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女，汉族，1979年9月9日出生，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汉族，2003年10月26日出生，住诸暨市。 法定代理人：任某，系陈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汉族，2015年07月23日出生，住诸暨市。 法定代理人：任某，系陈某2之母。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扬，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永康，男，汉族，1977年9月14日出生，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倩，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叶**，女，汉族，1981年3月4日出生，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屠迪勇，男，汉族，1978年10月17日出生，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王荣杰，男，汉族，1982年10月29日出生，住诸暨市。 上诉人任某、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傅永康、原审被告何叶**、屠迪勇、王荣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进行询问，上诉人任某、陈某1、陈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扬，被上诉人傅永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倩、陈琼，原审被告何叶**、屠迪勇、王荣杰参加询问。后于2020年10月12日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任某、陈某1、陈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扬，被上诉人傅永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倩、陈琼，原审被告屠迪勇、王荣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陈某1、陈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傅永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傅永康为被告的工地提供挖机作业”没有证据。1.涉案工程四个合伙人中的何叶**、王荣杰不认识傅永康，屠迪勇、陈建中也没有要求（或接受）傅永康为涉案工地提供挖机作业，陈建中否认曾向傅永康支付过挖机作业费，所以傅永康没有举证证明四个合伙人或其中任一合伙人曾与傅永康达成由傅永康为涉案工地提供挖机作业的合意。2.四个合伙人或其中任一合伙人从未委托过屠泉土要求（或接受）傅永康提供挖机作业，即便屠迪勇对挖机工作时间记录中屠泉土的签名予以认可，因屠迪勇没有证实挖机作业由屠泉土负责（屠迪勇2018年4月10日的笔录明确挖机作业时间由屠建伟负责），也不能推断出“足以认定傅永康为被告的工地提供挖机作业”。3.傅永康的诉称有诸多不合常理之处：（1）没有举证与四个合伙人或其中任一合伙人达成挖机作业的合意；（2）没有与四个合伙人或其中任一合伙人达成挖机作业每小时价格的合意；（3）挖机工作时间记录中何叶**的签名被何叶**本人否认、涉嫌伪造；（4）挖机工作时间记录不符合常理：没有每日清单，其中同一项中就有33、45、75小时的长时间记录等。傅永康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一审中何叶**已经要求依法予以查处。二、原判采信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显属错误。1.该评估机构的资质登记证书中，没有挖机工时费评估的相应资质内容；2.评估基准日（2020年3月27日）与涉案挖机实际作业时间（2016年5、6月）相距近四年，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与同一涉案工程挖机作业款差距较大，如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4370号案件中，2017年7月16日屠迪勇、王荣杰签字认可孙仲焕470型挖机费炮头580元每小时，挖斗500元每小时。 傅永康答辩称，一、关于傅永康是否为案涉工地提供挖机作业，由于案涉工地是分阶段进行管理，现场的管理人员较多，是由屠迪勇的父亲屠泉土管理与签字，傅永康提供的工时单上由屠泉土签字，且其对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二、关于评估机构的评估资质，其提供的资质证书可以证明其具有挖机工时的评估资质，挖机的型号也与工时单载明的内容可以对应。关于单价的问题，三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的价格与评估价格存在差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何叶**述称，其并未签字，其在一审中要求对其签名进行鉴定。其不认识傅永康，具体操作挖机的人应该出庭作出说明。 屠迪勇述称，没有意见。 王荣杰述称，与三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傅永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叶**、屠迪勇、王荣杰支付挖机作业款28052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过程中，傅永康根据评估报告书的内容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何叶**、屠迪勇、王荣杰支付挖机作业款262982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诸暨市枫桥镇马岭村至屠家坞村农村联网公路工程于2015年10月招投标，由永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所得，后永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将该工程转包给何叶**、屠迪勇、陈建中、王荣杰实际施工，但未签订书面转包协议。何叶**、屠迪勇、陈建中、王荣杰四人约定工程由四人合伙承包，何叶**与王荣杰占三分之一股份，屠迪勇、陈建中各占三分之一股份。傅永康为涉案工程提供挖机作业，双方对于挖机作业单价未作书面约定。傅永康指派驾驶员进行挖机作业，由屠迪勇的父亲屠泉土在挖机作业工时记录本上签字确认，其中挖机不带炮头的工时为447小时，挖机带炮头的工时为298小时。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对挖机作业单价无法达成一致，该院依法委托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型号为ＰＣ450-6的挖机工时费进行评估，该所以2020年3月27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该挖机带炮头的工时费为667元／小时，不带炮头的工时费为543元／小时。傅永康陈述定作人在2016年至2018年3月期间陆续支付挖机作业费用199800元。陈建中因病于2019年10月死亡，该院依法追加陈建中的妻子任某、女儿陈某1、女儿陈某2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何叶**、屠迪勇、王荣杰、任某、陈某1、陈某2辩称不认识傅永康，傅永康没有挖机，也从未在工地中进行挖机作业。对此傅永康陈述挖机系其表兄弟所有，由其负责经营，雇佣驾驶员去工地施工，工时单均由驾驶员带去工地签字，何叶**的签名是否由其本人所签不清楚，已经支付的款项由何叶**和陈建中现金支付，也有通过介绍人宣伟柱（音）转账支付。