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彩芬，女，1963年2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峰，系何彩芬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晓峰，男，1987年9月8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底嫚嫚，女，1987年6月27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普洲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益农镇镇龙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11395548G（1∕1）。 法定代表人：单国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炜，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底帅帅，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原审被告：底风娟，女，1984年1月1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普洲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洲公司）、原审被告底帅帅、底风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普洲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普洲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交易已经对过账，该事实认定错误，普洲公司只是通过微信将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的账单发给了底嫚嫚，底嫚嫚收到账单后只是对普洲公司的对账请求给予了回应，但未对账单内容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2、普洲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4，即2016年5月到2017年7月的14份送货码单共计845216.21元及2016年7月3日、2017年7月26日发给马秀龙的2份码单共计100327.5元，普洲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向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发送的码单，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也未收到上述货物，普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从普洲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中扣减845216.21元和100327.5元。3、根据普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国军与何彩芬的电话通话录音，普洲公司同意给涉案全部货物单价每米便宜两元钱，一审判决未扣减相关数额错误。4、普洲公司提交的李某的声明在性质上属证人证言，李某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且李某的声明也不能证明是底帅帅拉走了货物，故应从普洲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中扣减519812元。5、一审判决要求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因双方从未对账，对货款总额和付款时间存在争议，故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也就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普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1、在案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对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交易已经对过账。2、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一审庭审中自认了普洲公司主张的数额，因此三上诉人的第2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双方从未就货物单价减免达成过合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声明系书证而非证人证言。5、一审判决要求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 底帅帅、底风娟二审未参加调查，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普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底帅帅、底风娟支付普洲公司价款2145486.90元，并赔偿以2145486.9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长期向普洲公司购买各种型号的布匹。截至2016年9月30日止，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尚欠普洲公司价款2488545.87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普洲公司又向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供货1124672.68元，期间退货48348.35元，付款1429967元。2017年8月，何彩芬向普洲公司提出部分布匹存在质量等问题，要求低价处理，普洲公司表示同意。2017年8月26日，普洲公司向何彩芬发送低价处理的布匹码单8张，包括2017年8月12日梭织布1618＃（麦穗）12273.70米，按5元／米处理为61368.50元，梭织布1611＃（回形格）6709.60米，按6元／米处理为40257.60元，梭织布1602＃（小格子）20005.30米，按5元／米处理为100026.50元，共计201652.60元，抹掉零头52.60元后价款201600元已于2017年8月16日付清（包含在已支付的价款1429967元内）；2017年8月19日梭织布1613＃（小菱形）6786.90米，处理价格为16936元，2017年8月24日梭织布1618＃（麦穗）721米，处理价格为8544元；对此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要求扣减差价493749元。2017年12月17日，普洲公司从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处将413捆布匹拉到案外人李某处，普洲公司出具《货款清单》一份，载明“返货账单，针织货款总计321080元，小棱形货款总计198732元，总计519812元”。次日，李某、单国军和底帅帅共同签订声明一份，载明“2017年12月17日拉到我库房413捆，12月18日拉走413捆，经三方确认无异议，特此立据为证，此后出现数量纠纷与李某无关”。因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未支付剩余价款，普洲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底帅帅、底风娟是否是案涉货物的共同买受人。普洲公司主张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底帅帅、底风娟共同经营布匹门市，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底帅帅、底风娟辩称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共同经营布匹生意，底帅帅、底风娟系其员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双方的交易往来来看，普洲公司主要是与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对接布匹买卖事宜；其次，底帅帅、底风娟虽有付款等行为，但从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的付款情况来看，除了底帅帅、底风娟有向普洲公司付款外，案外人何月匣、定州市绣雪服饰有限公司也有向普洲公司付款；再者，普洲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底帅帅、底风娟与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一起合伙经营布匹生意，故一审法院认为，普洲公司主张底帅帅、底风娟系共同买受人的依据不足，故对普洲公司要求底帅帅、底风娟对案涉价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是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尚欠普洲公司的价款金额。首先，截至2016年9月30日止，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尚欠价款2488545.87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普洲公司又供货1124672.68元，期间退货48348.35元，付款1429967元。其次，2017年8月12日至同年8月24日期间，何彩芬与普洲公司协商后低价处理部分型号为梭织布1618＃、梭织布1611＃、梭织布1602＃和梭织布1613＃的布匹，对此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要求扣减价款493749元，经核算，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要求扣减的差价合理，故上述处理的布匹可扣减差价493749元。第三，关于普洲公司于2017年12月17日从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处拉到案外人李某的413捆布匹（总价款519812元），2017年12月18日是否被底帅帅拉走，以及是否应当扣减价款519812元的问题。普洲公司主张上述413捆布匹最终系被底帅帅拉走，并提供其与案外人李某、底帅帅共同签名的声明一份，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陈述上述布匹最终被普洲公司拉走，并提供其持有的普洲公司出具的货款清单一份。