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正燕，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敏，安徽大友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凤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明西街道办事处西徐村西徐码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2073912561N（1-1）。法定代表人：林丙哲，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吉明，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男，1966年6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上诉人姚正燕因与被上诉人明光市凤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正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已交付给了凤明公司,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姚正燕一审中提供了凤明公司盖章及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签字的借款协议,并提供了通过其亲戚杨某将涉案借款转给凤明公司指定收款人尹某1账户的银行流水。一审庭审中证人尹某1明确认可收到姚正燕出借的款项,并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凤明公司经营。从证人王某及尹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尹某1的身份即是凤明公司公司管理人员。作为时任凤明公司管理人员的证人证言明确了该款项已经用于凤明公司经营,该证人证言某种意义上来是构成凤明公司的自认。凤明公司否定公司管理人员收到款项未用于公司经营,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证人尹某1亦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将该借款用于凤明公司资金周转的证据”不符合客观事实。证人尹某1的证言结合姚正燕所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流水,是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姚正燕已将约定的出借款项交付凤明公司。姚正燕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姚正燕诉请系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就姚正燕提供的部分证据组织举证质证,剥夺了姚正燕的诉讼权利。一审中对于尹某1证言能够证明姚正燕款项已经交付凤明公司的事实,凤明公司否定该客观事实,依法应当提供证据。为便于法院查明案件基础事实,姚正燕提供了尹某1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姚正燕出借款项后,该款项除了转支付给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某20万,主要用于生产所用的水泥款、油款的支付等。能够证明姚正燕将出借款项通过杨某账户转给尹某1后,尹某1将款项用于凤明公司经营生产相关支出的客观事实。对于能够证明案件基本关键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属于侵害了姚正燕的诉讼权利。三、一审法院就案件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未就借款协议的三性依法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姚正燕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款协议,该协议不仅有凤明公司公章,还有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签字,该借款协议是书面证据,姚正燕亦提供了原件,也提供了转款凭证,能够印证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在姚正燕已就案件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凤明公司否定书面证据,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而非仅仅口头否定即完成举证。在法庭询问是否进行笔迹鉴定后,作为有举证责任一方的凤明公司未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在凤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未就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依法认定，于法无据。另外,对于尹某1作为时任凤明公司管理人员的证言,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凤明公司否定理应由凤明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姚正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尹某1款项用于凤明公司,一方面不符合客观事实,另一方面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所述,姚正燕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姚正燕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且姚正燕也按照约定交付出借款项,凤明公司依法应当予以偿还案涉借款。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姚正燕诉请,维护姚正燕的合法权益。凤明公司辩称：姚正燕不能证明所谓的借款已经交付给凤明公司，其提供的尹某2账户流水不能证明是借款协议上的出借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正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凤明公司偿还姚正燕借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起至凤明公司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正燕提供一份借款协议原件，注明“今明光市凤明混凝土有限公司借到姚正燕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00元整。