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鑫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安石大道**（华美立家建材家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MA38Q6N39K。法定代表人：李雅静，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崇，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威，系该公司运营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敏，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原审第三人：抚州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临川大道以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MA381LM10L。法定代表人：洪华昌，该总经理。上诉人江西鑫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小敏、原审第三人抚州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鑫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璟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财产损失数额过高，证据不足。一是一审判决采用打电话的讯问案外人，认定木工人工、材料费，墙绘费，摄像头安装费金额的方式不当。二是一审判决按照物品的原价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并判决上诉人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设备（淘气堡）暂时拆除搬离保管，并未损害物品的价值，上诉人单方认为“无法再使用，相当于全部毁灭”不合常理，不能成立，且一审法院确定的过错责任不当。请求减少赔偿金额86688元，仅赔偿100000元。被上诉人孙小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抚州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孙小敏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在抚州市临川区临川大道3777号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好又多购物广场一层2#号铺面，承租面积（含公摊10%）为435.5㎡，经营优悠谷儿童室内游乐园，承租期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共计60个月，整体合同期限以好又多购物广场一、二楼整体开业日期起算），以每平方100元计算租金。原告已缴纳260700元，合同前两年租金不变，第三年起每年递增6%，第三人的签约代表人为洪华昌。2019年1月中旬，原告得知第三人在未经原告同意下已将商铺转卖给了被告，后被告告知原告由于商场整体需要升级，我们要配合鑫璟公司，从一楼搬至三楼，原告明确表示对该搬迁不同意。2019年11月9日，被告发了一个函件给原告，要求原告在11月15日之前搬离，否则将进行强拆，原告仍不同意搬迁。2019年11月18日，被告直接对原告所合法承租的铺面进行了强拆，毁坏原告的设备，破坏大门、吊顶及地面，经核算原告的装修损失及设备损失共计人民币243380元。原告认为，“买卖不破租赁”，原告承租的商铺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被告无权要求原告搬离并进行强拆，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装修损失、设备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243380元，判令被告依法将原告的承租的店铺大门及吊顶重新安装，重新铺设地面瓷砖，确保原告店铺正常运营，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三人抚州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孙小敏（乙方）签订《抚州市临川区好又多购物广场租赁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承租抚州好又多购物广场的（一）层（2#）号铺面，承租面积（含公摊10%）为（434.5）㎡，租赁期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共计60个月（具体合同期限以好又多购物广场一、二楼整体开业日期起算）。乙方所租铺面租金为人民币43450元/月，乙方合同签订当日，缴纳首年度租金，计人民币（521400）元，以后乙方按年度向甲方缴纳租金，租金前两年不变，第三年起逐年递增6%。乙方首次缴纳12个月租金，甲方给予乙方赠送6个月免租金政策支持，即乙方从好又多购物广场整体开业日起，经营满18个月后开始向甲方缴纳租金至租赁合同期满，但乙方每次需提前30天向甲方缴纳下个年度租金，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在甲方交铺后（/）天之内装修结束并准备开始营业，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定金、保证金及租赁费并收回商铺。为了确保合同的履行，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交纳保证金，保证金金额为人民币130350元。如甲方因不可抗力因素全部或部分改变物业用途，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自本合同提前终止之日满六十天后，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不计利息。乙方经营范围为优悠谷儿童游艺乐园。甲方将商铺按现状（毛坯）交给乙方使用，乙方可根据自身经营需要设计铺面内装修方案，装修方案需报甲方有关负责人审批。乙方在装修施工中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进行拆墙、凿梁、铲柱、打板等危及商铺和物业安全的装修施工。甲方有绝对权力对乙方的商铺装修进行监督和审查。租赁期间的商铺甲方可进行产权出售，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购买权，如租赁商铺在租赁期间出售，甲方将本合同与商铺一并移交给买铺人，由买铺人继续享有和承担本合同的权利与义务，乙方可继续执行本合同至期满。乙方对承租商铺的装修方案及配备设施，必须经甲方最终审定方可实施，甲方拥有监督执行权。