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终5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隆昌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君竹路******（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俞明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成，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顺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安泰街道八一七中路**君临盛世茶亭、（地块一、地块二一商业综合楼4层01至06商店。 法定代表人：郑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锦，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婕，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台江路**华联商厦**v> 法定代表人：田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松秀，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隆昌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顺康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康公司）、福建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康公司、华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2017）闽0103民初524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租赁关系若为虚假，直接损害“租赁双方”中“违约一方”股东的合法权益，即该案诉讼的处理结果同隆昌泰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隆昌泰公司有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以该案诉争租赁关系不实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自然也有权在事后知晓该案存在虚假诉讼并且直接损害隆昌泰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对第三人的理解过于狭隘，甚至作出限制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隆昌泰公司虽然是（2017）闽0103民初5249号案件（下称5249号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华辰公司的股东，但当时华辰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另一股东海峡发展控股有限公司负责，隆昌泰公司根本无法知晓海峡发展控股有限公司指派的高管利用华辰公司与第三方恶意串通，虚构法律关系进行诉讼调解。假设当时隆昌泰公司得知该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由于当时华辰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另一股东实际控制，隆昌泰公司并无法直接以华辰公司名义在法院提出相应抗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隆昌泰公司可以直接以该案诉争租赁关系虚假为由申请参加诉讼，参与该案审理程序，提出相应抗辩，方便法院审查该案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考虑5249号案项下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虚假性的情况，直接默认5249号案项下租赁关系真实，才会认为隆昌泰公司与5249号案项下租赁关系本身并不具有关联性；二、在华辰公司诉林芬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中，林芬以顺康公司大股东的名义将编号为SKHT20150409的《租赁合同》作为证据提交，顺康公司也为林芬出具相关《情况说明》，试图在该案中证明对其有利的相关事实，但明显与本案诉争的5249号案项下的编号为SKHT20150409B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关系”冲突，进一步证明前述两份《租赁合同》项下租赁关系的虚假性，该两份《租赁合同》的制作目的分别为用于顺康公司对外招商出具给商户使用和日后对抗抵押权人使用。另外，本案现有诸多证据均足以证明5249号案项下租赁关系的虚假性，一审在缺乏考虑5249号案项下租赁关系如果虚假的情况下，隆昌泰公司作为直接利益受损方，可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隆昌泰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认定，对隆昌泰公司明显不公；三、5249号案是案外人林芬利用其当时担任华辰公司高管和顺康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双重身份恶意虚构租赁关系，并且通过诉讼方式虚假调解作出。5249号案不是普通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合同主体双方本身存在关联关系，而且高管林芬又具备双重身份，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受损害的股东更可以作为第三人直接参与合同双方的关联交易诉讼中，以便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四、5249号案若最终顺利执行，除损害隆昌泰公司股东权益外，还将严重损害抵押权人工商银行福州鼓楼支行的抵押债权，因为5249号案项下租赁标的已于2015年12月份通过贷款抵押给银行，《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华辰公司若需对外出租，应事先经抵押权人同意并且出租所得收益优先专款用于偿还抵押债权本息，而5249号案项下“租赁关系”租期高达20年，租金标准极其低廉，直接影响抵押权人日后的收贷工作，也影响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拍卖。 顺康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隆昌泰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正确的，隆昌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华辰公司辩称，其同意隆昌泰公司的上诉意见。 隆昌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已生效的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5249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所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系对该条前两款中所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情况下给予的救济措施。依据该条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应为原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民事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诉讼标的全部或者一部分，认为其基于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或法律事实而享有独立于诉讼当事人的民事权益请求权，从而得以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则是指其虽然没有上述独立请求权，但诉讼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其与诉讼争议的法律关系存在关联，诉讼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与其和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存在某种牵连，导致诉讼的处理结果将对其和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造成影响，从而应当参与诉讼的人。