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577075855。 负责人：胡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淑敏，女，194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民，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积志，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淑敏、聂积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本案肇事车辆京Ｌ×××××车辆的所有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北京安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聂积志是否为职务行为的事实未查清，遗漏案件当事人。且因京Ｌ×××××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被上诉人聂积志驾驶营运车辆出险时，未出示有效期内运输管理局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通过资格证考试，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有权拒赔。北京安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允许未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的被上诉人聂积志驾驶京Ｌ×××××车辆从事货运经营活动，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聂积志负全部责任，聂积志及北京安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除交强险之外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北京安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任淑敏未将北京安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遗漏案件当事人，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车辆京Ｌ×××××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的事实未予查清、认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显示，本案事故车辆京Ｌ×××××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率章节）第27条第一项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际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不计免赔率险为商业险的附加险，其保险责任为：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约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本案事故车辆京Ｌ×××××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上诉人对于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应由车辆所有人北京安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聂积志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事故车辆京Ｌ×××××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的事实予以认定，错误的加重了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任淑敏的伤残赔偿金依据河北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与事实不符，其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任淑敏的户籍为涿州市百尺竿镇乡观仙营村，户口性质为农业户，任淑敏也未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意见，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北省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任淑敏已过有效期的暂住证（2015年10月08日到2016年10月07）及他人名下房产证，认定任淑敏在城镇居住，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依法通知京LBP8**车辆所有人即被保险人北京安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参加诉讼，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二）质证程序违法，并以未经依法质证的材料作出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程序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一审法院未依法组织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任淑敏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任淑敏以未经质证的材料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违法以未经质证的材料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认定被上诉人任淑敏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导致上诉人承担责任过重，对上诉人有失公允。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任淑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可以不将肇事车辆所有人和投保人列为被告，不计免赔险约定是单方约定，不适用。被上诉人的丈夫去世后，一直和其儿子在北京共同生活，有暂住证、居委会证明、儿子的房产证证实，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法院鉴定程序也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聂积志无答辩意见。 任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4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9时30分许，聂积志驾驶京Ｌ×××××轻型厢式货车沿松兰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观仙营村口时，与高福昌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北左转外后向北直行时，京Ｌ×××××轻型厢式货车前部与电动三轮车尾部相撞，致高福昌和电动三轮车乘车人任淑敏受伤，双方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涿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事故科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积志负事故全部责任，任淑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涿州市中医医院治疗1天，2019年7月12日诊断证明书诊断为：1、颅内出血，2、下颌骨颏部骨折、双侧下颌骨髁状突骨折，3、右侧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4、右侧内踝骨折，5、右膝关节骨质增生，6、双侧外耳道前壁骨折，7、双肺挫伤，8、双肺坠积性肺炎，9、右侧肩胛骨骨折，10、左侧4-9肋骨骨折，11、右侧3-9肋骨骨折，12、腰3／4椎间盘膨出，13、腰4／5、腰5、骶1椎间盘突出，14、腰4／5椎间盘半退变积气，15、腰椎退行××变，16、腰4椎体不稳，17、高血压病，18、脑供血不足，19、冠心病，20、慢性支气管炎，21、双眼白内障术后，22、全身多发外伤。建议：继续治疗。后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18天，2019年7月31日出院诊断证明书诊断为：1、多处损伤（多发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下颌骨折，4、骨折（外耳道），5、胸腔积液，6、肺挫伤，7、肺不张，8、肋骨骨折，9、肩胛骨骨折，10、胸椎骨折，11、胫骨骨折（右侧），12、腓骨骨折（右侧），13、脾破裂，14、肝挫伤，15、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出院后转入康复医院进一步治疗，2、注意翻身、拍背、咳痰、预防长期卧床相关并发症，3、踝关节术后3-4天换药一次，2周拆除缝线，患肢勿负重，踝关节主动功能锻炼，4、胸椎骨折卧床休息至6周，坐起时需要佩戴支具保护，出院后2周门诊复查，如病情变化及时随诊。2020年5月6日诊断证明书诊断为：1、多发伤，2、下颌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踝关节骨折术后，建议：下颌骨骨折、肋骨骨折、右踝关节骨折术后，需要行内固定取出，二次手术费用约30000元。后转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医院住院治疗34天，2019年9月3日诊断证明书诊断为：1、左下肢功能障碍，疼痛，肿胀，平衡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障碍，社会参与能力障碍，2、多发骨折术后，右胫腓骨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后，上颌骨骨折术后，肋骨骨折术后，3、多发创伤，双侧外耳道前壁骨折，双侧肩胛骨骨折，Ｔ4-Ｔ6椎体骨折，肺挫伤，脾破裂，肝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4、肺部感染，5、高血压，6、高脂血压，7、白内障术后，8、下肢静脉雪霜形成，9、结肠炎。原告的伤残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任淑敏因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12根以上致残程度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任淑敏因伤致胸4-6椎体压缩性骨折致残程度亦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任淑敏右踝关节骨折内固定物需伤后一年二次手术取出。4、被鉴定人任淑敏因伤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原告各项损失：医疗费497800.33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营养费1800元（每天20元×鉴定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每天100元×住院53天），护理费12339元【第二次康复治疗住院34天护工费6210元（凭票）＋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365天×（90天－34天）】，伤残赔偿金73977.66元（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20年－11年）×23%），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630元，交通费1060元（每天20元×住院53天），以上共计633906.99元。查明，被告聂积志驾驶的京Ｌ×××××车辆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原告的身份证、司机驾驶证、车辆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收据、门诊收据、救护车发票、诊断证明书、病例、费用明细，法医鉴定结论书、法医鉴定费发票、原告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原告现居住地街道社区居委会证明、北京市暂住证、北京通交通卡、诊断证明书、良乡医院报告单两份、河北省统计局公布的最新统计公报，护理费发票，交通费票据，微信截屏，赔偿清单，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原告社保卡以及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庭后第一被告提交挂靠合同、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被告聂积志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合理合法损失应予赔偿。被告聂积志驾驶的京Ｌ×××××车辆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85523.34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护理费12339元，伤残赔偿金73977.6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60元，合计620000元。被告聂积志赔偿原告医疗费12276.99元，鉴定费1630元，合计13906.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20000元；二、被告聂积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906.99元。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被告聂积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聂积志驾驶的京Ｌ×××××车辆在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50万元），在商业险中该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任淑敏作为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起诉被上诉人聂积志及上诉人华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未起诉肇事车辆挂靠所在公司即北京安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原审未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涿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依法委托，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就伤残、护理期、营养期所作鉴定，一审中上诉人虽不认可该鉴定，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经庭审质证后，原审依法认定其证据效力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认定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任淑敏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现居住地街道社区居委会证明，结合北京市暂住证、北京通交通卡、北京良乡医院出院证明及报告单等，能够认定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原判据此并结合伤残鉴定意见，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认定伤残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伤残赔偿金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肇事车辆是否投保不计免赔率险的问题。根据案涉肇事车辆京Ｌ×××××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显示，其在是否投保不计免赔险项下为：否。证明该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际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故本案中，上诉人对于商业险保险限额内（三者险50万元）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该免赔金额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聂积志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免赔金额部分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任淑敏各项损失共计633906.99元，上诉人华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任淑敏医疗费385523.34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护理费12339元，伤残赔偿金73977.6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60元，合计520000元，被上诉人聂积志赔偿任淑敏医疗费112276.99元，鉴定费1630元，合计113906.99元。 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任淑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0000元； 二、变更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聂积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淑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3906.9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被上诉人聂积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8160元，由被上诉人聂积志负担2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珍惠 审判员  王志强 审判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