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原稿)（2020）粤19民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宝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港城商住区东港商业中心42号商业办公楼办公室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63。法定代表人：汤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娟，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市琦祥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2***********800B。法定代表人：王茂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宝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琦祥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祥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宝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日返还琦祥公司高强瓦楞纸28.947吨；二、驳回琦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92.06元，由琦祥公司负担550元，宝骏公司负担3042.06元。一 审 判 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2376号民事判决书。宝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宝骏公司无需向琦祥公司返还高强瓦楞纸28.947吨；（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琦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琦祥公司声称案涉纸品是于2018年7月份委托案外人新海翔物流公司承运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新海翔公司存在承运案涉纸品的运输关系。琦祥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产品运输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可能存在委托运输关系，不能证明案涉纸品是琦祥公司委托新海翔物流公司承运的。若双方真的存在交易，也应提交双方存在真实交易的证据，如关于案涉纸品的付款记录、出库单回单、增值税运输发票等，一审法院仅凭此认定案涉纸品是琦祥公司委托新海翔公司承运的，存在明显错误。（二）集装箱箱号相同并不代表货物就是同一货物，谁知道集装箱箱号也不代表货物是谁的。宝骏公司有运输过箱号相同的集装箱，但这并不代表琦祥公司知道箱号就证明货物是琦祥公司的。根据物流的实际运营状况，集装箱箱号是重复被使用的，而宝骏公司留置货物的托运人是营口新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僡物流公司），在宝骏公司提交的证据运单上并没有列明货物是琦祥公司的，也未显示与新海翔公司有关。琦祥公司在一审时陈述确认该运单的真实性，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了新僡物流公司运输，在琦祥公司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纸品的所有权人是琦祥公司，明显有失公允。（三）不论宝骏公司主张的留置权是否成立，琦祥公司也都有举证证明其是货物所有权人的责任，而通过一审查明，案涉货物的托运人是新僡物流公司，而琦祥公司起诉要求返还的货物的承运人是新海翔物流公司，明显不是同一货物。（四）一审法院以琦祥公司与案外人东莞市长成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因货物未实际交付，据此认定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是琦祥公司，但琦祥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纸品是琦祥公司与案外人长成公司之间交易的货物，更不能证明琦祥公司是合法的所有权人。第一，琦祥公司仅提交了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其与长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发票上显示的货物单价及重量跟起诉宝骏公司主张货物的重量、货物单价存在相当大的差异，故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案涉货物的交易；关于琦祥公司提供的证据“应收账款明细”，系其单方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从一份应收账款明细得出案涉纸品就是琦祥公司与案外人长成公司交易的纸品这一结论，而一审法院仅凭此认定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是琦祥公司，依据不足。第二，退一步讲，假设案涉纸品是琦祥公司出售给第三方的，自承运人按照指示凭借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在港口提取了标的物后，琦祥公司就完成了交付。琦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与买受人之间有关于保留所有权的特别约定。故，货物自在港口被提取时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且琦祥公司在一审中也陈述，买受方也已经将全部价款支付给琦祥公司，视为认同琦祥公司货物已经完成交付，那交易货物的所有权人就是买受方的，销售方就丧失了对货物的所有权，故琦祥公司作为货物的出售方以货物所有权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并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五）一审法院以宝骏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留置权合法并可以对抗所有权人为由驳回了宝骏公司的抗辩理由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第一，宝骏公司凭借提货单从港口提取货物，权利行使恰当，在托运人未告知收货的前提下，宝骏公司为保证货物避免受损，垫付了货柜超期费及保管费等费用后，是合法占有案涉纸品，案涉货物也只有宝骏公司凭借提单有权从港口提出。如果宝骏公司留置货物不合法，属于强行占有他人财物，也会受到相关部门的责任追究。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宝骏公司依法对上述货物行使了留置权。宝骏公司在没有收到运输费、保管费以及货柜的超期费的情况下，是合法占有案涉货物的，也是宝骏公司权利遭受侵害后正常的维权反应。如果宝骏公司有收到相关费用，第一时间向宝骏公司索赔的就应该是托运人或其他已经支付运费的人。一审法院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故意加重宝骏公司的举证责任。第三、宝骏公司是凭借提货单提取货物，是合法占有案涉纸品，并非从港口抢夺过来的，已善意取得留置权，应受法律的保护。至于该货物的所有权归属与宝骏公司无关。琦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琦祥公司予以认可；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期间，琦祥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债务抵销协议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诉状、发票明细单，拟证明琦祥公司与新海翔物流公司之间相关运费及损失赔偿处理情况。前述《债务抵销协议书》约定：琦祥公司尚欠新海翔物流公司未结运费1745926元，合同押金200000元，共计1945926元；新海翔物流公司因延误交货给琦祥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697207.46元；新海翔物流公司同意以上述1945926元抵顶因延误交货给琦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945926元；新海翔物流公司放置在琦祥公司的装货平台归琦祥公司所有；琦祥公司同意放弃向新海翔物流公司追偿剩余的经济损失1751281.46元（3697207.46元-1945926元）的权利，并撤回对新海翔物流公司的诉讼。前述发票明细单均加盖新海翔物流公司公章，其内容显示：琦祥公司与新海翔物流公司自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0日因新海翔物流公司逾期运输货物而产生的逾期赔偿金为1137441.32元+100822.93元+178395.89元+1636218.79元+521668.88元=3574547.81元；其最后一页注明“7月-9月逾期赔偿金（元）合计3697207.46元。宝骏公司确认前述《债务抵销协议书》、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发票明细单的真实性，认为新海翔物流公司因延误交货给琦祥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697207.46元中包含了案涉纸品的货物价值。宝骏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宝骏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宝骏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运单显示其为箱号NBYU9022701/001642的集装箱自营口港装货并至虎门港卸货的收货人，宝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何权方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亦确认其自虎门港承运了箱号NBYU9022701/001642的集装箱，琦祥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成品纸发货清单显示装载案涉纸品的集装箱箱号为NBYU9022701，琦祥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显示其与长成公司存在纸品买卖交易往来，一审法院已至案涉纸品存放地现场查勘发现案涉纸品外包装处有“琦祥纸业”字样且与琦祥公司陈述其纸品标志一致，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案涉纸品的托运人系琦祥公司。其次，琦祥公司提交的发票明细单虽显示自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的逾期赔偿金为3574547.81元，与最后一页备注“（2018年）7月-9月逾期赔偿金（元）合计3697207.46元”存在差额，但从发票明细单整体来看其计算的项目均为逾期赔偿金，且其最后一页统计的“3697207.46元”亦注明为“逾期赔偿金”，并未注明包含货物价值，因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前述逾期赔偿金3697207.46元包含案涉纸品的货物价值。宝骏公司主张逾期赔偿金3697207.46元中包含案涉纸品货物价值并据此主张琦祥公司就案涉纸品的货物价值损失已获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承运人对相应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的必要条件为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本案中，从托运人琦祥公司与新海翔物流公司签订的《债务抵销协议书》关于“新海翔物流公司同意以上述1945926元（含未结运费1745926元）抵顶因延误交货给琦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约定来看，托运人琦祥公司已支付了案涉纸品的运费，宝骏公司对案涉纸品行使留置权的必要条件已不存在。因此，宝骏公司以其对案涉纸品行使合法留置权为由主张其无需返还案涉纸品，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琦祥公司作为案涉纸品的托运人，在收货人未收货的情况下要求取回托运的案涉纸品，合法有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宝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06元（东莞宝骏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宝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