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景全春，女，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鹏，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庚，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系景全春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承德泰合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西大街路**。 法定代表人：贾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全春因与上诉人承德泰合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合酒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全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庚、冉鹏，上诉人泰合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全春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80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的酒店停业净损失评估值为254000.00元（折合月净损失为104500.00元，折合日净损失取整为3435.62元），在案件审理过错中，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在评估报告中载明并未考虑到新冠疫情将对今年的经营产生影响，但鉴定人当庭表示已经考虑到了，且应用的数据为酒店2018、2019年的年营业收入，并据此计算的2020年的净损失。显然该报告并未实际考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对今年乃至今后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会对酒店行业产生的巨大影响，故该报告的评估数值明显过高，人民法院不应予以采纳或应根据今年的实际酒店营业收入将数额进行下调。2、原审法院认定酒店停业期间过长，上诉人对于酒店需要更换的项目合计9045.00元没有异议，对于施工时可能导致停业亦无异议，但停业时间明显过长，上诉人认为该部分施工自进场直至离场，至多不超过10日，在施工期间上诉人认为却属于停业期间。但施工完成后，酒店完全可以继续营业，即便修复的房间仍需要时间静置，将施工房间单独停业即可，不需要将整个酒店整体停业。故原审法院酌定的酒店停业期间明显过长，上诉人认为至多不应超过15日。3、另外，上诉人之所以为将防水能工程进行维修，系被上诉人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所致，自案件进入诉讼程序开始，上诉人便一再强调同意修复防水工程，但前提是必须支付工程款，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无须鉴定，相应的鉴定费用应全额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泰合酒店公司辩称，上诉人景全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装修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是通过鉴定机构鉴定，事实清楚，景全春应当承担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所造成的停业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与给我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相比明显过低。 泰合酒店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停业损失418000.00元、修复费用301918.80元、鉴定费100000.00元，共计820000.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造成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工程质量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施工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施工图纸严格施工，保证施工质量及材料的质地。同时，装饰工程有很多质量需要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而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使用即视为合格，或者当时验收就视为合格，这是不客观的，就如本案最简单的防水问题，不使用是根本无法发现的。二、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的采纳是明显错误的。就本案的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到现场进行了查验，并出具鉴定报告，按照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的装修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并且因质量问题引起了酒店装修的连锁损坏，酒店无法正常营业。这是客观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只认定了防水质量造成了5间房屋的损失，这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最简单的问题就是，楼上漏水造成楼下房间的损失鉴定结论不被采纳，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对装修质量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质量的鉴定结论，评估机构根据该鉴定结论出具了损失鉴定，两份鉴定都是司法机关确定，双方共同选定的机构，鉴定结论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或者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一审认定修复费用9045.0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四、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认定错误，鉴定费用的承担明显错误。按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因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的损失。相反，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并非质量原因造成。所以，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得到支持。既然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反驳证据，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同时，也没有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就应当承担鉴定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景全春辩称，双方于2017年2月7日签订室内装修装饰合同，合同约定权利义务明确，其中第六条第一款每次付款前对已完成项目质量验收，验收合格文件签署后，五天内工程款到账，综合验收合格后三十天内办理结算。双方最后一次验收日期为2017年6月18日，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防水工程为五年。上诉人在2017年装修工程竣工交付后被上诉人逐项进行了验收，并未提出异议，随后进行了试营业及正式营业。在质保期内也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至2019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装修工程款时，此时距交付已有两年之久，被上诉人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系别有用意。上诉人还是认可了一审法院认定的需要更换的项目为9045.00元，对于其他损失，上诉人认为，更换项目施工时间不会超过十五日，一审法院酌定四十天明显过长。更换项目不会影响酒店正常营业，即使影响到单个房间更换，可将单个房间停业，不需要将整个酒店进行停业，不能按照整个酒店损失来计算。鉴定费承担问题，被上诉人作为鉴定的申请方，其鉴定目的是将鉴定意见作为证据使用，以支持自己的主张，其支出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上诉人不应该承担。 景全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610559.32元（当庭变更为559348.20元）及利息31361.00元，暂合计641920.32元（利息计算方式：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今后实际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泰合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景全春对其装修的工程不合格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修复、更换（如不能修复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赔偿反诉原告因修复造成酒店房间等不能营业的停业损失（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2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反诉费及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景全春经营的承德市双桥全春环保装饰部（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与被告泰合酒店于2017年2月7日签订了《承德泰合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于2017年6月15日又签订了《承德泰合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室内零星工程合同（大厅及消防楼梯）》，双方约定由原告负责承德市西大街承德来电酒店（后更名为有戏电影酒店）的室内装饰工程，工程约定的竣工截止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因原告提出缺失部分施工图纸，工期延后十天，至2017年5月5日。