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1720号原告：广州创意联合视觉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X1301-I8400。法定代表人：李文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万商盛世网络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望海路******/div>法定代表人：吴小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凤，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广州创意联合视觉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意联合公司）诉被告厦门万商盛世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盛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创意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万商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凤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意联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万商盛世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万商盛世公司赔偿创意联合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3.万商盛世公司赔偿创意联合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000元；4.万商盛世公司通过其官方网站向创意联合公司公开致歉；5.本案诉讼费由万商盛世公司承担。庭审中，创意联合公司撤回第1项和第4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其主张万商盛世公司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实与理由：创意联合公司发现万商盛世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域名：xmfish.comICP备案号：闽I**备05000086号-2），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创意联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摄影作品（作品编号：CYD000000326）作为其网站的宣传，上述使用行为也未支付相关权利使用费，侵犯了创意联合公司对案涉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万商盛世公司答辩称，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履行事前提示、事后监管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不同意创意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1.万商盛世公司所运营的小鱼网贴吧是为上网用户提供自由、公开信息发布条件的网络服务，被诉侵权的网帖完全由用户“梦中的阿凡达”自行编辑上传，由该用户对其言论及发布内容负责。创意联合公司诉称万商盛世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使用其摄影作品作为万商盛世公司网站宣传一说并无任何事实依据。2.互联网时代网络上的图片不计其数且权属不清晰，小鱼网贴吧上每日用户发帖量数以万计，小鱼网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用户所上传的网帖是否存在侵权内容无法认定，实际上也无法一一审查各个帖子内的图片是否涉及侵权，侵权责任法也并未课以网络服务提供商对贴吧内的帖子逐一事先审查的法律义务。3.小鱼网在用户注册会员时，都会用蓝色字体明确提示用户一旦注册即同意并愿意遵守《小鱼用户协议及隐私政策》，其中第三条使用规则中明确约定用户不能利用小鱼网服务进行任何违法或不正当的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发布侵害他人合法权利的，否则用户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在官网网页中的“法律声明”栏也同样载明相应的使用规则《小鱼网服务条款》等文件。4.被诉侵权的网帖已在收到起诉状当日2020年7月28日及时进行屏蔽删除，对此，网站也已及时采取必要屏蔽措施的事后监督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依法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案外人陈于达于2016年9月19日创作完成案涉摄影图片，图片编号：CYD000000326，并对外发表。案涉权利作品如图所示：2019年6月27日，陈于达与创意联合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陈于达享有著作权的案涉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创意联合公司，授权创意联合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该图片转让前后的任何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向任何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申请、提起任何形式的法律行动，签署相应文件并收取任何赔偿款与未经授权使用相关的任何其他款项，并明确该权利使用的地域范围不限。后创意联合公司将案涉图片发布于其公司的图片检索系统，显示参考价2000元。庭审中，创意联合公司称该图片检索系统系在互联网上开放的平台，但不能直接从该系统上购买案涉图片，案涉图片是通过第三方平台分发、销售，销售价格是由第三方平台自行确定的。万商盛世公司无法确认案涉图片底稿以及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认为图片检索系统的内容真实性存疑，该系统无法通过百度或搜狗等搜索引擎进行关键字搜索出来，而须明确的网址才可进入，没有任何购买链接及购买渠道，可以推测该页面系创意联合公司为进行大量诉讼索赔需求而构建的网页。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一）创意联合公司关于万商盛世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主张2019年10月17日，创意联合公司的代理人对万商盛世公司的侵权行为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该代理人输入相关网址并进行浏览、拷屏等操作。根据公证视频截图显示，万商盛世公司为厦门小鱼网（网址××）的主办单位；2018年1月14日，在“厦门小鱼社区_厦门小鱼网”的【吃喝玩乐】板块，ID为“梦中的阿凡达”的用户于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在厦门吃海鲜，关于蚝的13个真相你都知道吗？》，文章使用了包含案涉图片在内的9张图片作为配图，该文章的阅读量为391。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案涉权利图片高度一致。万商盛世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二）万商盛世公司对于其存在侵权行为的抗辩万商盛世公司认为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被诉侵权文章是由用户发布的，其网站在用户注册时已经要求用户必须填写手机号码，已经履行了网络安全法中的相关要求；并且在收到法院材料后已及时删除该文章，应适用避风港原则而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为此，万商盛世公司提供了发帖用户“梦中的阿凡达”的主页信息截图、后台注册信息截图、用户注册页面截图以及《小鱼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小鱼网服务条款》《权益保护投诉流程》。