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众星天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华，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原审被告：吴某，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宁夏天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众星天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星天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刘某、朱某2、原审被告陈某、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星天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某1、刘某、朱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某1、刘某、朱某2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众星天辰公司没有获得吸收存款的行政许可审批，众星天辰公司账户没有收到过朱某1、刘某、朱某2转账支付的款项，众星天辰公司没有向朱某1、刘某、朱某2借过款。众星天辰公司与朱某1、刘某、朱某2均提到的黄某是朱某1、刘某、朱某2上述1220000元存单的经办人，据黄某所述，其与刘某是非常好的朋友关系，其个人账户也从未收到过该四笔款。但黄某与刘某之间一直存在借贷关系，黄某利用掌握众星天辰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制作了加盖众星天辰公司印章的存单。对这些情况，刘某不但知情，而且积极参与，将本属于黄某的债务转移到众星天辰公司处，由众星天辰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明显不公平。二、朱某1、刘某、朱某2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众星天辰公司向朱某1、刘某、朱某2借款12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按照常理，四笔存款共计1220000元不可能交付现金，只能是通过银行账户进行转款。在众星天辰公司质疑是否收到朱某1、刘某、朱某2的借款时，朱某1、刘某、朱某2自始至终没有向法庭出示其给众星天辰公司转账支付借款的证据，众星天辰公司有理由相信众星天辰公司与朱某1、刘某、朱某2之间的借贷事实并未真正发生。 朱某1、刘某、朱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2017年3月份，众星天辰公司在和刘某结算后，给朱某1、刘某、朱某2出具了4张共计1220000元的存单，每张存单上均明确了本金数额、利息等事项且盖有众星天辰公司及陈某的印章。2017年刘某不断向陈某要求提前兑付所存的这1220000元存单。但是陈某一直以未到期、缓一缓等理由推诿后延。2018年初刘某获悉陈某拟注销“宁夏众星天辰投资有限公司”，就向中宁县工商局提出了异议并且被予以受理。2018年12月15日，陈某在证人万某1、万某2等人见证下给刘某兑付掉了一张300000元存单，并要求保管案涉3张存单（共计本金920000元）且保证一定会尽快解决。陈某当天将这3张存单原件收走给刘某留了复印件并且出具了一份加盖众星天辰公司和陈某本人印章的“证明”。陈某随后不愿意兑付存款，同时为了防止储户闹事、报案，就谎称其公司会计黄某没有把钱交给其，让朱某1、刘某、朱某2等储户到黄某家中促使黄某与其“算账”。事实上，储户到众星天辰公司处存钱的模式为：存钱的储户都是与众星天辰公司会计黄某对接办理，储户将钱交付柜台或者指定账户后获得对应的存单凭证（盖有众星天辰公司、陈某的印章），然后按照存单上载明的到期日期取走本息或者转存。故众星天辰公司以“公司账户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过朱某1、刘某、朱某2转账支付的款项”来否认向朱某1、刘某、朱某2借过钱的事实，是虚假陈述。2.2020年7月2日，陈某在中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原来的宁夏众星天辰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宁夏众星天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陈某、吴某的股东资格未变。3.众星天辰公司持有朱某1、刘某、朱某2的920000元的3张存单，本息分文未付。 陈某述称：同意众星天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吴某述称：同意众星天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吴某与陈某约定众星天辰公司成立后，吴某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公司的所有业务由陈某负责，本案涉及的所有借贷关系，吴某毫不知情。2.朱某1、刘某、朱某2提交的众星天辰公司股金存单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朱某1、刘某、朱某2口述称打款行为是向案外人黄某的账户打款，但未提交银行打款凭证，进一步证实出借事实存在争议。3.本案系朱某1、刘某、朱某2与黄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朱某1、刘某、朱某2履行出借义务后，出借资金由黄某自己占有、支配、使用，实际的借款人为黄某，黄某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4.朱某1、刘某、朱某2提交的盖有众星天辰公司印章的证明，系无众星天辰公司代理权限的人私自加盖，且该证明只载明了920000元存单由众星天辰公司及陈某保管，剩余300000元，朱某1、刘某、朱某2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出借资金已实际支付。 朱某1、刘某、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星天辰公司、陈某、吴某立即返还朱某1、刘某、朱某2借款本金920000元、利息138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8年12月15日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共计1058000元，以后利息利随本清；2.案件受理费由众星天辰公司、陈某、吴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朱某1、刘某系夫妻，朱某2系朱某1、刘某之子。自2015年3月始，朱某1、刘某、朱某2陆续在众星天辰公司处存款。后经结算，众星天辰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刘某出具320000元存单一份，2017年3月18日向刘某出具300000元存单一份、向朱某1出具300000元存单一份、向朱某2出具300000元存单一份，并有众星天辰公司签章。上述四笔存款均约定存款期限各为1年，2017年3月1日存单年利率为12%,2017年3月18日三份存单年利率均为13%。上述存款期限届满后，众星天辰公司陆续向朱某1、刘某、朱某2返还550000元，朱某1、刘某、朱某2认可300000元为本金，250000元为截止2018年12月15日的利息，剩余本金920000元及剩余利息众星天辰公司至今未还。同时查明，众星天辰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30日，注册资本1000000元，股东为吴某、陈某，认缴出资额均为500000元，实缴出资均为0元。 