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0727行赔初8号原告刘传泉，男，1964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信丰县。委托代理人陈建文，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丰县西牛镇人民政府，地址信丰县西牛镇圩上。法定代表人黄继荣，镇长。出庭机关负责人邱巍巍，男，1985年12月25日生，武装部部长。委托代理人张炜，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世清，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传泉诉被告信丰县西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牛镇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赣0727行初102号行政判决书。宣判后，原告刘传泉不服提出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赣07行终200号行政裁定书，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部分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传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建文，被告西牛镇政府出庭机关负责人邱巍巍及委托代理人张炜、刘世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传泉诉称，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果树（含附属设施）赔偿款181万元，评估费45890元，土地补偿费124500元，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86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0元，强挖的脐橙树成本46400元，共计2195390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2月28日，原告承包经营的西牛镇前山村果园取得信丰县政府颁发的信丰县果经字第001356号《果园经营土地许可证》。2017年12月，被告西牛镇政府口头通知原告因修建赣深高铁的需要，征收原告果园部分土地、果树及其他设施。经被告西牛镇政府、前山村委会及原告共同确认，征收原告果园土地8.58亩，果树612株。2017年12月20日，信丰县人民政府正式公布《新建赣州至深圳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征收人为信丰县人民政府，征收部门为信丰县国土资源局、信丰县房地产管理局，实施单位为项目沿线的西牛镇等部门。2018年1月1日开始，在没有与原告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没有经过原告同意、没有作出补偿决定、没有给付原告任何补偿的情况下，被告持续强行征收原告的果园用地及强行摧毁原告脐橙树及附属设施，同时将果园用地持续交付给高铁施工单位施工使用，最终导致原告果园的脐橙树、附属设施损毁。截止到2019年4月28日，共强行征收原告果园土地8.5846亩，损毁原告脐橙树612株及相应的附属设施。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与原告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没有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没有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持续强行征收原告的果园用地及果树等，并将果园用地持续交付给高铁施工单位使用，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其土地果树征收及被告强制损毁脐橙树、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因被告违法土地征收，造成原告脐橙树、附属设施损毁，还造成原告鉴定费等损失，这些损失应当由被告赔偿。原告刘传泉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果业经营土地许可证（第001356号），证明果园经营合法以及果园主体。2、信丰县西牛镇经济联营发展脐橙合同书（74.9亩），证明果园脐橙经营年限以及合法收益年限。3、对刘传泉拥有位于西牛镇前山村果园果树评估的说明，证明被征果园脐橙树612株及其设施的评估价值。4、证明、补充说明、征地丈量表，证明被征果树612株，土地面积8.58亩。5、证明，证明应补偿果园土地深耕费12.45万元。6、称量测产记录，证明脐橙树的单株产量及树龄数等。7、测重记录，证明脐橙单株产量及连片树的状况。8、截图，证明果园管理好，得到公众认可。9、销售记录，证明2017年、2018年脐橙果品价格在5元/斤左右。10、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刘传泉销售脐橙的价格。11、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支付评估费情况。12、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证明果园效益好，补偿也应高。13、关于脐橙网络博览会果园采摘的合同，证明脐橙果品价格与单株产量。14、新建赣州至深圳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证明连片的种植株数符合规范的、管理较好按评估进行补偿。被告西牛镇政府辩称，一、原告刘传泉认为答辩人系征地拆迁法定主体，明显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原告刘传泉一审将答辩人列为被告属于错列被告。根据征收安置方案，答辩人实施征收行为系受征收部门的委托。答辩人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不是法定的征地拆迁实施主体，法律规定征收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二、答辩人并未损坏原告财物，答辩人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始终依法履行职责，无侵权行为。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答辩人实施了损毁其财物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答辩人仅系征收拆迁实施单位中的一员，原告主张的是多个单位的行政行为违法，法院应查明事实，认定实施损毁原告财物的主体，确定侵权人。三、赣州中浩资质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赔偿数额，背离了市场规律，不符合《实施方案》的要求，违背法律规定，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行政赔偿应当以直接损失为准，征地拆迁补偿应当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应当根据征收安置方案进行评估。四、原告刘传泉已将果树移栽，该果树不能计算为实际损失，依法应予剔除。如计算为实际损失，则该果树应当归国家所有。原告将征收范围内的果树移栽了，且移栽成功，并没有损坏。原告将成功移栽的果树计算损失，答辩人将通过合法途径追回原告已经移栽的果树。