请鉴定事项支出鉴定费3440元、鉴定检查费830.1元。审理过程中，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伤残等级过高，且原告的智力障碍程度不完全是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故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申请对原告张云书智力障碍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原、被告双方共同选择的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5月13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医所[2020]临床H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云书智力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被告对本次鉴定意见书均予以认可。原告张云书系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邻封村5组农村居民家庭户口成员，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随其子包安文居住在位于重庆市长寿区的家中满一年以上。同时查明，被告江照明对其所有的渝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有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审理中，被告江照明与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协商一致同意鉴定意见的合理医疗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扣除40000元作为非医保用药由被告江照明负担。另查明，案外人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起诉张云书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0月17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张云书于2019年12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医疗费190409.11元及护理费6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张云书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依法享有获得民事赔偿的权利。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被告江照明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张云书对此次事故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江照明为渝Ｂ×××**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故原告张云书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全部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江照明赔偿。被告江照明与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协商一致同意鉴定意见的合理医疗费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扣除40000元作为非医保用药由被告江照明负担，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张云书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请求257354.11元，其中住院医疗费256409.11元，院外购药945元。一审法院认为，住院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住院期间合理医疗费217876.5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医疗费中的非合理费用38532.58元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对于院外购药945元，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交的系四张收据，出具时间跨度三个月，但票据号却为连号，不具有真实性，且未提供医生的医嘱、处方和发票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确认。另，被告江照明已垫付原告急救医疗费3160.7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医疗费为221037.23元（217876.53元+3160.7元）。2.护理费。原告请求22280元（住院期间欠付医院680元+出院后护理费21600元），二被告认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出院后6个月的护理应按部分护理依赖即60元/天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31560元（526天×60元/天），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认可60元/天的标准，但认为住院天数应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请求的680元护理费，因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发生在合理住院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住院期间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出院时止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江照明陈述系按照两项合计150元/天的标准部分支付护工（同时包括欠付部分金额），原告认可系被告江照明负责请人护理（医院请人护理几天除外），但不清楚具体费用标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因考虑到原告住院时间较长，系由被告负责请人护理和照顾的事实，结合护工出具情况说明收到费用为护理费及病人生活费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照明的陈述合理、符合客观实际与情理，与护工情况说明亦相吻合，且原告未举证证明系其支出住院期间所有伙食费，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江照明的意见予以采信，对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按照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天的标准部分支付护工，该标准未超过本地一般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理的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合理住院时间8个月与原告被实际护理的起算时间2018年4月28日之情况，应从2018年4月28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共计228天，即住院期间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为34200元（150元/天×228天），超出合理住院时间产生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对于出院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原告出院后护理时限为6个月，即180天，被告不申请对原告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出院后护理费按照完全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院外护理费核定为21600元（120元/天×180天）。4.营养费。原告请求2000元，二被告认可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定为1000元。5.交通费。原告请求交通费1000元，二被告仅认可500元，结合原告就医、复诊需求及参加鉴定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600元。6.后续医疗费。原告请求8000元，二被告予以认可，且有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残疾赔偿金96744.45元（37939元/年×5年×51%），被告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6744.45元（37939元/年×5年×51%）。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30000元，二被告认为原告的请求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酌定为12000元。9.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原告请求鉴定费3440元，检查费830.1元，并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及鉴定检查费发票，被告江照明认为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从鉴定费发票及鉴定书可以看出检定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而该检查费票据的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19日，无法证明与本次鉴定具有关联性。原告说明是在鉴定之前应鉴定机构要求先去医院检查作为依据，因此原告于2019年12月18日、19日在长寿区人民医院进行检查产生的检查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解释理由符合客观事实，因此对鉴定费3440元和检查费830.1元，合计4270.1元予以确认。对于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辩称不应承担上述费用，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被保险人对鉴定费有明确的约定或对该费用的承担尽到提醒和说明义务，应由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10.其他损失。原告请求诉讼费500元（长寿区人民医院起诉张云书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出院后尿不湿费用1750元，二被告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治疗的医疗费应由原告垫付后再向责任人主张，故原告因与长寿区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费500元不属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出院后尿不湿费用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核定为：医疗费221037.2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4200元、出院后护理费216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96744.45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4270.1元，另有被告江照明为原告购买轮椅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360元，也应纳入原告的损失，故上述损失共计399811.78元。对以上损失，首先由承保渝Ｂ×××**号车辆的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39811.78元，由被告江照明赔偿原告医疗费40000元。被告江照明为原告张云书垫付医疗费59160.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0元，以及护理及住院生活补助费77500元，共计137020.7元，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要求将垫付费用在本案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被告江照明在本案中承担赔偿40000元的责任，故在被告江照明垫付款项中扣除40000元后，剩余款项97020.7元由被告阳光财保长寿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江照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云书120000元（已给付10000元，实际还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支付原告张云书11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云书239811.78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支付江照明97020.7元，支付张云书142791.08元）；三、被告江照明赔偿原告张云书40000元（已给付）；四、驳回原告张云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9元，减半收取1335元，由原告张云书负担153元，由被告江照明负担1182元。二审中，张云书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张云书对鉴定意见中第四条出院后指的是从某年某月某日起算的问题进行了提问。鉴定人员当庭答复为，自2019年9月20日出院后六个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是否合理。对于张云书请求的护理费中有680元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发生在合理住院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其他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张云书及其家人并未实际支出该笔费用，该笔费用由江照明予以支付，故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合理住院时限及出院后护理时限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云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合计1400元，由张云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