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能，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端静轩，女，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清、王超，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恩夫，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赵子懿，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道能、端静轩因与被上诉人赵恩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道能、端静轩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恩夫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恩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部分。1.吴道能、端静轩早已基本还清赵恩夫的货款，如有欠款，也最多万把块钱左右。很多年前，因为赵恩夫一直未给吴道能、端静轩开具发票（吴道能、端静轩的货物出售给施工单位，均需要开发票），吴道能、端静轩主张抹掉货款零头，赵恩夫也同意。如现在赵恩夫不同意，应向吴道能、端静轩被补足相应的发票税点，赵恩夫主张吴道能、端静轩所欠的货款金额也应仅限于此。2.赵恩夫的主张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第一，赵恩夫多年未向吴道能、端静轩主张还款有违常理。吴道能、端静轩出具的是十几年前的欠条，而如赵恩夫所述，各方十多年前关系就非同一般，则在赵恩夫两夫妻知道吴道能、端静轩的杭州出租房地址，经常去吴道能、端静轩所租房屋拿货款，也去过吴道能、端静轩户籍地吃喜酒，吴道能、端静轩的电话号码十多年未更换过的情况下，赵恩夫不可能十多年来不向吴道能、端静轩主张欠款。从吴道能、端静轩提交的收条可以看出，吴道能、端静轩有钱时就立即通知赵恩夫前来结款，甚至一天两次付款也是时有的事，尤其在过年过节的日期前后付款更是频繁。赵恩夫两夫妻有几十次向吴道能、端静轩主张欠款的时间机会而不主张，不符合常理。第二，赵恩夫在一审开庭期间从未到场与吴道能、端静轩对质，仅凭律师陈述，难以还原事实。 二、证据部分。1.赵恩夫提交的两份欠条前后矛盾，在吴道能、端静轩已经结算供货总量的情况下，赵恩夫仍将包含其中的款项单列向吴道能、端静轩主张，一审法院将欠条金额简单相加认定吴道能、端静轩尚欠赵恩夫货款1132000元错误。赵恩夫提供的由吴道能于2006年2月8日出具的欠条中显示“今赵恩夫砂款计人民币贰拾捌万叁仟元正”，而由端静轩于2006年8月29日出具的欠条中显示“2006年元月5月31日总砂款849000元”。因2006年2月8日系在2006年元月至5月31日期间，故2006年8月29日的欠条金额中已包含2006年2月8日的欠条金额，一审法院将欠条金额重复相加计算错误。2.赵恩夫提交的录音内容不清，尤其是翻译不准确，颠倒是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道能、端静轩拖欠赵恩夫货款未付属事实认定错误。3.吴道能、端静轩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还清赵恩夫所诉欠款。赵恩夫的妻子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2006年6月份起的货款双方互不出具欠条和收条，也均已结清，故赵恩夫提供的收条均系偿还2006年5月底之前的欠款。另外，各方均是平等的商事主体，在吴道能、端静轩未出具欠条的情况下，赵恩夫主动出具收条，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这也印证出具收条的款项系支付以前的欠款。 三、程序部分。吴道能、端静轩一直本着实事求是态度，来解决问题。1.不提管辖权异议。本案依法应由吴道能、端静轩的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即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管辖，但吴道能、端静轩并未请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审理。2.对赵恩夫提交的录音证据不申请鉴定。3.当赵恩夫第二次当庭提交证据时也不向法庭申请新的举证期限。吴道能、端静轩就是想把事情搞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4.一审法院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审结案件，在判决作出后亦未及时送达吴道能、端静轩，系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3月28日才作出判决，且吴道能、端静轩直至2020年4月29日才收到判决书，一审法院的行为系程序违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吴道能、端静轩的上诉请求。 赵恩夫辩称，一、吴道能、端静轩理应向赵恩夫支付长期拖欠的货款。吴道能、端静轩为夫妻，因长期向建筑用地供应建筑用砂而经常向赵恩夫采购建筑工地用砂，双方之间建立了长期购销建筑用砂的买卖合同关系。2006年2月28日、2006年8月29日，吴道能、端静轩向赵恩夫采购建筑用砂后，向赵恩夫出具了货款欠条两张。根据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双方以欠条的形式确认应付货款，赵恩夫每次待吴道能、端静轩还清应付货款后，再将欠条原件交给吴道能、端静轩。现吴道能、端静轩分别于2006年2月28日、2006年8月29日向赵恩夫出具的欠条原件仍在赵恩夫处，结合双方于2016年5月21日、2016年12月30日的两次通话录音，均证实了吴道能、端静轩仍拖欠赵恩夫货款未付的事实。至于吴道能、端静轩主张赵恩夫未开具发票而抹掉货款零头的事实，仅为吴道能、端静轩的单方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吴道能、端静轩关于其未拖欠赵恩夫货款的说法不能成立。 