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4733号原告：樊迪，女，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冠磊，广东诚名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天涯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之**自编一。法定代表人：谢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国，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告樊迪诉被告广东天涯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樊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冠磊，天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国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相关图片12张；2.判令天涯公司向樊迪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必要费用（含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共计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涯公司承担。庭审中，樊迪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天涯公司侵犯了其对案涉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实与理由：樊迪是摄影师，对案涉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天涯公司在没有得到樊迪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博账号“天涯户外网”发布微博，其中使用了樊迪享有著作权的图片12张，侵犯了樊迪对案涉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天涯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天涯公司已经删除案涉图片。二、樊迪提供的权属证据不充分。案涉作品是由樊迪与王书晗两人在不同城市拍摄，由樊迪拼图而成，故案涉图片的权属应为樊迪与王书晗二人共有，并非原告樊迪一人享有。樊迪提供的王书晗身份证明并无签名、手印，不能证明身份证的用途、来源，且《著作权转让合同》签署时间晚于被诉侵权时间，无法确认樊迪对案涉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三、天涯公司不认可樊迪提交的时间戳证据。首先，本案是图片维权诉讼，而运营可信时间戳认证中心的公司是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的不少股东现阶段是以图片维权为主要盈利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一边当裁判一边运动员，其所出具的证据毫无可信度。其次，案涉可信时间戳证据并非由樊迪及其代理律师申请，而樊迪并未对其及其代理律师与申请人刘佳慧存在的关系作出合理解释。最后，对侵权行为的认证过程明显是先在EXCEL表格中复制了一段链接再行打开微博网站，而樊迪代理人并未对精确获取被诉侵权微博链接代码并且精准定位到被诉侵权文字与图片作出合理解释。四、天涯公司上传案涉图片的行为构成合理使用，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14年6月24日是“双重生活”的第100天，名为“樊小八”的用户在微博里晒出100张照片，并写了一篇长微博作为纪念。微博发出后，引发网友关注，该微博仅4天被转发3万多次，评论6千多次。《三联生活周刊》官方微博发表后转发8万多，并受到各媒体大号、营销账号的大量转载和转发，在微信朋友圈也引起刷屏式传播，不计其数的公众号转载。其后又在其他媒体持续发酵，其中包括央视新闻电视报道，腾讯网首页和图片专题，新浪图片专题，《三联生活周刊》新媒体专访，以及新京报、南方都市报、北京青年报、扬子晚报在内的各主流报纸和《摄影世界》《外滩画报》《WomenofChina》等杂志采访报道。天涯公司微博转发了樊迪的部分合成图片并分别@了两个原图创作者，只是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并非恶意侵权，天涯公司的行为更多的是宣传了微博主人而已。另外，天涯公司上传的内容有一定来源出处，因此不具有主观过错，仅承担停止侵权义务即可。鉴于其已经及时删除了图片，因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五、樊迪主张的侵权存在“钓鱼式”维权的主观故意之可能性。天涯公司通过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和中国庭审直播网，樊迪从2018年6月起，不断的以双城记图片起诉各个自媒体、公众号、微博等。虽无从知晓其间的获利，但案件大多以撤诉处理。这种行为，无论是道德上的还是法律上，都不应该予以鼓励。依据2020年6月1日《国家版权局关于规范摄影作品版权秩序的通知》中第五点：图库经营单位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开展授权和维权活动，不得对不享有版权的摄影作品虚构版权，不得向他人提供未获授权的摄影作品及主张权利，不得以投机性牟利为目的实施不正当维权行为，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樊迪批量起诉明显并非个人行为，明显是某公司以图片侵权恶意诉讼赢利为目的集体起诉，是以投机性牟利为目的的商业维权行为。六、图片恶意诉讼牟利，已形成产业，并不利于社会稳定和企业良性发展。根据北京互联网法院与中国法院网的有关图片恶意诉讼的报道，结合本案樊迪提交的时间戳证明同时认证了四家不同企业的侵权事实，故天涯公司有理由怀疑樊迪的行为系以恶意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行为，浪费应诉人力物力、时间资源，占用法院诉讼资源。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著作权转让合同、案涉图片高清图及图片属性截图、微博首次发表截图、微博帐号基本信息截图、创作说明、媒体报道情况整理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樊迪主张的权利的名为0225-Weather、0226-Jump、0227-Weather、0228-Cup、0301-Dinner、0302-Candle、0303-Officedesk、0304-Tree、0305-Hug、0306-Shadow、0307-Style、0308-鸭腿泡饭共计12幅图片，属于其“双重生活”系列的图片。每张图片均由两张类似主题的照片拼接、编辑合成，被拼接的图片分别由樊迪、王书晗于北京、悉尼拍摄而成，反映闺蜜的双城生活。案涉图片首次发表于“樊小八”微博帐号中，该微博帐号主体为樊迪。2017年3月20日，樊迪与王书晗签署了《著作权转让合同》，王书晗同意将其在悉尼拍摄的摄影作品以及与樊迪共同剪辑完成的合成图的著作权转让给樊迪。作品名称、发表链接、发表时间详见附表。二、被诉侵权情况2019年8月21日，樊迪委托案外人刘佳慧对天涯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取证，并将取证截图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时间戳认证。根据时间戳录屏及取证截图显示：微博用户“天涯户外网”的企业认证信息为广东天涯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粉丝数为9218；“天涯户外网”于2014年6月27日14：20发布了一条微博，文字内容为“#天涯那点事#在北京工作的女孩@樊小八与悉尼求学的闺蜜@多拉梦游去太空，两个女孩拍下日常生活的照片拼接在一起，世界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却可以有两个同样有趣的女孩子”，并配图12张。该条微博转发数为1，评论数、收藏数、点赞数均为0。天涯公司确认在其经营的微博“天涯户外网”上使用了案涉图片，但不认可时间戳认证的效力；并认为案涉作品经过多家知名媒体、公众号、官方网页的报道、转载，已成为时事新闻，故其使用案涉图片构成合理使用，并提供了多家媒体报道情况整理、百度搜索截图予以证明。媒体报道截图显示“三联生活周刊”微博、新浪图片等均转载了案涉图片。经比对，被诉侵权页面使用的12张图片与案涉权利图片基本一致。三、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情况原告樊迪主张每张图片2000元，12张图片共计24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未对其实际损失或天涯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举证证明。四、原被告沟通协商的情况樊迪提供电子邮件截图证明其于2020年6月16日向天涯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载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并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樊迪称该电子邮箱从启信宝上获取，但最终邮件被退回。