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西路**建设大厦****。负责人：付家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光海，男，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死者龙震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香，女，1951年5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死者龙震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群，女，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死者龙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1，男，200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死者龙震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2，男，2006年3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死者龙震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3，女，201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死者龙震之女。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云艳，贵州业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男，199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明，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英，女，1984年6月6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海军，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山西路**太平洋大厦**负责人：陈华江，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城东新区东升路联邦金座**/div>负责人：尹刚，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光海、张云香、梁群、龙某1、龙某2、龙某3、陈义、刘昌明、林英、蒙海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贵阳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毕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我司不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费用;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本案产生错误判决。交强险是一种三者责任保险，其设定的首要宗旨是保障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但是何谓“第三者”，目前我国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曾于2000年颁布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保监发［20001102号）以部门规章的形式做过界定，即:“第三者:在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是第一方，也叫第一者;被保险人或使用保险车辆的致害人是第二方，也叫第二者;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同一被保险人的车辆之间发生意外事故，相对方均不构成第三者。”另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此可以看出，交强险的第三者范围为被保险人、车辆人员之外的受害人，且受害人将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车上人员排除在外。被保险人不可能成为责任保险第三者，即自己不能赔偿自己。本案中，死者龙震系标的车贵Ｆ×××**号车的被保险人，其应排除在交强险所赔付的范围之内，不能成为责任保险的第三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将死者龙震认定为三者。从该条规定的内容来看，仅仅规定了投保人可以成为交强险赔偿的对象，且还有前提条件是投保人所允许的驾驶人致投保人受到损害。在本案中，肇事车辆属于无人控制的状态，由于其他车辆的撞击导致标的车辆滑行致龙震死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把“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也没有把被保险人在事故中的损失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认定龙震为本案的第三者，但是该法也未有认定赔偿范围的相关条文。但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从该条内容上来看，其明确了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所赔偿的范围。在上位法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国务制定的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法院也可以引用行政法规对案件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龙光海、张云香、梁群、龙某1、龙某2、龙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其余被上诉人二审未作答辩。一审原告龙光海、张云香、梁群、龙某1、龙某2、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陈义、太平洋财保贵阳支公司、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共计1009241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决被告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龙震的死亡赔偿金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0日，被告陈义驾驶贵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黔西县驼煤河方向沿花都大道往黔西县莲城大道方向行驶，于03时38分途经黔西花都大道（小地名：四季中心门口）处时，碰撞停放在道路右侧边上的贵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和悬挂防盗号牌00165号电动三轮车及道路右侧金属防护栏后贵Ｆ×××**号车继续往前行驶碰撞停放在道路右侧边上的贵Ｆ×××**号小型面包车后，被撞的贵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和悬挂防盗号牌00165号电动三轮车及贵Ｆ×××**号小型面包车有碰撞道路右侧的工地围栏肇事，导致行人龙震被压在贵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和悬挂防盗号牌00165号电动三轮车底下，造成龙震当场死亡及贵Ｆ×××**号车、贵Ｆ×××**号车、贵Ｆ×××**号车、防盗号牌00165号车、金属防护栏、工地围栏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2423120190000482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陈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双方对损失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我院，请求如前所判。另查明，被告陈义驾驶的贵Ｆ×××**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贵Ｆ×××**号车系登记在死者龙震名下，该车在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刘昌明驾驶的防盗号牌00165号电动三轮车未投保商业险。贵Ｆ×××**号车登记在蒙海军名下，实际由被告林英所有，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支公司庭前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支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前一次性赔偿原告因龙震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830000元。原告当庭申请撤回对太平洋财保毕节支公司、太平洋财保贵阳支公司、陈义、林英、蒙海军、刘昌明的诉讼，被告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再查明，死者龙震死亡时40岁，根据贵州省《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数据，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4404元。综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损失及赔偿主体应当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关于赔偿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陈义的违法驾驶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其驾驶的贵Ｆ×××**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贵Ｆ×××**号车受外力碰撞直接作用于龙震，对龙震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防盗号牌00165号车系非机动车，且未投保，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不是侵权人，对龙震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贵Ｆ×××**号车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与死者龙震无接触，和龙震的死亡无任何因果关系和作用力，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辩称其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龙震并非交强险的赔偿对象“第三者”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因龙震在本次事故中的身份是行人，也是受害者，这一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作明确，交强险的赔偿对象虽然限定为“第三者”，但“第三者”系在特定环境下的临时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也可以发生转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投保人可以转化为“第三者”，被保险人为投保人或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把“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也没有把被保险人在事故中的损失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龙震为本次事故中的被保险人，其身处被保险车辆之外，因被保险车辆的挤压而死亡，也应认定为“第三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支公司与被告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足额赔偿后，剩余部分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太平洋财保贵阳支公司与原告已达成赔偿协议，对其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作处理。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予以认定为688080元（34404元×20年），被告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龙光海、张云香、梁群、龙某1、龙某2、龙某3因龙震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22000元。案件受理费13883元，已减半收取6942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839元，原告龙光海、张云香、梁群、龙某1、龙某2、龙某3负担6103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贵Ｆ×××**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抄单一份，拟证明死者龙震系贵Ｆ×××**号车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上诉人公司不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龙光海、张云香、梁群、龙某1、龙某2、龙某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义对该证据无异议；其他被上诉人未出庭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将其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华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应否在其承保的贵Ｆ×××**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死者龙震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由此可见，当投保人被自己投保的车辆损害时，判断承保该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键要看该事故发生时投保人是本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如果投保人系本车上人员，承保该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反之，保险公司则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龙震虽为贵Ｆ×××**号车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但案涉事故发生时，龙震并非贵Ｆ×××**号车的车上人员，相对该车来说，其身份属于行人，从对危险的控制力来看与其他普通“第三者”并无实质差别，故其依法也应当属于该车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一审对此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在其承保的贵Ｆ×××**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龙震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