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端秀，女，1950年6月25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科，男，1952年8月19日出生，土家族，退休职工，住湖北省鹤峰县。系覃端秀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凤来，男，1934年6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现（又名田华平），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生琼，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土家族，农民，户籍地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覃端秀、黄生科因与被上诉人牟凤来、田国现、唐生琼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8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端秀、黄生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案涉协议无效或解除；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一、鹤峰县政府颁发的鹤峰国有[1997]字第180026号《土地使用证》违法将覃端秀、黄生科的合法土地发包给了燕子农机厂三户所有，该证应予撤销，法院不应将该证作为证据采信，以该证为基础签订的案涉调解协议也理应为无效协议。二、案涉协议是在鹤峰县国土局执法大队控制上诉人人身自由，欺诈、胁迫上诉人签订，没有调解记录和程序，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理应为无效协议。三、案涉协议的补偿价格金额也不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本案不符合双方意思自治签订协议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是自治协议违反客观事实，属于违法认定。四、农机厂三户与县国土局串通一气，以欺诈、胁迫手段，以公职权利威胁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以达到非法侵占他人合法权益的目的，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五、黄生科一审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合同书，承包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案涉0.28亩土地属燕子村村委会合法发包给本村本组村民，农机厂三户不是本村本组村民，无权享有该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农机厂三户的行为侵害了覃端秀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未加保护，充当了损害合法经营权人权益的保护伞。田国现辩称，因农机厂1965年建厂时在燕子中学，1970年因燕子中学扩建，农机厂从燕子中学搬到现在的位置并使用至今。黄生科1985年买的木房子在农机厂1970年取得的土地范围之内。因为厂办好以后农机厂没有厨房，是政府援助的供销社的一个木房子，从供销社搬到农机厂里面去的。案涉协议是双方多次协商后才签订的，这份协议是有效的，也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覃端秀、黄生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2年7月6日黄生科与牟凤来、田国现、唐生琼签订的《关于黄生科与原燕子农机厂土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书》无效；2、由牟凤来、田国现、唐生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11月，黄生科在原鹤峰县房地产管理局购得位于鹤峰县××镇木质房屋两间（建筑面积152平方米）。1997年10月29日，鹤峰县人民政府为鹤峰县燕子农机厂颁发了鹤峰国有［1997］字第180026号《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鹤峰县燕子农机厂，地址燕子坪，地号422828180026，用途住宅、加工，批准使用期限三年；用地面积1787.64㎡，其中建筑面积占地799.69㎡。2012年7月6日，黄生科与鹤峰县燕子农机厂职工代表牟凤来、唐生琼、田华平、田国华在鹤峰县××镇国土资源所主持调解下，签订了《关于黄生科与原燕子农机厂土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书》。原燕子农机厂职工代表（以下简称甲方），黄生科（以下简称乙方），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争议地块原燕子农机厂于1997年10月登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1787.64㎡。二、在国土资源局主持下，已对甲乙相邻地块进行现场划线定界，甲乙双方对该界址线无任何争议，乙方同意甲方即日起按现场划定的界线砌围墙。三、乙方种植青苗、农作物由乙方会同国土局工作人员现场如数清点，并折算成货币，价值1035元（大写：壹仟零叁拾伍元整），由甲方给乙方进行补偿，补偿后农作物由原农机厂职工代表所有。四、乙方在争议地块中所建的柴棚、围墙所用水泥砖折算价值1165元（大写：壹仟壹佰陆拾伍元整），由甲方对乙方进行补偿，补偿后由甲方自行处置，拆除时乙方不得阻挠。除水泥砖以外，水泥瓦、木材及柴棚中的杂物由乙方次日自行搬离清运。五、甲方在确定的界址上砌围墙过程中，乙方不得阻挠。同日，黄生科出具收条，收到县国土资源局解决协议补偿费2200元。该收条注明此款由原农机厂职工代表牟凤来、唐生琼、田华平出资补偿。另查明，2016年3月7日，黄生科认为鹤峰县人民政府给原鹤峰县燕子农机厂颁发的鹤峰国有［1997］字第180026号《土地使用证》登记的范围，包含其在原鹤峰县房地产管理局购得位于鹤峰县××镇木质房屋两间（建筑面积152平方米）的土地面积，黄生科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鹤峰县燕子农机厂的《土地使用证》。2017年1月17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28行初29号行政判决，撤销了鹤峰县燕子农机厂鹤峰国有［1997］字第180026号《土地使用证》。2017年6月9日，黄生科向鹤峰县国土资源局递交书面申请，请求解决与鹤峰县燕子农机厂土地纠纷。同年6月15日，鹤峰县国土资源局组织黄生科与鹤峰县燕子农机厂进行调解，未达成和解协议。2017年12月8日，鹤峰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黄生科与鹤峰县燕子农机厂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鹤政行决字［2017］2号），决定：黄生科与鹤峰县燕子农机厂之间的争议土地以黄生科现居住木制结构房屋背后的围墙为界，围墙以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鹤峰县燕子农机厂，围墙以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黄生科。黄生科不服，向恩施州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恩施州政府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恩州政复决字（2018）10号)，维持鹤峰县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黄生科仍不服，诉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恩施州中级人民院作出（2018）鄂28行初43号行政判决，驳回黄生科的诉讼请求。黄生科不服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行终51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15日，黄生科、覃端秀又诉至鹤峰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2012年7月6日黄生科与牟凤来、田国现、唐生琼签订的《关于黄生科与原燕子农机厂土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书》无效。原鹤峰县燕子农机厂已改制多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在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意思自治也是合同法的一项基本原则。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在处理土地权属争议案件时，应当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进行调解。2012年7月6日，黄生科与原鹤峰县燕子农机厂职工代表牟凤来、唐生琼、田华平、田国华在鹤峰县××镇国土资源所主持下，签订的《关于黄生科与原燕子农机厂土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书》，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是当事人对自己享有权利的处分。牟凤来、唐生琼、田华平按协议约定，对黄生科种植的青苗、农作物及黄生科修建的柴棚、围墙所用水泥砖已进行折价补偿。该协议已实际履行。黄生科自2016年起，以鹤峰县人民政府给原鹤峰县燕子农机厂颁发的《土地使用证》登记的范围包含其购买的木质房屋两间所占土地面积，向恩施州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恩施州中级法院作出行政判决撤销该《土地使用证》。后黄生科又向鹤峰县人民政府申请解决土地权属纠纷，经鹤峰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黄生科仍不服。再到黄生科向恩施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来看，黄生科与牟凤来、田国现、唐生琼所争议的土地面积0.28亩，该争议地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黄生科已进行处分。从黄生科提起行政诉讼到黄生科又提起民事诉讼来看，都是为收回已处分的0.28亩土地面积。黄生科诉称在签订协议时完全受到欺诈隐瞒真相，诱骗其签订的，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实。即使存在相关情形，也属于合同可撤销的情形，黄生科并不能据此主张合同无效，而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诉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故，覃端秀、黄生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生琼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覃端秀、黄生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覃端秀、黄生科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覃端秀、黄生科称签订协议中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但案涉协议系当事人对争议土地权属的处分，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因此不符合前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无效情形。覃端秀、黄生科称协议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经审查，黄生科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所涉土地并未确权给第三方，覃端秀亦系此后2016年12月17日才与当地村委会签订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且本案不存在协议双方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案涉协议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覃端秀、黄生科称案涉协议应予撤销，但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消灭。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覃端秀、黄生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黄生科、覃端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覃端秀、黄生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