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民终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太仓路**。 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尧森，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诚创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任海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江苏冯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江苏冯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禾众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堡镇工业区，住所地上海市堡镇工业区大通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顾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锋，上海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渊卿，上海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天诚创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上海禾众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众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8）苏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无锡中院（2018）苏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得追加医药公司为（2016）苏02执36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被执行人中国华源生命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生命公司)已将持有的禾众公司22946万元股权出质给申请执行人天诚公司。根据禾众公司审计报告，房屋租金总值414818808.68元质押给天诚公司，每年有千余万元收入。二、上诉人不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根据合资公司成立时的资产报告书、上海中明扬子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书，均证明注册资金已到位。且厂房、设备等交付合资公司使用已二十余年，不存在出资不实情况。房地产（土地性质为划拨）根据当时上海市政府文件，成立合资公司前已登记到医药公司名下。医药公司和上海警备区富民农场（以下简称富民农场）签订合资协议时，双方并未约定要将房屋登记到合资公司名下。当时法律也未规定需要变更。合资公司合资期限为30年，目前已超过20年。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禾众公司及任何一方股东从未对涉案房屋登记提出异议，目前已超诉讼时效。 医药公司向无锡中院起诉请求：判决不得追加医药公司为（2016）苏02执36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或判决变更原裁定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2016）苏02执363号之三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1、医药公司不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2、禾众公司、华源生命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二、（2016）苏02执363号之三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三、本案追加被执行人未经审批程序违法。当时投入成立合资公司的时候房地产没有变更，现主张过户到禾众公司名下已经超过时效。禾众公司去年曾起诉要求撤销登记，上海法院以禾众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裁定驳回起诉。 天诚公司辩称：根据1998年2月20日的四方协议，经过主管单位医药公司和富民农场的同意，上海长征制药厂（以下简称长征制药厂）与上海富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药业）双方以合并的方式设立上海长征富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富公司)也就是现在的禾众公司。禾众公司合并设立后长征制药厂因合并其法人主体资格被注销登记，属于其合法的资产应并到禾众公司名下，根据民法通则第44条、公司法第175条规定，长征制药厂与富民药业合并，两者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合并后的禾众公司享有并承担，医药公司作为主管单位，应当将案涉的房产更名登记到禾众公司名下，无权将属于禾众公司的房产登记到原告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变更追加规定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以及执行工作规定第80条，原告的行为属于出资未到位，理应在案涉房产市场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华源生命公司已经破产，华源生命公司与天诚公司另有5亿借款，即使有租金收入，也不能偿还借款。（2016）苏02执363号之三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 禾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本案的事实和理由同意天诚公司的意见。禾众公司2015年未分配利润是负4.69亿元。租金是另案债务质押给天诚公司，审计报告租金数额4个多亿，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8年2月28日，富民农场、富民药业与医药公司、长征制药厂签订了《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确认成立合资公司，名称为上海长富药业有限责任公司。1998年5月19日，设立长富公司。2003年2月更名为上海华源长富药业（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8月，又更名为禾众公司。合资公司最初投资总额为14840万元，医药公司以长征制药厂所拥有的房产、设备、流动资金、部分土地使用权以及上海百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和上海长征制药金山有限公司等股本金作为投资资本，占合资公司注册资本51%；富民农场以富民药业所拥有的房产、设备、流动资金作为投资资本，占合资公司注册资本49%。双方土地供合资公司长期无偿使用，土地面积分别为长征制药厂7706平方米、富民农场62645平方米。 2、1998年5月8日，上海中明扬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中扬验（98）字第149号验资报告，确认医药公司和富民农场各自以所属长征制药厂和富民药业通过评估确认的净资产投入，其中货币资金1579万元、实物资产1437万元，并要求长征制药厂和富民药业按规定办理全部资产转移手续，包括房屋及工业产权等。 3、2017年12月，禾众公司诉至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要求撤销医药公司将已投资的房产登记在医药公司名下的行为。2016年6、7月，上海铁路运输法院先后作出（2018）沪7101行初361、362、363号行政裁定书，均裁定:驳回禾众公司的起诉。 4、天诚公司与中国华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华源生命公司、禾众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无锡中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锡商初字第0096号民事判决：一、华源公司、华源生命公司、禾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天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二、就上述第一项债权，天诚公司有权以华源生命公司持有的禾众公司股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股权的价款，在22946万元股权数额范围内优先受偿。执行过程中，无锡中院根据医药公司与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于2000年4月13日签订的《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依天诚公司的申请作出（2016）苏02执363号执行裁定，查封医药公司以产权证号为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1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5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6号、云峰公司以产权证号为沪房地崇字（2000）第004412号等四处房产。医药公司遂向无锡中院提出异议，要求解除对其名下的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1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5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6号房产的查封。无锡中院审查认为，该案查封的三处房产仍登记在医药公司名下，目前应属医药公司的财产。对该房产是否属医药公司的出资资产，其出资是否依法，是否到位的问题，应另行解决。裁定：中止对登记在医药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1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5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6号房产的执行。 5、2017年12月28日，无锡中院作出（2016）苏02执363号之三执行裁定：一、追加医药公司、云峰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医药公司在其未实际出资的愚园路716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5号]、愚园路1265号1269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6号]、愚园路1107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1号]房产价值范围内，云峰公司在富民农场未实际出资的崇明县堡镇镇营房村[沪房地崇字（2000）第004412号]的房地产价值范围内，对禾众公司结欠天诚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无锡中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对于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应当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出资瑕疵股权转让的，新股东明知或应当知道股权存在瑕疵而受让，新股东的出资补足责任也不能免除，新股东仍应当在瑕疵出资范围内共同承担瑕疵出资责任。本案中，医药公司与富民农场分别以长征制药厂、富民药业拥有的四处房地产作为部分出资，但这些房地产均未变更至长富公司（禾众公司）名下，且禾众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四处房产的变更登记的请求，已被法院驳回，故该四处房地产的所有权已为医药公司与云峰公司所有。由于该四处房地产系医药公司与富民农场的实物出资部分，且经过相关部门的验资，上述房地产理应为长富公司（禾众公司）的财产，但该部分财产并未被过户到长富公司（禾众公司）的名下，故该出资并未实际到位，医药公司应当在未出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公司认为涉案房产不属于投入到长富公司（禾众公司）的资产，涉案房产系出借给长富公司（禾众公司）使用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该院对此不予采信。该院要求医药公司在其未实际出资的愚园路716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5号]、愚园路1265号1269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6号]、愚园路1107号[沪房地长字（1998）第001121号]房产价值范围内，对禾众公司结欠天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作出（2018）苏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驳回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医药公司负担。 本院另查明，无锡中院（2016）苏02执363号之三执行裁定查明：2016年4月，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禾众公司审计报告载明，禾众公司截止2015年期末未分配利润为-469182106.82元。 本院认为，一、依据上诉人所称禾众公司的审计报告，禾众公司截止2015年期末未分配利润为-469182106.82元。以华源生命公司持有的禾众公司股权并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房屋租金因其它债务质押给天诚公司，亦不能清偿本案债务。至今本案尚未执行完毕。上诉人称本案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医药公司出资到长富公司的涉案房产并未登记到长富公司名下，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医药公司未能履行该部分出资义务，无锡中院（2016）苏02执363号之三执行裁定医药公司在其未实际出资的涉案房产价值范围内，对禾众公司所欠天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医药公司未履行部分出资义务属于持续状态，在此期间申请执行人请求出资人医药公司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医药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22.37元，由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峰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唐志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