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11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陕西仁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系上诉人公司太原分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1958年4月18日，山西省岚县人，住山西省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2，山西省岚县人，现住山西省太原市。   上诉人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1、李×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7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张×，被上诉人李×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被上诉人李×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127民初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1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的太原分公司(已注销)与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合同》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是上诉人销售给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李×2代表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车辆销售价格为68万元。被上诉人李×1是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客户，山西海宏从中赚取5万元的差价，李×1的买卖合同是成立在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上诉人也没有收取过被上诉人李×1的购车款，被上诉人李×1应向山西海宏主张权利。二、开具发票不代表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1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的太原分公司为被上诉人李×1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按照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要求代开给被上诉人李×1，发票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1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李×2通过易通POS机刷卡方式向上诉人的太原分公司（已注销）支付案涉车辆购车款70万元，被上诉人李×2作为山西海宏公司股东、经营者、负责人，足以代表山西海宏对外签订买卖合同、支付购车款。三、上诉人涉案车辆仅有过一次销售，收取过一次购车款。本案中出现两种发票一个是李×1（发票及作废），一个是山西海宏增值税普通发票，但上诉人仅收过一次钱。事实是山西海宏也是汽车经销商，其从上诉人处购买车辆赚取差价后再出售给李×1，这也是李×1主张的73万元，而上诉人从没有收过73万元的原因。上诉人在接到山西海宏公司的指令后向李×1开具发票又在其指令下作废，不代表上诉人与李×1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更不代表上诉人与李×1有解除买卖的合意。   李×1辩称，一、原判已经查清本案的事实，即上诉人李×1与西安广丰公司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广丰公司给李×1出具的发票、李×1委托第三人的付款凭证，广丰公司给李×1出具的购车说明等证据，已经形成了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二、广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海宏公司在2016年6月购买的案涉车辆，广丰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李×2购买车辆是代表了海宏公司，诉说是根据海宏公司的要求将发票出具给李×1，并在之后作废，但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没有海宏公司出具的相关委托书，广丰公司的陈述是虚假的。事实上是李×1在2016年6月委托李×2从广丰公司太原分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后因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双方达成合议，广丰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将发票作废，同意退还该车，但至今没有返还购车款。2018年6月，西安广丰公司与海宏公司签订了汽车订购合同，并出具了发票，可以看出李×1将车辆退还后广丰公司又将车辆出卖的事实。   李×2述称，同意李×1的答辩意见。   李×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购车款73万元及被告承揽原告的损失（以7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6日起算至付清为止，其中截止2019年10月31日产生损失119725.07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原告李×1委托第三人李×2向被告的分公司西安广丰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购买商务车,使用银行卡通过易联POS机刷卡方式支付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购车款70万元。同日,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00296088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李×1,厂牌型号为:铂驰牌商务车ZXC5031XSWA、发动机号为:CJK020223、车架号为:WV2C807H7FH097937,价税合计:陆拾捌万元整。同日,第三人李×2将上述车辆提走。原告收到车辆后,发现车辆有质量问题,要求第三人与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协商退车事宜,经协商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同意将该车辆收回，于2016年11月10日开具发票号码为00064198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李×1,厂牌型号为:铂驰牌商务车ZXC5031XSWA、发动机号为:CJK020223、车架号为:WV2C807H7FH097937,价税合计负数:陆拾捌万元整,将2016年6月6日出具给原告的购车发票作废,第三人将车辆交还给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2018年6月,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与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合同,将案涉车辆以68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金额共计680000元的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7支。之后,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至今未退还原告支付的购车款,为此形成纠纷,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列请求。另查:被告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已于2019年5月5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李×1与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购车合同,但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已为李×1出具了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销售发票虽不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法律关系的唯一依据,但结合2016年6月6日,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通过易联POS机刷卡方式支付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购车款70万元的事实,可认定原告李×1委托第三人李×2于2016年6月6日向被告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太原分公司购买一辆车架号为097937(后六位)的铂驰牌商务车的事实,该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缔约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可以证明李×1与被告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当汽车质量不符合约定,不能实现购车目的时,消费者可以依据《合同法》规定要求销售者更换、退换车辆并退还购车款。