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赔初36号 原告萧县黄河畔白山羊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杨楼镇尹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077225160E。 法定代表人王作文，总经理。 被告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大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752962659M。 法定代表人武戈，县长。 出庭负责人孙宏雁，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鑫宇，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萧县黄河畔白山羊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山羊养殖公司）诉被告萧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萧县人民政府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及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白山羊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作文，被告萧县人民政府的负责人孙宏雁，委托代理人王鑫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山羊养殖公司起诉称，白山羊养殖公司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萧县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违法行为导致白山羊养殖公司损失客观存在。白山羊养殖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有依法申请赔偿的权利。白山羊养殖公司屋内的家具、餐具、电脑等物品，养殖场区内的饲料、药品、旗杆等未纳入评估范围。萧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时未对房屋及养殖厂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拆除后未将上述物品移交白山羊养殖公司，故萧县人民政府应予以赔偿。综上，请求萧县人民政府赔偿：1.房屋内家具、餐具、电脑等物品损失6125960元；2.养殖区内的三轮车、旗杆设施等漏项损失1155987.7元。两项损失合计7281947.7元。 白山羊养殖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赔偿清单；2.照片50张；3.合同书。证据1-3，证明白山羊养殖公司实际损失情况及现存物品毁坏情况。 萧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关于白山养殖公司第一项诉请赔偿的物品，因白山羊养殖公司被拆除前由萧县公证处对拆除前现状进行了录像固定，拆除前所存在的生活物品以及办公用品，除部分由白山羊养殖公司自行处置以外，剩余部分由萧县人民政府委托村委会进行了妥善安放，上述物品仍然存在，法院也进行了现场勘查。第二项诉请赔偿的物品，已在（2019）皖13行赔初55号赔偿一案中作出了处理，故此项请求属于重复起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白山羊养殖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现存的物品按照现状予以返还。 萧县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视频光盘，证明拆除现状，除部分物品由白山羊养殖公司自行安置，其余由村委会保存；2.车辆照片截图，张强户籍信息，证明皖Ｌ×××××车辆系张强所有，白山羊养殖公司用该车辆拉走部分物品。 经庭审质证，白山羊养殖公司对萧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拍摄内容不全面，有漏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萧县人民政府对白山羊养殖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该清单系白山羊养殖公司自己制作，赔偿项目是否存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应以公证处现场录像显示物品为准。赔偿清单第一页1-33均包含在（2019）皖13行赔初55号赔偿案件的附属物、构建物中进行了赔偿，不应再将构建物其中的部分单独列出进行赔偿。第二页的办公家具、生活用品，这个应当以法院现场勘查为准。列举的第10-18项，缺乏证据证明。第19-24项未提供原始凭据，是否存在无法证明。第22项已经在构筑物、建筑物全部赔偿，不应再将建筑物的部分项目独立列出。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应以拆除时的录像为准，照片拍摄时间及来源存疑，照片中的办公用品以公证处视频及现存的物品为准。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否能够履行无法证明与本案拆除无直接关系，白山羊养殖公司在第一次赔偿诉讼中要求的其他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营业损失，法院已经做出处理。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白山羊养殖公司提供的证据1，将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证；证据2-3，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将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证。萧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仅以车牌号和车主，不能确定系白山羊养殖公司拉走部分物品，该证据不能证明白山羊养殖公司已拉走部分室内物品。