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忠，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领先，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紫东路**。法定代表人：高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轩彦，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交易场所登记结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慧路******。法定代表人：陈侃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双，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忠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简称南京文交所）、江苏交易场所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简称江苏结算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建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建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南京文交所不是依法成立的，江苏省金融办没有权利批准南京文交所开展线上交易。2.南京文交所网上交易软件客户端中的交易，具有集中交易、标准化合约、双向T+0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允许在建仓后平仓了结交易而无须实物交割等特征，为非法期货交易。南京文交所明知其未经国家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未获得相关期货交易许可资质的情况下，仍为个人客户提供实质上的非法期货交易服务，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相关强制性规定，且存在损害他人和社会利益的情形，其与张建忠之间的合同无效，应当返还张建忠本金并赔偿损失，江苏结算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京文交所答辩称：1.张建忠自愿开户自行交易应自行承担风险。张建忠已经阅读签订交易规则风险提示书，已经知晓平台提供的各项服务，明知与南京文交所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南京文交所仅提供交易平台并不参与交易，不是交易相对方。所有交易均发生在交易会员之间。投资人每一次交易的完成都是一次成功的实物产品买卖合同。交易的相关盈利损失也在交易双方中发生，南京文交所无款项返还及损失赔偿义务。2.南京文交所是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具有邮币品线上交易资质的合格机构，线上交易标的为国家发行的邮币卡藏品现货实物，符合经营范围。3.张建忠作为投资人其主张的所谓损失至今是不确定的，即便将来可能发生的实际损失也是基于张建忠自身原因导致，不应由交易平台承担相关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苏结算公司答辩称：1.江苏结算公司是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办指定设立的为全省交易场所提供统一登记结算服务的合法机构，其设立运作均有法律依据。2.江苏结算公司仅为南京文交所提供统一的登记结算服务，并未参与实际交易行为。张建忠的资金损失与江苏结算公司之间不成立因果关系，其要求江苏结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建忠在南京文交所电子交易盘的行情分析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号：24×××05）和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南京文交所、江苏结算公司退还张建忠本金96463元及赔付因进行虚假交易给张建忠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从2015年5月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同期银行利息、张建忠律师代理费、交通费、食宿费、张建忠维权费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3日，南京文交所的钱币邮票交易中心成立。2013年10月17日，南京文交所获准开展钱币及邮品线上交易业务。江苏结算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交易场所交易品种、投资者信息、票据、仓单的登记服务；交易场所交易的支付结算服务及相关业务的咨询、培训、技术开发服务；资产管理服务。根据相关主管部门要求，交易结算公司为南京文交所提供结算等业务服务。2014年7月，南京文交所为规范钱币邮票交易中心的线上交易行为，修订了《钱币邮票交易中心交易规则》，其中第三条规定“本中心交易的钱币邮票等藏品都适用本规则”，第十六条规定“投资人参与本中心钱币邮票交易，须事先按照相关规定申请成为本中心会员”，第十九条规定“投资人所提交资料经审核符合要求并与本中心书面或在线签署《钱币邮票交易会员入市协议》《钱币邮票风险提示书》，即正式取得钱币邮票交易会员资格”，第二十条规定“交易会员签订《钱币邮票交易会员入市协议》，即视为同意遵守本中心的交易规则、会员管理制度等文件的规定，并同意委托本中心代理交易会员所持有的、但未实际交收藏品的保管、保险、登记等相关事宜”，第二十一条规定“交易会员签订《钱币邮票风险提示书》，即视为已仔细阅读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钱币邮票交易带来的风险”，第二十四条规定“会员同意本中心按照会员的交易申请和电子合同结算每一笔交易，包括划拨资金、支付交易费用和调整交易物的持有量”，第八十一条规定“转让方与受让方价格达成一致，交易合同以电子合同形式签署，其对应实物所有权即发生转移”，第八十五条规定“买卖双方同意根据电子合同和相关交收规则的约定，卖方向买方转移所交易藏品的所有权，买方向卖方划转相对应的资金”。南京文交所在其网站上发布《投资人会员入市协议》，协议中乙方为南京文交所，甲方为不特定人员，第1条为服务内容，其中第1.1条约定，甲方根据《钱币邮票线上交易规则（暂行）》相关规定，在乙方网络平台按照规定申请成为乙方钱币邮票投资人会员，享有乙方为投资人会员提供的所有服务，并可在乙方的交易平台上进行钱币邮票的投资、交易；第1.2条约定，甲方所能享受的服务参照乙方交易规则、会员管理制度等相关文件确定；第2.1（1）条约定，甲方自愿成为乙方的投资人会员，并可以自主在乙方钱币邮票交易平台上进行投资、交易；第2.2（2）条约定，甲方保证已阅读乙方的交易规则、管理制度及其他相关文件，知晓交易方法并同意遵守该文件，甲方已阅读并理解《钱币邮票交易风险提示书》，知晓交易风险并自愿承担交易风险；第2.2（8）条约定，甲方必须遵守乙方对所提供服务的相关规则和收费标准，乙方对相关服务规则和收费标准进行变更的，只需按本协议规定在网站上进行公告即对甲方生效，无需单独通知甲方，甲方对此无异议；第3.1（2）条约定，乙方有权对其提供的服务内容、收费标准、会员管理制度、交易规则等规定进行调整，有关对官方网站及交易软件进行升级、优化，上述资讯在官方网站或营业场所进行公布时即对甲方发生效力，并不需要先告知甲方；第3.1（8）条约定，甲方取得钱币邮票权益时，即视为同意授权乙方作为代理人，代为选定交易标的物的保管机构及保险机构，代为办理钱币邮票的保管、保险事宜，乙方须将上述相关事项向甲方公示等等。2015年5月，张建忠在网上注册成为南京文交所的会员，会员号为24×××05。张建忠在注册时需点击确认《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交易规则》《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投资人会员入市协议》等，由此取得网上交易客户端操作权限。2015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张建忠在网上交易客户端投资进行线上多种邮品的买卖，其中入金共计107000元，出金共计10537元，二者之间的差额为96463元。自2017年7月1日起，张建忠因条件不能而没有再发生邮品买卖行为；张建忠持有在南京文交所的219张邮品，包括“木棉花五拼图片”“国际农业片”“唐诗小版”“三轮牛小版”“亚洲杯邮资片”“山东风光本片”“步辇图型张”“53年大号五分券”等，该邮品现由南京文交所保管。张建忠的交易资金根据相关规定由交易结算公司进行管理，自南京文交所接入交易结算公司结算系统后张建忠出金2537元。