天涯公司称该电子邮箱并不是其公司的电子邮箱。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樊迪是否享有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二、天涯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樊迪对案涉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天涯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樊迪是否享有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为反映“双重生活”的主题，选取主题、风格类似的并分别拍摄于北京、悉尼两地的两张照片拼接、编辑合成，在人物动作设计、取景角度、光线色彩、拼接方式、调色搭配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樊迪所提交的案涉作品拼接前后的高清图片、首发截图等证据，与天涯公司所提交的媒体报道转发的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摄影作品分别由樊迪与案外人王书晗拍摄、拼接而成。根据樊迪与案外人王书晗签署《著作权转让合同》，樊迪对案涉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对侵权行为单独提起诉讼。二、天涯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樊迪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天涯公司虽对时间戳取证的效力不予认可，但也确认了其所运营的微博帐号转载了案涉图片。天涯公司抗辩认为其微博帐号转载案涉图片时樊迪未取得案涉摄影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且认为因案涉作品被多家媒体报道、转发，已成为时事新闻，而天涯公司的使用行为是为了介绍、评论某一问题进行的必要引用，故其使用行为构成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合理使用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2014年6月27日至2019年8月21日，也即樊迪发现侵权之日时，被诉侵权行为持续存在，故樊迪通过著作权转让后依法获得案涉作品完整的著作权权利，有权对被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其次，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所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适用的主体为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而天涯公司所运营的微博帐号明显不属于上述主体，且虽然案涉作品被多家媒体等报道、转载，并不能以此等同于时效性强、传播速度快的时事新闻，故天涯公司的使用行为不符合该项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最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所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是指为介绍、评论或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天涯公司在其微博帐号上发布被诉内容，主要以展示案涉摄影作品为主，并非在其所创作的作品中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而进行的适当引用，故其行为不符合该项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综上，天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天涯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樊迪的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博帐号上使用案涉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摄影作品，侵犯了樊迪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天涯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权利图片以“双重生活”为主题，由身处不同城市的樊迪与王书晗在同一天里做同一件事，进行记录拍摄后，对应拼接、编辑合成，凸显不同城市同一生活的比对，相对于其他摄影作品类型，在拍摄主题、拍摄时间、取景角度、拼接方式、调色搭配上，更具有审美价值与独创性。（二）案涉权利图片的拍摄成本、传播成本及制作难度。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拍摄成本、储存成本较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同时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传播成本较低。（三）作品知名度及传播范围。案涉权利图片在微博发布后，获诸多知名媒体微博、公众号、官方网页的报道、转发，传播范围较广，具备一定知名度。（四）被告侵权情节。天涯公司在其运营的“天涯户外网”微博发布案涉图片时标注了作者樊迪与王书晗的微博账号，且被诉侵权微博的传播范围不广，侵权情节轻微。（五）维权合理开支。本案中，樊迪主张维权费用包含调查取证、律师费，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仅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结合本院同类案件的判赔标准，本院酌情确定天涯公司应赔偿樊迪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费用）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广东天涯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迪3000元；（1）驳回原告樊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樊迪负担100元，由被告广东天涯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原告樊迪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现由被告广东天涯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樊迪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映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斯杰书记员李晓虹附表：            作品名称              发表链接              发表时间                  0225-Weather                      http://weibo.com/1739909724/AyolbBanW?type            =comment#_rnd1484385667522              2014年2月25日                  0226-Jump                      http://www.weibo.com/1739909724/AzChSjYa6?type            =comment#_rnd1484312041811              2014年3月5日                  0227-Weather                      http://www.weibo.com/1739909724/AzChSjYa6?type            =comment#_rnd1484312041811              2014年3月5日                  0228-Cup                      http://www.weibo.com/1739909724/AzChSjYa6?type            =comment#_rnd1484312041811              2014年3月5日                  0301-Dinner                      http://www.weibo.com/1739909724/AzChSjYa6?type            =comment#_rnd1484312041811              2014年3月5日                  0302-Candle                      http://www.weibo.com/1739909724/AzChSjYa6?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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