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4日，萧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白山羊养殖公司的经营场所予以拆除。白山羊养殖公司对该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皖13行初171号行政判决，确认萧县人民政府对白山羊养殖公司的经营场所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萧县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皖行终123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山羊养殖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向萧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萧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白山羊养殖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要求萧县人民政府赔偿建（构）筑物及附属物损失2807.12万元、机器设备损失58.12万元、山羊损失411.95万元、树木损失6万元、停产停业损失280.71万元、可得利益损失6972.21万元、其他经济损失701.28万元，共计11237.39万元。萧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评估的博文房估字（2018）第15676号房地产征收评估报告未被采信。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安建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皖安建评报字（2019）第094号评估报告。2019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9）皖13行赔初55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萧县人民政府应当赔偿白山羊养殖公司20841672.33元（房屋建筑物损失8222644.36元+构筑物及附属物损失9641650.47元+机器设备损失369677.5元+山羊损失2471700元+树木损失6万元+评估费76000元），白山羊养殖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白山羊养殖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皖行赔终87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山羊养殖公司认为仍有部分物品未获得赔偿，再次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共主张赔偿7281947.7元，其列举的赔偿清单具体为：1.建筑物及附属物（大理石台面、水龙头、宽带、三相电、铝合金门、乳胶漆、地、地板砖盗窗、蹲便、自焊大铁门、下水道、水泥地坪、卷帘门、门窗护角、琉璃瓦、玻璃门、木包门、热水器、坐便、脸盆、壁砖、灶台砖、地、地锅顶、自焊防盗门、简屋、简厕、监控、排水井、变压器、网线、电表、深水井、羊舍内窗框、羊舍门窗防寒被、羊舍内砖坪、变压器迁移费、灯具大吊灯）共计1155987.7元；2.非专利技术500万元；3.室内物品（四间经理室各有5组合书柜4套、4个椅子4套，三人沙发、二人单人沙发、大办公桌、老板椅、茶几、桌总共4套；会议室全桌1套、椅子30个，1米长、10公分厚画台桌1个；财务室三人沙发1个、铁柜1个、办公桌2个、椅子2个、保险柜1个；党建办公室8个办公桌、1套三人沙发、1个不锈钢沙发；办公室字画大小共16个；2台电脑、1台打印机、1台电视、床上用品及电饭煲；第一餐厅1套三人沙发、2个单人沙发、1个20人豪华自动大圆桌、30个高背椅、1份12人豪华圆桌、12个人高背椅、8段绣字画屏风；第二餐厅3个12人圆桌、40个椅子、1个3人沙发，餐具60个镀金大件盘、100个炒盘、40个大件、10套碗盘酒杯）共计427100元；4.养殖场内其他物品（办公室门口旗杆、旗台，仓库内羔羊饲料、种公羊饲料、玉米皮、玉米、花生秧、兽药、奔驰小跑轮子、床37个、6台电视、办公室区窗户22个）共计133260元；5.树木损失（23颗大杨树、建厂前赔偿农用果树11000元、挖树根6500个）共计202600元；6.赔偿公司加农户（养320只白山羊+100只）36.3万元。 本院庭前组织双方当事人至萧县人民政府存放白山羊养殖公司物品的张庄小学现场核查现场物品，经核查现存物品如下：蒸馍笼5启、大圆桌桌面2个、椅子7把、组合柜2套、组合办公桌1个、木质衣架1个、餐厅椅子21把、单人沙发7个、办公桌3张、床头柜3个、保险柜1个，餐具若干。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萧县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白山羊养殖公司因此而受到的损失萧县人民政府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山羊养殖公司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白山羊养殖公司应对自己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为50张照片及与农户签订的养殖合同一份。萧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为强制拆除前由公证处录制的光盘一份。经本院审查，白山羊养殖公司提供的50张照片可以反映出部分墙体、羊舍、树木、室内物品及萧县人民政府搬出的物品现存状况，其中除搬出物品现状照片外，其他照片反映的情况同萧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录像中的内容一致。照片中显示的搬出物品的现状同本院组织双方现场核实的一致。 白山羊养殖公司赔偿的请求数额合计为7281947.7元，赔偿清单中列明的具体明细为：1.建筑物及附属物共1155987.7元；2.非专利技术500万元；3.室内物品损失共计427100元；4.