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太阳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青田县山口镇雅陈村碧水庄园**。 法定代表人林雪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望，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诗韵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登云路**恒策西城时代中心****托管06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679870562F。 法定代表人董敏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政刚、徐渊,浙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田太阳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诗韵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韵科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6日，诗韵科技公司（乙方）与太阳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中梁香缇半岛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中梁香缇半岛宣传片，制作内容：三维动画宣传片（影片时长为240秒），像素高清分辨1920，项目总价198000元。其他：背景音乐、解说词由乙方提供，甲方确认。交付形式：电子邮件或数据光盘文件。甲方需保证乙方该项目的制作时间为30个工作日，甲方对于乙方的工作开展应予以积极配合，乙方承诺，制作样片完成时间在2018年12月30日。合同还对付款方式、权利和义务、验收等作了约定。同日，诗韵科技公司向太阳岛公司开具一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99000元。董显鹏系诗韵科技公司负责人，李总系太阳岛公司负责人，双方在青田碧水庄园宣传片沟通群中，2018年12月25日和12月27日，董显鹏通过微信向李总发一个“小样”及“香缇半岛解说词”，“李总，解说词也请看一下”，李总回复“我也觉得说词可以了”。2019年4月19日，董显鹏与李总的电话中，董显鹏在电话中说到“行，李总，你那个……合同款有没有帮我处理掉啊，那个太长时间了。”李总回复“对对对，那个我会的我会的，然后处理掉以后同时新的工作调整的东西我也发过来给你”。2019年6月11日，李总在电话中说到：“董总，钱的事情，按揭的东西第一排已经报上去了，基本上有一个落实的时间节点了，所以我今天打电话过来讲一下，我希望在下个月15号之前，先打一批资金过去给你……。”董显鹏回复“……到时候发票开出9万9，这个总要打过来。行行行，这次心里有点数了，从去年年底开始催，催到现在。”诗韵科技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太阳岛公司支付合同款198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太阳岛公司承担。庭审中，太阳岛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属实，但诗韵科技公司一直未在约定的时间交付合格的宣传片，因诗韵科技公司违约给太阳岛公司造成的损失，太阳岛公司保留相应权利。诗韵科技公司仅提供微信聊天和通话记录证明其已交付合格的宣传片，但太阳岛公司的李总已于2019年离职，且也未能证明样片完成或成品已交付，相反是要求诗韵科技公司修改，根据合同约定，验收是需出具书面文件，但诗韵科技公司并未提供。综上，驳回诗韵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诗韵科技公司与太阳岛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诗韵科技公司进行了宣传片的制作，也按约将宣传片交付给了太阳岛公司，但太阳岛公司认为诗韵科技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交付合格的宣传片，故不应支付该款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四条对验收约定，“若通过验收，应向诗韵科技公司出具书面确认文件，若未通过，也应出具书面修改意见。……如太阳岛公司在诗韵科技公司提交工作成果后48小时内没有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则视为太阳岛公司已验收通过诗韵科技公司工作成果，诗韵科技公司有权收取本合同所收约定的全部制作费用，此外太阳岛公司需承担诗韵科技公司在等待验收过程中给诗韵科技公司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虽诗韵科技公司未提交太阳岛公司出具的验收合格的书面文件，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记录，可以确认李总系太阳岛公司负责人，其可以代表太阳岛公司，其在微信和电话中不仅可以看出诗韵科技公司已按约交付样品，太阳岛公司多次要求诗韵科技公司修改，而且太阳岛公司李总回复诗韵科技公司董总有关合同款项有否处理的问题时陈述“对对对，那个我会的我会的…钱的事情…基本上有一个落实的时间节点了，我希望在下个月15号之前先打一批资金过去给你……”，表明太阳岛公司未对宣传片的质量及交付时间点等提出过异议，更未表明需要第三方制作该宣传片，且诗韵科技公司亦开具了99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故太阳岛公司以未在约定的时间交付合格的宣传片为由拒绝付款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诗韵科技公司诉请太阳岛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原审法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青田太阳岛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诗韵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98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1月26日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杭州诗韵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太阳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0元，由青田太阳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杭州诗韵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青田太阳岛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太阳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系双务合同，双方应各自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从未交付上诉人合格的宣传片成片，前期制作的样片不符合质量要求。一审认定有悖事实，导致判决错误。2018年11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由被上诉人负责制作上诉人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宣传片。双方约定影片时长240秒，像素1920，制作时间为30个工作日。合同生效后三日，甲方支付预付款9.9万元，样片完成，甲方确认后三日内支付7.92万元，完成成片制作，甲方确认后三日内支付1.98万元。若通过验收，甲方应向乙方出具书面确认文件。合同签订后，双方就付款方式更改为制作完成后款项一并支付。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将宣传片制作完成，前期制作的样片根本无法使用，上诉人亦未出具相应的验收通过证明。后由于被上诉人逾期制作成品宣传片，导致上诉人重新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制作宣传片。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向法庭声明被上诉人未提交宣传片成品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观点未予认真考虑审查。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验收通过及交付上诉人宣传片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对三性均有异议的录音材料，草率认定上述事实，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未考虑到被上诉人方的违约事实。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时间完成相应产品，其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不仅限于合同价款。