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维友，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赣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方涛、董襄阳（实习律师），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步善，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军，灌南县五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梅，女，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明，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维友因与被上诉人姚步善、姚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维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方涛、被上诉人姚步善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国军、被上诉人姚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维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31万元的借贷关系。首先，被上诉人起诉时，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朱维友借款的目的是买房及装修，但被上诉人实际于2010年买房，并于2014年开始装修，后姚步善在庭审中对此事实进行变更，已出现反言，对于此借款的真实性，已存在疑问。且根据姚梅所提供的装修支出记录可以看出，2015年、2016、2017年均有装修支出，装修时间较长。根据姚梅所述，上诉人在此期间有工作且工资不低，上诉人在此装修期间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且装修时间较长，会分散经济压力，并无借款装修的必要。其次，根据姚梅提供的支出记录可以看出，其转账流水总额为100624.49地，此金额远低于姚步善所称的借款31万元，另20万元左右金额既无转入流水亦无支出流水，且此10万元左右的款项是否来源于被上诉人，亦无证据加以证实。即使此款来源于被上诉人，此款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还是被上诉人向姚梅某赠与，亦未证实。再次，根据连云港市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连云港市灌南县农村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为10442元，即姚步善及其配偶一年可支配收入不足三万元，不具有出借31万元的经济基础。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欠条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于法无据，应当予以更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欠条出具的时间与被上诉人所述的实际出借时间并不一致，且此欠条是上诉人与姚梅夫妻关系交恶期间在姚梅某要求下书写，仅凭此借条无法达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其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曾向法院提交过实际履行31万元出借行为的证据，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与姚梅多次强调有实际支出的转账记录，但一直未提供，根据被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并无出借31万元款项的经济能力，被上诉人亦未对其款项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及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再者，此装修为姚梅所负责，装修时间较长，经济压力相对较小，是否存在需要借款装修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姚梅向被上诉人借款，但是实际借款金额是否为31万元，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姚步善和姚梅系父女关系，在一审中，姚步善处于原告诉讼地位，姚梅处于被告诉讼地位，但在诉讼过程中，姚梅几乎放弃其抗辩的诉讼权利，完全承认姚步善的诉请，并且甚至代姚步善承担举证出借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第一项、第六项和第九项的规定，该二人存在虚假诉讼，姚梅不正当的放弃权利，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诉求。被上诉人姚步善答辩认为：被上诉人借款给姚梅和上诉人，当时特殊关系，如果每借一笔钱都要打欠条，那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姚梅是不信任的，也违背了常理。只因为姚梅和上诉人感情发生了变化，如果他们离婚之后打这个欠条，会很难，而且上诉人的钱也不是被上诉人一个收入，是他家二儿子儿媳的收入，被上诉人儿媳妇对借款是有异议的。所以被上诉人才要求上诉人和姚梅打的欠条。被上诉人姚梅答辩认为：一、朱维友向姚步善借款31万元是真实存在的，朱维友在2017年7月18日向姚步善出具欠条并约定在2017年12月31日还清是真实的，借款是用于房屋装修。借款时双方是翁婿关系，是基于家庭关系，出借款项没有全部通过银行打款方式支付，但这并不能否认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朱维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欠条，具有法律效力。二、朱维友与姚梅于2014年6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对房屋进行装修，是姚梅主持装修事项，朱维友虽然没有全程参与，但是姚梅都和朱维友及时沟通，朱维友也认可装修房屋的事实；三、朱维友姚梅离婚案件经赣榆区法院、连云港中院判决现已生效，生效判决确认双方2014年6月16日登记结婚，朱维友在2010年4月2日在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常州市钟楼区星鑫家园21幢房屋一套，当时购买价格48万元，交付首付13万元，余款朱维友通过商业贷款一次性付清，朱维友按月偿还银行贷款，朱维友因按月偿还贷款，无力支付装修款，向姚步善借款用于房屋装修，具有合理性。朱维友与姚梅在婚姻存续期间私下在2018年6月28日将房屋以162.6万元出卖给案外人胡某，2018年6月25日胡某将部分款34万元汇入朱维友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账户后，商业银行个贷系统分三次扣除朱维友贷款338720.45元。四，朱维友在2014年底从单位离职，一直没有稳定工作，没有生活来源，在外面经常有欠款，他说在外做工程，但是从没有拿钱回家，都是姚梅拿钱替朱维友偿还债务。综上，一审已经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一审审理中，姚步善诉请：判令被告朱维友偿还借款310000元。事实和理由：姚步善、朱维友系翁婿关系，朱维友在2017年7月18日之前因房屋装修陆续在姚步善处借款31万元，并于2017年7月18日出具了欠条交由姚步善收执，约定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后姚步善向朱维友索款未果。朱维友一审辩称，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录姚步善未实际交付款项，其仅提供欠条未提供相应流水或实际支付，其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借款合意，此案系姚步善恶意构造债权债务，涉嫌虚假诉讼，欠条是在朱维友与姚梅夫妻关系交恶期间所签订，是为维系双方感情要求朱维友书写，并非真实借款。