凤明公司做为流动资金周转使用，借款日期为2014年10月5日。如出借方姚正燕需要收回借款时，凤明公司在收到还款通知一个月内不能还款，将每日按借款额的千分之五的标准做为违约金赔偿姚正燕，另外还要继续返还本金给姚正燕……本协议以盖凤明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为准。签订日期：2014.10.5”，凤明公司经办王某柱签名，凤明公司加盖了公章。姚正燕另外提供一张不完整杨某泉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姚正燕于2014年10月5日转账杨某泉账户400,000元，杨某于2014年10月6日转账到尹某1账户300,000元、于2014年10月11日转账转账到尹某1账户365,000元，同日，尹某1通过网银转账到杨某账户24,500元等。审理中，证人王某提出借款协议上的姓名不是其写的，并愿意配合法院进行司法鉴定；经释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期限内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不利后果。首先，姚正燕提出“由于凤明公司涉诉案件较多、怕账户被查封、其按凤明公司指定将该笔款项转账到当时公司经理尹某1账户”的主张，因借款时凤明公司尚无涉诉案件，“按凤明公司指定”亦无事实依据，借款时尹某1也不是公司经理（尹某1和王某均认可），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其次，对于借款协议签订前还签订后通过杨某账户转账，姚正燕的陈述与尹某1证言不符；再次，其主张分三次转账到尹某1账户资金689,500元，实际上最后一次是尹某1将24,500元转到杨某账户上，其主张给付10,500元现金也无事实依据。综上，姚正燕主张将70万元出借给凤明公司应当提供其已履行交付借款义务的证据，凤明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姚正燕未提供“按凤明公司指定”将借款转入尹某1账户的证据，证人尹某1亦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将该借款用于凤明公司资金周转的证据，证人证言无法与姚正燕提供的书面证据相互印证，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70万元借款已交付给凤明公司的事实主张，应承担对已不利后果。姚正燕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其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凤明公司提出借款协议上公章签名系伪造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认为姚正燕此次诉讼系虚假诉讼、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亦无明确依据，其可以自行向公安机关要求处理；对其要求驳回姚正燕诉讼请求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正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姚正燕负担。二审中，姚正燕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尹某2的银行流水原件一份，尹某2做的统计表原件一张，李洁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明光市润驰石油产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张富强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2015）全民一初字0026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该组证据从银行流水清晰的显示案涉借款案外人杨某转给尹某2后，尹某2分四次转给时任凤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个人账户20万元，代凤明公司支付巨杰借款10万元，代凤明公司支付润驰石油公司油款15万元，代凤明公司支付欠张富强水泥款5万元(判决书可以印证张富强从事水泥销售业务的事实)。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姚正燕所出借的款项系用于凤明公司的经营。证据二，（2015）滁执字第00099-3号执行裁定打印件一份，凤明公司的企业变更信息打印件一份，该组证据证明2014年明光市公证处即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债权人是蔡桂英，该执行裁定明确认定凤明公司财产与尹某2个人财产混同，并对尹某2的个人账户进行冻结600万元，从企业信息能够看出蔡桂英在2014-2017年期限系凤明公司的股东，对于公司财务管理较为熟悉和了解。证据三，证人杨某证言：杨某作证称姚正燕是其舅妈，姚正燕通过其把70万元钱借给凤明公司，当时尹某2是负责人，王某是老板。凤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银行流水不完整，时间不连贯，有的流水上没有银行印章，是自己用笔添加的，转账时间也不能证明是借款协议上的借款，时间对不上，尹某2当时是凤明公司聘用的管理经理，负责企业管理，经手公司的多笔货款，与涉案的借款没有关系。统计表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原始凭证的支撑。出具证明的李洁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真实性。润驰公司的证明，付油款是公司职务行为，与本案无关。张富强证明的质证意见同润驰公司的质证意见。（2015）全民一初字002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二，执行裁定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裁定的内容若是真实的，其公司一审提供的3221号民事裁定与本案就有关联性了，尹某2当时利用经理的职务之便做了很多虚假的借贷。对企业变更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尹某2并非是凤明混凝土公司的股东。关于证据三，证人证言是虚假的，证人与尹某2有利害关系，从证言内容来看与尹某2一审作证的证言有矛盾，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支撑，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姚正燕把钱打给证人，证人又打给尹某2的，数额对不上。