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霸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经济开发区柯北工业园区金龙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3073057064。 法定代表人：薛国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萍，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开，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良友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东升东路**良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4673082。 法定代表人：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奇，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玥，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浙江天霸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天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良友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良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天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萍、盛开及嘉兴良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天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兴良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兴良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嘉兴良友公司仅提供转账凭证和浙江天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交易过程中的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期限等应由嘉兴良友公司举证证明的基本事实未能举证，一审法院将上述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浙江天霸公司，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对嘉兴良友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未予以惩戒，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然不当。嘉兴良友公司一审陈述双方之间无书面合同，浙江天霸公司在一审中当庭出示四份合同原件，一审置之不理，反而向嘉兴良友公司释明让其增加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对合同履行情况未依法查明，主观倾向明显，有失公正。 嘉兴良友公司辩称，第一，浙江天霸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无法否认交易事实的存在，也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第二，嘉兴良友公司的代理人是基于掌握的事实进行陈述。浙江天霸公司一审当庭向出示了四份合同，但拒绝提供合同，且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在上诉阶段又提供了上述合同，严重扰乱司法诉讼程序，浪费司法资源。第三，如浙江天霸公司没有变更上诉请求，二审应该就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浙江天霸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上诉请求没有关系。总之，一审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浙江天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嘉兴良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归还货款270871.39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3.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兴良友公司向浙江天霸公司采购棉布、针织布等材料，于2017年5月至8月期间累计向浙江天霸公司付款3200000元；浙江天霸公司于2017年11月累计向嘉兴良友公司开具2929128.16元的发票。现嘉兴良友公司称浙江天霸公司仅实际交货2929128.16元，剩余货物至今未交付，故成讼。 另查明，2020年4月28日，浙江天霸公司向嘉兴良友公司开具发票270871.84元；浙江天霸公司在开庭审理中称双方之间有四份合同，但不提交，愿承担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嘉兴良友公司与浙江天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有效，浙江天霸公司未及时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的陈述，结合嘉兴良友公司的付款记录及浙江天霸公司先后开具的发票金额，能够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现嘉兴良友公司称浙江天霸公司仅实际交货2929128.16元，浙江天霸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交货义务，未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嘉兴良友公司称履行期限为2017年11月27日，浙江天霸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履行期限，结合浙江天霸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履行期限为2017年11月27日；即使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嘉兴良友公司起诉至今，浙江天霸公司仍未履行交货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嘉兴良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由浙江天霸公司退还剩余货款，浙江天霸公司未能证明已经完成交货义务或履行期限未满，故浙江天霸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反之，嘉兴良友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嘉兴良友公司与浙江天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二、浙江天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嘉兴良友公司货款270871.3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82元，保全费1874元，合计4556元，由浙江天霸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浙江天霸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浙江天霸公司和嘉兴良友公司签订的编号×××81、×××83、ＬＹ17Ｐ129086《外贸产品购销合同》3份，用以证明双方关于面料买卖的数量、品种、价格、履行时间等的约定。 2.浙江天霸公司和嘉兴良友公司签订的编号×××85《外贸产品购销合同》1份。 3.双方经办人之间的聊天记录1份。 4.《坯布折价亏损明细》1份。 证据2-4用以证明嘉兴良友公司单方解除了编号为×××85的合同，致使浙江天霸公司产生总价399043.02元的坯布库存，按库存布处理造成损失154135.87元。 5.《成品库存明细》1份，用以证明浙江天霸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嘉兴良友公司经常发生下单数量比实际发货多的情况，产生库存。 6.浙江天霸公司经办人与嘉兴良友公司物流经办人之间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嘉兴良友公司安排货车的车柜空间不够，导致下单的21卷288235款号面料没有装走，产生32485.12元的库存损失。 7.《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双方在面料买卖过程中交易的细节。 