养殖场内其他物品损失共计133260元；5.树木损失共计202600元；6.赔偿公司加农户（养320只白山羊+100只）36.3万元。本院对上述赔偿请求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已生效的法院判决具体评判如下： （一）关于赔偿清单中的第1、5项，该部分赔偿请求属于法院已生效判决已确认过的内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1项一部分内容属于白山羊养殖公司的房屋建筑物，另部分内容属于附属物，而本院作出的（2019）皖13行赔初55号行政赔偿判决，已认定萧县人民政府应当赔偿白山羊养殖公司房屋建筑物损失8222644.36元，构筑物及附属物损失9641650.47元。经本院核对，第1项列明的内容系萧县人民政府在（2019）皖13行赔初55号行政赔偿案件中举证的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评估的博文房估字（2018）第15676号房地产征收评估报告中列明的内容，评估报告未被采信。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另行委托安建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皖安建评报字（2019）第094号评估报告，该报告中未列明清单中第1项的内容。白山羊养殖公司在（2019）皖13行赔初55号行政赔偿案件中也提供了一份由北京新博智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该报告中亦未列明清单中第1项的内容，白山羊养殖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照片虽显示部分墙体的乳胶漆及几间羊舍，但墙体的乳胶漆包含于房屋建筑的赔偿中，羊舍在皖安建评报字（2019）第094号评估报告也已评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清单中第1项的内容排除在法院已对白山羊养殖公司房屋建筑物损失及构筑物及附属物损失作出生效判决中，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5项列明的具体损失为23颗大杨树、建厂前赔偿农用果树11000元、挖树根6500个树。对于其主张的23颗杨树，其提供的证据为照片1张，该照片中显示其养殖场内有树木，但该照片不能反映树木的数量及种类，且在（2019）皖13行赔初55号行政赔一案中，白山羊养殖公司主张各种树木损失共6万元，法院作出的已生效判决，已认定萧县人民政府应当赔偿白山羊养殖公司树木损失6万元。在法院已对其树木损失作出生效判决，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树木未予判决的情况下，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建厂前赔偿农用果树11000元，该部分属于其为了建设公司花费的资金，并非萧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公司而造成的直接损失，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挖树根6500个，因为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赔偿清单中的第2、6项赔偿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国家赔偿的范围仅限于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白山羊养殖公司在其赔偿清单的第2项主张非专利技术500万元。技术知识并不会因为萧县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而灭失，且白山羊养殖公司对于该主张即未说明理由又未未提供证据，导致本院无法判断是否存在非专利技术及损失，故该主张本院不支持。 第6项赔偿公司加农户36.3万元。首先本院已作出（2019）皖13行赔初55号行政赔偿判决，已认定萧县人民政府应当赔偿白山羊养殖公司山羊损失247.17万元。其次，白山羊养殖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供的证据为与农户杜庆新签订的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为白山羊养殖公司将羊卖与杜庆新，之后回购羊羔。该合同产生的收益系预期经济利益收入，不属于违法行政行为对其造成的直接损失。综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清单中的第3、4项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白山羊养殖公司赔偿清单中的第3、4项主张的损失为室内物品及养殖场内放置的物品，共560360元。白山羊养殖公司在提起（2019）皖13行赔初55号行政赔偿一案时，未对该部分提起诉讼，且萧县人民政府在拆除时，虽将白山羊养殖公司的室内物品搬出并保管，但至今未将物品交还白山羊养殖公司，且现存物品放置时间过久，白山羊养殖公司表示不再领取，故萧县人民政府对物品损失应予赔偿。本院经核对白山羊养殖公司被拆除前的视频，白山羊养殖公司列举的赔偿物品中有部分物品不存在，部分物品存在，综合视频中反应的物品及现存物品情况，并考虑折旧，萧县人民政府应赔偿该项损失20万元。 综上，萧县人民政府应当赔偿白山羊养殖公司物品损失20万元，白山羊养殖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三十六条（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萧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萧县黄河畔白山羊养殖有限公司2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萧县黄河畔白山羊养殖有限公司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 旭 审 判 员  郝菊香 人民陪审员  刘加亮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吴思雨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