综上所述，本案当中实际损毁原告果树及附属物的主体不是被告，原告的损失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应当另行向实际侵权人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赔偿。原告刘传泉被征收的果园及附属物的价值应当依法根据现行有效的《实施方案》组织评估，并按照实际损失的财物情况确定价值，该合理损失应当依法由法定的征收主体按程序进行补偿。另外，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基于行政违法主张赔偿依法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案涉果园的果树及附属物的价值应当按照评估的价值计算直接损失，而不能计算其间接损失。1、原告主张赔偿果树的损失18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该损失应按照被告依据《实施方案》的要求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定的价值进行补偿。2、原告主张的评估费45890元，该评估费系原告自行委托进行评估，且该评估不符合实施方案的规定以及我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该评估不具有合法性，所产生的费用依法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3、原告主张的土地补偿费124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土地的补偿相关部门已依法对土地使用权人进行了补偿，案涉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人已经领取了。4、原告主张误工费、交通费等186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并没有因为被告的行为而产生误工费及交通费的相关证据，实质上被告的行政行为也不可能直接导致原告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损失。5、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为重审案件，审理的范围为原一审的诉讼请求，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明显超出原一审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不予处理；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并不支持精神抚慰金；被告的行政行为并未实质上造成原告的精神损害。6、原告主张强挖脐橙树的46400元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还属于重复计算损失。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庭依法核定该合理的损失，同时确定赔偿主体，依法进行处理。被告西牛镇政府为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告知书，证明原告将信丰县西牛镇列为被告属于错列被告。2、接处警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明答辩人没有实施损毁原告刘传泉财物的行为。3、调查笔录，证明施工单位高铁十八局在施工时，没有果树被运走。4、照片4张，证明原告刘传泉把本已被征收的果树成功移栽在其果园，果树并没有实际损失。5、《新建赣州至深圳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评估报告》（赣州君和资产评估事务所），证明答辩人按照工作程序委托的鉴定机构对原告果园进行鉴定价值，是答辩人在案征地工作中的工作职责之一。6、案涉土地征地款领取凭证、案涉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发放证明，证明答辩人已经完成涉案土地及附属物的工作程序。7、评估报告（华宇信德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江西红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证明原告案涉财产的价值大约为30万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4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中的征收安置方案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评估报告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7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赣州中浩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补充鉴定三性没有异议，基本符合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是复印件，由法庭在核实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评估是原告，单方委托，且该评估报告采用的是收益法，不符合征收实施方案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据4，前山村委会证明的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前山村委会出具的赣深高铁建设征地面积刘传泉果园数的三性无异议；补充说明的三性无异议；征地丈量表（5页）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前山村委会证明（2020年7月23日）的形式有异议，该证明仅有公章，没有经办人或者是负责人的签名，且该证明书写人的字迹与原告的书写字迹相同，对其三性均有异议；面积明细，恰恰证明案涉果园土地的承包经营者并非原告本人。对证据6的真实性存疑。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签名人员的真实身份，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且单株产量的差距巨大。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中签名人员的身份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中涉及价格部分内容均为原告自己所写。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评估不符合征收实施方案以及法律的规定，原告也未提供与之对应的委托合同等加以佐证，该评估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无异议，但评估不能采用收益法。对赣州中浩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补充鉴定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补充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的证据予以认定；其他证据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28日，原告刘传泉取得信丰县果经字第001356号《果园经营土地许可证》，该证载明经营者为刘传泉、郭男，面积为48亩，土地经营方式系租赁开发，土地使用年限13年（2009年2月-2022年12月），地址为西牛镇前山村。