厦门小鱼网要求用户注册时填写手机号码、输入即时验证码、设置密码后即可完成注册，并在注册页面提醒用户“点击注册，即表示同意并愿意遵守小鱼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与《服务条款》的内容基本一致，对使用厦门小鱼网的网络用户在账号、使用规则、平台隐私保护、知识产权保护、商家责任声明、小鱼网责任声明、其他事项等予以规定，明确“用户在小鱼网发表或上传的所有信息（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音乐、电影、表演和录音录像制品和电脑程序等）均享有完整的知识产权，或者已经得到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授权，如用户违反本条规定造成本社区被第三人索赔的，用户应全额补偿本社区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各种赔偿费、诉讼代理费及为此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同时，厦门小鱼网在其“小鱼网社区”的“疑问建议”板块发布《权益保护投诉流程》，载明若在社区中发现涉及侵犯个人或组织合法权益等有害信息的，权利人可以通过邮件书面方式发送投诉通知到小鱼网管理邮箱，并明确了投诉通知内容以及投诉处理方式。另外，根据后台信息显示，名为“梦中的阿凡达”的用户电子邮箱为130××××0512@xia，手机号码为130××××****，所属用户组为普通会员，注册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注册IP为120.36.245.10，最后登录时间2018年3月9日，最后IP为117.30.155.197，发帖数为157。创意联合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的规定，网络运营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等服务，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网络运营者不得为其提供相关服务。万商盛世公司未能披露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无法核实其是否为真实的用户还是第三方平台用以提高网站流量的马甲号，因此，在万商盛世公司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可以推定侵权人为万商盛世公司。三、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侵权获利创意联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万商盛世公司的侵权获利。关于合理费用，创意联合公司主张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万商盛世公司对公证费、律师费支出不予认可，其认为公证费并非属于维权必要费用，案涉公证书对近300个侵权行为一并进行公证，分摊至本案的公证费成本很低，而且万商盛世公司有提供便捷的投诉渠道，只要发送邮件申请即可即时删除侵权内容，创意联合公司事先没有进行有效投诉，故律师费应由创意联合公司自行承担。另查明，创意联合公司在纠纷发生后、起诉前没有与万商盛世公司沟通联系。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权利的摄影图片将生蚝、柠檬等食材进行特定的排列、摆设，在摄影棚内通过专业相机进行拍摄，形成的图片具备一定独创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对摄影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案涉图片原图以及原图展示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以及原件展示视频、案涉图片在网络展示的截图、作者身份信息等，上述证据已形成初步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创意联合公司取得案涉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万商盛世公司未经创意联合公司许可，擅自将创意联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展示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侵犯了创意联合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万商盛世公司辩称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应诉后已及时删除被诉侵权文章，并提供了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用户“梦中的阿凡达”的注册手机号，已履行平台的“通知-删除”及披露用户身份信息的义务，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鼓励电子身份信息的互认的要求，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网络运营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服务的，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网络运营者不得为其提供相关服务。依照万商盛世公司提供的厦门小鱼网的注册流程，用户只需使用手机号即可完成注册，且注册后万商盛世公司并未要求用户补充完善身份信息，致使侵权行为发生后，创意联合公司无法找到直接实施侵权行为的网络用户，也无法证明该用户是否存在。其次，网络安全法中关于电子身份信息的互认，应达到单一电子身份信息足以认定具体用户身份信息，从而两份电子身份信息可以相互验证。本案中，虽然厦门小鱼网对于登陆账号、发帖都需要对手机号进行验证，但仅能证明有人使用该手机号实施操作，在没有其他信息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排除手机号码的实名登记人与实际使用人非同一人的情形，无法达到万商盛世公司所称的用户身份信息互认的效果。最后，运营商对手机号码进行实名制，并不意味减轻或免除网络平台应尽的用户实名制义务，万商盛世公司若认为用户使用手机号码注册即完成实名制要求，则其应对用户的具体身份信息负举证责任，而不应将该部分的举证责任转移至权利人，进而增加了权利人的维权成本与维权难度。故对于万商盛世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万商盛世公司不能证明其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其行为构成对创意联合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作品类型、独创性、作品发表及传播成本、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的主观过错及行为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关于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关于公证费，虽创意联合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票据，但其确实对万商盛世公司的侵权行为采取了公证保全，且万商盛世公司对该行为亦予以确认，因创意联合公司的公证保全并非仅针对本案，故对于公证费本院酌情予以考虑。关于律师费，虽原告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但本案中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出庭，考虑到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等因素，本院对于律师费酌情认定。综上，本院酌情确定万商盛世公司应向创意联合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25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二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判决如下：（1）被告厦门万商盛世网络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创意联合视觉传媒有限公司25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创意联合视觉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厦门万商盛世网络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广州创意联合视觉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现由被告厦门万商盛世网络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创意联合视觉传媒有限公司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映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斯杰书记员李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