虽然从声明的内容来看，仅载明案涉的413捆货物从李某处被拉走，至于是谁拉走，声明并未明确，但从声明的签字主体来看，有单国军、底帅帅和李某，也就是说除了李某外，单国军和底帅帅都有可能拉走该批货物。结合2017年12月17日是单国军将413捆货物存放于李某处的情况来看，底帅帅拉走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单国军拉走的话，该声明无须底帅帅签字，因为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在2017年12月17日完成退货并要求普洲公司出具退货的相关手续即货款清单后，双方之间的退货事宜应完成，普洲公司自行将货物拉到李某处存放，事后无论是拉回或者继续存放在李某处，均与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无关。关于声明出具的背景，普洲公司的解释是因退货最后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要求普洲公司再出具一份“货款两清”的字据，普洲公司不同意出具，故底帅帅到李某处拉货，于是李某让底帅帅拉走货物并由三方出具了该声明；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的解释是李某知道双方存在纠纷，于是要求三方到场出具该声明，但并未解释双方在完成退货后又出现了什么纠纷，以及普洲公司将案涉货物拉到李某处存放的情况下为何李某要求底帅帅方签署声明；为此，一审法院联系了案外人李某，其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庭作证，也不愿意透露最终谁将货物拉走，只陈述了当时是因为底帅帅到其仓库拉货，为避免陷入纠纷，故让双方把货拉走并出具三方声明。李某关于出具声明的背景与普洲公司的陈述基本一致，即底帅帅到李某处要求拉回案涉413捆货物，而非普洲公司要从李某处将上述货物拉走。此外，从案涉声明的持有人来看，声明由普洲公司持有；如果案涉413捆货物系普洲公司拉走，声明的持有人不应为普洲公司。另外，虽然货款清单仍由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持有，但声明的出具时间晚于货款清单出具时间，且普洲公司对于为何未收回货款清单也作出了相应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声明出具的背景、持有人以及底帅帅在声明上签字的行为等，可以认定案涉货物应系底帅帅拉走；结合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认可底帅帅系其员工，应认定案涉的413捆货物最终系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拉走，故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要求减免价款519812元的意见，不予采信。第四，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关于双方确定案涉货物单价便宜2元／米等抗辩意见，虽然双方曾协商过该方案，但该方案并非双方的最终方案，事实上此后双方是按照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处理的单价确定双方的结算价，根据双方的处理价扣减了差价493749元，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尚欠普洲公司的价款应为1641154.20元（2488545.87元＋1124672.68元-退货48348.35元-付款1429967元-处理差价493749元）。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及计算标准的问题，普洲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但一审法院在2019年9月11日收到普洲公司的起诉材料后送达相关诉讼材料，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于2019年10月28日收到上述材料，故调整自2019年10月28日起算，普洲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并未过高，故对其要求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支付价款1641154.2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普洲公司价款1641154.2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普洲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64元，减半收取11982元，由普洲公司负担2817元，由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负担9165元。 二审期间，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普洲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尚欠普洲公司的价款金额及是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1、三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于2016年9月30日前的交易已对过账错误，普洲公司只是通过微信将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得账单发给了底嫚嫚，底嫚嫚收到账单后只是对普洲公司的对账请求给予了回应，但未对账单内容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经查，普洲公司一方在2016年9月30日向底嫚嫚发送对账单后，底嫚嫚从未提出异议，且继续向普洲公司购买货物及支付货款，应视为其认可对账单，同时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等在一审期间对金额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已对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交易对账，截至2016年9月30日止，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尚欠普洲公司价款2488545.87元。2、三上诉人提出，2016年5月到2017年7月的送货码单共计845216.21元及2016年7月3日、2017年7月26日发给马秀龙的2份码单共计100327.5元，普洲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发送码单，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也未收到上述货物，应扣减上述845216.21元和100327.5元。经查，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一审庭审中对普洲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予以自认，其中包括了上述送货码单的货款数额，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3、三上诉人提出，根据普洲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何彩芬的电话通话录音，普洲公司同意给涉案全部货物每米便宜两元钱，而一审判决未予以扣减错误。经查，虽然双方曾协商过该方案，但该方案并非双方的最终方案，事实上此后双方是按照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处理的单价确定双方的结算价，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处理价扣减了差价493749元，一审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当。4、三上诉人提出，声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在李某未出庭的情况下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该声明也不能证明时底帅帅拉走了退回的货物，故货款总额应扣减519812元。经查，声明的证据种类系书证而非证人证言，应按照书证的证据规则确认其证明效力。从声明的内容来看，载明案涉的413捆货物从李某处被拉走，但未明确最终是被单国军还是底帅帅拉走该批货物。该批货物是单国军于2017年12月17日存放于李某处的，如果是单国军拉走，该声明无须底帅帅签字，因为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在2017年12月17日完成退货并要求普洲公司出具退货的相关手续即货款清单后，双方之间的退货事宜应完成，普洲公司自行将货物拉到李某处存放，事后无论是拉回或者继续存放在李某处，均与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无关。关于声明出具的背景，普洲公司的解释与一审法院联系向案外人李某了解的情况基本一致，即底帅帅到李某处要求拉回案涉413捆货物，而非普洲公司要从李某处将上述货物拉走。此外，声明由普洲公司持有，如果案涉413捆货物系普洲公司拉走，声明的持有人不应为普洲公司。一审综合上述事实认定，413捆货物最终被底帅帅拉走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主张扣减相应519812元的意见依据不足。5、三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要求三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因双方就货款总额和付款时间存在争议，故三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也就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经查，一审判决要求三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且起算时间及利息利率标准均无不当。 综上，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所提改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0元，由何彩芬、白晓峰、底嫚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