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婧，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因与被上诉人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形式上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好像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定形式，但实际上从借条所载明的内容，以及借款金额，借款原因，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关系等进行考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根本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一般经验法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熟悉，更不是朋友、亲属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会出借300万元大额借款给上诉人而不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和归还期限。按照一审查明事实和我方的陈述，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被上诉人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筹钱支付某公司应付上诉人民工工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了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同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相关事实。经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来源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实为**公司应支付给某公司的管理费，某公司委托**公司将该款项通过被上诉人账户支付给上诉人作为民工工资，主要目的是履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某公司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某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某公司的义务。但因**公司拒绝提供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的性质和付款财务凭证，导致该案出现证据不连续的情形。被上诉人一审虽然陈述出借款项来源于**公司应支付给他的承包工程款，但根据被上诉人在（2019）黔0113民初7597号一案中出庭证实的情况，该陈述并不真实。二、一审中，上诉人为了证明从被上诉人处获得的300万元不是借款实为某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追加某公司、甲公司参与诉讼，一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不符合一般经验法则和交易习惯的情形下，不同意追加，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程序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黄**辩称：上诉人仅以本案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为由，认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所谓的经验法则，不足以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借款是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流水来看，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来源于**公司，与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如果是收到工程款项，应书写收条收到某公司的工程款，而不是如本案书写借条。上诉人一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从证人明确表示对于款项是怎么从被上诉人的账户支付出去并不清楚，该证人在其他案件中对300万元借款作出的证言与其本案证言相矛盾，可见其本案证言不真实。一审中**公司表示并没有某公司委托其付款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出借的300万元的款项是否来源于某公司并不影响本案的性质，上诉人所称的工程款项是上诉人要去处理的法律纠纷与本案无关，某公司不是本案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一审程序正确，认定事实准确，请予以维持。原告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15日起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被告胡**向原告黄**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现金大写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在以后与某公司**项目完结算完后工程款中扣除。作为暂借支付工人工资。借款人胡**”。当日，原告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胡**给付了300万元。由于未获被告偿还该款，原告遂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决其如前所述之请求。另查明一，**有限公司开发的“**厂房一期一栋”项目由甲公司承建，某公司与甲公司为该项目合作建设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与甲公司签订《土石方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丙公司对前述项目场地的土石方开挖等工程进行分包，胡**为现场负责人，工程于2013年9月30日完工等内容。2015年春节前，因支付农民工工资问题，乙公司与甲公司、某公司于同年2月6日达成协议，其中约定对土石方场平工程的300万元，由乙公司借支给某公司，由某公司定向支付给工程班组胡**。另查明二，2015年2月12日，某公司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由某公司向丁公司借款300万元。同日，丁公司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碧海花园支行的账户转账250万元，其余50万元亦于同日以现金方式给付。黄某某对丁公司所转账的250万元，除于2015年2月13日向他人转款5000元外，其余款项未发生变动。另查明三，乙公司将“**厂房一期二标”工程发包给**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2日更名前的名称为**有限公司），**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黄**，黄**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出具承诺书，按工程结算部份交纳8%的管理费等。之后，黄**将项目中的管网及道路工程转分包给他人施工。另查明四，原告黄**与黄某某系兄弟关系。黄**并系**工程有限公司（现已注销，以下简称戊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期间，**公司曾向戊公司转账数百万元工程款。2015年2月12日，**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碧海花园支行账户名为黄*********的账号转账300万元，次日，黄**将该款转账给胡**。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转账凭证、《土石方专业分包合同》、《情况说明》、《协议书》、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中国建设银行调取的黄**及黄某某账户交易明细、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黔0113民初7597号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并经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被告胡**是否应向原告黄**偿还债务300万元。本案中，乙公司与甲公司、某公司因需解决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各方约定由某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胡**班组的民工工资，但该笔款项实际由原告黄**出借给被告胡**。原告以借条及转账凭证为据，主张被告偿还借款300万元，被告则抗辩双方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不负有返还义务，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能够成立，理由如下：1、为解决被告方民工工资问题，项目的发包、承建各方约定由某公司借款支付，如依此履行，则支付的主体是某公司，其可在与被告进行结算时扣除相应款项，被告则无需另行借款。但事实上某公司并未按此履行，而是由原告以借款方式向被告提供涉案款项后，由被告支付。在此情形下，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应对借条所载明的内容具有充分的认识和判断，并对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知晓。故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生效的要件；2、原告黄**具有出借涉案款项的能力，以及涉案借款来源于**公司向黄**个人账户所转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被告以涉案借款应系某公司向丁公司所借，及应是由**公司支付给某公司的管理费为由提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对于甲公司、某公司是否扣除被告相应的工程款项等问题，则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同时，因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被告提出追加甲公司及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3、原告黄**基于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的特殊身份关系，受黄某某帮忙之托向被告提供涉案借款且未约定利息，其行为符合情理，亦与市场交易习惯并不相悖。综上，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理应向原告偿还借款300万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偿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案件受理费154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被告胡**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在履行前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依职权向**公司调取2015年2月12日向黄**转账300万元的财务记账凭证以及某公司委托**公司付款给黄**的委托手续。另查明，黄**在一审中陈述，戊公司与某公司项目部共用一个场地办公，因胡**需要付民工工资，黄某某让黄**先借300万给胡**，待胡**收到工程款后归还。胡**和黄**均认可**厂房一期一栋项目尚未办理结算。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是否应当向黄**返还诉争款项。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本案300万元“在以后与某公司**项目完结算完后工程款中扣除。作为暂借支付工人工资”。因此，本案300万元款项并非由胡**返还黄**，而是待涉案工程项目结算后从胡**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现涉案项目并未结算，也未有证据证实该约定已不能实际履行，一审判令胡**向黄**返还诉争款项不当，本院予以撤销。另，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公司调取的证据，不属于审理本案必须的证据，对上诉人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胡**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