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关于证据一，银行流水仅能反映尹某2与王某、李洁等人的经济往来，不能直接证明尹某2以本案借款代凤明公司偿还该公司欠款，统计表系尹某2个人记录，无原始凭证相印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李洁、明光市润驰石油产品有限公司、张富强出具的证明，因李洁等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一的证明效力和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关于证据二，（2015）滁执字第00099-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15年6月以来凤明公司将应收货款汇入尹某1个人账户，凤明公司与尹某1人个财产混同。但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10月份，不能反映该证据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三，杨某与姚正燕之间为亲戚关系，姚正燕陈述称本案一、二诉讼费用均是杨某支付，一、二审聘请的律师均是杨某办理，律师费用亦由杨某支付，据此可反映杨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凤明公司举请了银行流水两份，银行账户清单一份，以证明涉案期间没有收到姚正燕主张的款项。姚正燕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份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每个月主要是用于税务缴税，而基于公司经营的款项都未经过基本账户操作，印证了本案借款根据指示转入尹某2账户，并用于凤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本院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姚正燕已将案涉7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给凤明公司，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姚正燕与凤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管理人员尹某2并不熟悉，该借款发生于2014年10月5日，本案起诉时间是2020年5月8日，时间间隔较长，按姚正燕所述凤明公司从未向其偿还过借款，期间凤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发生重大变更，且经营亦发生过较大困难，按姚正燕所述案涉借款的实际经办人杨某与凤明公司较为熟悉，杨某亦称其多次到风明公司催要还款，故据此反映杨某对凤明公司所发生的上述重大变更事实应当知晓。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在杨某多次向凤明公司催要还款，而凤明公司从未偿还，且在2016年凤明公司的股权发生重大变更和经营发生较大困难的情况下，姚正燕直至2020年5月份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有悖一般常理。此外，按姚正燕所述本案一、二诉讼费用均是杨某支付，一、二审聘请的律师均是杨某办理，律师费用亦由杨某支付，且姚正燕对其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姓什么亦不知晓，据此可反映姚正燕对本案的70万债权较为漠视，相反杨某却较为积极，亦不太符合常理。二、本案借款数额为70万元，姚正燕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仅可反映2014年10月5日其向杨某转款40万元，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剩余的30万元如何交付给杨某的，姚正燕的委托代理人未能作出明确陈述（一审中姚正燕未到庭），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姚正燕本人，姚正燕称转账给杨某大概在有三四十万元，具体记不清了，剩余的是给现金，给了几十万元，具体多少也记不清了。按姚正燕所述其仅出借过本案这一笔借款，未向其他人出借过借款，而本案数额亦较大，对于如何交付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作为出借人的姚正燕却不能作出具体陈述，有悖于常理。姚正燕在二审中称其借款给凤明公司系为了获得相应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分五，但姚正燕一审诉讼请求却要求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其陈述与其诉求不一致。同时，根据案涉借条内容来看，凤明公司并不需要直接支付利息，该公司仅在收到还款通知一个月内不能还款的情况下，才向姚正燕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且该借条内容较为复杂，不同一般的民间借款借条形式，亦有悖于常理。三、从姚正燕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内容来看，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杨某与尹某1之间有多次资金往来，且数额较大（其中2014年5月29日杨某向尹某1转款20万元）。2014年10月5日姚正燕向杨某转款40万元，2014年10月6日杨某从该账户向其本人另一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0万元、32006元，致其该银行账户仅剩0.55元；同日，马丽向杨某该银行账户转款30万，杨某又将该30万元汇给尹某1，从上述银行转账过程来看，不能反映杨某汇给尹某1的30万元即为姚正燕所交付的借款，故姚正燕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通过杨某向凤明公司实际交付了本案70万借款。此外，姚正燕称其交付现金给杨某是在2014年10月5日之前，按姚正燕所述其在出借本案借款时已将70万元全部交付给杨某，但杨某在本案借条出具的第二天即2014年10月6日仅向尹某1汇款30万元，2014年10月11日又向尹某1汇款36.5万元，不符合帮助他人经办借款的一般交付过程。从杨某与尹某1之间经济交往和银行转款过程来看，不能反映杨某向尹某1所汇款项即为姚正燕向凤明公司交付的案涉借款。基于上述分析，并结合其他相关事实，不能证实姚正燕实际向凤明公司出借了70万元借款，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姚正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陈晓蕾审判员  张明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余 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