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刑终231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中，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住江苏省兴化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13日被兴化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同年12月14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1日被沭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2017年7月3日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学锋，男，1976年7月14日生，浙江省嘉善县人，住浙江省嘉善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16日被杭州铁路公安处嘉兴站派出所抓获归案并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同年12月17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1日被沭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2017年7月3日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钱家平、张磊，浙江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原审被告人俞中、朱学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6）苏1322刑初8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俞中、朱学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将该案裁定发回重审。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再次作出（2018）苏1322刑初10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俞中、朱学锋不服，又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俞中、上诉人朱学锋及其辩护人钱家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海拓公司于2012年6月7日设立，法定代表人朱学锋。东泰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设立，法定代表人诸某，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朱学锋、诸某；2014年11月4日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凌某；2012年10月15日朱学锋将股份转让给郭某，2013年6月21日郭某转让给章某，2014年5月5日章某转让给朱学锋。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设立于2008年2月26日，股东有张某1（已判决）、王某1、娄某、王某2及王某3。2013年3月,被告人俞中在任沭阳海拓工贸有限公司会计期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安排他人为沭阳海拓工贸有限公司向沭阳东泰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8份，虚开金额合计10772718.03元、税额合计1831361.97元，价税合计12604080元，至2014年2月，被沭阳东泰工贸有限公司全部抵扣完毕。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朱学锋作为沭阳海拓工贸有限公司、沭阳东泰工贸有限公司负责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安排公司员工以沭阳海拓工贸有限公司、沭阳东泰工贸有限公司名义多次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金额合计4654073.85元、税额合计791192.55元，价税合计5445266.5元。分述如下：1.2013年5月至8月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沭阳海拓工贸有限公司向无锡市大际钢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虚开金额合计2231638.2元、税额合计379378.5元、价税合计2611016.7元，均已向当地国税局申报抵扣。其中2013年5月份虚开的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705481元，税额合计119931.8元，价税合计825412.8元，在转账票据上没有被告人朱学锋签字。2.2013年6月至9月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沭阳海拓工贸有限公司向嘉善中圣不锈钢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交易额1283061.95元，虚开税额218120.55元，价税合计1501182.5元，均已向当地国税局申报抵扣。3.2013年10月至11月，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沭阳东泰工贸有限公司向温州市宏安阀门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虚开金额合计80341.88元、虚开税额合计13658.12元，价税合计94000元，均已向当地国税局申报抵扣。4.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沭阳县东泰工贸有限公司向嘉善中圣不锈钢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交易额1602495.73元，虚开税额272424.27元，价税合计总金额是1874920元，均已向当地国税局申报抵扣。