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某某，女，2009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应某某母亲），女，198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强，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欢，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大浦中心小学，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西仓路。法定代表人：魏斌，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应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大浦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大浦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大浦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大浦小学存有明显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1.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仅是应某某在参加劳动过程中无明显不安全因素，但对于摔伤的具体情形及原因，并未完全查清。2.大浦小学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存在明显过错。应某某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四年级学生，虽然按照体力搬运坐垫属力所能及的劳动，但仍然存有一定安全风险。而大浦小学的老师并未尽到相应的教育与管理职责，其过错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明显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即便大浦小学无过错，应某某也无过错，事故是发生在大浦小学安排应某某承担的劳动过程中，一审也应适用“公平责任”，由双方分担损失。三、应某某主张的损失，构成合理、有据，理应得到认定。大浦小学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某某应当对损害的发生、损害结果以及损害结果与大浦小学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通过庭审程序以及组织现场勘验、现场还原等方式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进行了全面的审查和认定，应某某称一审法院未查清摔伤的具体情形和原因故而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显然是将自身的举证责任与法庭查明事实的要求相混淆。大浦小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全教育工作安排、安全疏散演练及照片等证据，证明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一审法院通过组织现场勘验、现场测量海绵坐垫及现场还原等方式全面审查了安全风险，认为从学校操场到体育器材室的道路平整，并无明显不安全因素，帮助搬运坐垫的行为应当属于应某某年龄段学生力所能及以及安全性符合其认识、身心特点的活动。同时，应某某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大浦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而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大浦小学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应某某系大浦小学的学生，在大浦小学学习、生活，大浦小学对其具有教育、管理职责。应某某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搬运坐垫过程中受伤，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浦小学支付医疗费602元、营养费1800元、牙齿十次更换牙套费用合计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某某原在大浦小学就读，2019年4月30日大浦小学组织校运会，校运会结束后，班主任组织班上几名女同学将海绵坐垫搬运回体育器材室，该海绵坐垫的大小为60*120cm，厚度5cm，折叠起来是60*60cm，厚度10cm，在搬运过程中，应某某摔伤，经泰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外伤性牙折断，面部挫伤，后应某某多次与学校沟通赔偿事宜，因方案差距过大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应某某出生于2009年1月4日，2019年4月30日事故发生时，系大浦小学四年级学生。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至大浦小学现场勘验，现场测量海绵坐垫大小为60*120cm，厚度5cm，折叠起来是60*60cm，厚度10cm。从学校操场至体育器材室的道路平整，并无明显不安全因素。并找到当时参与搬运坐垫的其中三名女同学，以或提或抱的方式拿坐垫并拍照入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学校老师安排小学四年级十周岁的学生帮助搬运坐垫的行为，是否属于该年龄段未成年人力所能及的活动，其安全性是否符合该年龄段学生的认知能力、身心特点、民事行为能力。一、本案事实认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以及现场勘验情况，案涉坐垫大小为60*120cm，厚度5cm，折叠起来是60*60cm，厚度10cm。从学校操场至体育器材室的道路平整，并无明显不安全因素。本案中，班主任老师在校运会结束后，已经考虑到男生较活泼易打闹，故安排班上几位女生帮助搬运坐垫回体育器材室，结合坐垫的大小、重量，其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应某某摔倒受伤值得同情，但系双方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的偶发事件，不宜过多苛责学校，老师安排学生做一些符合该年龄段学生的认知能力、身心特点、民事行为能力的事情，亦属于教育的内容之一。二、本案法律适用。依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未成年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年龄段为年满8周岁未满18周岁，应某某出生于2009年1月4日，2019年4月30日事故发生时年满10周岁，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应某某并无证据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大浦小学对于应某某的受伤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大浦小学抗辩应某某应通过保险途径获得补偿一节，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应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应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应某某提交下列证据：1.应某某成绩单，记载了应某某四年级第一学期身高143.5cm、体重28kg，证明应某某的身高和体重情况对于学校所安排的搬运体育器材的活动和活动量是不相适应的，明显会给应某某造成伤害。2.照片一张，证明应某某的受伤位置，佐证应某某搬运的姿势是抱着坐垫前行。大浦小学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应某某摔倒的事实以及学校应当承当的责任没有关联性，反而证明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在事故中没有责任。证据2形成时间、地点无法确认，即使该照片形成于事故后，也不能直接证明其摔倒时的具体姿势，即使是采取怀抱坐垫姿势摔倒也不能证明其摔倒结果与学校有关。本院认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大浦小学是否存在过错，应当综合本案相关证据作出判断，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应某某书面申请通知证人宋某、大浦小学保安监控室负责人出庭作证，理由为：1.宋某系事故发生时应某某的班主任，应某某搬运坐垫系宋某的命令，宋某也是事故发生后的处置人。2.本案事故发生于操场至体育器材室路段，根据公安部办公厅、教育部办公厅《中小学幼儿园安全防范工作规范（试行）》等法律、法规规定，学校有设置监控设施并维护的义务，且应保证有人员值班。本院认为：1.宋某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应某某的监护人对其证言亦无异议，宋某无需再次出庭。2.大浦小学反映学校已依据《江苏省中小学幼儿园治安保卫工作规定》等相关规定，在校园的主要出入口安装21只摄像头，视频监控画面连接至保安室，在包括操场在内的其他地点并未安装视频监控设施。因事故发生地段并无视频监控，监控室负责人出庭作证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应某某申请宋某、大浦小学保安监控室负责人出庭作证不予准许。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据本条规定，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在举证责任上，应该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由受到伤害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承担，如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不能举证证明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则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不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结果，从学校操场到体育器材室的道路平整，并无明显不安全因素，从搬运的坐垫大小、重量看，属于包括应某某在内的该年龄段学生所能从事的力所能及的劳动。大浦小学提供的证据亦能证明学校在平时的教育活动中，对学生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应某某及其监护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某某要求大浦小学承担赔偿责任，无充分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应某某提出的即使大浦小学无过错，也应适用公平原则分担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公平责任原则是在不能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或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情况下，为了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所作的责任承担方式。应某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中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承担责任必须以学校有过错为前提，没有过错即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应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应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