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1122行赔初2号原告钱小顺，男，汉族，1969年11月10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代理人丁宁，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汾河路**。法定代表人姚棋，任镇长。出庭负责人彭隆，男，汉族，1976年8月30日，，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昆仑路**院**楼****任该镇政法委员。委托代理人张国甫，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小顺诉被告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城镇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小顺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宁，被告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彭隆、委托代理人张国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小顺诉称，赔偿请求人钱小顺积极响应漯河市郾城区政府和回马村委会的号召于2003年在自己的承包地里建设养殖场，建成至今已经15年。2009年8月漯河市工商局郾城分局为赔偿请求人钱小顺的养殖场颁发工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及方式是生猪养殖、销售。2018年4月19日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政府在无任何实体法律依据和未经法定的程序，即对赔偿请求人钱小顺所建的养殖场全部房屋作出强制拆迁行为。赔偿请求人认为被请求义务机关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严重违法，侵犯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故于2018年9月17日向临颍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又于2018年11月16日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1行终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请求赔偿义务机关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故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对赔偿请求人赔偿财产损失992690元。原告钱小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临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122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和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1行终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阐明，被告未对原告所建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原告所建养殖场并不能被认定违章建筑。经生效判决确定，被告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1、原告养殖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现场照片以及室内物品损坏照片及原告所在地村委会盖章的申请书一份；3、河南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供的价格评定结论书及鉴定费票据一份；4、原告提供的养殖场财产损失清单以及本案的赔偿清单明细列表一份。证明：1、原告所建养殖场办理有合法的营业执照。被告在未下达任何搬离公告，且未进行现场物品搬离、登记录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造成养殖场损失以及房屋内物品灭失。2、因被告未提前下达拆除通知，造成原告家具家电、生产设备工具、原料均被毁损，以上物品损失项目经村委会盖章确认。上述物品均属客观损失，系由被告违法行为造成，被告应赔偿。3、拆除行为发生后，原告委托河南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养殖场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经鉴定人员现场勘验，证实养殖场的砖砌围墙、砖砌猪舍（13间）、砖砌猪舍（圈舍）26个、砖砌大厂房10间、砖砌平房5间，大灶台2个，经评估认定该部分损失价值为173745元，原告支付鉴定费8000元。原告认为，依据养殖场的规模、面积，该鉴定评估意见为结论明显过低，且该鉴定存在4个漏项（砖砌水沟、地坪路面、污水池、门楼），应以原告提供的赔偿清单项目中所列项目和数额作为赔偿依据。被告龙城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行政判决书不能证明原告所说明的问题，行政赔偿和行政诉讼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行政诉讼是被告提供证据证明来证实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行政赔偿则是以原告要求赔偿的内容与合法性为基础，没有合法性或者是违法性的利益，法律不予保护，该判决书只能证明被告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能证明原告要求利益的合法性，也改变不了原告私自搭建建筑物的非法性；对第二组证据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是到2011年，也从侧面证明过了有效期后钱小顺个人经营的违法性，该营业执照没有指明其养殖地点与案涉地点是同一地点或是同一对象，对照片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没有合法的来源，不具有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从另一个角度反映照片内容与原告所列损失清单的矛盾性，照片中也不能反映拆迁时的真实性和当时物品的价值，退一步讲如果真实存在部分物品的损失，也没有原告所列的价值那么高，并且该损失也没有经过合法有效的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对原告提出的豫华价格事务所价格评估结论书因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要求不具有可信性，委托鉴定应当经过当事人对检材予以质证，并且经过法院同意后由当事人指定或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养殖场财产损失清单列表没有经过合法的鉴定与评估，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并且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前后矛盾不一，对于申请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和实质内容要求，该申请书的内容是由原告自己书写，以申请的形式向上级部门反映，村委会印章仅能证明原告依法反映问题，经过村委会程序上的认可，村委会仅仅是一个虚拟的特殊组织，对该内容中的物品不具有感知性，只有正常人看到见到了解到这些物品，真实的处于该场景内，才能够予以证明，并且也没有村委会经办人的签字和联系方式，也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对该申请书所列内容不予认可。被告龙城镇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钱小顺诉请的要求答辩人赔偿私自建设的房屋和损失，由于被答辩人是在耕地上私自建设，未取得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且未取得任何的土地使用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系违法建筑。所以，对于被答辩人诉请的违法利益损失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二、被答辩人钱小顺诉请的要求答辩人赔偿生活用品等其他损失系被答辩人在违法建筑内从事的经营活动，且又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该部分要求损失，贵院应当予以驳回。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行政赔偿是在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情形下，行政机关对受害人合法权益损失进行的赔偿；行政行为违法，但未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不予行政赔偿。本案中，尽管强制拆除养殖棚的行为已经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是生效行政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违反法定程序，并未否定涉案养殖棚未经合法审批手续建设、属于违法建筑的性质。因此，强制拆除钱小顺的违法建筑物，并未造成其合法权益的损失。基于以上，被答辩人的诉请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诉请。