如遇甲方经营性调整，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甲乙双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的行为为违约行为，违约应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任何一方违约，按照本合同双方约定可终止。签约日期：2018年11月15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孙小敏给付第三人抚州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租金260700元，未交付保证金。2018年12月，原告孙小敏入场装修，但至今未营业。2019年7月24日，被告江西鑫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抚州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华昌（乙方）签订《关于整体收购“好又多”康桥帝璟1#租赁商业的协议书》，主要约定：“由乙方设立的抚州市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4日与江西翠园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康桥帝璟1#商业，租赁期限十五年。现因甲方收购康桥帝璟1#商业与乙方的经营理念不相符，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乙方退出康桥帝璟1#商业，甲方承接该租赁商业达成如下协议。鉴于乙方租赁康桥帝璟1#商业后，出资修建了外墙涂料、一楼吊顶及其他相关设施，以及对外招商所产生的各项费用，故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捌佰万元整不含税票，税金由甲方负责。该费用不包括乙方在前期向租户收取的保证金等各项费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全面退出康桥帝璟1#商业的经营，对于甲方的所有经营无权过问。乙方需将前期招商成果全部移交给甲方指定人员。移交后，乙方与租户所签订的相关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甲方全部享有和承担，租户在后续履行协议时与甲方所发生的任何纠纷均由甲方自行解决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协议签订后由甲乙双方共同书面通知各租户变更签约主体。在变更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事宜和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关。乙方与原翠园公司签订的收有1#商业及地下室的租赁合同全部移交给甲方，同时乙方应与翠园公司解除租赁合同。”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4日，被告江西鑫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告孙小敏发《通知函》，要求原告于2019年11月15日前将涉案铺面内的所有物品、设备暂时搬离。因原告未搬离，2019年11月18日，被告江西鑫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派人对涉案铺面进行清场并将搬离的相关物品及设备封存在该商场仓库至今，双方在此过程中发生争执并报警。后双方虽多次进行协商，但一直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期间，确认“本案是侵权责任，是被告强拆设备造成我的损失，与租赁合同无关”，其请求权基础明确按物权侵权法律关系主张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为侵权之诉，应当依据民事侵权法律关系对本案诉争事项进行处理。对于立案时确定的本案案由“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实际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原告财产损失的责任主体问题。被告江西鑫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其根据合同约定在原告未按通知搬离的情况下才将原告的财产集中放置，不存在赔偿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小敏系基于与第三人合法的租赁关系，方在该商场涉案铺面进行装修并购买相应的物品、设备，该合同中虽有“如遇甲方经营性调整，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的约定，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在原告与第三人的租赁关系未依法解除或双方达成新的约定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的物品、设备搬离，客观上构成了侵权，故原、被告产生侵权的法律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考虑到被告在强行搬离涉案物品、设备前，其已发送了《通知函》，且系合同履行中双方产生的争执，故为公平考虑，被告对原告产生的财产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财产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财产损害的表现形式是其使用价值和价值的贬损、减少或者完全丧失。依照价值规律和交换法则以及民法等价有偿原则，侵害财产的责任范围的确定，应以加害人对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害大小为依据。财产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应以客观的财产、财产利益所损失的价值、以及使用价值的损失为客观标准，损害赔偿的性质应该是补偿兼惩罚性。原告诉请赔偿的损失，庭审期间虽申请了评估鉴定，但因已整体拆除无法评估，故本院将根据原被告核对的损失数额清单及双方庭审陈述，酌情认定。关于原告的主张：（1）200平方的淘气堡186000元，原告提供了定制合同及收据，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因该物品系其未评估鉴定价值前强行拆除，在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该物品系儿童用品，一旦拆除，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现原告亦当庭明确“无法再次安全使用，相当于全部毁灭”，考虑到该物品尚未实际进入经营，故对该物品的损失按其合同购买价186000元予以认定。