嘉兴良友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2中四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系一审时浙江天霸公司拒绝提供的证据，其举证行为不当；2.对证据3、6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主张证明内容无关；3.证据4、5系浙江天霸公司自己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4.证据7系浙江天霸公司的陈述内容，并非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的四份合同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情况说明》系浙江天霸公司关于交易的陈述，可作为浙江天霸公司的陈述认定。证据3-6的认定结合判决理由予以说明。 嘉兴良友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出口货物报关单》9份，用以证明其于一审提交的30份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已实际出口。 2.双方经办人之间聊天记录1份。 3.《良友应收大货账款明细》1份。 证据2、3用以证明双方约定按实际出货数进行结算，290172款号面料的购销合同中有此约定，该账款明细中结算金额也与一审提供的30份增值税发票金额一致。 浙江天霸公司经质证认为：1.证据1的报关单中，编号×××81合同中的288235款号面料少发了21卷，造成32485.12元的库存损失，其他报关单三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3.证据3账款明细系浙江天霸公司发送给嘉兴良友公司，该账款明细实际上证明双方之间的总发货金额为3003118.49元。此外，编号×××81合同中的288235款号面料并未约定按实际出货数进行结算。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证据2、3的真实性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浙江天霸公司质证认为的数量、发货总金额问题，结合判决理由予以说明。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浙江天霸公司（供方）和嘉兴良友公司（需方）于2017年5月7日、5月19日共签订编号×××81、×××83、×××85、ＬＹ17Ｐ129086四份《外贸产品购销合同》，四份合同约定了买卖面料具体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时间等。同时约定由于供方原因延误进港时间产生的额外损失，由供方承担。四份合同均约定供方按需方指定的方式送货指定地点，费用由供方承担。同时约定质量测试要求为按照客户要求或欧标。合同还约定供方凭需方准许出运书面确认及收货仓库收货回单等向需方办理货款结算手续。四份合同均明确自签订之日起一年有效。其中，编号×××83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同时，双方确认编号×××85合同项下货物并未实际交付，编号×××83合同约定的货物实际交货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17日、7月31日及9月17日，实际运输方式为空运。嘉兴良友公司自2017年5月至8月以转账和承兑汇票形式实际支付货款3200000元。除上述四份合同外，双方另就价值718163.59元的290156Ａ、Ｂ、Ｃ款号的面料买卖达成合意，并已实际履行交货义务。浙江天霸公司实际共交付价值3003118.49元的货物，截至一审起诉前，浙江天霸公司根据已实际交付货物金额扣除拖车费、船样费等73989.45元，共向嘉兴良友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929128.16元的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拖车费、船样费等73989.45元、成品库存损失66747.71元及因编号×××85的合同未履行致使浙江天霸公司损失154135.87元的承担问题。 首先，关于拖车费、测试费、空运费、船样费、因缩率补单费等73989.45元的承担问题。1.从浙江天霸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发给嘉兴良友公司的《良友应收大货账款明细》分析，该明细明确应收货款3003118.49元，扣除拖车费、测试费、空运费、船样费等73989.45元，开票金额2929128.16元，说明浙江天霸公司自己认可上述费用由其自行承担。2.在二审庭审中，浙江天霸公司也认为，如后续能继续合作，上述费用应该由浙江天霸公司承担，事后双方曾就此沟通协商过，但没有形成一致的书面处理意见，现费用已经发生，由法院酌情处理。3.由于合同中约定由浙江天霸公司承担运输费用，约定质量测试要求。因此，拖车费、测试费应由浙江天霸公司承担。在本案中，编号×××83《外贸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因迟延交货而产生的空运费，因合同约定因迟延交货产生的损失由浙江天霸公司承担，现没有证据证明迟延交货是由嘉兴良友公司引起的，故上述空运费应由浙江天霸公司。综上，在浙江天霸公司没有提供就上述费用的承担达成新的书面处理意见的情况下，浙江天霸公司要求嘉兴良友公司承担空运费、测试费、拖车费等费用没有相应的依据。 其次，关于成品库存损失66747.71元的承担问题及因编号×××85的合同未履行致使浙江天霸公司损失154135.87元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嘉兴良友公司将浙江天霸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归还多支付的货款，浙江天霸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亦没有就成品库存66747.71元的损失（包括×××81合同项下的288235款号面料21卷的32485.15元损失）及因编号×××85的合同未履行致使浙江天霸公司损失154135.87元主张过权利，现浙江天霸公司于二审中要求嘉兴良友公司承担上述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浙江天霸公司可与嘉兴良友公司通过协商解决，或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 再次，关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在嘉兴良友公司自认收到2929128.16元货物，提供了支付货款3200000元证据并要求浙江天霸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情况下，浙江天霸公司要求法院驳回嘉兴良友公司上述请求，理应承担提供交货3200000元或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责任。一审期间浙江天霸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仅对嘉兴良友公司的主张作出否认表示，一审法院根据已有的证据认定事实及作出裁判，并无不当之处。 最后，关于嘉兴良友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编号×××81、×××83、×××85、ＬＹ17Ｐ129086《外贸产品购销合同》均在2017年5月签订，并约定自签订之日起一年有效，因此，上述合同均已超过有效期，且编号×××83、ＬＹ17Ｐ129086合同约定数量均已履行，即使编号×××81合同未全部履行，合同也自然终止，没有必要再解除合同。因此，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嘉兴良友公司与浙江天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浙江天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系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而改判，不属于一审错误裁判。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浙江天霸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嘉兴良友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70871.39元”； 二、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嘉兴良友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82元，保全费1874元，合计4556元，由浙江天霸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浙江天霸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平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金惠芳 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