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12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武汉市洪山区桥通架料租赁站，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烽火竹木市场内。经营者：侯德文，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冶华成（武汉）有限公司（原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东路**软件园4.******。法定代表人：江永建，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武汉瑞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div>法定代表人：陈其瑞，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武汉市洪山区桥通架料租赁站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区法院）作出的（2020）鄂0111执异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山区法院查明：武汉市洪山区桥通架料租赁站（以下简称桥通架料租赁站）因与武汉瑞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路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24日向洪山区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瑞博路桥公司名下银行存款8399887.91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同日，洪山区法院作出（2017）鄂0111财保1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瑞博路桥公司名下银行存款8399887.91元或其他等值财产。2017年4月27日，洪山区法院向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送达（2017）鄂0111财保13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停止支付瑞博路桥公司在其单位的工程款8399887.91元。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收后未提出异议。2018年2月11日，洪山区法院对桥通架料租赁站与瑞博路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鄂0111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瑞博路桥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桥通架料租赁站支付租金4303867.28元、赔偿款2186955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详见判决书）；案件受理费60294元、保全费5000元由瑞博路桥公司承担等。上述法律文书发生效力后，瑞博路桥公司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义务，桥通架料租赁站于2018年7月12日至洪山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洪山区法院以(2018)鄂0111执2979号立案执行。执行期间，2018年8月15日，洪山区法院向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发出(2018)鄂0111执2979号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要求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自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桥通架料租赁站履行对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的到期债务7275437.42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18年8月27日，中冶华成（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华成公司）提出异议称，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中冶华成公司。中冶华成公司与瑞博路桥公司之间无到期债权可执行；中冶华成公司、武汉益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益嘉公司）与瑞博路桥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两份《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瑞博路桥公司与原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由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转移至武汉益嘉公司承担和享有，三方对此已书面确认。2019年3月22日，洪山区法院向协助义务人中冶华成公司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载明“2018年8月27日，中冶华成公司未经洪山区法院同意，擅自与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及武汉益嘉公司、魏雄达成债务转移协议”，由此“责令中冶华成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追回擅自转移的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工程款。逾期不能追回的，洪山区法院将裁定该单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有关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中冶华成公司向洪山区法院提出异议称，一、中冶华成公司与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之间工程项目尚未结算，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应收应付的具体情况，中冶华成公司也并未向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项或将工程款直接转移给他人。二、中冶华成公司与武汉益嘉公司、瑞博路桥公司三方签订的两份《债务转移协议》中也明确注明“目前该建设项目已经完工，但双方尚未完成最终结算和付款”，同时还约定“在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时间完成所需最终结算后才由甲方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乙方”。事实上，至今为止，双方仍没有完成最终结算，也没有付款行为，所以事实上也不存在执行法院认为的“擅自转移的工程款”行为。三、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通知书是在2018年8月15日送达的，而上述《债务转移协议》是在2018年1月3日所签订的，协议在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通知书之前。另2017年以来，中冶华成公司未向瑞博路桥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也未发生擅自转移工程款的行为。四、中冶华成公司与武汉益嘉公司以及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三方所签订的两份《债务转移协议》是为了完成中冶华成公司与武汉益嘉公司之间股权收购中关于债权债务剥离工作才签订的，实质上没有发生相关工程款的支付事实，也没有给第三方造成任何损失，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五、到目前为止，中冶华成公司没有收到过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提供所谓确认到期债权的相关证据，《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提及的到期债权缺乏证据认定。若申请执行人坚持认为到期债权存在，应依法通过代位权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认定事实确有错误，请求裁定撤销（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并终止对中冶华成公司的协助执行。中冶华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为完成武汉益嘉公司与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收购中关于债权债务剥离工作，武汉益嘉公司、瑞博路桥公司、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两份《债务转移协议》，约定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付瑞博路桥公司的工程款义务及相关债务全部转让给武汉益嘉公司履行，在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时间完成所需最终结算后由武汉益嘉公司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瑞博路桥公司。