5.2013年12月，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沭阳东泰工贸有限公司向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虚开金额76547.01元，虚开税额13012.99元，价税合计89560元，均已向当地国税局申报抵扣。6.2014年9月，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沭阳海拓工贸有限公司向上海恒星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虚开金额85470.08元，虚开税额14529.92元，价税合计10万元，均已向当地国税局申报抵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俞中供述：2011年1月份到四海公司当总账会计。2013年1月份前后，张某1又安排我做东泰公司、海拓公司的总账会计。四海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张某1，公司所有事情张某1说了算，王某1在公司不管事，公司有什么事都是向张某1汇报的。2013年6、7月份东泰公司换成朱学锋负责。东泰公司、海拓公司为四海公司融资。我拿到海拓公司的账和发票后，发现海晨公司开给海拓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应该有那么多的货物交易，感觉到发票开多了。这个事情我跟诸某、朱学锋都分别说过，海拓公司接受多开的增值税发票的话，造成进项税就多了，税务部门查到的话会很麻烦，需要增加销售进行消化。诸某、朱学锋分别跟我讲，从海拓公司虚开元钢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到东泰公司，诸某、朱学锋确定好金额、单价，我安排周某2开发票，周某2把发票开出来后交给我，我把发票入账，然后申报抵扣。海拓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到东泰公司是为了消化抵扣海拓公司进项税。他们的安排下，那段时间我开了总额为1260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诸某和朱学锋决定不了，就让我向张某1汇报的，海拓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张某1，诸某和朱学锋都听张某1的。海拓公司实际掌控人是张某1，诸某是具体负责人，朱学锋是公司法人。2013年6月至8月诸某离开东泰公司之前，诸某是总负责人，离开后，朱学锋是东泰公司负责人，郑某负责销售。东泰公司对外虚开的不锈钢元钢增值税发票都是虚开的，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四海公司、海拓公司、东泰公司都有内部账，内部账是记录四海公司、海拓公司、东泰公司的真实业务，包括虚开增值税发票收取的税点费用。这些内部账我知道的是只有张某1知道，我对公司其他股东都没说过。海拓公司、东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朱学锋知道，他是公司负责人，按规定对方公司打过来的虚开发票资金，再打给对方公司时都需要报给朱学锋批准，朱学锋签字批准了才可以把资金打出去，因为业务多，每个月的月初时候，张某2将转账记录集中报给朱学锋签字审批。每次他们虚开发票，只是做账时候才知道那些业务是虚开的。从内部账看，张某1出资350万元购买东泰公司前身的厂房，诸某、朱学锋出资注册公司。四海公司和五洲公司是一家，张某1告诉我这个月公司要交多少税，不是由四海公司交就是五洲公司交。我会根据四海公司开票所交的税款，推算出五洲公司要交的税款，再根据要交的税款安排开票人开多少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四海公司。我在公司主要工作就是做账和为办理申报抵扣手续。程序是到月底时，公司要入账的材料汇总到我这，我根据材料做账，账做好后，再办理申报抵扣手续，一般是下个月15号左右办理上个月的申报抵扣税款。在我接手做四海公司、海拓公司、东泰公司账期间，这三家公司的税款都是我通过互联网电脑上操作申报抵扣的，申报抵扣的密码只有我掌握，公司申报抵扣都是我自己操作的。2.被告人朱学锋供述：2008年底我到沭阳这边和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做生意，海拓公司的前身是沭阳杰泰工贸有限公司，2012年我们注册海拓公司，公司法人是我，股东是诸某并任公司总经理，公司注册资金是3000万元，这些注册资金全部是张某1搞来的，我在海拓公司没有投入钱，只是后期我才垫付了一部分钱，海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某1，诸某是张某1的亲戚，他是张某1派到海拓公司负责管理的。海拓公司总账会计俞中，现金会计林某都是张某1安排去的，同时林某也是四海公司的出纳，海拓公司生产不锈钢法兰。后来我才想明白，海拓公司实际上就是张某1用来融资的公司。海拓公司2012年交1000多万税收是张某1安排的，实际没有那么产能，按实际生产，不可能交那么多税，都是张某1操作。东泰公司是2011年年底时候成立，公司注册的事都是张某1找人做的，我没有出资，股份是假的，东泰公司有一栋厂房，公司成立时候是花350万元买的，我出100万元，诸某出100万元，剩余部分是张某1出资的，东泰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张某1。公司的会计都是张某1安排的，根本不让我过问公司财务上的事。2013年3月海拓公司以销售元钢名义向东泰公司开票销售一千多万元，我不知道，海拓公司不生产元钢，账肯定是造假，增值税发票也是虚开的，这事肯定是张某1安排总账会计俞中造假做账。我是从2013年10月底诸某离开海拓公司才真正负责海拓公司。2013年7月17日银行转账交易回单上是我自己的签名,但海拓公司转账的事由林某负责，为何转出这笔钱我也不知道，一般都是林某把钱转出去后，把转账单子给张某2，到月底或者月初时候集中给我签字，具体钱转给谁转多少我不过问。海拓公司现金会计林某转账，不跟我汇报，不需要经过我同意，他直接跟张某1汇报，林某就是听张某1的。我在转账单上签字，是林某让张某2拿给我签我就签了，张某1之前跟我说过，说我是海拓公司负责人，就该我签字，我也没多想什么就签了。张某1安排俞中到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做总账会计。公司开给俞中的工资是8000元每月，给俞中这么多工资是张某1和诸某定的。二、涉案关系人供述1.