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宝桐一路**机加厂房幢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09417057D。法定代表人：王小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崴，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露，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铭禹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福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6052245XD。法定代表人：周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勤辉福喜（重庆）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工业园区****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21634282A。法定代表人：吴巨，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勤辉福喜（重庆）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代表负责人：周隼，该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铭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禹公司）、原审被告勤辉福喜（重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辉福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改判驳回铭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铭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声测管购销合同》上豪美公司印鉴并非豪美公司所加盖，该合同对豪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张应全并非豪美公司员工，豪美公司未授权张应全代表公司签订合同。2.即便合同印鉴真实，《声测管购销合同》约定了需方指定人员现场验收数量。送货单上人员并非合同指定的现场验收人员，货物数量未经豪美公司确认，对账单金额亦未经豪美公司确认。3.《付款协议》经勤辉福喜公司盖章后，货款支付义务已转移至勤辉福喜公司，豪美公司不负有款项支付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铭禹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勤辉福喜公司二审述称，其与铭禹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付款协议》的乙方亦并非铭禹公司，与本案购销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且《付款协议》未加盖豪美公司公章，勤辉福喜公司加盖的是财务章，《付款协议》未生效。如果《付款协议》有效，勤辉福喜公司付款条件是豪美公司同意且出具手续，豪美公司至今未出具。勤辉福喜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违约金应计算到破产受理日。铭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豪美公司、勤辉福喜公司支付铭禹公司货款352070元；2.豪美公司、勤辉福喜公司支付铭禹公司违约金（以3520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9日，豪美公司承接了勤辉福喜公司位于江津区德感工业园区的厂房建设工程。2016年5月17日，铭禹公司与豪美公司签订《声测管购销合同》，约定由铭禹公司向豪美公司提供声测管，双方对供货型号、单价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截至2016年11月24日，铭禹公司共向豪美公司提供价值352070元的材料，但豪美公司未支付货款。豪美公司一审辩称，1.铭禹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未经豪美公司确认，因此铭禹公司诉请豪美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2.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认可购销合同中关于工程名称、供应时间的手写内容），铭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时间不符合事实，且计算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过分高于铭禹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综上，请求驳回铭禹公司的诉讼请求。勤辉福喜公司一审辩称，铭禹公司陈述的供货情况勤辉福喜公司不清楚，货款金额需要豪美公司确认后才能确定，支付款项也需要豪美公司确认，勤辉福喜公司与铭禹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豪美公司也未按《付款协议》约定向勤辉福喜公司出具相关手续。综上，请求驳回铭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7日，铭禹公司（供方）与豪美公司（需方）签订《声测管购销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声测管规格型号50×1.2单价6.6元/米；二、工程名称：勤辉福喜（重庆）食品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项目）；三、供应时间：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工地完工为止……七、付款方式：2016年8月底之前付清已供货款的80%，余下20%在2016年10月底之前付清……十、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如一方违约，违约方按实际货款的10%支付违约金，货款到期未支付，按照实际货款的3%每天收取滞纳金……”该合同第二、三、七条内容均为手写，落款“需方代表”处由张应全签字确认，并加盖豪美公司公章，“供方代表”处由胡琼签字确认，并加盖铭禹公司公章。铭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豪美公司指定工地提供了声测管（供货期间：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1月24日，其中2016年11月供货两次，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24日），货款共计352070元。2018年10月12日，铭禹公司（乙方）与豪美公司（丙方）、勤辉福喜公司（甲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关于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人张应全承建的勤辉福喜（重庆）食品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在2016年11月份已完成合同节点，甲方未支付丙方工程款，造成该工程停工，致使各施工班组及材料供应商、投资商保证金都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现由甲方出面组织甲、乙、丙三方解决该工程所有债务，现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愿意承担支付352070元在新建厂房声测管的债务。2、甲方必须在丙方同意下并出具相关手续。在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具体资金到账时间或提前到账双方再作相应协调）。3、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给乙方应得款项，甲方按银行当年年利率的两倍利息计算。4、此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并送到江津区德感工业园区管委会一份。5、甲方款项付清，此协议作废。”后豪美公司、勤辉福喜公司均未支付铭禹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同时，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铭禹公司与豪美公司签订《声测管购销合同》，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铭禹公司向豪美公司供货后，豪美公司对铭禹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张应全系签订前述购销合同的“需方代表”，有权代表豪美公司对其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的相关事宜进行确认，其在《付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即为豪美公司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而勤辉福喜公司亦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故该协议对铭禹公司与豪美公司、勤辉福喜公司均发生法律效力。