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卫东，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东艳（系倪卫东妹妹），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江苏普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骁，男，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勇，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微微，女，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原审被告：罗伟琪，男，194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孙敏，男，195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倪卫东因与被上诉人马骁，原审被告苏微微、罗伟琪、孙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卫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马骁承担。事实和理由：倪卫东与马骁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倪卫东的还款均是归还借款本金。1.案涉2017年11月15日借款协议上年息24%是马骁事后添加，倪卫东不予认可。即便2019年7月4日还款承诺书上写了利息，也没有明确利息标准，视为没有利息约定。2.2017年6月22日马骁出借倪卫东100万元、2017年7月1日马骁出借倪卫东30万元，倪卫东于2017年11月6日、11月7日、11月8日倪卫东合计归还157万元，其中130万元是归还之前两笔借款本金，剩余27万元是给马骁周转，之后马骁于2017年11月15日出借倪卫东100万元，应该扣除该27万元。一审法院仅凭案涉借款协议签订之前，马骁出借倪卫东130万元，倪卫东还款157万元，就认定双方约定年息24%，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倪卫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骁答辩称：1.案涉借款发生之前，马骁分两次向倪卫东出借13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3%，倪卫东还款157万元，多出的27万元有部分利息，还有部分是倪卫东找马骁帮忙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前两次借款130万元约定年息24%，符合规定。2.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时，确定没有写明年息24%，但当时马骁、倪卫东及保证人达成口头协议，讲好的就是年息24%。马骁提起本案诉讼后，倪卫东及担保人罗伟琪、孙敏找到马骁协商，写明了“利息在2020年10月1日前还清”，可以印证年息24%。3.案涉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均载明马骁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担保人承担，该部分费用应该在二审中一并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苏微微、罗伟琪、孙敏未发表述称意见。倪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卫东、苏微微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倪卫东、苏微微承担马骁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3.判令罗伟琪、孙敏对倪卫东、苏微微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倪卫东、苏微微、罗伟琪、孙敏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5日，倪卫东（甲方）与马骁（乙方）、罗伟琪和孙敏（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2日内，甲方应当将借款本息全额偿还给乙方。逾期归还借款的，甲方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利息，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丙方同意为甲方向乙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保证期限为二年。借款协议签订后，马骁于2017年11月16日汇款100万元至倪卫东账户。一审庭审中，苏微微提供证据证明倪卫东已经归还借款167万元，还款如下：2017年11月6日归还90万元；11月7日归还10万元；11月8日归还57万元；2018年7月30日归还5万元；8月31日归还3万元；9月3日归还2万元。马骁则认为，倪卫东曾于2017年6月22日借款100万元，2017年8月1日借款30万元；倪卫东于2017年11月6日、7日、8日归还的157万元系2017年6月22日100万元和8月1日30万元的本息，与此次诉讼的100万元无关；倪卫东于2018年7月30日归还的5万元、8月31日归还的3万元、9月3日归还的2万元系马骁为倪卫东办理其他事项的经济往来，现马骁无证据证明，认可从借款中扣除。马骁同时提供苏微微系多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信息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骁提供证据证明倪卫东三次借款合计230万元，有汇款凭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倪卫东借款期间共计还款167万元，有汇款凭证，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马骁提出其中157万元还款系归还130万元借款的本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57万元还款明显超过倪卫东借款130万元产生的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因马骁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36%，故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上限计算，超过的部分视为归还本金，对倪卫东2018年三次归还的10万元视为归还马骁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依法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8年9月3日，倪卫东尚欠马骁本金739216.44元，尚欠的利息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关于苏微微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倪卫东与苏微微系夫妻，借款也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马骁提出苏微微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未直接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倪卫东个人债务，苏微微辩称应由倪卫东个人偿还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担保人担保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两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明确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2年。故马骁要求罗伟琪、孙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骁主张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诉讼中的代理费由违约方承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请求。罗伟琪、孙敏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书面答辩，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倪卫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马骁借款尚欠的本金739216.44元及利息158451元。同时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739216.4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罗伟琪、孙敏对倪卫东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马骁对苏微微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马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倪卫东、罗伟琪、孙敏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马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7月4日倪卫东、罗伟琪、孙敏出具的还款承诺书；2.马骁与罗伟琪的通话录音光盘。证据1、2共同证据案涉借款存在年息24%利息。3.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发票，证明马骁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5万元。上诉人倪卫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该承诺书上未载明利息标准，视为没有利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中也没有任何利息表述。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未支持马骁关于律师费的诉请，马骁未对此上诉，因此本案二审中不应对此一并处理。原审被告苏微微、罗伟琪、孙敏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除案涉2017年11月15日借款协议有无利息约定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倪卫东主张其在案涉2017年11月15日借款协议上签字时没有写明利息，利息年24%是马骁自行添加。马骁当庭认可，主张借款时其与倪卫东、罗伟琪、孙敏口头约定年息24%，之后其自行添加在借款协议上。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二审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再查明，2019年7月4日，倪卫东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兹有倪卫东借到马骁人民币113万元整，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起分三个季度还清借款本金即：1.在2019年10月1日前还款30万元整；2.在2019年2月1日前还款40万元整；3.在2020年6月1日前还清余款。利息在2020年10月1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倪卫东承担所有责任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自本还款承诺书签订后马骁撤回在南京市栖霞法院（2019）苏0113民初2448号诉讼倪卫东案件。前述倪卫东所负债务，罗伟琪和孙敏承诺积极督促倪卫东履行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两年。倪卫东在承诺人处签字，罗伟琪、孙敏在担保人处签字。二审中，马骁认可该还款承诺书载明的113万元包括案涉借款协议项下100万元和倪卫东找马骁帮忙的其他款项。以上事实有还款承诺书和当事人二审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骁出借给倪卫东3笔合计230万元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马骁对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律师费5万元的诉请存在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倪卫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马骁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2017年8月1日向倪卫东出借合计130万元，但前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马骁主张口头约定月息3%亦缺乏证据证明，故倪卫东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11月7日、11月8日合计还款157万元，应冲抵前述借款本金，剩余27万元应冲抵马骁于2017年11月16日出借给倪卫东的100万元借款本金。虽然案涉2017年11月15日借款协议载明“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马骁二审自认前述利息是其自行添加，而倪卫东对此不予认可，故马骁仍应对各方约定年息24%承担举证责任。马骁提交的还款承诺书中仅载明“利息在2020年10月1日前还清”，未明确利息标准。至于马骁提交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便该录音真实，通话中利息标准均是马骁自述，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约定年息24%。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倪卫东于2018年7月30日、8月31日、9月3日还款合计10万元应为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马骁可要求倪卫东归还借款本金63万元及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倪卫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倪卫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骁借款本金63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50元，由马骁负担4330元，由倪卫东、罗伟琪、孙敏负担8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马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 璇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