涉案关系人张某1供述：四海公司是2008年成立的，当时我任公司的总经理，也是股东之一，法人代表是王某1，其他几名股东分别是娄某、王某2、王某3，我负责公司的销售、财务等工作，总账会计是俞中，现金会计是林某。俞中也是海拓公司的总账会计，是诸某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好的会计推荐，我把俞中推荐给他。2013年11月份退股之前公司向温州市龙湾金属软管厂、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无锡市大际钢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安排的。购买佳丽水处理厂我没有出资，虽然我名下的汇款340万元给沭阳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具体是什么钱我不知道，可以问朱学锋。2.涉案关系人林某供述：2015年8月张某1让我到俞中宿舍内部账送到任巷小区公司租的房子里。过有一、两天晚上，张某1打电话让我到任巷小区租的房子，俞中和他老婆把内部账搬到楼下，张某1让我和俞中把账册搬到他车的后备箱，说要把车上的账册给我保管。听俞中说搬的是公司的内部账，是海拓公司、东泰公司等几家公司的，装了五、六口袋。我是2013年6、7月份到海拓公司的，那时候朱学锋、诸某都当家，都是海拓公司、东泰公司负责人。我是四海公司的现金会计，到海拓公司做事是张某1安排我去的，我就去了。是四海公司总经理张某1让我去海拓公司帮忙办理海拓公司银行贷款事情，海拓公司之前会计辞职，我就去海拓公司帮忙，朱学锋、诸某都知道。四海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张某1，公司账转出去款项都是张某1决定，只有张某1安排我转账。公司的很多汇款都是通过怀某的这张银行卡操作的。海拓公司、东泰公司私人账户转账也是我按照张某1的安排转的。3.涉案关系人郑某供述：我在四海公司负责销售。东泰公司和海拓公司是一家，诸某离开海拓公司时，张某1和朱学锋让我过去帮东泰销售。四海公司存在对客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四海公司的客户可以分为三种情况：第一种是四海公司和对方公司没有实际货物贸易，四海公司只是收取一定的税点向对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这种情况比较少；第二种是四海公司直接和对方公司销售人员联系业务，两家公司之间存在实际货物贸易，其中与部分公司是按实际交易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也存在向部分公司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这类客户大概有几十家；第三种是四海公司和客户有业务往来，但是客户又联系别的公司向四海公司开票，这类公司占绝大部分。一般税点是一个范围，是开票金额的8%至10%，具体税点多少我要向张某1汇报，有张某1确定具体税点。因为对方公司和四海公司是没有实际货物贸易的，对方公司把钱通过公司账户打到四海公司账户上，只是制造虚假的交易过程，这钱在扣除税点后要退给对方。退款的事由张某1安排现金会计林某来处理，将余款通过私人银行账号退给对方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上。三、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2证言：2013年7月一天，朱学锋和林某一起到公司财务室，让我跟林某后面做事，有什么不懂的问林某。后来林某安排我负责转账、整理转账单，月底将用钱情况及明细整理好后给俞中。俞中、林某是海拓公司的人，他俩都在海拓公司领工资的，另外俞中和林某平时都在四海公司办公大楼财务室里办公，应该也是四海公司的人。海拓公司转账需要朱学锋和林某两个都同意，钱才能转出去，如果两人有一个人不同意我都不会转账。林某告诉我，这些转账单都要朱学锋签字的，让我递给朱学锋签字，有转账当天给朱学锋签字的，也有推迟报送给朱学锋签字的，等签完字后，我才把转账单送给俞中会计做账。每个月我要报现金开支单、公司在各银行开户的所有对账单、公司使用的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给俞中会计，另外林某要求我把公司退款流程写在纸条上一起交给俞中会计做账用。海拓公司、东泰公司是一个老板，一开始我知道海拓公司、东泰公司老板是诸某，后来2013年10月左右诸某走了，老板就是朱学锋了，但我有时又感到奇怪，因为打款的话，我要向朱学锋、林某两个人都汇报，平时林某安排我打款多一些，林某安排我打款，会让我跟朱学锋说一声，朱学锋安排我打款的时候，会让我跟林某说一声。反正不管谁安排我打款，我都要向林某、朱学锋汇报，要不然会被他们骂的，而且确实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2.证人周某2证言：我是2012年10月份前后到海拓公司做会计助理的，2013年下半年离开海拓公司的。我刚去海拓公司总账会计吴某3，后来换成俞中。海拓公司上班期间，我的工作主要就是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正常情况下，开发票对方会通过传真把开票资料传给我，然后我把开票资料递给总账会计看，问是否按要求开票，总账会计同意了，我就开，不同意我就不开，有时候总账会计也会直接吩咐我让我按他要求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3月份海拓公司开给东泰公司价税合计126040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时任海拓公司总账会计俞中安排我开的，然后我按他的要求开票，因为俞中说要做齐全，他又不想麻烦仓库保管员开出库单，让我把出库单写了，我就按他要求帮忙填写出库单。3.证人吴某3证言：曾任海拓公司总账会计。我之前是沭阳杰泰工贸有限公司（简称“杰泰公司”）总账会计，2011年底杰泰公司欠昆山银行贷款200万元没还，在2012年春节后就停工了。期间四海公司老板张某1和四海公司业务员朱学锋就跟杰泰公司商谈转让收购一事，最后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打来200万元到诸某个人账户上，然后把昆山银行的200万元贷款还掉的，听说钱是四海公司过来的。贷款还了之后2012年6月杰泰公司就改成海拓公司。诸某、朱学锋叫我们这样开（发票）的，他们也主要是按照俞中说的做，俞中也要跟四海公司那边的老板张某1沟通，其实海拓公司、海晨公司的幕后老板就是四海公司，四海公司那边我认识的只有张某1，张某1有时也会到海拓公司这边看看。