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沭阳万顺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青岛路****。法定代表人：张正东，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玉生，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再审申请人沭阳万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玉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民终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苏民申9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顺电器法定代表人张正东、被申请人徐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顺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民终30号民事判决，判决徐玉生给付万顺公司货款2381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玉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根据万顺公司的账册，将双方买卖货物的货款与徐玉生的已付款进行核对计算欠款，但该账册并不完整，万顺公司仅提供了2015-2016年的账册，尚有2014年账册没有提供，导致2014年10月10日6950元的收条重复扣减。该收条万顺公司在2014年做账时已经冲减过一次，二审法院再次扣减导致重复计算。据此，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再审查明事实，支持万顺公司的再审请求。徐玉生辩称，双方货款已结清，徐玉生不欠万顺电器货款，请法院依法驳回万顺电器的再审请求。万顺公司向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徐玉生给付货款259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玉生多次在万顺公司购买电器，徐玉生分别在万顺公司提供的2015年6月30日、2015年8月4日8880的出库单（白联记账联）上签名并注明“未付”字样。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2015年6月30日、2015年8月4日出库单中的货款徐玉生是否已付清。徐玉生抗辩已支付上述两张出库单上的货款，并提供14张出库单（红联客户联），拟证明万顺公司以出库单红联与其对账，其中有两联有“未付”字样，但万顺公司并未主张该两张的货款，证明红联在徐玉生处即表示双方账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徐玉生提供的14张出库单系万顺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的客户联，徐玉生持有客户联无法证明其已付清了该出库单中的货款，且与其在出库单中注明“未付”相矛盾，亦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万顺公司与徐玉生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万顺公司要求徐玉生支付尚欠的货款25920元，有徐玉生签字确认的出库单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徐玉生辩称出库单中的货款已付清，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付清货款的事实，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徐玉生未付款构成违约，万顺公司现要求徐玉生支付尚欠货款2592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12553号民事判决：徐玉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万顺公司欠款259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徐玉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徐玉生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二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255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万顺公司关于“无论客户付不付款，红联都是给对方的”的一审陈述虚假。该案中红联并未交给客户，万顺公司持红联主张权利。2.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正东在2016年2月22日与徐玉生对账时交给徐玉生的2015年-2016年账册（复印件）。拟证明徐玉生都是给付现金，且账册中记载2015年2月18日“尚剩余额10000元”，是因为徐玉生提出手中还有一张10000元欠条，万顺公司提出把账册这一页给徐玉生，正好上面记载了尚剩10000元，故10000元欠条就没有用了。关于该份证据，徐玉生庭后补充陈述：是2017年初徐玉生到万顺公司处，张正东交给徐玉生的，说账清了；该账册最后一笔记载的﹣19890元，是因徐玉生拿到万顺公司货物时因存在质量问题退回，退回的货款价值就是19890元。万顺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该案中的客户是零售，如果不付钱，出库单红联不给客户，而本案徐玉生是批发，只要他在出库单上注明“未付”，红联都是给他作为销售价格依据的，批发和零售不一样。对证据2的证据来源不清楚，第二页也没有日期，故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根据该账册，徐玉生欠的货款更多。为查明徐玉生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二审法院依法要求万顺公司庭后提供2015年账册。经核对，徐玉生提交证据2与万顺公司提交的账册原件一致。二审法院认证意见：认定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其关联性，根据证据1，万顺公司在（2018）苏1322民初12554号案件中虽然持红联向该案买受人主张权利，但其同时陈述“零售跟批发不一样，零售是红联不付钱不交给对方”，故对徐玉生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能够证明徐玉生与万顺公司之间交易的账目情况，至于徐玉生是否尚欠万顺公司货款，将在对该账册进行计算并结合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详述。二审另查明，（2018）苏1322民初12554号案件中，万顺公司起诉该客户仅一笔货款。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徐玉生是否尚欠万顺公司货款，2015年6月30日和2015年8月4两张出库单上的货款徐玉生是否已经支付。二审法院认为，徐玉生尚欠万顺公司货款，尚欠货款数额为16860元。理由如下：一、关于2015年6月30日、2015年8月4日两张出库单。