被告龙城镇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六份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最高法行赔申287号，经最高院审理作出驳回申请；最高院(2019)最高法行赔申315号、最高院(2019)最高法行赔申215号、最高院(2019)最高法行申12307号、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行赔初24号、（2020）豫2028行赔初1号，因为案件当事人没有提供确切的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尽管行政行为违法，但法律却不予保护，2020年7月27号发布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相关文书，证明本案与上述提供的案例具有类似性，应当按照最高院的判决进行审理此案，以保证法律的统一使用性，体现法律的指引作用。原告钱小顺的质证意见为：对案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提供的案例均是事实与本案不一致，该几份判例中在强制拆除之前，行政相对人的建筑物已经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并且已经向行政相对人下达了强拆通知，与本案不符，于本案没有参考意义。经审理查明：原告钱小顺系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回马村(行政村)钱庄村(自然村)村民,2003年原告在自己承包的责任田上建设了房屋和养殖场一座，用于生猪养殖和血粉加工。2018年4月19日被告龙城镇政府认为原告建设的房屋和养殖场无建设规划许可证，且属于“散、小、乱、污”企业，组织执法人员将原告的房屋及养殖场拆除。原告认为其经原告所在村委会同意，在承包的土地上建起房屋和养殖场一处,2009年原告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从事生猪养殖和血粉制作,被告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溢用职权组织人员将原告的房屋和养猪场近700平方米的建筑物强行拆除，导致原告养殖场的设备和原告的生活用品损毁，共计损失人民币195万元，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4月19日联合强拆原告房屋和养猪场及相关设施的行为政行为违法。临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122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原告钱小顺于2003年在未经任何审批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承包的可耕地上建设房屋和养殖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国务院1999年颁布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等法律规定，所建设的房屋和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并判决确认被告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钱小顺的房屋和养猪场的行政执法程序违法。原告钱小顺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豫11行终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2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钱小顺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钱小顺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对赔偿请求人赔偿财产损失992690元。本院经审理认为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认为原告钱小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原告钱小顺的起诉。原告钱小顺对一审裁定不服，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豫11行赔终2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认为，被告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钱小顺的养殖场的行政行为，经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判决确认被告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钱小顺的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当对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相应部分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士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国务院1999年颁布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兴建乡(镇)村企业，必须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选址定点，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并出具选址意见书后，建设单方可依法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第二十六条规定：“乡(镇)村企业、乡(填)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等建设，在开工前，建设单位和个人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开工申请，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设计、施工条件子以审查批准后，方可开工。”原告钱小顺未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建设养猪场审批手续，其在未经任何审批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承包的可耕地上建设房屋和养猪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应承担导致房屋被强制拆除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只有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才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本案中，原告钱小顺建设养猪场其未经任何审批，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承包的可耕地上建设房屋和养殖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违法构筑物本身应当不属于合法权益的范畴，但是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应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告龙城镇政府在拆除过程中未经法定告知程序等行政执法程序，直接对行政相对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剥夺了相对人的自救权利，导致建筑材料的损失扩大，被告对违法强拆造成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龙城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原告养猪场内的其他合法财产应予登记、封存、保管或进行交接。但龙城镇政府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已尽妥善的管理义务，由于龙城镇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造成原告钱小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建筑内财产损失，被告龙城镇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相对人存放在构筑物内的合法财产损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强拆行为造成的具体财产损失，且无法以评估的方式确认建筑材料扩大损失数额和构筑物内财产损失数额，本院认为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分析，对造成的损失酌情认定。综上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小顺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20000元、构筑物内的财产损失30000元，共计赔偿财产损失50000元。二、驳回原告钱小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臧跃峰人民陪审员  赵亚超人民陪审员  陈庆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