海拓公司、海晨公司的人财物都是四海公司控制的，这样做，海晨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可以给海拓公司作为进项税抵扣，还可以虚增业绩为融资提供帮助，还有缴纳这么多税款，四海公司在购买厂房土地的时候，财政局可以给优惠。海拓公司、东泰公司申报抵扣就由俞中负责，俞中一人掌握登陆国税局网上申报密码，后期公司所有申报抵扣都是俞中操作，我没有参与。4.证人陈某证言：2013年7月我应聘四海公司会计，面试的是俞中，面试通过后，俞中让我到海拓公司找朱学锋，就到海拓公司上班。开始都是俞中安排我做事。不到一个月，海拓公司的办公室就搬到东泰公司，我们就在东泰公司上班，后公司负责开发票的周某2辞职，就安排我负责开发票。海拓公司和东泰公司都是同一伙人开的，老板有朱学锋、诸某等人。公司总账会计是俞中，现金会计是林某，销售经理是郑某，但是俞中、林某、郑某平时不在我们公司上班，都在四海公司那边上班。开票过程首先销售经理郑某联系我，告诉我要开的发票、金额、名称等，对方会把开票资料传到公司，让我按照他的要求开发票，把发票寄给对方。到月底时候，我会把所开的发票以及登记的主营业务收入交给俞会计做账。开出的发票有东泰公司的，有海拓公司的。具体郑某安排过我为哪些公司开发票我想不起来了，郑某老婆叫吴某4，我记得郑某的老婆会联系公司从我们公司开发票。林某和张某2都负责公司现金，但是张某2受林某领导，张某2自己没有权限说把公司的钱转给什么人。海拓公司、东泰公司有两套账，外账、内账都是俞中做的，公司账都给俞中放在四海公司俞中的卧室里。林某不安排我做事，他都安排张某2做事。5.证人谷某证言：俞中和林某把需要复印的原始单据交给我和刘某1复印，后把原件和复印件再交给俞中，不需要给林某，俞中再写记账凭证，写好后，他把整理好的记账凭证和单据交给我们装订，把俞中写好的每张记账凭证上的科目和金额登记到对应的账本上。俞中放在四海公司财务室的那套凭证是没有复印件的，都是原件；大部分是复印件的那套凭证和我们登记的账本存放在任巷小区我们的办公室。俞中在四海公司做的是两套账，存放在任巷小区我们办公室的是内账，存放在四海公司财务室的是外账，外账是给税务检查的，内账是公司内部掌握的。四海公司申报手续是总账会计俞中负责的，申报数据也是俞中自己做的。四海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总账会计俞中会安排我们把开出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公司扫描仪扫描上传到国税局一个网站上“认证”，因为四海公司开出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比较多，俞中经常安排我扫描发票，发票扫描好后，再把发票交给俞中，接下来申报工作就是俞中亲自做的，一般是次月的15号之前申报。6.证人娄某证言：系四海公司股东。四海公司从成立至2015年9月份期间，张某1没有离开过公司，一直都是张某1负责全部事务并负责签字。张某1实际没有从四海公司退股，其他股东王某1、王某3、王某2没有收到过退股款。财务上有总账会计俞中，现金会计林某，公司财务是张某1直接分管。海拓公司与四海公司没有关系，但是与张某1有关系。2012年张某1想搞一个法兰厂，就和诸某、朱学锋一起投资成立海拓公司和东泰公司，具体张某1有多少股份在海拓公司、东泰公司我不清楚，但是他说有股份在里面的，当时张某1还对我说，让我也投资入伙，因为我没钱，我没入股。7.证人王某3证言：系四海公司股东。四海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张某1。四海公司销售是张某1管的，郑某具体负责跑业务，销售定价权张某1说了算。公司财务是张某1直接分管的，财务上的事他们直接向张某1汇报。张某1和朱学锋一起在沭阳这边办了海拓和东泰两家公司，生产不锈钢法兰，张某1有多少股份我不清楚，但是以前听朱学锋讲，海拓、东泰公司所有家都是张某1当，而且这两公司的会计都是四海公司的会计，会计也都是张某1安排过去的。8.证人金某证言：我是朱学锋姐夫，朱学锋和张某1在沭阳那边办海拓公司和东泰公司。听朱学锋讲，两个公司张某1是大股东，他是小股东，朱学锋负责在公司管理，凡事张某1当家做主。我以前向海拓、东泰公司送过不锈钢废料的，有生意往来，另外他也让我帮他转过帐给别人的。9.证人怀某证言：朱学锋让我办过五张银行卡给他公司使用，朱学锋让我帮他转账，次数较多，另外还让我找朋友帮他转账，我把朋友的银行卡号发给朱学锋，我在联系朋友用银行卡刷，把朱学锋打到他们卡上的钱刷出来，然后在根据朱学锋要求，把钱转到朱学锋制定账户。10.证人陆某证言：朱学锋在沭阳办公司生产法兰，让我帮他转过五六次账，其证实的转账过程与怀某证实的一致。11.证人邵某、项某1、过某证言，证明无锡大际公司与海拓公司、四海公司没有真实交易，大际公司从两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分别为25万余元和15万余元，并且把合同款走了银行流水，票面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汇给了海拓公司、四海公司，扣除税款后汇给了自己。上述证言与同案关系人的林某供述能够印证。12.证人朱某、张某2、陈某的证言证明嘉善中圣公司与海拓公司、东泰公司没有真实的交易，从海拓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14份虚开税额21万余元、从东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虚开税额27万余元。票面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汇给了海拓公司、东泰公司，扣除税款后汇给了自己。13.证人项某2的证言证明了自己所在的温州宏安阀门有限公司公司与海拓公司、东泰公司没有真实的交易，从东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虚开税额1.3万余元。票面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汇给了海拓公司、东泰公司，扣除税款后汇给了自己。其证言与被告人俞中供述与证人陈某证言能够印证。1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了刘某2所在的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从四海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2份，虚开税额3万余元；从东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虚开税额1.3万余元，票面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汇给了四海公司、东泰公司，扣除税款后汇给了自己。