该两张出库单白联上均有徐玉生签字，并注明“未付”二字，能够证明其对应的货款徐玉生尚未支付。至于徐玉生主张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正东在本案一审中陈述“无论客户付不付款，红联都是给对方的”与其在（2018）苏1322民初12554号案件中持红联向客户主张权利存在矛盾，本案陈述虚假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张正东在（2018）苏1322民初12554号案件中明确陈述“零售跟批发不一样，零售是红联不付钱不交给对方”，且二审查明（2018）苏1322民初12554号案件仅有一笔货款，即所谓的零售，而本案中存在多笔交易，且徐玉生也认可与万顺公司之间是长期合作关系，其从万顺公司购得家电后再次销售，故万顺公司主张的将出库单红联交给徐玉生以便徐玉生再次销售时有价格依据，存在合理性。故徐玉生主张红联是结算依据，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账册。徐玉生提供的账册复印件与万顺公司提供的账册原件记载一致，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该账册记载，二审法院认为：1.案涉2015年6月30日出库单对应的货款17040元在账册中记载为发出（贷方）金额16240元，账册中对该笔款项注明“常规补差价800元”，该笔款项收入（借方）金额没有对应款项，据此，对于2015年6月30日出库单的货款应认定为16240元未付。2.案涉2015年8月4日出库单记载货款为12800元-3920元，即8880元，在账册中记载为发出（贷方）数量5*2560，单价12800元，金额8800元，该笔款项收入（借方）记载为3920元。万顺公司解释该公司会计记载错误，将已经退货的3920元在收入中进行了记载，又在发出金额中进行了扣除，多计算了一笔已付款3920元。对此，根据出库单记载情况，确实2015年8月4日当日的出库单中是将3920元退货扣除的，而在账册的收入项目中已经记载退货3920元的情况下，发出项目中再次扣除3920元，属于多扣。因此，或者认定2015年8月4日万顺公司发货数额为12800元，或者认定徐玉生未付该笔3920元。3.关于徐玉生尚欠万顺公司货款数额。万顺公司发货总额为62960元，加上账册第一笔记载的尚欠货款10000元；结合双方的欠条，其中2015年3月1日欠条2000元已经包含在账册中，不应重复计算，2014年10月10日10000元欠条应当就是账册第一笔记载的尚欠货款10000元，不应再重复计算，综上，万顺公司共向徐玉生发货及上期结算的总货款为72960元。徐玉生已付款数额为49150元，结合双方的收条，2014年10月10日6950元收条未记载在账册中，故应当计入，2016年2月2日5000元收条已经记载在账册中，不应重复计算，综上，徐玉生已付款总额为56100元。据此，徐玉生尚欠万顺公司货款为16860元。综上，上诉人徐玉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徐玉生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二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苏13民终30号民事判决：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2553号民事判决为：徐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沭阳万顺电器有限公司货款16860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再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顺电器为证明2014年10月10日收条项下的6950元款项已计入徐玉生2014年已付款项中，提交了2014年账册。徐玉生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账册真实性；双方欠款已结清，不欠万顺电器货款。本院认为，万顺电器提交的2014年账册系原件，且与徐玉生二审提交的2015-2016账册前后日期连续，徐玉生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故本院依法确认该账册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该账册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徐玉生二审提交的万顺电器制作的2015－2016明细账册第一页的第一项记载，2015年2月18日上承余额为“－10000元”。再审审理中，徐玉生陈述：2014年结过账后，打了一万元的欠条给万顺电器。还查明：万顺电器提交的2014年明细账中记载了2014年10月10日收到徐玉生现金交付的6950元。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徐玉生欠万顺公司的货款应如何认定。本案再审认为，万顺电器与徐玉生自2014年起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徐玉生自2014年起即从万顺电器批发电器后转售，万顺电器对双方往来均制作了明细账，徐玉生亦认可其中的2015－2016年的明细账册。其中2015年明细账记载，截止2015年2月18日，上承余额为“－10000元”，徐玉生亦认可双方对2014年交易结账后，还欠万顺电器10000元。据此，应当认定万顺电器与徐玉生对双方2015年2月18日前的所有交易已经结算。徐玉生提交的6950元收条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10月10日，发生于2015年2月18日前，且万顺电器2014年明细账中亦明确记载了该笔款项，万顺电器再审主张该款项已计入2014年徐玉生已付款项中，徐玉生虽不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依法支持万顺电器的再审主张，二审法院根据案涉2015－2016明细账，认定徐玉生提交的2014年10月10日收条项下的6950元未计入账册中，从而计入为徐玉生2015年2月18日后的已付款项中错误，本院再审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万顺电器和徐玉生之间的购销往来账，截止2016年3月，万顺公司发货总额72960元，徐玉生已付款总额49150元，故徐玉生尚欠万顺公司货款23810元，万顺公司要求徐玉生支付货款2381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万顺电器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民终30号及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2553号民事判决。二、徐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沭阳万顺电器有限公司货款23810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4元，由沭阳万顺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徐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春兰审 判 员 邰虓颖审 判 员 潘 宾法官助理 戚亦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