该付款协议明确载明债务为352070元，该金额与铭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一致，对上述四份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铭禹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3520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付款协议》构成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付款协议载明“甲方（勤辉福喜公司）愿意承担支付352070元在新建厂房声测管的债务”，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并无免除原债务人即豪美公司付款义务的表述，亦无法从该协议的文字及履行中推断出双方有免除原债务人义务的意思表示，故该付款协议应为债务加入，即勤辉福喜公司自愿加入到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即豪美公司共同承担债务。而勤辉福喜公司作为非直接债务人，如果履行了该债务，对原债务人享有追偿权利。铭禹公司诉请豪美公司、勤辉福喜公司支付货款35207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声测管购销合同》约定：“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如一方违约，违约方按实际货款的10%支付违约金，货款到期未支付，按照实际货款的3%每天收取滞纳金”，前款所述“滞纳金”具有违约金性质，是双方对在逾期付款条件下承担违约金的特别约定。关于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声测管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与工程名称、供应时间内容均为手写，豪美公司认可工程名称、供应时间的手写内容，却不认可付款方式的手写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付款方式项下无其他约定内容，结合铭禹公司供货时间，该约定就法律规定而言，更加约束了铭禹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豪美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声测管购销合同》约定，结合铭禹公司诉请，豪美公司应当以货款35207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4日起按月利率3%向铭禹公司支付违约金。豪美公司辩称铭禹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结合考虑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豪美公司的违约程度、原因以及铭禹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主张豪美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违约金。另《付款协议》约定了勤辉福喜公司的付款义务，明确约定如勤辉福喜公司逾期未付款，“按银行当年年利率的两倍利息计算”，该条款是对勤辉福喜公司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具有违约金性质。故勤辉福喜公司应当支付铭禹公司违约金的范围为：以货款3520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勤辉福喜公司辩称豪美公司向其出具相关手续系其付款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付款协议》中关于出具相关手续的约定是对豪美公司设定了义务，而非勤辉福喜公司用以对抗铭禹公司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豪美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勤辉福喜（重庆）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铭禹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52070元；二、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铭禹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以货款3520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从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三、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勤辉福喜（重庆）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铭禹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以货款3520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重庆铭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2元，减半收取计3291元，由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勤辉福喜（重庆）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铭禹公司举示了《勤辉福喜新建厂房项目财务统计表》，拟证明豪美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德感工业园区提交了债权人情况，案涉债权包含其中，即项目：声测管；姓名：胡琼；材料：35.207万元。豪美公司认可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达到铭禹公司的证明目的，统计表下面注明：该财务统计表金额以实际票据及供货方、设备租赁方共同确认签字为准。勤辉福喜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该证据与勤辉福喜公司无关。勤辉福喜公司举示了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破申57号民事裁定书，勤辉福喜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铭禹公司、豪美公司均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付款协议》的乙方为杨炯龙，甲方处加盖的是勤辉福喜公司财务专用章，丙方处系张应全签字。《声测管购销合同》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需供双方各执一份。勤辉福喜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付款协议》未提到违约金，其是愿意承担支付352070元声测管债务，且需要豪美公司出具相应手续才支付，时间已过，《付款协议》已经失效。《付款协议》只有铭禹公司、勤辉福喜公司、杨炯龙持有。二审中，豪美公司申请对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声测管购销合同》中豪美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不存在裁定驳回起诉，相关材料需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形。豪美公司虽否认与铭禹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是，从豪美公司自行向德感工业园区提交的《勤辉福喜新建厂房项目财务统计表》载明内容来看，胡琼向勤辉福喜公司新建厂房工程提供了声测管材料35.207万元，备注处无已付款信息。《声测管购销合同》供方代表处由胡琼签字确认，并加盖铭禹公司公章，需方代表处由张应全签字确认，并加盖豪美公司公章。综合全案事实，足以认定张应全有权代表豪美公司与铭禹公司签订《声测管购销合同》，且铭禹公司已经实际供货352070元。豪美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其鉴定申请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一审中，勤辉福喜公司认可愿意承担支付352070元声测管债务，且《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勤辉福喜公司行为构成债的加入。从协议内容来看，由于勤辉福喜公司未支付豪美公司工程款，造成该工程停工，致使各施工班组及材料供应商、投资商保证金都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债的加入行为并未损害勤辉福喜公司利益。勤辉福喜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铭禹公司对勤辉福喜公司享有相应债权，但是，只能通过债权申报程序受偿债权，违约金亦应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止。综上所述，豪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根据勤辉福喜公司已被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的新事实，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91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铭禹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52070元以及违约金（以货款3520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从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货款3520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重庆铭禹建材有限公司对勤辉福喜（重庆）食品有限公司享有上述第二项352070元货款及违约金（以货款3520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债权；四、驳回重庆铭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582元，由重庆豪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