《债务转移协议》注明“目前该建设项目已经完工，但双方尚未完成最终结算和付款”。武汉益嘉公司、瑞博路桥公司、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均在该《债务转移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协议未就2017年4月洪山区法院对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协助冻结的内容进行说明，亦未将该变化事宜告知洪山区法院。洪山区法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要求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不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人民法院要求有关单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有关单位有擅自支付的事实。本案中，洪山区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向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下达（2017）鄂0111财保13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停止支付瑞博路桥公司在其单位的工程款8399887.91元。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由此需要承担司法协助义务，是本案的协助义务人。2018年1月3日，武汉益嘉公司、瑞博路桥公司、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付瑞博路桥公司的工程款义务及相关债务全部转让给武汉益嘉公司履行，但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债务履行的随附司法协助义务并未解除，该义务一并应由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及受让人武汉益嘉公司共同承受。若因此造成工程款支付而致司法协助义务履行不能，相关责任单位则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由于“目前该建设项目已经完工，但双方尚未完成最终结算和付款”，故尚未构成“擅自支付”，即“擅自支付”的结果尚未发生。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关于中冶华成公司（原名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擅自转移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工程款”并责令其限期追回的认定，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次债务人对债权无异议的，才能予以执行。一旦次债务人提出异议，申请执行人就无法再通过执行程序向次债务人求偿，而应通过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本案中，中冶华成公司作为第三人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后提出异议，本案申请执行人应通过代位权诉讼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洪山区法院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异议人中冶华成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其关于撤销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异议请求，洪山区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洪山区法院2017年4月24日对异议人的协助执行通知并未解除，异议人要求终止协助执行的异议请求，洪山区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撤销洪山区法院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桥通架料租赁站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洪山区法院程序违法。1、中冶华成公司的异议已过时效。洪山区法院于2018年8月3日向中冶华成公司送达通知书，要求履行到期债务，明确告知其应在收到通知书后15日内提出异议，否则可以强制执行。中冶华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才提出异议，已过异议期。洪山区法院不应对中冶华成公司的异议进行审查。2、本案明显属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案件，应当进行听证而未听证，属程序违法。二、洪山区法院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1、洪山区法院认为协助冻结的效力因武汉益嘉公司参与了三方的《债务转移协议》故协助冻结的义务及于武汉益嘉公司没有法律依据。2、洪山区法院早在2017年4月27日保全了被执行在中冶华成公司的债权，中冶华成公司在财产保全期间，擅自于2018年1月3日将被保全债权转移给了武汉益嘉公司，该行为构成了擅自处分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4条的规定，责令其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请求：1、撤销洪山区法院（2020）鄂0111执异14号执行裁定；2、确认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有效。本院对洪山区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之规定，在次债务人对债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对其采取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应该通过代位权诉讼途径主张权利。本案中，中冶华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执行法院向其发出的(2018)鄂0111执2979号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后，在该通知指定的履行期间内提出了异议，依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对该公司提出的异议应不予审查。其次，中冶华成公司提出其通过与武汉益嘉公司、瑞博路桥公司三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付瑞博路桥公司的工程款义务及相关债务全部转让给武汉益嘉公司履行。上述协议系中冶华成公司与瑞博路桥公司、案外人武汉益嘉公司之间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因执行法院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已向中冶华成公司送达（2017）鄂0111财保13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停止支付瑞博路桥公司在其单位的工程款，故上述协议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自收到上述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起，中冶华成公司即负有不得向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冶华成公司虽将债务转移给案外人武汉益嘉公司，但如案外人武汉益嘉公司根据上述债务转移协议向被执行人支付工程款，执行法院可据此追究中冶华成公司的法律责任。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要求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不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人民法院责令有关单位限期追回的前提，是有关单位有擅自支付的事实。现无充分证据证实中冶华成公司有向被执行人或案外人擅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洪山区法院据此撤销该院(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复议申请人桥通架料租赁站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市洪山区桥通架料租赁站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执异1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鹰战审判员  徐 文审判员  周 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小铭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