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21民初2735号原告：李俊伟，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址山东省宁阳县。原告：王连，女，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址山东省宁阳县。以上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锋，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克勋，男，199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址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盼，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志强，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址山东省汶上县。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五项目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东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60997747C。代表人：张富贵，该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田，男，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剑，男，该分公司员工。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健身广场东片区B1地块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MA3P4HDT3L。代表人：张旋，该支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通，男，该支公司员工。李某与被告潘克勋、焦志强、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五项目分公司（以下称淄建分公司）、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利宝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19）鲁0921民初3713号民事裁定书，李某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2020年7月23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9民终28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鲁0921民初37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2020年7月25日，李某死亡，本院依法变更李俊伟、王连作为原告参加诉讼。2020年7月31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俊伟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锋、被告潘克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盼、被告焦志强、被告淄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田、刘均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利宝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伟、王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184246.44元、护理费31106.25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9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00元、营养费29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复印费171元、丧葬费37562.50元、误工费20000元。以上合计1212214.19元减去被告支付的57600元共计1154614.1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9日5时46分许，被告潘克勋驾驶被告焦志强的鲁Ｈ×××**号小型面包车为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五项目分公司运送工人，沿中小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宁阳县东疏镇花园村精品家具城前时，与步行的李某发生交通事故，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宁公交认字【2019】第5125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潘克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往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住院治疗，住院185天，李某颅脑损伤及多处损伤治疗后，一直处于植物性生存状态，被告仅支付了57600元医疗费，2020年7月25日死亡，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潘克勋辩称，1.被告潘克勋属于在工作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解释第九条规定的雇主雇员。2.原告住院185天后于2020年3月12日出院，后李某去世并不能证明原告的死亡与被告有直接因果关系。3.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交强险部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焦志强辩称，责任认定书为潘克勋全部责任，潘克勋不属于公司员工，只是打工，为什么要牵连别人。淄建分公司辩称，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1.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交通事故责任应由机动车使用人或有过错的机动车所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答辩人与肇事车辆所有人焦志强签订的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且答辩人并非肇事车辆的使用人及所有人，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答辩人与机动车所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被告焦志强仅为答辩人提供施工劳务，所有劳务人员均已按要求进行实名登记，并在施工期间全部在答辩人工地食宿，而肇事车辆驾驶人潘克勋并不在上述劳务人员之内，所以驾驶人潘克勋并非答辩人使用的劳务人员，并且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据答辩人工地100公里之距，不在答辩人的施工工地和施工范围内，而事故发生时间也不在答辩人工地的工作时间内，并且答辩人也从未与驾驶人员潘克勋进行过联系及安排过工作，因此答辩人对驾驶人员及肇事车辆不负有使用及管理的相关义务。综上，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利宝保险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9日5时46分许，潘克勋驾驶鲁Ｈ×××**号小型面包车沿宁阳县中小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宁阳县东疏镇花园村精品家具城前时，与前方由南向北步行的李某（1960年6月7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受伤。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宁公交认字【2019】第5125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克勋未保持安全车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发生事故时，鲁Ｈ×××**号小型面包车所有权人为被告焦志强，潘克勋系受焦志强安排向淄建分公司工地运送工人；鲁Ｈ×××**号小型面包车在利宝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发生事故当日，李某即被送往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3月12日出院，住院185日，期间花费门诊费用60.40元、住院医疗费用184128.04元、病历复印费用171元；被告潘克勋垫支医疗费用57599.99元。李某入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外出血、脑挫裂伤、呼吸衰竭等，入院时即“神志昏迷、意识丧失”。出院记录：醒状昏迷和昏睡状态交替出现；出院医嘱：适当加强营养，防止长期卧床并发症。2020年4月3日，原告方自行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某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4月6日，该鉴定所出具“济祥司鉴所【2020】法临鉴字第A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颅脑损伤及多处损伤治疗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构成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至鼻饲管取出。原告方支付鉴定费2800元。2020年7月25日，李某死亡。7月27日，宁阳县东疏镇中心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多脏器衰竭”。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与焦志强签订有《单位工程分项（木工）劳务合同》，淄建公司将济南市长清马山生活垃圾暨污水处理厂污泥焚烧发电项目的飞灰固化模板制作、拉杆焊接等劳务分包给焦志强。发生事故时，潘克勋系根据焦志强的安排向该工地运送工人。原告及被告潘克勋均认为，淄建分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焦志强，淄建分公司与潘克勋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平时该公司对潘克勋进行考勤管理。发生事故时系为淄建分公司提供劳务，受益人亦是淄建分公司。因此，应当由淄建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查明，李某于2007年11月曾因脑出血住院治疗，出院治疗结果记录为自动出院。原告王连系李某之妻，李俊伟系李某之子。