因房地产项目是极具时间性的开发项目，项目资金成本大，时间较紧。被上诉人未在合同规定的30个工作日内交付成品，导致上诉人房屋销售进度受到影响，对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审查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自身未完成宣传片成片，仅制作完成样品的事实。故，被上诉人逾期完成交付产品的违约事实明确。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对双方证据的采信情况进行阐述。上诉人明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1）《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未收到该《发票》；（2）微信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微信截图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交付合格成片的事实，仅能证明双方就制作进行沟通修改的过程。（3）电话录音，对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无法确认上诉人的录音对象是否是公司员工，且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交付合格成片的事实。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核上述事实。2、一审庭审后，上诉人根据庭审情况，亦向一审法庭提交与第三方签订的制作宣传片合同，上诉人现使用第三方制作的宣传片。如被上诉人能提供相应产品，上诉人亦不会舍近求远，另行寻找第三方制作，增加成本，导致影响销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9)浙0105民初112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诗韵科技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依据充分、证据充足。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时的答辩自相矛盾。一审中，上诉人一再否认从未收到过任何的宣传片材料，现上诉又提出被上诉人样片不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前后矛盾。同时，交付宣传片成片的前提是先行交付样片，如上诉人予以否认被上诉人已提供合格成片，则承认了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合格样片，并进入了制作成片的环节，如果前期样片都不合格的话，被上诉人又如何进入到成片的制作？2、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5日将样片交付上诉人，并现场演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讲解及演示下提出修改意见，2018年12月29日确定解说词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日将成片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详细记录了案涉项目制作、修改、完善的全部过程，反映了被上诉人制作、修改以及交付合同约定的宣传片前后的真实客观情况，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同时，也看到上诉人工作人员针对宣传样片提出诸多修改意见，如被上诉人未提交成片样片，上诉人又是依据什么提出修改意见呢？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验收书面材料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非常明确地阐明，双方合同第四条已明确约定：“若通过验收，应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确认文件，若未通过，也应出具书面修改意见。如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交工作成果后48小时内没有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则视为上诉人已验收通过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负责人的通话记录都明确显示，上诉人方认可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并多次表示付款。两者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宣传片符合上诉人的要求。4、对于上诉人指出的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纯属上诉人狡辩。尤其对于电话录音的质证，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录音对象系其工作人员，但已经辞职，一审判决书中也列明了上诉人的一审答辩意见。现上诉人上诉中又以“上诉人无法确认被上诉人的录音对象是否是公司员工为由”上诉，显然是上诉人的反复狡辩，恳请二审法院调取一审庭审录音录像进行核实查证。5、上诉人与其他第三方签订制作合同，系因规划设计方案变更，相应制作的宣传片展示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制作的宣传片发生了较大改变。这一点从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时间，以及案外人制作的宣传片片名也可以证实，该合同是与本案无关的制作合同，系上诉人规划设计变更，新的投资方进入后与案外人就新的规划设计进行制作，且宣传片名称也发生了变化，因此该案外人的合同及宣传片与被上诉人制作的宣传片属于前后不同时期，针对不同规划设计方案分别制作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上述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太阳岛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温州华影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多媒体制作合同》1份，（2）发票2张，欲共同证明因被上诉人未如期提供合格宣传片，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3）宣传片视频光盘1份，欲证明上诉人目前使用的宣传片是温州华影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的，与被上诉人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诗韵科技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为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针对中梁香缇半岛的宣传片，而该合同是太阳岛碧水庄园的合同，两个合同针对不同的项目，也是不同时期订立的。对证据（2），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宣传片的真实性认为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比对其中展示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制作的宣传片有很大不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诗韵科技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11月26日，诗韵科技公司与太阳岛公司签订的《中梁香缇半岛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但根据一审中诗韵科技公司提供的其负责人董显鹏和太阳岛公司的负责人李总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反映，诗韵科技公司已按约向太阳岛公司交付样品，太阳岛公司虽多次提出要求修改，但最终接受了诗韵科技公司的工作成果，并同意付款。因太阳岛公司没有按约付款，诗韵科技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理由正当，原审法院所作判处并无不当。关于太阳岛公司上诉所称诗韵科技公司制作的样片根本无法使用的理由，因与前述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反映的事实不服，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太阳岛公司提出的诗韵科技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完成相应产品构成违约一节，因在前述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中，太阳岛公司的负责人并未就诗韵科技公司交付的样片的时间提出过异议，且答应付款，故对该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青田太阳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