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伟峰（曾用名潘会丰），男，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海盐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方，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台启超，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伟峰因与被上诉人毛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伟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由于潘伟峰对部分款项重复计算，导致结算单数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对返还款项予以相应核减。根据潘伟峰提供的结算单据记载：“2017年6月计77850收入……，租金钟立芳40500-30000+10500”，该两笔款项其中的租金部分系重复计算。根据潘伟峰提交的账册可以看出，潘伟峰出具的结算单据的所有数字均与该账册的数据相吻合，其中在收入为77850的一页中，明确记载了“收到房租钟立芳6750X6=40500+1350(物业）=41850房租收入”，而在之后的结算单据上对前述款项予以重复计算，也就是说在合计323535元之后再扣除40500元，即实际亏损数额应为-119465元，最终核算亏损应为151965元，按照双方各出资50%的比例结算，潘伟峰应向毛方支付合伙结算款124017.5元，扣除潘伟峰已经支付的8万元，尚需支付44017.5元。二、潘伟峰在双方合伙过程中虽以劳务和技术进行出资，但是潘伟峰在双方合伙过程中积极负责销售事宜并负责联系客户、维护客户以及合伙事务的日常管理，而毛方仅仅负责生产、加工事宜。由于潘伟峰为该合伙事务的正常运行起到重要的作用，故按照多劳多得的原则，潘伟峰的工资理应高于毛方。三、双方在合伙事务中的未收款项7600元应作为坏账处理予以相应核减。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潘伟峰曾明确向毛方陈述汪连军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至于数额由于当时处于整数考虑，仅向毛方陈述为7K,后来在庭审过程中，潘伟峰确认该数额为7600元，故该数额应作为合伙事务坏账予以相应核减。 被上诉人毛方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双方账目中，房租部分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潘伟峰系合伙事务的执行者和财务账目的保管者，具有独立核算编制账目的权利，其于2018年3月出具的结算单系其自行核算编制，且经毛方认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现潘伟峰又以计算错误推翻自己核算编制的结算单，前后矛盾，明显是为达到其拖延诉讼的目的。因合伙期间，房屋存在多次出租的情形，故存在多笔租金收入的情况是正常的。潘伟峰所出具的证据中40500元后还载有物业费1350元，还存在2000元违约金的记载，故该款项显然与钟立芳独立计算的40500元属不同款项。二、潘伟峰主张未收款项7600元应作为坏账核减，无事实依据。潘伟峰在诉讼过程中对此款项陈述前后不一，且其作为账目的保管者，无法拿出账目资料，同时原审承办人经与汪连军核实，潘伟峰实际已经收取该笔款项，故潘伟峰的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潘伟峰要求取得比毛方更多的工资，依据不足，原审的认定合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潘伟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毛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潘伟峰返还毛方投资款80517.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8051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潘伟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方与潘伟峰系朋友关系，2016年5月二人商议合伙从事机械加工。为此，毛方先后出资20万元，其中包括于2016年5月8日、6月12日、7月1日3次合计向潘伟峰交付151720元，于2016年5月31日向房东胡国成支付房租43000元、另有5280元直接用以购买合伙设备。2017年8月二人合伙终止，潘伟峰变卖合伙设备，得款11万元，并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2月14日分别向毛方转账付款5万元和3万元，合计8万元。 嗣后，毛方通过微信向潘伟峰要求退还合伙款项。潘伟峰遂制作合伙事务结算单据，并于2018年3月4日通过微信发送给毛方，内容载有2016年6月余232763元，2016年7月记录-18747元，2017年1月20日记-74365元，2017年6月计77850元收入，汪连军后面加工费15000+6400元，租金钟立芳40500-30000，付老胡（2266+48600）-15000，小张空瓶+1000，及其50000+59000，合计323535元，后面培训3天（公司扣1700元）+吃饭算2500。（323535-2500）-400000=-78965。 毛方认可前述结算数据，但认为依照各出资20万元的比例结算，潘伟峰尚需退还款项80517.50元，遂向潘伟峰催要，但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上判。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的，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它合伙人的利益。于本案中，毛方、潘伟峰二人的合伙事项并无通过订立书面协议确定，且潘伟峰作为合伙事务和经营账目的执行和保管者，在本案作出判决前，并不能提供相关的材料予以核查，故原审法院采信毛方的主张，确认双方合伙账目应参照二人在2018年3月4日由潘伟峰制作的结算单进行认定和处理。潘伟峰主张其系以劳务和技术出资，但其又陈述前述结算单记载的“2016.6月余232763元”的数据系按照400000元核减6月的支出167237元算得，且在该结算单中也是以“-400000”结算出资额，故潘伟峰提出的该部分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前述对账单中记名的“汪连军后面的加工费15000+6400”合计21400元，潘伟峰在2018年2月4日发给毛方微信中表示未收款为“7K”，但在本案诉讼中却主张无实际收款，后在原审法院向其核查该部分的实际收款时，又陈述主张未收款数额为7600元，其作为双方合伙资金和经营账目的制作和保管者，在诉讼中不能提供出示前述账目资料，且对于该部分的收款事实，前后又数次作出矛盾的陈述，故其要求前述款项作坏账处理的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毛方确认在双方合伙期间收受工资款32500元，根据公平合理的结算原则，潘伟峰作为合伙人也应享受，故原审法院采纳潘伟峰提出结算需考虑其应享有同等收入的意见。根据前述结算单以及确定潘伟峰享有同等工资32500元的意见，原审法院核算确认二人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为111465元（78965元+32500元），按双方各出资50%的比例结算，潘伟峰尚需向毛方支付合伙结算款144267.5元，扣除潘伟峰已付的8万元，尚需支付64267.5元。双方合伙终止，理应及时结算账目并厘清款项，但潘伟峰对毛方提出的结款要求未予及时办理，应对毛方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责任。综上，毛方要求潘伟峰付款并自起诉时起按年利率6%核算前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潘伟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毛方款项64267.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所欠款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毛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毛方负担366元，由潘伟峰负担1446元。毛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潘伟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潘伟峰提交记账簿一份，欲证明钟立芳租金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毛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认为潘伟峰系该记账簿的保管者和编制者，其存在修改内容的情形。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潘伟峰的举证目的，故证明效力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毛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潘伟峰所提出的扣减合伙财产的各项主张能够成立。根据审理查明，潘伟峰在与毛方的合伙关系终止后，于2018年3月4日向毛方出具合伙实物结算单，该结算单得到毛方的认可，故原审法院以该结算单作为双方合伙清算的依据，并无不当。潘伟峰在二审中提出该结算单中关于钟立芳的租金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其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及合伙账目的保管者、编制者，其在编制结算单时应负有更高的谨慎及注意义务，在结算单已经得到毛方认可以及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再次予以推翻，显属不当，故本院对潘伟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潘伟峰提出的相较于毛方，其在合伙期间应该取得更高工资收入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潘伟峰负责合伙期间业务的承接、销售及日常事务管理，毛方负责生产、加工事宜，双方对于合伙经营的贡献程度相当，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伙期间的享有同等的工资收入，并无不当。故潘伟峰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伟峰主张的汪连军处未收货款7600元应作为坏账处理的问题，潘伟峰自认在记账簿中未记载有该笔款项，且在诉讼过程中对于该笔款项的金额等具体情况前后陈述不一，其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者及经营账目的编制者、保管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元（潘伟峰预缴1812元），由上诉人潘伟峰负担（潘伟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