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李某。再审申请人侯某因与被申请人王某、原审被告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2民终938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宁民申4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某，被申请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某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对侯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法院混淆李某、侯某、王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本案中，侯某、李某从未向王某借款32万元，王某所提供的借条是（2019）宁0205民初12号及（2019）宁02民终911号案件中借条的草稿，在另案借条作出后，该借条草稿就已经作废无效，借条所涉及借款实际就是上述另案中的借款。2.李某、侯某、王某之间系合伙关系，三人合伙经营砂石料，但三人之间没有形成任何书面材料。3.王某在本案和上述另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侯某、李某出借64万元借款的事实；侯某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11月4日侯某曾向王某偿还借款2万元的事实。4.王某在起诉状中自认本案借条的还款期限截止2018年11月1日，二审判决却认定为2018年11月11日。侯某复印一审案件时发现王某将借条还款期限中的“1日”涂改为“11日”，二审法院认定两张借条非一笔借款是错误的。（二）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2018年8月16日，侯某、王某因去210国道扩建项目部索要砂石料款，被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公安分局以妨碍公务罪刑事拘留，公安机关所做询问笔录中已载明侯某、王某、李某合伙经营砂石料的事实，但侯某无法调取该询问笔录，故在二审期间书面申请法院调证，二审法院未予答复，使得侯某因证据不足而败诉。王某辩称，其与侯某没有做过砂石料生意，没有合伙关系。对高院再审审查中侯某提交的2万元还款的条子认可。关于在鄂尔多斯发生的刑事案件，是其协助侯某去要钱时发生的，双方并不是合伙关系。王某起诉至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侯某、李某立即偿还借款170000元，支付利息13600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月利率1%）以及实际付清止的利息，合计183600元；诉讼费由侯某、李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某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向侯某转款30000元，于2017年12月12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12月29日转款30000元，2018年1月3日转款50000元，2018年1月29日转款30000元，2018年3月23日转款30000元，2018年1月3日经侯某要求给李国宝转账20000元，上述转款合计290000元。2018年1月3日侯某给王某发微信内容写明向李国宝账户转款20000元，明天将70000元转回给王某。侯某于2018年3月26日向王某转款20000元，2018年3月27日向王某转款10000元。2018年5月1日侯某、李某向王某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王某现金叁拾贰万元（320000.00）。于2018年11月11日之前归还。月息1%。借款人：侯某、李某。2018.5.1”。侯某于2018年9月30日向王某还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某向侯某转款多次，侯某与李某向王某出具借条，应当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王某向侯某及侯某指定的李国宝账户共计转款290000元，其中2018年3月23日转款30000元，侯某已于2018年3月26日、2018年3月27日向王某返还。故王某以转款方式向侯某、李某借款2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某主张依据微信聊天记录侯某承诺包含转给李国宝的20000元在内向王某还款70000元，故侯某、李某向其现金借款50000元，王某主张其与侯某等一同去上海追债产生花费由其支付一并写入借条中合计10000元，结合侯某、李某向王某出具的借条中写明借到王某现金320000元，一审法院对侯某、李某向王某借款合计320000元予以确认。王某认可侯某已于2018年9月30日还款150000元，故侯某、李某尚欠王某170000元未返还。关于借款利息：王某主张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因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1%，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计算利息为13600元（170000元×1%×8个月）。王某要求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止，故2019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侯某抗辩本案借条系一审法院审理的另一案件出具未写完借条，本案转款系王某支付的合伙款项，但未提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相应证据，且该借条系侯某、李某向王某出具的借条原件，一审法院对侯某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李某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由其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侯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某借款170000元，支付利息13600元，合计183600元；201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案件受理费3972元，公告费600元，由侯某、李某负担。侯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王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侯某通过微信向王某丈夫转款2000元，用以返还王某支付的路费。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王某虽然提交了320000元借条，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向侯某转款290000元。王某主张本案借款中有50000元现金，但其对于交付现金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王某主张本案借款中有10000元系支付其与侯某等人去上海要账产生的路费，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以侯某自认的5000元为准，因侯某已经返还2000元，本院对于下剩3000元在本案借款中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借款本金320000元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293000元，扣除侯某已经返还的借款180000元，侯某、李某应当返还王某借款本金113000元。王某主张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因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1%，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计算利息为9040元（113000元×1%×8个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主张侯某、李某向其借款，有其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予以佐证。侯某主张本案借条系其错写，但对于错写的借条为何不在当时销毁或由其自己留存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侯某关于本案借款与另一案系同一笔借款的主张，其在二审庭审时自认本案转款款项与另一案转款款项并无重复，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侯某主张本案转款系其与王某合伙做生意产生的交易往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该主张成立，侯某、李某向王某出具借条的行为也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侯某、李某仍应当按照该借条约定的内容履行债务。侯某关于与另一笔借款案件合并审理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侯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侯某、李某返还王某借款本金113000元，支付利息9040元，合计122040元。201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公告费600元，由王某负担1231元，由侯某、李某负担3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王某负担1135元，由侯某、李某负担2741元。本院再审过程中，侯某提交了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2017年11月4日其通过李国君账户向王某还款2万元。王某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庭审前，侯某申请本院调取王某因索取欠款被内蒙古东胜区人民法院刑事处罚的相关材料，以证实其与王某、李某系合伙经营砂石料的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本院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调取了王某、杨霞（侯某妻子）妨碍执行公务一案中公安机关询问王某、杨霞以及侯某的笔录。王某质证意见：我没有和侯某合伙做砂石料生意，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不知道工地的话，纯属是为了要回我的钱，才给公安机关说了一起做生意的话，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我与侯某、李某一起做生意的事。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因以上相关询问笔录并不能证实王某与侯某系合伙关系，不能达到侯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11月4日侯某通过李国君账号×××转入王某6217370080300152343账号2万元，该款项系其向王某偿还的借款。王某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并自认已经收到了该2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侯某、李某和王某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侯某、李某是否应向王某偿还借款本息以及具体金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某提交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向侯某、李某主张还款，侯某称该案王某提供的借条系（2019）宁0205民初12号案件借条没有写完的草稿，借款实际是同一笔，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该主张，且从王某提供的证据来看，借条中既包含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有借款人侯某、李某的签名以及李某的身份证号，同时借条中还约定了借款利息、归还日期等，借条内容完整，王某给侯某的转账凭证中总金额为50多万元，远远超过（2019）宁0205民初12号案件所涉金额32万元，侯某在二审庭审时自认本案转款款项与另一案转款款项并无重复，而侯某关于其与李某、王某之间系合伙经营砂石料的关系，不是借款关系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依侯某申请从东胜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故侯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其与李某向王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中侯某提交了2万元还款凭证，王某也自认收到了该2万元，故该2万元应当从借款总金额中扣除，侯某、李某应当向王某返还借款本金93000元，支付利息7440元（93000元×1%×8个月），合计10044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侯某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提交的新证据致使本案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李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侯某所举证据质证权和抗辩权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宁02民终938号民事判决以及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申请人侯某、原审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王某借款本金93000元，支付利息7440元，合计100440元。201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被申请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公告费600元，由王某负担2400元，侯某、李某负担2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王某负担1756元，侯某负担21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王某负担500元，侯某负担3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宁生审判员 刘衍泉审判员 马少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 媛书记员 龚彦新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