李俊伟系宁阳喜乐年华婚庆服务中心及宁阳县润禾苗圃的经营者。诉讼中，原告曾申请对李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原告方“拒绝鉴定机构进行尸体解剖并将器官取出带回”终止鉴定。对以上事实，被告潘克勋认为，责任认定书查明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李某横过马路；同时，认为潘克勋未保持安全车速，应当作出行政处罚，既然未予行政处罚说明潘克勋保持了安全车速。李某在十余年前患有脑疾病，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不能证明全部系用于治疗事故伤害，其死亡原因也不能证明和事故有因果关系。护理费用过高，主张交通费没有租赁合同，主张营养费没有依据，精神抚慰金过高。庭审前，被告潘克勋一方提出，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实施车险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自2020年9月19日以后适用新的交强险限额，本案应延期至该时间节点以后审理并适用新的交强险限额。本院认为，被告潘克勋驾驶机动车与李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要求被告按责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依据法定职权和程序在勘验现场基础上，作出潘克勋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被告潘克勋认为事故责任认定书查明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异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应认定为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关联的有效证据，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鲁Ｈ×××**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利宝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该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利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依法按责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李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系，即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是各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关于李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受害人如果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是否考量受害人的过错，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李某此前患有脑部疾病，无论其个人体质状况对其死亡的发生是否具有一定的影响，均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李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害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起系肇事者驾驶机动车未尽到保持安全车速注意义务，造成碰撞李某之事故，事故责任认定李某不负事故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李某十余年前罹患脑出血，但事故发生时其系自主正常行走，事故造成其长期意识不清卧床直至死亡，即李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他客观原因均不足以改变李某因交通事故致伤并死亡的事实。综上，被告关于李某此前患有脑病，“李某去世并不能证明与被告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机动车应当遵守文明出行、礼让行人的一般交通规则和社会公德，通过村庄集镇时更应减速慢行。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村庄内道路上，正常行走的李某对将被机动车碰撞这一事件根本无法预见，也不具有防免义务。因此，本案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各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利宝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关于利宝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2020年9月9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2020年第2号《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和费率浮动系数的公告》，该公告第三条为“截至2020年9月19日零时保险期间尚未结束的交强险保单项下的机动车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后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前发生交通事故的，仍按原责任限额执行。”据此，被告潘克勋一方提出本案应适用新的交强险限额，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淄建分公司的责任问题。潘克勋系受焦志强安排向焦志强分包工地上运送工人，该工地系焦志强自淄建公司处劳务分包，对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关于淄建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其一，原被告均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淄建分公司与潘克勋建立了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包含雇员受伤、安全生产事故原因以及分包人不具有相应资质。本案系交通事故，并非安全生产事故。综上，原告及被告潘克勋、焦志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潘克勋和被告淄建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其主张潘克勋系受雇于淄建分公司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无论焦志强有无劳务资质以及劳务分包是否需要资质，因本案系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要求淄建分公司承担责任，理由不充分。原被告双方对潘克勋系受焦志强安排指示运送工人的事实无争议，对因李某死亡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焦志强承担赔偿责任。因潘克勋系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焦志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的其他异议。1.医疗具有专业性，人体各项器官功能休戚相关，因此治疗亦具有系统性；李某住院如何治疗，应根据其疾病进行性发展由医疗机构决定，李某及其家人无法自行选择。被告对李某治疗费用提出的异议没有证据佐证，依法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的残疾器具费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3.鉴于李某长期神志不清卧床，需要加强营养，原告主张营养费酌定每日30元。4.李某呈长期神志不清卧床状态，原告等近亲属长期护理，对其精神损害较大，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5.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系为查明实际损失必要的支出，其支出的鉴定费，依法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复印费、误工费等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方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用184188.44元（门诊及住院医疗费）、护理费31106.25元、死亡赔偿金846580（42329元/年×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9250元、丧葬费37562.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00元、营养费9600元（30元/日×320日）、精神费抚慰金20000元、复印费171元、误工费20000元以上合计1162258.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鲁Ｈ×××**号小型面包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俊伟、王连经济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付清。二、被告焦志强赔偿原告李俊伟、王连经济损失984658.19元【其中含医疗费174188.44元（184188.44元-交强险已经赔付的10000元）、死亡赔偿金736580元（846580元-交强险已经赔付的110000元）、护理费3110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50元、丧葬费37562.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00元、营养费9600元、精神费抚慰金20000元、复印费171元、误工费20000元以上合计1042258.19元扣除57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付清。三、被告潘克勋对被告焦志强前款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俊伟、王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48元，由被告潘克勋、焦志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振人民陪审员  宁廷伟人民陪审员  许兴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董秋涵款汇至户名：宁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山东宁阳农村商业银行城区支行账号：90×××63（汇款时请注明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