因此，判断第三人是否享有上述法律所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的权利，应当以该第三人与原诉讼所争议的权利义务等民事法律关系或法律事实存在的关联性为基础。按隆昌泰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其与（2017）闽0103民初5249号案件的关联性在于其作为华辰公司的股东，华辰公司与顺康公司在法院诉讼中达成的调解文书影响到其股东权益,换言之，隆昌泰公司与其所起诉请求撤销的（2017）闽0103民初5249号案件所涉的华辰公司与顺康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等民事法律关系本身并不具有关联性，其与该案的处理结果虽有关联，但并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隆昌泰公司对该案的诉讼标的并没有独立的民事权益请求权，亦不属于其他法律规定的享有撤销权的主体情形，故隆昌泰公司依法并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因此，隆昌泰公司提起本案纠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福建隆昌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隆昌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告知函》，证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鼓楼支行为案涉“租赁”场所抵押权人，案涉“租赁”场所若需出租，应经抵押权人同意，否则直接损害抵押权人合法权益；从《告知函》可以看出，承租方永辉超市后续的租金虽然转入顺康公司指定的专款账户，但是所收租金全部用于偿还华辰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贷款本息，如果本案项下华辰公司和顺康公司的租赁关系属实，即顺康公司作为转租方，怎么可能同意将转租后的租金差价收益全部支付给工行用于偿还华辰公司欠付的贷款本息，故《告知函》可以反推本案项下华辰公司与顺康公司之间“租赁关系”的虚假性，华辰公司与顺康公司之所签署相关《租赁合同》仅是用于招商时对外出示给商户使用。2.《案件受理通知书》、林芬《证据清单》及证据清单项下证据1-3的证据材料，证明在华辰公司诉林芬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中，林芬以顺康公司大股东的名义将编号为SKHT20150409的《租赁合同》作为证据提交，顺康公司也为林芬出具相关《情况说明》，试图在该案中证明对其有利的相关事实，但此举明显与本案诉争《民事调解书》项下的编号为SKHT20150409B《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关系”冲突；进一步证明前述两份《租赁合同》项下租赁关系的虚假性，该两份《租赁合同》的制作目的分别为用于顺康公司对外招商出具给商户使用和日后对抗抵押权人使用。3.退件快递、《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补充证据材料》，证明一审过程中，隆昌泰公司曾于2020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递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和《补充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拆封后又通过自行粘贴方式直接拒收退回；4.《传票》，证明一审法院曾向隆昌泰公司签发传票。顺康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诉证据与隆昌泰公司的上诉不具有关联性。华辰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隆昌泰公司提供的证据1、2实际上是涉及到前案是否虚假诉讼问题，对于该证据材料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3，该退件快递的封口处所黏贴的透明胶上载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字样，不足以证明该快件系一审法院拆封后进行黏贴，且隆昌泰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的理由来看，其追加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鼓楼支行系为了证明前案属于虚假诉讼，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鼓楼支行并非必须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隆昌泰公司的待证事实；对于证据4，因本案一审法院系认为本案隆昌泰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未就实体性问题进行审理，故对隆昌泰公司的该项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隆昌泰公司作为华辰公司的股东，以（2017）闽0103民初5249号案件系虚假诉讼损害其股东权益为由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隆昌泰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及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的规定来看，“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及“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要件。而本案中，根据隆昌泰公司提供的《中外合资经营福建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及第十六条显示，隆昌泰公司作为华辰公司的股东，委派两名人员与另一股东海峡发展控股有限公司的一名人员共同组成董事会，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即隆昌泰公司参与华辰公司的经营活动，在此情况下，隆昌泰公司主张对案涉调解书不知情而未参加诉讼，依据不足。其次，案涉2014年3月26日的编号为SKHT20150409B的合同加盖了华辰公司的公章，其与隆昌泰公司确认客观存在于2015年的编号为SKHT20150409的《租赁合同》及编号为SKHT20150409-补Ⅰ的《租赁补充合同》对于华辰公司于2015年12月底前，按华辰公司与顺康公司确认的标的房屋设计方案、物业余社保设施交付标准向顺康公司交房的约定一致，但2014年的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远低于2015年的租赁合同，而顺康公司在（2017）闽0103民初5249号案件中，以2014年合同的租金标准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并在调解书中将交房时间约定至2018年5月31日，以及约定在华辰公司无法交付房屋的情况下以2014年合同的初始年租金标准的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明显有利于华辰公司。第三，按照隆昌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林芬系顺康公司的大股东，但隆昌泰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芬系华辰公司的高管，亦不足以证明此二者的同一性。且2015年的编号为SKHT20150409的《租赁合同》、编号为SKHT20150409-补Ⅰ的《租赁补充合同》与隆昌泰公司提供的《合同核签单》的时间能够相互印证，结合2015年的编号为SKHT20150409的《租赁合同》第一条华辰公司与顺康公司之间共同经营案涉王府城购物中心影院及地下二层特色餐饮的情况，隆昌泰公司以其提供的《告知函》以证明2015年签订的租赁仅是用于招商时对外出示给商户使用及华辰公司与顺康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租赁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福建隆昌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