因傅永康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其持有挖机工时记录本，并由屠迪勇的父亲屠泉土签字确认，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挖机承揽关系属实。傅永康与何叶**、屠迪勇、陈建中、王荣杰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傅永康根据何叶**、屠迪勇、陈建中、王荣杰的要求从事挖机作业，何叶**、屠迪勇、陈建中、王荣杰理应支付相应挖机作业款。根据评估报告书的内容，傅永康要求挖机带炮头的工时费按650元／小时计算，挖机不带炮头的工时费按543元／小时计算，合法有据。根据该院查明的挖机作业工时，何叶**、屠迪勇、陈建中、王荣杰共应支付挖机工时费43642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99800元，尚应支付236621元。现傅永康起诉要求支付挖机作业费用262986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的利息，该院仅支持挖机作业费236621元及相应利息损失。陈建中因故死亡，任某、陈某1、陈某2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陈建中遗产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屠迪勇、王荣杰辩称工程款均由何叶**收取，故不承担付款责任，因关于工程款份额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何叶**、屠迪勇、王荣杰、任某、陈某1、陈某2（任某、陈某1、陈某2以继承陈建中遗产为限承担责任）应共同支付傅永康挖机作业款23662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的利息，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傅永康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挖机工时费进行补充评估，并出具《补充函》一份，三上诉人认为对《补充函》不予认可，一审已经结束，《补充函》抬头是给一审法院的，对合法性、有效性有异议。傅永康认为对《补充函》不予认可，一审中评估机构已经完成评估，不应当由评估机构出具补充函，一审评估报告的价格应予采纳。屠迪勇认为没有意见。王荣杰认为同意三上诉人意见。任叶**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一审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设置不当，可能导致评估价格不能准确反映承揽事实发生之时的工时费市场价，现评估机构作出补充评估，重新设置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5月11日，得出的评估价格更为合理，故本院对该补充函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挖机工时费进行补充评估并出具《补充函》一份载明：以2016年5月11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型号PC450-6挖掘机带炮头的工时费为567元/小时，不带炮头的工时费为473元/小时。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何叶**、屠迪勇、陈建中、王荣杰与傅永康是否存在挖机作业承揽合同关系；二是一审判决采纳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是否存在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首先，何叶**、屠迪勇、陈建中、王荣杰四人对于合伙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并无异议，屠迪勇在枫桥检察室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工程账目由其父屠泉土负责，由此可以认定屠泉土具有代表合伙体对外确认债务之权力。其次，傅永康持有的挖机作业工时单每一页均载有屠泉土签名，且屠泉土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应视为屠泉土代表合伙体进行确认。本院注意到，工时单其中一页有“何叶**”签字，何叶**认为并非其本人所签，基于上述工时单已由屠泉土签字确认，故“何叶**”签名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工时单之效力。再次，对于三上诉人、三原审被告认为不认识傅永康，其没有具体操作挖机的质疑，傅永康已经在一审中作出合理解释，且目前傅永康持有挖机作业工时单这一债权凭证主张权利，三上诉人、三原审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另有他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何叶**、屠迪勇、陈建中、王荣杰与傅永康存在挖机作业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评估机构的资质，挖机工时费应属于该评估机构的资质登记证书载明的评估资质范围，三上诉人主张评估机构不具备评估资质缺乏依据。其次，关于评估价格，经审查，本案承揽事实发生于2016年5月至12月，一审中评估机构以2020年3月27日作为评估基准日，评估基准日较承揽事实发生时间相距近四年，故评估结论并不能准确反映承揽事实发生之时的工时费市场价，一审判决采纳工时费价格的评估结论存在不当。二审中，评估机构以2016年5月11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对案涉挖掘机的工时费进行补充评估，评估得出的工时费价格更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挖机不带炮头的工时为447小时，挖机带炮头的工时为298小时，带炮头的工时费为567元/小时，不带炮头的工时费为473元/小时，经计算，何叶**、屠迪勇、陈建中、王荣杰共应支付挖机工时费39039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99800元，尚应支付180597元，故本院对挖机作业费180597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三上诉人关于一审评估结论的评估基准日设置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因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故一审判决在认定挖掘机工时费方面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叶**、屠迪勇、王荣杰、任某、陈某1、陈某2（任某、陈某1、陈某2以继承陈建中遗产为限承担责任）应共同支付傅永康挖机作业款18059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傅永康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傅永康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傅永康负担1643元，何叶**、屠迪勇、王荣杰、任某、陈某1、陈某2（任某、陈某1、陈某2以继承陈建中遗产为限承担责任）共同负担3602元。鉴定费10000元（由傅永康预交），由傅永康负担3133元，何叶**、屠迪勇、王荣杰、任某、陈某1、陈某2（任某、陈某1、陈某2以继承陈建中遗产为限承担责任）共同负担68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912元，由任某、陈某1、陈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