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平，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俊，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劭健，江西太阳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平因与被上诉人樊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平，被上诉人樊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劭健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平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首先，对本金的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中提出，本案欠款属实，但具体金额应以转账及相关凭证为准。上诉人现有证据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案外人李梁的共同债务人，而非他是连带担保人，更不存在其代上诉人向李梁还款的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据中虽约定了借期，但在被上诉人的催促下，上诉人在2019年有过多笔还款。故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是9.9万元完全属事实不清。其次，对利息的认定事实不清，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不是法律意义的民间借贷，而是非法高利放贷。被上诉人请求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利息是错误的。2018年12月份到澳门樊俊借钱给我，收取高额利息，抽水。2019年3月份去澳门借钱给我赌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服务费和财产担保费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律师费伍仟元和财产担保费壹仟元的根据是借款凭据和律师费及担保服务费的发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职业高利贷放贷人。该借款合同是格式合同，约定月3%利率高于法律保护的上线，还有年24%违约金，被上诉人为追索违法利率和违约金，约定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及担保费，显然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主张。樊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我们5万元和3万元都是直接汇入上诉人账号，借款事实是清楚的。砍头息1000元一审法院已经剔除了。另外2万元是熊平向李梁借款10万元在无法偿还的情况下樊俊作为连带担保人在熊平的要求下代其偿还，熊平向我们出具2万元借条视为向樊俊的借款。因此，9.9万元是我们实际支付出去的，利息是依照双方在借条上的约定主张的。追索债务的费用也是依据双方的约定进行主张的。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整；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20年1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人民币8万元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19日的利息为人民币6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追索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平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及2019年2月19日向樊俊借款5万元和3万元，樊俊亦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熊平支付5万元，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在扣除首月利息后向熊平支付2.9万元。熊平于樊俊转账同日，分别就上述两笔借款向樊俊出具了《借款借据》，两份《借款借据》上均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3%，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满后一次性还清本息；如逾期偿还本金或利息，借款人须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违约金。因借款人违约，出借人向借款人追索债权，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制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另，熊平因欠案外人李梁借款，故再次向樊俊借款2万元，并于2020年4月29日向樊俊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中约定借款由樊俊直接汇入李梁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替其偿还李梁2万元借款，并承诺视为樊俊已向其本人支付借款本金2万元整。该份《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同日，樊俊将2万元汇入李梁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现部分借款的还款期限已届满，而熊平在2020年1月18日后既未支付过利息（樊俊自认的熊平就借款利息支付截止日），亦未偿还过借款本金。另查，樊俊为本案纠纷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5000元，因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担保服务费1000元。现樊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熊平（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约或在樊俊（作为出借人）要求其还款时及时履行自身的还款付息义务，故樊俊诉请熊平偿还其借款本金的诉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部分，樊俊在向熊平出借第二笔借款3万元时，其自认预先扣除了首月利息1000元，故第二笔借款实际汇款金额为2.9万元，由此，樊俊的总借款本金应为实际出借的金额9.9万元。关于利息部分，樊俊诉请的8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因该利率标准未超出诉争双方在相应《借款借据》中的约定限额和法定限额范畴，故对该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计息的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的7.9万元为基数。故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人民币7.9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9日起算至熊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9万元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另借款2万元，因诉争双方未约定利息，且樊俊就该2万元借款亦未主张利息诉请，故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就该2万元借款不予作出利息处理；律师费、担保服务费部分共计6000元，因诉争双方在相应的《借款借据》中注明了如产生上述费用亦由熊平承担之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熊平辩称其曾向樊俊偿还过借款本金5000元，但其就该项辩称之成立未举证加以证实，且樊俊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樊俊借款本金人民币9.9万元；二、被告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樊俊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人民币7.9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9日起算至被告熊平实际向原告樊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9万元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樊俊因本案纠纷所支付的律师费、担保服务费合计人民币6000元；四、驳回原告樊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8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两项合计3668元，由原告樊俊承担33元，被告熊平承担3635元。二审中，熊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5万元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微信转账凭证8张，证明我已经还清了4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证据二、3万元偿还的利息微信转账凭证7张，证明7张微信转账是我偿还3万元的所有利息，3万元的利息是一毛，属于高利贷；证据三、提交24900元微信转账凭证一张，证明2019年1月3日的借款借据是我和樊俊的共同债务。