其证言与被告人俞中供述、证人吴某4、张某2、陈某证言相互印证。15.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了叶某所在的上海恒星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海拓公司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虚开税额1.4万余元。票面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汇给了海拓公司，扣除税款后汇给了自己。其证言与被告人俞中供述、证人吴某4证言相互印证。四、其他证据1.被告人俞中所做海拓公司、东泰公司的内账账册中有关涉案的向无锡大际公司、嘉善中圣公司、温州宏安阀门公司、上海富顺公司、上海恒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账簿记载，证明了被告人俞中为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做账并抵扣申报、扣点情况。2.沭阳县财政局出具的税收优惠政策兑现情况统计表，证实2012年、2013年，海拓公司、东泰公司税收优惠政策兑现2844900元。3.国家税务总局沭阳县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3年3月，海拓公司向东泰公司开具的价税合计1260408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东泰公司于2013年8月开始申报抵扣，于2014年2月抵扣完毕。4.东泰公司明细分类账（内账）摘录，证实东泰公司接受海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对外虚开情况。5.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受票公司的账务，证实本案涉案开票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和税额以及抵扣情况。6.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当地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抵扣证明等证据，证明了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开出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受票单位抵扣税款。7.公安机关调取的东泰公司、海拓公司、海晨公司银行账户明细、王某1、邵某、项某1、怀某、陆某、朱学锋、周某、朱某、吴某4、郑某、葛某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了涉案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流向。8.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俞中、朱学锋的归案经过。9.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有/无前科劣迹证明”，证明了被告人俞中、朱学锋均无前科劣迹。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被告人俞中、朱学锋的刑事责任年龄。原审法院认为，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均有实体经营行为，经营期间，以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行为属于单位行为，构成单位犯罪。被告人俞中作为沭阳海拓工贸有限公司、沭阳东泰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责任人员，参与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朱学锋作为沭阳海拓工贸有限公司、沭阳东泰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主管人员，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俞中、朱学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俞中、朱学锋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俞中在公司中处于受支配地位实施犯罪，属从犯，对被告人俞中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朱学锋虽系公司主管人员，但也处于受支配地位，属从犯，综合全案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俞中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朱学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十五日。上诉人俞中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没有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没有安排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没有参与虚开，主观上也没有虚开故意；2.本案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3.海拓公司和东泰公司是实体企业，二公司之间有真实交易。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上诉人朱学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为：1.朱学锋没有虚开犯罪的主观目的和动机，涉案的关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完成当地政府下达的产值及税收指标任务，并已实际缴纳了所申报的税款，后为填补这些产值及税收指标的缺口、平衡公司账目，相关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当地政府税收优惠政策部分返还的税款并不是国家税收损失；2.