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2行初45号原告王德河，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被告浮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朝阳中大道**。法定代表人程新宇，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胡征，浮梁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晖，广东普罗米修（景德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水平，男，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原告王德河诉被告浮梁县人民政府行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2020年8月18日，王德河向本院申请追加王水平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德河，被告浮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征、王晖，第三人王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德河诉称：原告是浮梁县庄湾乡马墩口村民小组村民。1994年7月1日，原告因在本村大桥头马路边宅基地上建房，遂在当时的鹅湖区庄湾垦殖场土地管理办公室办理了建设用地临时许可证。后随着工程破土动工，又于1995年10月16日办理了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批准建设用地为0.105亩（约合70平方米）。这栋临近马路旁的平房建成后，原告一家居住多年。2006年10月1日，原告将该栋房屋出售给同父异母的兄弟本村村民王水平，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交付后，浮梁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发证部门在原告仍持有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原件，此时仍拥有宅基地使用权，且未同意过户情况下，竟让原告毫不知情，对同一地块向王水平颁发浮集用（2008）第97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当景德镇-瑶里公路加宽改造时，该地块被征收，拆迁补偿款由王水平全部领取，原告未得到任何补偿。1、原告建房时，从尊重历史的角度看，并不要求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原告虽只办理了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但对这一地块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不可否认。2、双方虽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在法律上，实行物权变动原因与结果相区分原则，即债权合同+登记的物权变动模式，债权合同归合同法调整，物权变动归物权法规制。本案买卖合同只是物权变动原因行为，并不代表不动产物权已转移，所有权转移是物权变动的结果。在出卖人尚未与买受人办理物权转移变更手续前，宅基地使用权仍然属于原告。3、土地主管部门工作不作为。2002年6月1日施行的江西省人民政府《江西省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土地主管部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后，对申请人提交的文件资料进行全面审查，并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进行地籍调查、权属审核。土地主管部门颁发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应当知道本人对这一地块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土地主管部门进行地籍调查、权属审核时，不应未经本人同意，就发证给王水平。4、土地主管部门不应向王水平发证。2008年2月1日施行的国土资源部《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登记：（一）土地权属有争议的；……。原告持有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在没有同意给王水平办证前，土地使用权属原告。王水平单方办证，说明双方对土地权属有争议。5、《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因依法买卖、交换、赠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可见，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至今没有注销，权利尚存。因买卖发生变更登记，王水平没有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去办理。鉴于土地主管部门以上行政违法行为，造成该地块被征收时，原告没有得到任何补偿。故诉请：1、判令被告对王水平的办证行为程序违法；2、判令被告撤销给王水平颁发的浮集用（2008）第97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3、确认原告对建设用地临时许可证所载地块在征收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被告浮梁县人民政府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或诉讼请求。1、原告增加的第三条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规定在行政起诉状送达被告后，不得再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应一并予以驳回。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本案不属于法院直接受理案件范围。2、王德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建设用地临时许可证、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上是“王德和”，庄湾乡社会事务办公室不是居民身份登记的法定机关，无权对居民身份登记事项出具证明。其出具的证明无法律证明效力，无法证实与王德河为同一人。而且证明内容也只是办理结婚登记时写成了“王德和”，不能当然证明在办理其他事项时也发生错误，有权机关应为公安机关。其次，案涉土地从现有材料无法看出登记在王德河名下。因此王德河对本案不具有诉权，应予驳回。3、王德河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做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王德河应在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浮梁县人民政府是在2008年向王水平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自王德河提起诉讼时已超六个月期限，王德河应承担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4、浮梁县人民政府向王水平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008年，王水平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并经庄湾乡村民委员会同意后逐级申报，在对案涉土地进行地籍调查，权属审核无误后，浮梁县人民政府向王水平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第三人王水平述称：本人向王德河购买房子后，王德河拿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给本人，然后变更过户。过户后，原平房已拆掉，现在房子系本人自建，为拆迁房。本人通过合法手续先办理规划，然后再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本人房子与王德河无关，请求驳回王德河诉讼请求。王德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旨证原告身份情况；证据2、建设用地临时许可证，旨证原告具有宅基地使用权；证据3、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旨证原告具有宅基地使用权；证据4、房屋买卖协议，旨证房屋已出售给王水平；证据5、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旨证王水平已单方办证；证据6、投诉信，旨证原告持有许可证原件；证据7、庄湾乡社会事务办公室证明，旨证王德河曾用名王德和；证据8、谈话录音一份，旨证王水平称其重新建房行为经过层层申报不是事实，村委会根本不知情，双方房屋买卖及王水平建房申请均未通过村委会；证据9、朱文俊证明一份，旨证朱文俊在买卖协议上签字时只是民兵连长，仅为房屋买卖协议作公证，不代表村委会。