姚梅一审辩称，借款装修是事实，房子装修期间为2014年至2016年，姚步善陆续借款给朱维友装修，后因朱维友与姚梅双方关系紧张，经过结算要求朱维友打了欠条。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维友、姚梅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6月份领取了结婚证，结婚后对朱维友在2010年购买的房屋进行了装修，期间姚步善陆续提供资金给姚梅进行装修，后因朱维友、姚梅夫妻关系紧张，在2017年7月18日姚步善要求朱维友出具了31万元欠条，该欠条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对于以上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认定如下：对于姚步善提供的由朱维友出具的欠条一份，被告朱维友辩称是为了维系夫妻关系所写，且款项也没有实际交付，但朱维友也称房屋装修是事实，姚梅也向其提过向姚步善借钱装修的事情，且朱维友也认可房屋装修大部分由姚梅负责，其没有全程参与。对此，一审认为朱维友、姚梅系夫妻关系，姚梅系姚步善的女儿，朱维友、姚梅结婚后对房屋装修，姚步善陆续向朱维友、姚梅装修提供资金，因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后在朱维友、姚梅夫妻关系紧张期间，双方经过结算，要求朱维友出具欠条，符合常理。一审认为，朱维友、姚梅因装修向姚步善借款，后经结算，由朱维友出具了欠条交由姚步善收执，双方债权债务明确，朱维友辩称欠条是为了维系夫妻关系所写，且款项也没有实际交付，但庭审中朱维友也称装修房屋是事实，姚梅也向其提过向姚步善借钱装修的事情，且朱维友也认可房屋装修大部分由姚梅负责，其没有全程参与，姚梅对收到姚步善以上的借款也予以认可，故对朱维友的辩解，一审不予采信。因该借款发生在朱维友、姚步善婚姻存续期间，且该款用于房屋装修，属于二人的家庭生活共同开支，故该款应由朱维友、姚梅共同偿还。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朱维友、姚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姚步善借款310000元。二、驳回原告姚步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后，现首先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外，在二审审理中，姚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赣榆法院和中院的两份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证明上诉人在2010年4月2日购买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位于常州市中楼区房屋，首付款13万元，余款通过商业贷款一次性付清，上诉人按月偿还商业贷款，他无力支付装修款。向姚步善借款具有合理性。证据2：离婚诉讼中，姚梅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上诉人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日期是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一直对外欠债。上诉人在2018年6月28日将房屋出卖给案外人胡某，2018年6月25日胡某将首付款34万元汇入上诉人的该卡号，个贷系统扣除上诉人贷款33.8万余元，证明上诉人一直是欠债无钱装修，但装修是事实。证据3：微信转帐给装修公司的支付凭证打印件，支付装修款93793.49元。对于上述证据，上诉人朱维友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自2000年以来所有购买者进行商业贷款是正常的事，在另案一审中，姚梅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是关于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是说明公司没有让上诉人将剩余还清是公司一项福利政策后来因为上诉人去外地工作没有办理离职手续才起诉上诉人，并非是因为他经济出现问题，不具有履行能力，因此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如果本案借款是真实存在，借款发生时间是在2017年之前，而该证据是2018年4月之后，因此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在本案的一审中，庭审第3页最后一行，姚梅承诺在庭后提供装修的交易明细，但截止的二审的举证期限届满，姚步善或姚梅均没有向一审法院及贵院提交，反而当庭提交，搞证据突袭，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法院对姚梅予以训诫或罚款。姚步善质证认为：姚梅某举证被上诉人认可。刚才上诉人提出因为辞职这不是事实，因为上诉人不但辞职还欠了公司其他人的外债；第二，姚梅在一审庭审中是将手机当庭已经出示。本院认为，本案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姚梅与朱维友原系夫妻关系，姚步善与姚梅系父女关系，三者关系特殊。在姚梅与朱维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对朱维友婚前购买的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事宜及装修款的支付以姚梅为主，没有证据显示朱维友参与了装修事宜或提供过与装修款有关的款项。2017年8月后朱维友、姚梅开始分居，2019年4月9日姚梅起诉朱维友离婚，同年11月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判决二人离婚。在2017年7月18日，朱维友向姚步善出具了欠条，显示其与姚步善之间存在31万元的债务关系，并承诺于同年12月31日还清。在一、二审的诉讼中，姚梅、姚步善均主张该欠条所涉的31万元系姚梅在装修朱维友房屋时向姚步善所借的款项。朱维友不同意还款，认为该债务为虚构，其出具欠条的原因是在其与姚梅关系恶化期间，为缓和关系而出具。在一审判决由朱维友、姚梅共同偿还欠条所涉31万元以后，朱维友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本案欠条所涉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姚步善未实际交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姚步善起诉依据的是朱维友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能够显示朱维友认可二人之间存在欠款的意思表示。朱维友在上诉中强调未收到欠条所涉的款项以及系为缓和夫妻关系出具该欠条，其本质系否认双方之间没有债务关系。但没有争议的事实显示，姚步善在朱维友、姚梅某家庭住房进行装修时，朱维友没有提供过装修款项，而姚梅认可该装修款项来自姚步善的借款。结合装修事实在前，欠条出具在后，以及姚步善与朱维友、姚梅之间的特殊家庭关系，虽然在欠条所涉的31万元并非全部来自汇款，但根据经验法则，认定双方之间存在31万元债务关系，存在高度的盖然性。而朱维友主张没有收到欠条所涉款项的观点，与本案相关事实并不矛盾，基于朱维友、姚梅之间的夫妻关系，而姚梅又具体负责装修事宜，姚步善的款项直接交付给姚梅，并无不当，其本人未收到欠条款项也并不表明姚步善没有出资。另外，对于朱维友上诉主张的出具欠条系为缓和夫妻关系，但由于缺乏相应的证据进行印证，同时，也与姚步善为装修提供资金的事实不符，故对该主张本院二审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恰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朱维友已预交），由朱维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