朱海峰在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只负责生产，其不负责财务，这几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某1，在转账单等材料上签字是受张某1安排，朱学锋对公司对外虚开没有控制决定权；3.朱学锋不知道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对外虚开发票，也没有参与虚开的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朱学锋无罪。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俞中、朱学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沭阳海拓工贸有限公司(简称海拓公司)设立于2012年6月7日，法定代表人朱学锋。沭阳东泰工贸有限公司(简称东泰公司)设立于2012年1月11日，法定代表人诸某，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朱学锋、诸某；2014年11月4日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凌某；2012年10月15日朱学锋将股份转让给郭某，2013年6月21日郭某转让给章某，2014年5月5日章某转让给朱学锋。江苏四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四海公司)设立于2008年2月26日，股东有张某1（已判决）、王某1、娄某、王某2及王某3。2012年至2015年5月间,上诉人俞中在任四海公司、海拓工贸公司、东泰公司会计期间，帮助上述相关公司做账和进行申报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等。2013年3月，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上诉人俞中安排他人为海拓公司向东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8份，虚开金额合计10772718.03元、税额合计1831361.97元，价税合计12604080元，至2014年2月，上述税款被东泰公司全部抵扣完毕。后东泰公司又将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继续向温州市宏安阀门有限公司、嘉善中圣不锈钢有限公司、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虚开，相关税款均被上述受票企业申报抵扣。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上诉人朱学锋作为海拓公司、东泰公司负责人，安排公司员工以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名义分别向无锡市大际钢业有限公司、嘉善中圣不锈钢有限公司、温州市宏安阀门有限公司、上海富顺汽车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恒星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金额合计4654073.85元、税额合计791192.55元，价税合计5445266.5元。该税款均已被申报抵扣。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清楚，原判所列的相关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没有新的证据。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俞中提出其没有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没有安排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没有参与虚开，主观上也没有虚开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俞中供述，证实其作为海拓公司、东泰公司的会计，明确知道海拓公司向东泰公司以销售不锈钢元钢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用于消化抵扣海拓公司的进项税，其安排会计周某2实施具体的开票行为，且东泰公司接受海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对外开具的元钢增值税发票都是虚开的，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海拓公司、东泰公司都有记录相关公司真实业务以及虚开增值税发票收取税点费用的内部账，海拓公司、东泰公司的负责人朱学锋知道其公司对外虚开发票的事。其接手做四海公司、海拓公司、东泰公司账期间，这三家公司的税务账是其做的，税款是其操作申报抵扣的。上诉人朱学锋供述，证实海拓公司、东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某1，张某1安排俞中到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做总账会计。海拓公司不生产元钢，2013年3月海拓公司以销售元钢名义向东泰公司开票销售一千多万元，账肯定是造假，增值税发票也是虚开的，是张某1安排俞中造假做账。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其在海拓公司上班期间，主要就是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3月份海拓公司开给东泰公司价税合计126040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时任海拓公司总账会计俞中安排其开的，其按俞中告诉的开票金额、公司名称、货物名称等信息，开出一千多万元增值税发票，俞中说要做齐全，其按俞中要求填写了出库单。海拓公司相关记账凭证及所附增值税专用发票、东泰公司账务明细、国税部门出具的证明、统计表及申报抵扣表等，证实相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涉案虚开税票的申报抵扣等情况。