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1年，防水工程为5年。原告签订合同后，在施工期限内完成施工，该工程经过了验收并已实际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尚欠原告工程款559348.20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认为原告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当由原告对其装修的工程不合格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修复、更换，并赔偿其因修复造成酒店房间等不能营业的停业损失，同时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作出了冀科鉴科咨研字[2019]第045号鉴定意见书，勘察日期为2019年11月8日，鉴定意见为被申请人景全春装修的工程局部存在质量问题，部分装修材料不合格（附修复方案）。承德燕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承燕峰评报字[2020]A01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20年1月9日，报告出具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评估结论为该案涉及的对其进行修复、更换所需费用的评估值为301918.8元；酒店年停业净损失评估值为1254000.00元（折合月净损失为104500.00元，折合日净损失取整为3435.62元）。两份报告中除防水工程外，其余评估及鉴定内容的基准日（或勘察日）距竣工交付使用两年以上，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一年（防水工程除外）。被告申请司法鉴定共计支付鉴定费1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德泰合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室内装饰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及《承德泰合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室内零星工程合同（大厅及消防楼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关于被告申请的两次司法鉴定，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查勘现场所出，本案涉及的室内装饰工程，除防水工程系隐蔽工程外，其余鉴定意见书中提出的质量问题均为非隐蔽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对于产品的购买及施工工艺均有约定，即需经甲方选样或当场验收，且施工过程亦需按甲方要求进行施工，该工程已经过被告验收、审计并投入使用，即在分项及综合验收时，被告已经对原告使用的产品及施工予以了认可，被告当庭亦未对工程的竣工时间提出异议。故本案中，原告已经对于室内装饰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防水工程除外）进行了充分举证，而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没有考虑到本案室内装饰工程已经完成，并经过分项及综合验收交付使用这一情形。因该装饰工程已经过验收，故原告已经完成对酒店室内装饰工程质量合格（防水工程除外）这一待证事实的举证，如将提交产品合格证及施工与图纸不一致的举证责任归于原告，加重了原告的举证义务而免除了被告的举证责任，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相悖。故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提到的除防水工程质量以外的质量问题及修复方案以及承德燕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除防水工程质量以外的修复费用，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及的防水工程部分及承德燕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据此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内容，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具体金额为：8402房间更换壁布7092.00元、8418房间更换踢脚线278.00元、8314房间更换穿衣镜160.00元、8310房间更换卫生间吊顶294.00元、310房间更换木地板1221.00元，以上合计9045.00元。 针对承德燕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承燕峰评报字[2020]A01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的酒店年停业净损失评估值为1254000.00元（折合月净损失为104500.00元，折合日净损失取整为3435.62元），由于酒店大面积修复会产生噪音、气味等一系列影响，无法在短时间内为客人提供舒适的住宿条件，将导致酒店经营无法正常进行，从而产生经济损失。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房间装修修复导致酒店停业的期间为40天，停业损失为：137424.80元。原告景全春提出该鉴定意见未考虑到新型冠状病毒对旅游业产生的实际影响，因原告庭前向本院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当庭明确表示该鉴定数额已考虑相关因素，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559348.2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维修、更换的费用及赔偿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于因防水工程返修部分的维修、更换费用9045.00元及相应的停业损失137424.80元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泰合酒店已实际支出的两次鉴定费用100000.00元，考虑到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未考虑本案室内装饰工程已经完成，并经过分项及综合验收交付使用，所鉴定对象除防水工程均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这一情形，本院酌定两次鉴定费1000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景全春负担200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泰合酒店）负担80000.00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承德泰合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反诉被告）景全春支付室内装饰工程款559348.2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景全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承德泰合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室内装饰维修、更换费用9045.00元、酒店停业损失137424.80元、鉴定费20000.00元，合计166469.8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景全春、被告（反诉原告）承德泰合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修复、更换所需费用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泰合酒店公司认为应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资产评估公司所作的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修复、更换产生的费用为301918.80元。但结合上诉人景全春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已经竣工，经分项和整体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且鉴定意见书及资产评估报告书对案涉工程勘察日期及报告出具日期均已超过一年质保期，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认定及对案涉工程（防水工程除外）质量问题、修复、更换费用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泰合酒店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充分，不予支持。 针对上诉人泰合酒店公司因房间修复导致停业天数及停业损失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景全春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泰合酒店公司停业天数为40天，天数过长。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酒店大面积修复产生的噪音、气味等因素会对酒店营业产生的一系列影响，及一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所作陈述，结合资产评估机构所作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认定的酒店年停业净损失评估值，酌情认定上诉人酒店停业40天，因此计算停业损失为137424.8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停业至多不超过15天，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景全春、泰合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0.00元，由景全春负担10220.00元，由承德泰合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柳      云      琪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