原告收到车辆发现有质量问题后要求第三人与被告的下属分公司协商退车事宜，经协商被告收回车辆并于2016年11月10日另行为原告开具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发票号码：00064198），价税合计负数：陆拾捌万元整，该行为应视为原、被告就车辆退还的过程已经完成，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已经解除，故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应当及时将原告支付的购车款退还给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否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但其未就此提供证据。其提供的汽车订购合同、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反能够证实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与李×1完成退车事宜,解除买卖合同后,又与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因此,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是否被注销,不影响公司基于独立法人性质行使对其分支机构所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故退还原告购车款的民事责任由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被告西安广丰公司辩称案涉车辆是由西安广丰公司太原分公司销售给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提供证据证实西安广丰太原分公司与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从被告提供的汽车订购合同显示,西安广丰公司太原分公司于2018年6月与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合同,并于2018年6月27日为购买方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7支。从该汽车订购合同及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时间看,是在西安广丰公司太原分公司与原告李×1退还车辆已经完成两年后,又与山西海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行为与原告李×1与西安广丰公司太原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关于案涉车辆的购买价格,原告主张由被告退还购车款73万元,并提供了2016年6月6日的易联POS签购单,刷卡金额为70万元,西安广丰公司太原分公司出具的购车说明的价格为73万元,西安广丰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为原告开具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发票号码:00296088),价税合计陆拾捌万元整。对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格,西安广丰公司太原分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易联POS签购单、购车说明共三份证据,该三份证据所记载的购车价格均不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必须符合形式上的要求,即必须同时有单位盖章、单位负责人签字或者盖章、经办人员签字或者盖章,不符合这种形式上要求的证明材料没有证据效力。依据该规定,西安广丰公司太原分公司为原告出具的购车说明,仅有单位盖章,无单位负责人签字或者盖章,也无经办人员签字或者盖章,也无证明材料出具的时间,不符合这种形式上的要求,该证明材料没有证据效力。关于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显示的购车价格显然与易联POS签购单实际发生的价格也不一致,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因此该发票显示的价格也不能确认原告实际支付的购车价格。故涉案车辆的价格应当以原告通过易联POS签购单实际发生的价格确定为700000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以7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6日起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之请求。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被告西安广丰公司应于2016年11月10日即将原告支付的购车款予以返还,但被告至今未予返还,双方虽未就利息支付方式、利率多少,违约责任的承担等进行过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告应当依据该法律规定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应以7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李×1购车款700000元及从2016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对一审事实提出的异议，一、认定李×1委托李×2没有任何证据，仅凭李×1本人的陈述意见，经查，被上诉人李×2认可其受李×1委托购买车辆的事实，二人之间虽无书面的委托合同，但其委托是基于李×2对车辆的性能等情况较为了解、熟悉，该委托也符合一般人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习惯，应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李×1的购车款已经由山西海宏退过的事实李×1与李×2本人并不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或线索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中李×2明确承认案涉车辆截止诉讼一直在他手中。关于车辆情况，二审中李×2称案涉车辆在2016年11月因为空调问题将车辆退回广丰公司太原分公司，到2017年广丰公司太原分公司协商将该车辆放在海宏公司代卖。对该当庭自认车辆目前由其掌管的事实本院同时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查查明，上诉人虽然辩称案涉车辆在2016年6月6日出卖后一直未交回，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李×2认可案涉车辆在2017年时由上诉人所属太原分公司交由山西海宏公司代卖，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1之间是否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车辆出卖一方为上诉人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需确定买方是谁。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车辆在2016年6月6日的发票，该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李×1并附有李×1的身份证号码，从发票本身内容显示的买受人为被上诉人李×1。根据机动车上牌的一般操作要求，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车辆上牌的必要材料，且一般确定为购买方为车辆的法定车主，上诉人一方虽主张是将车辆卖给山西海宏公司，但其也未否认车辆实际使用人及所有人是李×1的事实。现有证据已符合民事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确认2016年6月6日案涉车辆的买卖双方分别为上诉人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1。2016年11月10日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已将2016年6月6日对案涉车辆开出的发票作废，李×1与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即解除，李×1一方已将车辆返还该公司，该公司应将购车款退还李×1。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于2016年6月6日将卖给山西海宏公司的意见，无相关证据佐证，至于双方于2018年6月签订的购车合同，是双方之间在此之后形成的关系，是否有效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属本案的处理范围。   综上所述，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8元，由西安广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艳丽   审判员 刘雅婷   审判员 李云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艳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