2017年12月20日，信丰县人民政府印发《新建赣州至深圳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方案确定信丰县人民政府为征收人，信丰县国土资源局、信丰县房产管理局为征收部门，实施单位包含西牛镇政府等部门；方案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载明：果园连片且定制规格符合该树种植（载）技术标准株树，进行了正常管理，果树长势正常的果园按评估价补偿。原告承包经营的果园在该方案确定的征收范围之内。2017年12月6日，被告西牛镇政府发布书面通知给原告刘传泉，载明“根据上级政府有关文件精神，经确认，赣深高铁建设需征用你果园部分土地、果树以及其他设施，具体事项以现场确认为准。请给予积极配合。”被告西牛镇政府组织人员实施了清点、丈量，经确认，共需占用果园8.5846亩，挖掉果树612株。征收过程中，原告承包经营的果园被强制施工，损毁原告脐橙树612株、砖瓦房两间、铁皮棚一间、防风防护带180m、防沙排水沟180m、打药管200m、浇肥和浇水的灌溉管道150m、滴管2250m、电杆6m等其他附属设施。原告委托北京中金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果园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原告刘传泉拥有的位于西牛镇前山村因征地所涉及的果园果树及建构筑物价值资产评估结果：745.78万元，其中，脐橙果树的价值为745.06万元，建构筑物价值为0.72万元。被告西牛镇政府委托赣州君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刘传泉拥有的612株脐橙树拆迁补偿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294984元。原告对被告委托的评估结论有异议，遂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及赔偿原告损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毁的612株脐橙树及相关附属设施（砖瓦房两间、铁皮棚一间、防风防护带180m、防沙排水沟180m、打药管200m、浇肥和浇水的灌溉管道150m、滴管2250m、电杆6m）进行重新评估，经原、被告协商选定赣州中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该公司进行了重新评估，评估结论为：截止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12月6日，委托资产的评估值为1185200元。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赣0727行初10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及赔偿原告损失1216200元。宣判后，原告刘传泉不服提出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赣07行终200号行政裁定，裁定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将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部分发回重审。本院就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部分重新立案后，经本院释明，赣州中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上述生效裁定作出《补充鉴定》，最终认定被毁612株脐橙树（含附属设施）的评估值为1515300元。另查明，2001年12月29日，信丰县西牛经济林场与刘传泉、刘学忠等人签订了一份《果园租赁协议》，信丰县西牛经济林场同意将经营果园租赁给刘传泉、刘学忠等人，经营期限为2002年1月1日—2022年12月31日止。原告委托北京中金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花费评估费用32000元，申请重新评估花费评估费用14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西牛镇政府摧毁原告刘传泉果园内612株脐橙树及其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已经生效裁定确认违法，且损毁的财产不能恢复原状，被告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赣州中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书》和《补充鉴定》，原告刘传泉被毁的612株脐橙树及附属设施的评估值为1515300元。该《报告书》及《补充鉴定》是赣州中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依法对原告脐橙树及其附属设施作出的价值评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故被告西牛镇政府应赔偿原告果园内被毁612株脐橙树及其附属设施损失共计1515300元。评估费用系违法损害行为造成的其他直接财产损失，应由被告西牛镇政府承担31000元，原告自行承担15000元。土地补偿费（或土地深耕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所有，原告主张按照2020年补偿标准补偿，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被毁脐橙树的损失系基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12月6日）评估的损失，原告主张强挖的脐橙树成本，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交通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不是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法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不是征地拆迁法定主体、没有实施损毁财物的行为、评估报告不符合征收补偿方案要求以及原告已将征收范围内的果树移栽等问题。首先，被告西牛镇政府摧毁原告刘传泉果园内612株脐橙树及其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已经生效裁定确认违法，故被告系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其次，原告案涉果园符合征收补偿方案中关于“果园连片且定制规格符合该树种植（载）技术标准株树，进行了正常管理，果树长势正常”的规定，故原告果园应按评估价进行补偿；再次，被告主张原告已将征收范围内的果树移栽别处，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信丰县西牛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传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46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账号：99×××88开户行：招商银行赣州长征大道支行户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华生人民陪审员  钟宪荣人民陪审员  陈信甫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