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合肥，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馥多，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朋，男，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基路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益街******附**。 法定代表人：张根蓉，职务不详。 上诉人谢合肥因与被上诉人文朋、原审被告四川基路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路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合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谢合肥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文朋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文朋是成都天麒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麒公司）的员工，谢合肥是基路伯公司股东，案涉150000元实际是天麒公司向基路伯公司购买三台无人机的货款；2.谢合肥与文朋签订的《借款质押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应属无效；3.即使文朋与谢合肥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合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但一审法院判决本金30%的违约金又支持了律师费，超过了年利率24%。 文朋辩称，1.其与谢合肥签订《借款质押合同》并支付了款项，借款关系清晰明确，并非谢合肥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2.案涉款项归还时间为2018年7月，案涉违约金并未超过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 基路伯公司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文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合肥向文朋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谢合肥向文朋支付违约金45000元；3.谢合肥向文朋支付律师费30000元；4.基路伯公司对谢合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谢合肥、基路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谢合肥、四川基路伯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更名后为：四川基路伯科技有限公司）向文朋出具《借款质押合同》，载明：谢合肥（乙方）为四川基路伯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乙方经营公司需要，特向文朋借款。四川基路伯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自愿为乙方向甲方（文朋）的借款提供连带还款责任。借款金额150000元。借款用途为用于解决公司员工欠薪问题。借款期限为1年，期限从2017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7月11日止。借款利息0%。文朋通过转账支付到谢合肥指定账户。借款质押担保为3台无人机。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本息，乙方除承担借款本金外，还应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借款本金的30%）以及因甲方主张权利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四川基路伯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两年。 2017年7月14日，文朋向谢合肥转款支付150000元。 谢合肥认为案涉款项系因买卖合同而产生，且文朋并非适格主体，谢合肥提供张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证人张某陈述：我方为发工资打算卖飞机，因为天麒公司需要，我们打算把飞机卖给该公司而签订的抵押合同。案涉款项不是文朋的借款，是变相的投资性质的买卖合同，财务以最快下款的方式拟定借款合同，声明，后续再跟资方交代，钱不用还了，飞机是天麒公司的了，所有没有借款利息。文朋与谢合肥之前并未见过面，无息借款不合逻辑。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借款质押合同》、转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文朋的主体资格，文朋提交《借款质押合同》，该《借款质押合同》谢合肥签字盖章确认，该合同中出借人载明了文朋的姓名及身份信息，且案涉款项亦系从文朋的账户转款支付至谢合肥账户，对谢合肥认为文朋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谢合肥抗辩签订《借款质押合同》实际是因案外公司向谢合肥购买无人机而签订，谢合肥申请了证人张某出庭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张某是基路伯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谢合肥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签订案涉《借款质押合同》实际系属基路伯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谢合肥、基路伯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文朋、谢合肥、基路伯公司签订的《借款质押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文朋、谢合肥、基路伯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文朋已支付谢合肥借款本金150000元，谢合肥应按约归还文朋，对文朋要求谢合肥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文朋主张的违约金45000元，双方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文朋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参照律师费相关收费标准，酌情予以调整为11225元。对文朋要求基路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双方明确约定且亦在保证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谢合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朋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违约金45000元；二、谢合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朋支付律师费11225元；三、基路伯公司对谢合肥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基路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合肥追偿；四、驳回文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6元、公告费300元及后续因送达本裁判文书所产生的公告费，均由谢合肥、基路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谢合肥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录音一份，拟证明案涉15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购买无人机的货款。文朋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录音中对话者并未表明身份，不能证明是天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天麒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也不能达到谢合肥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谢合肥提交的录音不能核实相对方身份，且录音谈话内容并未认定案涉款是货款，不能达到谢合肥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1.谢合肥与文朋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文朋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谢合肥与文朋签订《借款质押合同》明确约定谢合肥向文朋借款150000元，基路伯公司以其自有三台无人机提供质押担保，意思表示明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文朋向谢合肥转款支付15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合肥主张《借款质押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款项是基路伯公司与天麒公司之间关于无人机买卖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如案涉款项为无人机买卖货款，则应由天麒公司与基路伯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但案涉合同由文朋与谢合肥签订，款项也由文朋向谢合肥支付，谢合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能代理基路伯公司与天麒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文朋能代表天麒公司与基路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仅凭谢合肥是基路伯公司的股东及文朋是天麒公司的员工身份，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及款项发生在天麒公司与基路伯公司之间。故本院对谢合肥关于案涉款项是无人机买卖货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借款质押合同》约定逾期还款谢合肥应支付借款总金额30%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等，2017年7月14日文朋向谢合肥支付15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于2018年7月13日到期，因谢合肥逾期未归还借款，文朋诉请谢合肥支付借款总金额30%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未超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主要指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而付的成本，借款的成本主要是利息，不论借贷双方以何种名目表述，只要是借款人为了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均应受到利率上限的规范。而谢合肥与文朋签订的《借款质押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属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是债务人未按约定还款后才可能产生的费用，借款发生时该笔费用是否会产生及产生的金额均不确定，并非借款人为了获得借款而支出的成本，而是借款人违约还款承担的责任，故律师费不包含在24%年利率的范围内。一审认定谢合肥应向文朋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谢合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元，由谢合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敏 审 判 员 王 晓 川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彭 奕 翙 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