另熊平申请朱镇国作证，证明：樊俊是职业放贷人，朱镇国可以证明，樊俊借钱给我赌博。申请吴有亮作证，证明涉案2019年2月19日借款借据中的3万元是其替吴有亮借的，约定利息是一毛。樊俊质证认为，对以上1-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4万元属于往来账不属于5万元的还款，在2019年4月、5月、6月都在偿还利息。对证据二、属于往来账目，只付了4个月利息，其中3000元和4000元的微信转账不是利息，是其他经济往来。对证据三、是往来账，与本案借款无关。另对熊平申请朱镇国、吴有亮作证的证明目的，樊俊质证认为，对朱镇国的作证目的，我与证人不熟。与证人没有经济往来，我认为证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吴有亮的作证目的，我与熊平约定的是3分，至于熊平再怎么约定利息与我无关。樊俊提交如下证据：9张微信转账凭证及2张支付宝转账凭证，证明2018年-2019年借条之外我转给熊平的钱，将近17万元。我们之间有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熊平质证认为，我们之间确实有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结合上述举质证情况分析，一、熊平的二审举证，证据一，樊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信。对于还清4万元本金，樊俊并不认可，4万元是否属于还5万元的本金需要结合整个案情综合判断。证据二、樊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信。因樊俊对微信转账凭证7张都属于还3万元利息不予认可，加之根据樊俊的举证可以证实熊平与樊俊确实有资金往来，且熊平2019年2月19日出具借款借据明确3万元借期内利息约定月息3分，因此，熊平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其偿还了樊俊3万元的所有利息，3万元的月息是一毛。证据三，樊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信。因2019年1月3日的借款借据明确载明樊俊为担保人，2020年4月29日的借条亦明确樊俊替熊平偿还李梁债务，加之，樊俊也不认可其与熊平为共同债务人，樊俊与熊平亦有多笔资金往来，因此熊平仅凭其向樊俊转账24900元无法证明其与樊俊为李梁共同债务人。另，熊平申请朱镇国作证的证明目的，樊俊对朱镇国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朱镇国也仅自述其知道樊俊放贷，通过朱镇国自述，朱镇国并不确定樊俊是职业放贷人，同时朱镇国系熊平朋友，与本案有着一定的利害关系，仅凭朱镇国的证言无法证实樊俊是职业放贷人，樊俊借钱给熊平赌博。熊平申请吴有亮作证的证明目的，熊平与樊俊2019年2月19日的借款借据明确3万元借期内利息约定月息3分，吴有亮亦陈述无论是一毛的利息还是1分的利息其均是给熊平，虽吴有亮陈述其与熊平、樊俊一起谈过利息，但樊俊并不认可，且熊平也无有效证据证实，因此仅凭吴有亮的证言无法达到熊平的证明目的。二、对樊俊提交的证据，熊平质证认为之前确实与樊俊是有经济往来，该证据可以证实2018年-2019年除涉案借条之外其与熊平有资金往来。二审查明，2018年-2019年除涉案借条之外樊俊与熊平有资金往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2.樊俊主张的涉案律师费与担保费是否应予支持。1.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对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熊平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月19日、2020年4月29日向樊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5万元、3万元、2万元。而樊俊亦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月19日向熊平银行转账5万元、2.9万元。2020年4月29日的2万元借条，樊俊将2万元直接汇入熊平指定李梁账户内。因2019年2月19日借款借据虽载明3万元，实际转账凭证载明2.9万元，樊俊亦自认扣除1000元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9年2月19日借款本金为2.9万元。一审法院结合两张借款借据、一张借条、转账凭证及当事人诉辩意见综合认定涉案借款本金9.9万元有事实依据。熊平主张，第一，2019年1月15日的5万元借款本金其已通过转账偿还4万元；第二，2020年4月29日的2万元借款，因其与樊俊系李梁共同债务人，樊俊偿还2万元系偿还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对于熊平主张已偿还5万元中的4万元本金。首先，樊俊向法院提交系熊平出具的5万元借款借据及转账凭证证实熊平借其5万元尚未偿还。如熊平已偿还4万元本金，按常理熊平应取回借款借据重新出具新的借款借据，而本案熊平并未取回借款借据重新出具新的借款借据不符合常理。其次，樊俊主张，熊平转给其的4万元是往来账不属于5万元还款，根据樊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除本案借款之外，2018年樊俊向熊平转过多笔资金，而熊平并无有效证据可以证实4万元系偿还5万元本金而不是其他往来账。基于以上两点，熊平主张已偿还5万元中的4万元本金不成立。对于熊平主张2020年4月29日的2万元的借款，因其与樊俊系李梁共同债务人，樊俊偿还2万元系偿还共同债务。2019年1月3日的借款借据明确樊俊为熊平向李梁借款的担保人，而非共同债务人，2020年4月29日的借条亦明确借款由樊俊直接汇入李梁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替熊平偿还欠李梁2万元借款，熊平亦承诺视为樊俊已向其本人支付借款本金2万元整。加之，樊俊也不认可其与熊平为共同债务人，因此熊平主张2020年4月29日2万元的借款，因其与樊俊系李梁共同债务人，樊俊偿还2万元系偿还共同债务不成立。对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2019年1月15日、2月19日熊平出具的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3%，如逾期未偿还本金或利息，借款人需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违约金。熊平一审陈述利息偿还到2019年8月，樊俊一审陈述利息支付到2020年1月18日，诉请利息从2020年1月19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樊俊的一审诉请与2019年1月15日、2月19日熊平出具的借款借据认定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符合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熊平主张2019年2月19日的3万元的借款借据月息实为1毛。因熊平出具的2019年2月19日的3万元借款借据明确借期内利息约定月息3%，逾期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熊平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按月息1毛已支付了利息，故熊平主张2019年2月19日的3万元的借款借据月息实为1毛不成立。2.关于樊俊主张的涉案律师费与担保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熊平认为樊俊是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是格式合同，约定的月息3分利率高于法律保护的上线，还有年24%违约金，樊俊为追索违法利率和违法违约金约定的承担律师费及担保费不应支持。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2019年1月15日、2月19日借款借据约定借期内月利率3%，逾期金额按年利率24%，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也仅适用该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一审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熊平认为樊俊为追索违法利率和违法违约金约定承担的律师费及担保费不应支持无法律依据。其次，本案2019年1月15日、2月19日借款借据中明确载明因借款人即熊平违约，出借人即樊俊向借款人追索债权产权，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樊俊主张的5000元律师费系其本案聘请律师花费、1000元担保费系本案其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担保费，该两笔费用为樊俊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系正当的维权费用，且当事人明确约定由熊平承担。因此，一审判决由熊平承担律师费、担保费有事实与合同依据。综上，熊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上诉人熊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进华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余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