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非，男，1955年10月15日生，汉族，原南昌华宏服装有限公司职工，已退休，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子云，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芝，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勇，男，1967年10月26日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恒顺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佛塔村，注册号：360100210048461。 法定代表人：李克非。 原审第三人：敖九生，男，1965年9月25日生，汉族，南昌恒顺服装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原审第三人：聂冬林，男，1966年5月20日生，汉族，南昌恒顺服装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樟树市。 上诉人李克非因与被上诉人梁勇、南昌恒顺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原审第三人敖九生、聂冬林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终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克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02民初67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涤除李克非作为南昌恒顺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登记和备案事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准确，但忽略了一点，股权转让的《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后上诉人“不再担任”南昌恒顺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协议书》虽是上诉人与梁勇所签订，但经各股东（第三人）事后追认，并不仅仅是上诉人与梁勇之间的约定，而是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实际代表的是公司的意思。二、一审判决简单地以公司未能推选出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由就驳回上诉人涤除的诉请，将导致两被上诉人实施不法、违约行为获利，而被上诉人却无辜被限高这一极度不公的结果。两被上诉人若肯依法选任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直接办理变更登记即可，又怎会有纠纷？上诉人又何须诉讼来寻求救济？公司未选任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恰恰是上诉人起诉的原因，不能反过来成为驳回上诉人诉请的理由。三、上诉人请求涤除李克非作为南昌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登记和备案事项于情于理应获支持：1、早在2007年梁勇承包公司厂房后，上诉人就将公司全部资产及公章印鉴交付给被上诉人梁勇，实际退出了公司经营，不再行使任何职权。法定代表人系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代表，其本质是公司对自然人的委托授权，上诉人已退出经营未行使职权，且明确表示不愿再任法定代表人即不再接受委托，公司便有义务办理相关变更、登记事项，不能强行委托。2、本案实际只要被上诉人梁勇一人守约配合即可完成涤除事项。公司的公章印鉴为梁勇所控制，梁勇股权占74.54%，股权超过2/3，其一人便可合法的决定公司所有事务（甚至无需其他股东同意）。且其他股东均已同意，本案问题的症结，其实只在于梁勇不予配合。3、上诉人之所以会被限高，完全是梁勇的不法行为、违约行为所致。梁勇侵占公司财产直接导致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最终使上诉人被无辜限高。梁勇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清偿公司债务或者变更股权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两项义务，二者任意履行其一，被上诉人便不会被限高。 梁勇答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案由系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其中变更的事项具体为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公司章程29、30条明确规定）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应由公司股东协商确定具体的法定代表人后再由公司前往登记机关办理变更，而答辩人并非是公司的股东无法参与到案涉公司的股东会中去确定法定代表人，也无法左右案涉公司前往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案涉公司股东并未推举出具体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原审法院不支持原告诉请涤除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身份合理合法。 李克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勇、恒顺公司到南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涤除李克非作为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登记和备案事项；2、判令梁勇配合李克非办理恒顺公司74.55%的股权变更登记；3、判令梁勇、恒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底，梁勇与恒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2007年12月，双方因承包产生纠纷经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做出（2007）南民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判决自2007年12月3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梁勇给付恒顺公司2007年1月至7月承包费612500元。梁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8）洪民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梁勇就转让被告恒顺公司的股权达成《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名下的股份转让给被告梁勇，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费110万元，分四次支付，于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被告逾期支付股份转让款或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转让费，则还应按每年45.36万元标准（被告梁勇每年应交给被告恒顺公司承包费税后利润105万元的43.2%）向原告支付承包费；本协议签订生效后，被告梁勇同意被告恒顺公司之前及今后所有的债务均与原告个人无关，由被告梁勇接管（2007年1月1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因原告利用被告恒顺公司的公章及名义单方产生的与被告梁勇生产经营无关的债务由原告自己负责）；考虑李克非系恒顺公司的法人代表，在本协议生效且梁勇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李克非不再担任公司法人代表。后梁勇向李克非支付了18.65万元股权转让款，李克非因催收剩余股权转让款未果，将梁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1年1月5日作出（2010）东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梁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克非股份转让款91.35万元；二、被告梁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支付原告李克非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详见附表）。被告梁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1月15日作出（2011）洪民四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该判决，被告梁勇分期支付了股份转让款。