浮梁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身份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原告非本案适格主体；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证上名字为王德和，非本案原告，临时许可证非土地许可证书，不是土地权属证明；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证上名字为王德和，非本案原告，建设用地许可证非土地权属证书，不是土地权属证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协议约定原告不再是案涉房屋土地权利人，无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土地证颁发于2008年，至原告提起诉讼时已过六个月，超过法定时效；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不是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为复印件，证明出具主体是庄湾乡社会事务办公室，不是居民身份登记法定机关，无法证实王德和与王德河为同一人；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不是完整有效的录音证据，被录音人身份不能确定为村主任黄保发。绝大部分录音是原告陈述，也未做出明确意见。房屋买卖协议、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地籍调查表均有古铜村委会盖章及黄保发签名王水平建房经过审核。被录音人如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及质证；证据9、房屋买卖协议加盖村委会公章，表明村委会认可房屋买卖行为。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中也明确表示同意，两者相互印证。王水平质证认为：与浮梁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一致。浮梁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土地登记申请书；证据2、土地登记申请表；证据3、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证据4、王水平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据5、证明；证据6、、地籍调查表证据7、土地归户卡；上述证据旨证浮梁县人民政府向王水平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王德河质证认为：浮梁县人民政府所举证据皆不属实。证据1、2、3都是弄虚作假。证据4、5不予认可。证据6中黄保发签字真实，其余是假。证据7不予认可。王水平质证认为：证据均真实，无异议。王水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结合三方举证、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论证如下：1、建设用地临时许可证真实性予以确认，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虽无原件，但系建设用地临时许可证的许可延续，浮梁县人民政府、王水平仅对许可证上的名字为王德和及是否具有土地权属证明作用提出异议，故对建设用地临时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许可证上“王德和”是否为本案原告王德河，因王水平认可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的土地与其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为同一块土地，且房屋买卖合同首部的甲方也写为“王德和”，故本院认可许可证上的“王德和”与本案原告王德河为同一人。2、投诉信与本案无关联性。3、庄湾乡社会事务办公室证明因无原件，浮梁县人民政府及王水平不认可，故真实性不予确认。4、谈话录音，因无法核实讲话人身份，且讲话人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予采信。5、朱文俊证明，因房屋买卖协议已加盖村委会印章，故该份证据不能佐证村委会对房屋买卖行为不知情。6、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申请表、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王水平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地籍调查表土地归户卡，可以证实浮梁县人民政府对王水平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履行了相应程序。经审理查明，1994年7月1日，王德河办理了建设用地临时许可证，载明经庄湾垦殖场人民政府批准用地80平方米（折0.12亩）。1995年10月16日，王德河又就同一地块办理了江西省建设用地许可证。之后，王德河在该块土地上建房。2006年10月1日，王德河与王水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为“甲方：王德和，乙方：王水平，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坐落在马墩口大桥头马路边一幢平房让售给乙方，并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一次性将房屋及围墙以内含（菜地）作价为壹万伍仟伍百元整让售给乙方，并提供土地证以及相关证件。（壹万伍仟伍佰元在交房产时已全部收清。王德和.10月1日）二、房屋及围墙内范围，东至马路、南至龚茂生房屋红砖厂小路、西至红砖厂厕所、北至李毛毛店面。三、凡属四方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及财产都归乙方所有。四、达成协议签字生效双方不得反悔。五、如遇不可抗拒如（修国道等原因）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全部由财产所有人负责。让售后一切与甲方无关。”甲方处由王德河、汪小妹签名，乙方由王水平、徐双英签名。公证人处由朱文俊签名，并加盖浮梁县庄湾乡民委员会印章。协议签订后，王德河即将房屋交付王水平。2008年9月，村委会同意王水平的建房申请，按照村、乡镇、县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层层申报至浮梁县人民政府同意。2008年11月，浮梁县人民政府签发土地登记审批表，并向王水平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是王水平，坐落浮梁县庄湾乡，，地类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拨用，使用权面积101.30平方米。另查明，王德河、王水平均为浮梁县庄湾乡村民。王德河与汪小妹、王水平与徐双英分别为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浮梁县人民政府向王水平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具体分析如下：王德河、王水平系同村村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就房屋买卖事宜达成合意并订立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同时，该协议约定“王德河一次性将房屋及围墙以内含（菜地）作价为壹万伍仟伍佰元整让售给王水平，并提供土地证以及相关证件”、“四方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及财产都归王水平所有”。依据该协议，王德河不仅负有交付房屋及附属范围的义务，还应当及时将房屋及附属范围相关的权利证书一并交付。但在协议签订后，王德河只将房屋及其附属范围交付王水平使用，保留涉案地块的权属证书，这一行为本质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瑕疵履行。另一方面，本案买卖协议签订是在2006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出台，依据协议签订时的法律，涉案房屋一旦交付使用，房屋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在涉案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情况下，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涉案房屋及附属范围的土地使用权也一并发生转移，王德河以其持有涉案房屋及附属范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主张其享有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主张既无事实基础，更无法律基础，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王水平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寻求自身权利的安定，其当然依法享有申请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有关行政机关依据其申请，开展了相应的地籍调查，完成土地登记审批手续，为其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无不当，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依法应予以确认。综上，王德河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德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德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周宗祥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红良书记员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