南京文交所在会员交易中采取集中连续竞价和“T+0”模式，该交易模式此后被国家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清整联办办公室认定为违规，南京文交所因此被要求整改。2017年2月3日，国家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给银监会办公厅发《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要求银监会于2017年3月15日前通知并督导各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等提供金融服务，该违规交易场所名单中包括南京文交所，违规事项为“存在集中交易方式、存在同一交易品种的最小交易时间间隔小于5日情况”，地，地方政府督促整改或查处情况为“正在整改”017年6月29日，南京文交所发布公告称自2017年7月1日起对钱币邮票交易平台系统进行升级，升级期间全部挂牌藏品暂停交易；至今没有恢复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为无效，而该强制性规定，应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张建忠主张南京文交所的交易模式、交易规则和交易方式违反了国家规定，要求判决张建忠在南京文交所电子交易盘的行情分析交易系统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无效，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交易规则和入市协议，张建忠在投资前已经知悉并愿意承担钱币邮票投资所带来的风险，故张建忠因在线买卖邮票产生的盈利或亏损，均系投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此带来的风险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张建忠依据合同无效主张南京文交所返还投资款96463元及赔付因进行虚假交易给张建忠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从2015年5月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同期银行利息、张建忠律师代理费、交通费、食宿费、张建忠维权费2000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有效观点并不一致，依法应驳回其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建忠现对存放在南京文交所的邮品具有所有权；对于张建忠主张的诉讼请求，则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建忠主张江苏结算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建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张建忠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建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青岛证监局关于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有限公司及其市南分公司交易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证明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有限公司及其市南分公司的邮币卡交易采用连续集合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属于类证券交易，与南京文交所的邮币卡交易模式类似。2.河南证监局关于有关机构是否具备相应资格的函，证明南京文交所没有证券和期货业务经营资格。3.南京市公安局政务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明南京文交所没有就线上虚拟交易的交易软件进行安全认证和备案。4.南京文交所三轮虎大版邮票、唐诗小版邮票交易K线图，证明南京文交所存在严重操纵交易欺诈投资者的情况。5.南京文交所邮票统计表，证明南京文交所存在欺诈交易。二审中，被上诉人南京文交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张建忠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关。南京文交所从事的是现货交易，南京文交所没有收到相关主管机关给出否定交易效力的认定，也没有受到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处罚，证据2、3、4、5与本案无关。二审中，被上诉人江苏结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张建忠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南京文交所从事类期货交易、欺诈交易。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建忠所主张的损失应否由南京文交所或江苏结算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关于张建忠主张的损失是否明确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建忠的具体损失金额，该损失的计算不应以投入和产出简单相加减的方法进行判断。张建忠在投资交易期间，进行过多次各种邮票的买卖，有的盈利，有的平仓，有的亏损，每一笔交易行为均应根据其法律性质进行独立评价，需要对盈利和亏损进行区分。现张建忠主张交易行为无效，则应当对盈利和亏损进行区分，并按无效的法律后果对盈利和亏损分别进行处理。但张建忠的亏损主张中显然没有进行区分，与其主张的交易行为法律性质相互矛盾，且张建忠仍持有价值不确定的邮品，导致实际损失数额并不明确。关于张建忠所主张损失与南京文交所之间的因果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张建忠认为南京文交所的交易规则支持集中连续竞价和T+0的交易模式，在交易软件客户端中的交易，具有集中交易、标准化合约、双向T+0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允许在建仓后平仓了结交易而无需实物交割等特征，张建忠在交易客户端与南京文交所的所有交易实属非法期货交易，均应按无效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在交易客户端下的交易涉及三方当事人，分别为邮币卡的出卖人、买受人和平台方，进行邮币卡交易行为的双方当事人应是通过交易平台对邮币卡进行买卖的出卖人和买受人，平台方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者，不能直接确定为交易行为的买方或卖方当事人。张建忠认为直接与南京文交所也就是平台方发生交易行为，无证据证明，其基于自认为的所谓与南京文交所之间有直接交易关系而主张南京文交所承担责任，应当不予支持。至于南京文交所的交易规则和客户端下的交易特征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因属于行政监管职能的范围，需要监管职能部门通过交易数据分析等方式方能确定，在每笔交易可以取得实物的情形下，张建忠单纯以交易方式主张交易行为无效，证据不足。张建忠还主张南京文交所未尽到“适当性”义务，也应赔偿张建忠损失。该主张的前提是将南京文交所作为卖方机构认为应当承担“适当性”义务，但如前所述，南京文交所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并不能当然视为卖方机构，亦不应当然履行作为卖方机构的“适当性”义务。虽然南京文交所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者亦应履行相应告知说明义务，但张建忠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南京文交所没有履行相应告知说明义务并导致其损失的产生，故对张建忠此项观点，本院亦应不予采信。依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张建忠所主张的损失与南京文交所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确认。基于此，张建忠所主张的损失与江苏结算公司之间的因果关系亦不能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上诉人张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