原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梁勇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2002年12月26日，原告李克非、聂冬林、敖九生、余小华及陈爱民成立被告恒顺公司。公司章程约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和罢免。原告李克非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2005年3月，陈爱民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原告李克非。被告恒顺公司股东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李克非、聂冬林、敖九生、余小华，其中原告李克非出资37.2740万元，占股74.55%；余小华出资4.545万元，占股9.09%；聂冬林出资4.545万元，占股9.09%；敖九生出资3.636万元，占股7.27%。被告恒顺公司现处于吊销状态。2007年，江西省鄱阳县和谐纺织助剂厂因买卖合同纠纷将被告恒顺公司诉至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7年6月13日作出（2007）湖罗民初字第5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一、恒顺公司欠江西省鄱阳县和谐纺织助剂厂货款257820元，恒顺公司同意在2007年6月17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江西省鄱阳县和谐纺织助剂厂；二、双方无其他争议；三、本案诉讼费5284元，由被告恒顺公司承担。因被告恒顺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该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赣0111执恢126号限制消费令，李克非作为被告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告梁勇承包恒顺公司期间，负责恒顺公司的经营。2007年3月19日，被告梁勇主持召开第三人敖九生、聂冬林及案外人梁中华、邹飞平召开经营会议，会议就所有人合股经营，并非被告梁勇个人承包达成一致。根据股东敖九生、聂冬林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梁勇受让原告转让的恒顺公司股权后，被告恒顺公司亦由其经营管理。再查明，一审法院向被告恒顺公司的登记机关南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征询函》，征询在被告恒顺公司未推选出新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情形下，能否涤除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登记事项。南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函称，若被告恒顺公司没有选任新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公司缺少必要的登记事项，无法办理涤除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梁勇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梁勇受让恒顺公司的股权后，恒顺公司虽未将其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但鉴于恒顺公司管理不规范的事实，股东敖九生、聂冬林均认可被告梁勇系恒顺公司股东，恒顺公司由被告梁勇经营的事实，应认定被告梁勇取得了公司股权。故原告申请变更股权登记的诉请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事项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还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批准文件。”变更股权登记系被告恒顺公司的义务，被告梁勇负有协助义务。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涤除其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梁勇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股权转让给被告梁勇后，其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系内部约定，对恒顺公司不发生效力。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会已推选出新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且法院不能强制其推选，原告主张的涤除其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的变更登记条件不具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昌恒顺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将原告李克非持有的被告南昌恒顺服装有限公司74.55%股权变更至被告梁勇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二、被告梁勇协助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李克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梁勇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李克非要求涤除其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身份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分别阐述如下： 一、梁勇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李克非的诉求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第一个方面是将74.55%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梁勇名下，第二个方面是将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身份进行涤除。李克非与梁勇于2009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约定了上述两个方面的内容，即：股权转让以及李克非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梁勇作为股权的受让方对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自应负有义务，同时梁勇受让股权后作为股东自应对公司治理享有权利并负有义务，这其中就包括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的变更。因此，梁勇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二、李克非要求涤除其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身份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就此问题向南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征询并收到回复：如若南昌恒顺服装有限公司没有选任新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则该公司缺少必要的登记事项，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三款“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三）法定代表人姓名”之规定，恐无法继续办理其他涤除或变更登记。根据该回复函，恒顺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则无法涤除李克非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李克非与梁勇于2009年1月11日签订《协议书》后即退出公司经营，但李克非名下股权并未变更登记，李克非享有74.55%的股权且有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但并未召开股东会，完成新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的选举。而梁勇抗辩认为其目前还不是公司股东，无法召开股东会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因此，在现有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李克非涤除其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克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克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