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2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根宝，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鸣，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金龙，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大全，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会平，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根宝与被上诉人戴金龙、江大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根宝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戴金龙、江大全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8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25日左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蒋昌华(时任合伙人经营公司的会计)召开会议,并就转让公司股权及如何分配投资款达成一致意见(其中返还杨根宝投资款160万元及投资款利息16万元,另补偿杨根宝购买熟料利润款48000元),会议记录经全体参会人员签字确认。上述事实,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会议记录簿予以证实,蒋昌华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达成合伙终止事项协议,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戴金龙支付的170.8万元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终止履行,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该理由系因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而起,缺乏事实根据,故不能成立。综上,由于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材料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作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会议记录形式达成一致协议的事实认定,并据此作出判决,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现上诉人考虑因受疫情影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事实和理由,改判因被上诉人未取得上诉人同意擅自转让股权致使合伙事务终止,被上诉人依法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0万元(含被上诉人戴金龙认可的已经持有上诉人收条但至今未支付的10万)。 戴金龙、江大全答辩称：第一、当事人之间合伙协议有没有终止的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上诉人全部投资款，上诉人签名确认事实可知，无论双方是否于2019年3月25日左右达成了散伙协议，但这一事实表明，三方合伙关系事实上已解除。第二、基于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合伙租赁皖江水泥有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该公司原股东转让股权，不应当作为阻却租赁协议履行的法定理由。第三、杨根宝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合伙经营期间，从合伙会计提供的合伙账目情况看，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无利润可言，也就不存在所谓损失。第四、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得很清楚，在第一次开庭过程中，三方当事人均未到庭，只有各自代理人到庭，原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在第二次开庭中要求各方当事人亲自到庭，询问调查相关事实。此外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还分别调查了相关的证人，对案件事实已经查明得非常清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适当，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杨根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终止履行当事人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判令戴金龙、江大全连带赔偿杨根宝经济损失169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戴金龙、江大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金龙系皖江水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9年经100%的股权变更股东为龙慧、钱胜富、杨**，法定代表人系钱胜富。前任股东万新民、戴金龙、江城分别出资19.24万元、38.48万元、38.48万元（股东变更前公司注册资本为96.2万元）。江城于2018年10月14日向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父亲江大全为公司股东代理人，代理其处理对外签订合同、生产经营管理等所有事项至2021年10月13日止。 2018年10月14日，戴金龙作为甲方、江大全作为乙方、杨根宝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合作经营皖江水泥公司；三方一致同意甲方为公司负责人；三方合作经营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21年10月14日止；甲、乙、丙以实际生产经营需要出资，分别占合作比例50%、20%、30%；三方在承包期间如需增加出资，需经三方一致同意，并按合作比例增加出资；三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如需要购买熟料，丙方同意先给乙方垫付资金不超过200万元，乙方在合作协议终止后将垫付资金归还给丙方的同时，另行支付给丙方利息（100万元以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00万元以上的，按不超过月利率1.5分计算利息）；三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如需支付承包租金，三方按合作比例支付租金；三方按照合作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三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如有利润需要分配，由三方另行协商解决；转股或退股由三方一致同意，未经三方一致同意，不得转股或退股；协议的解除或终止，需经三方一致同意，但出现政府征用、征收、拆迁以及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公司不能经营，三方需另行清算终止本协议，且三方互不承担赔偿责任；协议未尽事宜，三方另行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皖江水泥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以股份人出资款为事由收到杨根宝60万元，于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19日以购燃料筹借款为事由收到杨根宝50万元、50万元。