二、吴道能、端静轩认为赵恩夫多年未向其主张还款不符合常理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根据吴道能、端静轩所述，双方系朋友关系，经常有个人往来。为此，赵恩夫基于对吴道能、端静轩的信任，经常以口头、电话沟通等方式多次向吴道能、端静轩催要货款，但吴道能、端静轩找各种理由一再推辞。后因双方多次沟通无果，赵恩夫不得已才于2016年5月21日、2016年12月30日通过电话录音的形式向吴道能、端静轩催要货款，以确认其拖欠货款的事实。 三、吴道能、端静轩所拖欠的货款金额不存在问题。2006年2月28日的欠条并未写清楚该笔货款产生的时间，2006年8月29日的欠条注明了货款产生的时间为2006年1月至2006年5月31日。首先，第一张欠条为吴道能出具，尽管货款的产生时间并没有明确，但可以肯定的是双方在此之前所产生的货款的确认。其次，第二张欠条为端静轩出具，是其经手的货款，当然不可能包含了第一张欠条所述的货款，最主要的是，如该欠条包含了第一张欠条货款的话，那么吴道能、端静轩应将该欠条收回或在该欠条中注明。事实上，不存在两张欠条存在货款包含的情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道能、端静轩的全部上诉请求。 赵恩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道能、端静轩向赵恩夫支付拖欠货款1129000元；2.诉讼费用由吴道能、端静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道能、端静轩系夫妻关系，自2005年开始长期向赵恩夫采购建筑黄砂和细砂。2006年2月28日，吴道能向赵恩夫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赵恩夫砂款计人民币贰拾捌万元叁仟元正（283000元）。今（欠）欠（款）人吴道能2006.2.28”。2006年8月29日，端静轩向赵恩夫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06年元月-5月31日总砂款849000元￥捌拾肆万元玖仟元正今（欠）欠（款）人端静轩2006年8月29日”。但吴道能、端静轩一直未付款，故赵恩夫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吴道能、端静轩起诉来院，要求其立即支付所欠货款。 又认定，2007年1月15日，吴道能向赵恩夫出具记账明细二份，其中载明06年6月1日开始，1-27项共计528170元；载明06年9月15日开始，1-37项共计937900元。自2006年7月16日至2007年2月15日期间，赵恩夫妻子王云利向吴道能出具十三份收条，确认收到吴道能支票金额889731.50元、现金210000元以及麻将机2台。 审理中，赵恩夫自认2006年6月1日之后产生的货款，双方均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恩夫提供的欠条原件以及由吴道能签字确认的记账单原件，能够证明吴道能、端静轩尚欠赵恩夫2006年6月1日之前的货款金额为1132000元以及2006年6月1日之后赵恩夫共计向吴道能、端静轩提供的砂款金额为146607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吴道能、端静轩提供十三份付款凭证（金额为1099731.50元及2台麻将机）用以证明其已向赵恩夫支付了涉案欠条所载明的大部分欠款金额，对此，赵恩夫认为上述款项系吴道能、端静轩支付2006年6月1日之后所产生的应付货款，且双方就该部分款项已结清。该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的交易模式、结账模式，双方以欠条的形式确认吴道能、端静轩的应付货款，待吴道能、端静轩付清相应款项后，再将欠条原件返还给吴道能、端静轩。现吴道能、端静轩分别于2006年2月28日、8月29日向赵恩夫出具的欠条原件仍在赵恩夫处，再结合赵恩夫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吴道能对其尚拖欠赵恩夫货款未付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在2016年年底安排付款。据此，该院认为，吴道能、端静轩尚欠赵恩夫货款1132000元的事实成立。现赵恩夫要求吴道能、端静轩立即支付所欠货款之诉请，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该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吴道能、端静轩支付给赵恩夫货款1129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62元，由吴道能、端静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恩夫提交的欠条、电话录音、记账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吴道能、端静轩尚欠赵恩夫2006年6月1日之前的货款金额为1132000元的事实。吴道能、端静轩上诉称2006年8月29日的欠条金额849000元中已包含2006年2月8日的欠条金额283000元，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赵恩夫与吴道能、端静轩一致确认的交易模式、结账模式，结合各方在2006年6月1日后还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吴道能、端静轩如已付清案涉两张欠条所载货款，却不向赵恩夫主张收回欠条或者由赵恩夫声明欠条作废，明显不符合常理。况且，吴道能、端静轩在一审期间提交赵恩夫出具的十三份收条，欲证明2006年6月1日前的货款已结清的事实，而在二审期间又改称记不清该十三份收条所针对的业务期间，且吴道能、端静轩针对2006年6月1日后发生的业务亦未提供其向赵恩夫支付了除前述十三份收条所载款项以外货款的相应依据。因此，吴道能、端静轩关于其已基本还清所欠赵恩夫的货款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吴道能、端静轩关于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吴道能、端静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1元，由吴道能、端静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