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为了用于消化抵扣海拓公司的进项税，上诉人俞中直接安排周某2实施由海拓公司向东泰公司虚开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其在明知东泰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继续对外虚开不锈钢元钢增值税发票，其帮助做企业真实业务的内部账和将相关税款进行抵扣的事实。故上诉人俞中应对海拓公司向东泰公司的虚开行为以及东泰公司继续对外虚开造成的税款被抵扣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俞中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朱学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张某1，朱学锋对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决定权，其不知道公司对外虚开，也没有参与虚开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朱学锋是海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3年6月开始，其在海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转账票据上审核签字，可以认定朱学锋对海拓公司进行财务管理；相关证据还证实，上诉人朱学锋是东泰公司的登记股东，自2013年6、7月份诸某离开后，朱学锋开始负责管理东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朱学锋实施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均发生于其负责管理海拓公司、东泰公司期间，作为海拓公司、东泰公司的负责人，其安排公司员工以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名义多次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还参与联系开票、转账等，其应对上述两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犯罪行为承担主要责任，应认定其为主犯。故上诉人朱学锋及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俞中提出东泰公司、海拓公司是实体企业，二公司之间有真实交易，本案没有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其不构成犯罪；上诉人朱学锋及辩护人提出的朱学锋没有虚开犯罪的主观目的和动机，涉案关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完成当地政府下达的产值及税收指标任务，并已实际缴纳了所申报的税款，当地政府税收优惠政策部分返还的税款并不是国家税收损失，朱学锋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证实海拓公司、东泰公司均不生产不锈钢元钢，本案中海拓公司以销售不锈钢元钢名义向东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虚开的，并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事实，海拓公司向东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用于消化抵扣海拓公司的进项税。东泰公司在接受海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继续对外虚开，海拓公司在向东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也还向其他企业对外虚开，且两公司对外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相关受票企业予以申报抵扣，故本案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一方面违反了国家税收征管规定，破坏了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和秩序，通过当地税收优惠政策得到部分返还税款，另一方面对外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受票企业抵扣，亦造成了国家税款损失。上诉人朱学锋及辩护人提出的为完成当地政府税收任务，后填补这些产值及税收指标的缺口、平衡公司账目才不得已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税款数额和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数额是认定本罪的选择性要件，只要符合其中之一即可构成本罪。二上诉人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海拓公司、东泰公司以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行为构成单位犯罪。上诉人朱学锋作为海拓公司、东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主管人员，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俞中作为海拓公司、东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责任人员，参与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俞中、朱学锋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朱学锋作为公司直接主管人员，其应对单位犯罪承担主要责任，应系主犯。上诉人俞中在公司中处于受支配地位实施犯罪，属从犯，予以减轻处罚。结合全案虚开犯罪事实及相关情节，基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对上诉人朱学锋的刑期不予调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基本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泳审判员 季 艳审判员 张成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靳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