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11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常，男，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王鹏（王福常之子），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思东，北京晟世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滨，北京晟世青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顺，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占霞，女，195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王亚伶，女，195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王淑玲，女，195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王福新，男，194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王福常因与被上诉人王旭、王兴、王富顺、高占霞、原审第三人王亚伶、王淑玲、王福新第三人撤销之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福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思东、金滨，被上诉人王旭、王兴、王富顺、高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出具的法律文书前后矛盾。第一次第三人撤销之诉，通州法院以行为能力存疑无法实体审理为由裁驳，第三次第三人撤销之诉，通州法院以王福常2018年4月25日知晓民事调解书至今超过六个月为由裁驳，换言之，第二次审理时法院认为第一次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期间王福常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同一事实，同一法院作出两次完全不同的认定。二、关于王福常是否知晓调解书超过六个月的事实认定上，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朝阳法院判决认定王福常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前，王福常是否长期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状态，任何机构和个人都无法判断。本案法官认定王福常2018年4月25日知晓民事调解书一事（具有行为能力）且在知晓后六个月内持续具有行为能力没有事实依据。三、王福常何时知晓调解书一事无从判断，唯一能确定的是在朝阳法院指定监护人后，监护人具有代理王福常知晓该调解书的权利，视为王福常知晓该调解书的存在。王福常的监护人在取得监护权一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六个月期限。四、王福常不存在知晓调解书后六个月内怠于履行权利的情况，不存在任何拖延。王富顺辩称：同意一审裁定，我母亲口头遗嘱说案涉房屋是分给我的。高占霞辩称：同意一审裁定，房子归我们，是老人答应给我们的。王旭辩称：王福常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鹏代理王福常起诉，不是王福常本人的意思；结婚时的中间人和笔录可以证明兄弟姐妹同意房屋归王富顺，我奶奶去世前留有口头遗嘱分过房子；我们对房子多次翻建。王兴辩称：与王富顺答辩意见一致。王亚伶、王淑玲、王福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福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628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该六个月的期间为不变期间，不能中止、中断或延长。本案原告王福常于2018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共有权确认纠纷，并在该诉讼过程中知悉了（2016）京0112民初62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后于2018年4月25日撤回了上述共有权确认纠纷，并于2018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后因涉及行为能力问题被裁定驳回。最终于2019年11月27日提出了本次第三人撤销之诉。经审查，自2018年4月25日王福常撤回共有权确认纠纷之日开始起算，本次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过了六个月的期间，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对于王福常认为本案的起诉时间应从2019年10月30日其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起算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福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王福新、王福常、王富顺、王亚伶、王淑玲为兄弟姐妹。2016年2月23日，王旭、王兴、王富顺、高占霞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通集建××××号】院内**（后排老房）五间中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归王旭所有；院内北房（后排老房）五间中西数第三间、第四间归王兴所有。一审法院出具了（2016）京0112民初628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月25日，王福常、王亚伶、王淑玲、王福新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富顺共有权确认纠纷。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富顺向法院提交了（2016）京0112民初628号民事调解书。王福常等于2018年4月25日撤回了起诉。2018年6月6日，王福常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富顺等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6）京0112民初628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富顺对王福常的民事行为能力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该鉴定因王福常家属不配合鉴定导致终止。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8）京0112民撤14号民事裁定，以王福常应先行鉴定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为由裁定驳回王福常的起诉。2019年8月16日，王福常之子王鹏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提出申请，申请认定王福常无民事行为能力。经法院委托鉴定，王福常被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10月30日，朝阳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作出判决认定王福常为无民事行为人并指定王鹏为其监护人。2019年11月27日，王福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经本院询问，王福常诉讼代理人巩思东表示，其在共有权确认纠纷、（2018）京0112民撤14号第三人撤销之诉及本案中均为王福常的诉讼代理人。王鹏向其告知王福常因脑溢血后遗症已瘫痪在床十几年，其于2018年接受委托时见过王福常，王福常当时瘫痪在床、无法言语，系其子王鹏将相关诉讼文件交由其签字。王富顺称，王福常2008年左右因脑溢血瘫痪在床，大概2013年开始不能说话。王兴称，王福常2016年已无民事行为能力。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要件。法律之所以规定该起诉期间，是为了督促第三人及时行使权利，以便实现第三人利益保护与生效裁判既判力维护之间的平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期间，自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以第三人知悉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事实为标准，应当根据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是否送达第三人、执行时是否涉及第三人以及第三人与案件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具体情形判断。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福常于2019年11月27日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应自2018年4月25日开始计算起诉期间，理由是王福常在共有权确认纠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知悉了（2016）京0112民初62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王福常则主张应自2019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起诉期间，理由是朝阳法院于当日作出判决认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为其指定了监护人，此时其监护人才具有代理王福常知晓上述调解书的权利。本院认为，认定王福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六个月起诉期间，关键是认定王福常何时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生效调解书损害。在（2018）京0112民撤14号王福常诉王富顺等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富顺对王福常的民事行为能力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该案被一审法院裁驳后，王鹏向朝阳法院申请确认王福常无民事行为能力，朝阳法院经鉴定认定王福常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为其指定了监护人。基于历次案件的审理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王福常病情以及诉前和诉讼期间身体及精神状况的陈述，本院认为，王福常在共有权确认纠纷案审理过程中的民事行为能力难以确认，故难以认定王福常本人于共有权确认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即明确知悉（2016）京0112民初628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及内容，且无法推定王福常于2018年4月25日前即知晓上述调解书侵害了其民事权益。在此情形下，以王福常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为其指定监护人之日确定为其知悉生效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时间，更为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因此，王福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间，一审法院以王福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间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王福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间对王福常的起诉予以驳回不妥，本案应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楚 静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