（2）对于淘气堡设备运输费7500元和下车搬运费800元及淘气堡师傅安装住宿费800元，因被告对于原告微信转账的5500元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对于现金给付部分，被告不予认可，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佐证，但考虑到定制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输费用甲方承担，安装师傅安装期间吃住行甲方承担”“甲方负责卸货，另安排2个小工协助安装。小工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故酌情认定1800元。（3）对于木工人工及材料26000元，原告提供了收据及微信聊天、转账记录，被告提出异议认为“门头服务台是木制的，价格很便宜，吊顶是甲方吊的，原告的硬装部分只有墙上喷绘和门头服务台”，但对原告主张的费用未提供相反证据，故结合法庭向案外人木工周国光（134××××****）核实的情况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对其微信转账12000元及尚欠8000元费用，予以支持。（4）电工人工、材料及运费4560元，因原告提供了销货清单及收条，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予以支持。（5）刮瓷人工及材料1720元，被告认为“材料需要提供发票，没有发票的前提下，价格都过高”，但考虑到其确已实际进行了装饰，现在无法证实的情况下，酌情认定为1500元。（6）墙绘6000元，被告对其“喷墙喷绘价格3000元微信转账认可”，故予以支持，对于现金部分，原告已提供了收据，法庭庭后经向案外人墙绘老师艾丹（150××××****）核实，其确认是分两次共给付了6000元，故予以支持。（7）摄像头全套设备10000元，被告认为“摄像头不属于硬装范围内，可以再进行利用，对于摄像头16个1万元不认可，且是现金支付，有无发票不清楚”，但原告确实安装了涉案的摄像头设备，且法庭庭后经向案外人摄像头安装师傅李长青（137××××****）核实，其亦予以确认，现在原告未提供相关的发票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为8000元。综上，原告的财产损失金额为：186000元+7300元+20000元+4560元+1500元+6000元+8000元=233360元，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33360元×80%=186688元。被告承担完上述赔偿责任后，上述涉案的物品、设备由被告自行另行处理。对于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依法将原告的承租的店铺大门及吊顶重新安装，重新铺设地面瓷砖，确保原告店铺正常运营。”因该诉请涉及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协商或诉讼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鑫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小敏各项损失人民币186688元。（二）驳回原告孙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2元减半收取2476元，由原告孙小敏负担495.2元，被告江西鑫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80.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定制合同（淘气堡）及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单、销货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关于财产损失的数额及过错责任。经查，（1）涉诉“淘气堡”为儿童室内游乐园的主要组成部分，尚未正式投入使用，孙小敏为证明其价格已提供了定制合同、收款收据（转账12.3万元，现金6.3万元）和银行转账记录单等证据，且定制价格与支付金额一致，鑫璟公司虽对现金支付的6.3万元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其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淘气堡”为一套儿童娱乐设施，拆解重装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鑫璟公司认为不存在安全隐患，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理由也不能成立。（2）为证明其他涉诉财产的损失金额，孙小敏已提供了销货清单、收条、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及木工、电工等证据，虽然证据的效力存在部分缺陷，一审法院已对可能存在的虚开数额进行了扣减，鑫璟公司还认为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孙小敏将涉诉财产“淘气堡”安装放置于其承租的抚州好又多购物广场（一）层（2#）号铺面场地之内，并未侵犯他人权益。鑫璟公司整体收购了涉诉抚州好又多购物广场后，因整体装修需要将孙小敏的涉诉财产“淘气堡”等拆解搬离，虽函告孙小敏，但并未得到孙小敏的同意和配合，而是独自强行将孙小敏的涉诉财产“淘气堡”等拆解搬离，导致孙小敏的财产损失，鑫璟公司对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确认鑫璟公司承担8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4）涉诉“淘气堡”为一套儿童娱乐设施，拆解后也难于复原，各项设备已不能完全发挥其各自在“淘气堡”中的原有功能，在损失难于综合计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侵权人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后，对侵权的财产残值享有所有权也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鑫璟公司未经被上诉人孙小敏同意，强行将孙小敏的涉诉物品拆解搬离，构成了侵权，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鑫璟公司要求减少赔偿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元，由上诉人江西鑫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黄玲玲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余磊书记员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