合伙经营期间，戴金龙、江大全分别大约出资250万元、40万元。 2019年3月29日，万新民、戴金龙、江大全作为甲方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商定乙方同意以900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持有的公司100%的股权，甲方将存放在标的公司的现场材料、产成品、半成品作价450万元整体转让给乙方，甲方三人指定戴金龙为转让款收款人。 2019年4月9日，戴金龙退还杨根宝160万元投资款。此后，杨根宝收到戴金龙给付的10.8万元。 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左右，皖江水泥公司召开会议，出席人员：戴金龙、江大全、杨根宝、蒋昌华（时任案涉公司财务会计），会议记录人：蒋昌华。会议通报了皖江水泥公司将整体打包出卖（出售100%股权且公司财产按实际经营现状全部转让）的事实，确定股权转让后，返还戴金龙、江大全、杨根宝三人承包经营期间的全部投资款（戴金龙250万元、杨根宝160万元、江大全40万元），并确定补偿杨根宝20.8万元等事项。杨根宝补偿款系根据其在承包经营期间投资购买的熟料涨价利润款48000元（受让方购买价与合伙人购入价之间形成的差价合伙人认定共涨了16万元，杨根宝按合伙投资占比30%分得利润）以及16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16万元计算所得。会议记录本经全体参会人员签字确认后交由蒋昌华保管（现会议记录本去向不明）。数日后，案涉公司100%股权转让，公司经营权随之转移，戴金龙、江大全分别收到返还投资款250万元、40万元及合伙人之间约定的补偿款。2019年4月18日，戴金龙将皖江水泥公司的公章交付钱胜富。 又查明，案涉公司股权全部转让后，蒋昌华继续留用至2019年年底，杨根宝至今仍在留用。此后，杨根宝曾向戴金龙多次催要10万元补偿款（已向戴金龙出具收条），但戴金龙以该10万元未明确由谁支付为由，要求减少支付部分款项，杨根宝未予同意，双方就此在案涉公司多次发生争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杨根宝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已经解除合伙关系；二、戴金龙、江大全是否应当对杨根宝予以赔偿。 关于焦点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案涉合作协议的签订系签订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系合法有效的个人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虽未对退伙、合伙终止作出详尽的约定，但约定了协议的解除或终止，需经三方一致同意；协议未尽事宜，三方另行协商解决。2019年3月25日左右，三合伙人在案涉公司召开会议明确了公司将整体打包出卖（出售100%股权且公司财产按实际经营现状全部转让），在会议上，三合伙人确定公司财产转让后，不仅要返还三合伙人的合伙期间的全部投资款，还认定承包经营期间投资购买的原材料转让后将增值16万元，并约定将按照合伙协议出资比例对该部分利润加以分配。由此可见，三合伙人通过会议达成了合伙终止事项的约定。自合伙人收到返还的投资款即可推定三人合伙已经终止。而杨根宝已于2019年4月9日收到了全部投资返还款，故三合伙人已经解除合伙关系，案涉合伙协议因此已终止履行。案涉合伙协议既已终止履行，杨根宝在本案中请求终止履行案涉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杨根宝以戴金龙、江大全未取得其同意擅自转让股权导致合伙承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要求戴金龙、江大全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三合伙人之间已经达成了合伙终止事项协议，该合伙也已自合伙人收到返还的投资款起得以解除。故杨根宝主张的关于戴金龙、江大全未取得其同意擅自转让股权的事实显然不能成立，其以该主张为依据请求二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根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4元，由杨根宝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论证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然是杨根宝、戴金龙、江大全三人之间是否已经解除合伙关系及戴金龙、江大全是否应当对杨根宝予以赔偿。本案一审于2020年3月5日第一次庭审时因杨根宝否认其与戴金龙、江大全三人之间曾经就解除合伙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过会议记录，一审法院分别于2020年3月9日对杨根宝、2020年3月11日对戴金龙做了询问笔录，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又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对案外人蒋昌华（当时皖江水泥公司财务人员，会议记录人）、2020年4月1日对案外人钱胜富（现皖江水泥公司工作人员）做了询问笔录，并且于2020年4月30日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由杨根宝、戴金龙、江大全分别对蒋昌华、钱胜富的询问笔录发表意见。再结合2019年4月9日，戴金龙退还杨根宝160万元投资款，之后戴金龙再给付杨根宝10.8万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杨根宝、戴金龙、江大全三人之间形成会议记录，合伙协议已终止履行并实际按照三人间会议记录部分履行，不存在戴金龙、江大全未取得杨根宝同意擅自转让股权的事实，也不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至于按照杨根宝、戴金龙、江大全三人之间会议记录尚未支付给杨根宝的10万元补偿款问题，本案二审阶段本着案结事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则，曾多次组织三方调解，将此10万元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但各方因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如何负担问题最终未能签订调解协议，可另行解决。 综上，杨根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杨根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