一审法院认为，众星天辰公司不具备存款储蓄资质，朱某1、刘某、朱某2将现金存入该公司，由该公司支付一定的利息，其实质为众星天辰公司向朱某1、刘某、朱某2的借款行为，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众星天辰公司应当积极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众星天辰公司已向朱某1、刘某、朱某2返还550000元，该550000元朱某1、刘某、朱某2认可300000元为本金，250000元为截止2018年12月15日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朱某1、刘某、朱某2认为250000元视为先清偿2018年12月15日之前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朱某1、刘某、朱某2要求众星天辰公司返还借款本金920000元及利息138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8年12月15日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2020年3月30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朱某1、刘某、朱某2要求陈某、吴某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因陈某、吴某认缴出资额均为500000元，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某、吴某应就众星天辰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众星天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朱某1、刘某、朱某2借款本金920000元，利息13800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共计1058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朱某1、刘某、朱某2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920000元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二）如众星天辰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不能清偿的部分，陈某、吴某在其未出资额内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7161元，由众星天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众星天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承诺书6份，证明范娟、黄彬、叶冠亚、黄保银、李艳、李学林当时到中宁县市场监管局举报众星天辰公司欠范娟、黄彬、叶冠亚、黄保银、李艳、李学林的钱，后来搞清楚了，众星天辰公司没有借范娟、黄彬、叶冠亚、黄保银、李艳、李学林的钱，是宁夏众星天辰枸杞专业合作社借的，钱已由宁夏众星天辰枸杞专业合作社偿还。众星天辰公司和这6个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证据二、黄某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4页，证明黄某2017年2月至8月21日共计给刘某打款442829元，给万某2打款53599元（代刘某收款），是黄某给刘某还款。 朱某1、刘某、朱某2对众星天辰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众星天辰公司不能够合理解释6位承诺人不能到庭的原因，对承诺书的真实性难以分辨；其次承诺书载明的是承诺人自2019年1月20日起与众星天辰公司无任何债务纠纷，从承诺书的字面意思不能够反映出众星天辰公司所证明的事项，该6位承诺人系与朱某1、刘某、朱某2一起在市场监管局报案的人，能够证明众星天辰公司向朱某1、刘某、朱某2借款的事实；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万某2也是众星天辰公司的储户，从该明细中反映出众星天辰公司的实际经营模式是由其员工黄某将储户的钱存入自己的卡中向众星天辰公司转账及向储户兑付的过程。 陈某对众星天辰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天辰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银行流水都是陈某给黄某转款。 吴某对众星天辰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证实黄某向朱某1、刘某、朱某2偿还496428元，结合一审认定的550000元，黄某已向朱某1、刘某、朱某2还款共计1046428元，因此朱某1、刘某、朱某2的借款已偿还完毕。 二审期间，朱某1、刘某、朱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中宁县工商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2020年7月2日众星天辰公司的名称由宁夏众星天辰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宁夏众星天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证据二、证人黄某证言，证明黄某原系众星天辰公司员工，其自2014年12月入职众星天辰公司后一直任会计职务，其被众星天辰公司安排在柜台办理向储户借贷业务，黄某负责打存单，钱存进黄某的卡，陈某用的时候黄某再转给他，卡的密码陈某也知道。黄某不认可众星天辰公司陈述存单上的公章和陈某的印章是其私自加盖的，黄某每次盖章都经过陈某的同意。 众星天辰公司对朱某1、刘某、朱某2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黄某证言除认可其是众星天辰公司的员工外，对其他证言均不认可。 吴某对朱某1、刘某、朱某2质提交的证据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黄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黄某系公司的会计、出纳，具体管理公章，可以算作是公司的实际控制者、经营者，黄某与刘某系朋友关系，无法客观表达与案件相关的事实，且涉案的债务如果不由公司承担就由黄某承担，黄某与本案有很明显的利害关系。 陈某对朱某1、刘某、朱某2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质证意见与吴某的一致，陈某从来没有授权黄某盖章。 本院对众星天辰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的6份承诺书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二显示黄某尾号3053的建行账户给刘某转账，但同时黄某的该账户与陈某、吴某、众星天辰公司均有频繁的账目往来，且有备注给黄某发放工资、向中宁县国税局纳税的记录，该账户的实际用途不明，故该证据无法达到众星天辰公司拟证明系黄某给刘某还款的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本院对朱某1、刘某、朱某2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一，众星天辰公司、陈某、吴某均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一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因黄某系众星天辰公司的会计，其证言与一审朱某1、刘某、朱某2提交的证据一、二、四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黄某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陈某、吴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2020年7月2日众星天辰公司的名称由宁夏众星天辰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宁夏众星天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某1、刘某、朱某2一审提交的3份存单虽系复印件，众星天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众星天辰公司出具证明记载案涉3份存单由其保管，并抗辩案涉存单系其会计黄某私自加盖众星天辰公司公章而出具的，与其无关，可以看出加盖众星天辰公司印章的案涉3份存单系真实存在的，结合中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卷宗、黄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朱某1、刘某、朱某2在众星天辰公司处存款的事实，一审判令众星天辰公司偿还朱某1、刘某、朱某2借款本金92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众星天辰公司关于其并未收到朱某1、刘某、朱某2的借款，众星天辰公司与朱某1、刘某、朱某2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因案涉存单加盖众星天辰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某的印章，其仅口头抗辩存单上的印章系黄某私自加盖以及朱某1、刘某、朱某2知晓黄某私盖公章的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陈某已陆续偿还刘某550000元，故黄某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本院对众星天辰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宁夏众星天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2元，由宁夏众星天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凌燕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