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楚荣，男，195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良杰，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黄利明，男，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湘辉，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湘玉，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楚荣因与上诉人黄利明民间借贷纠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楚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黄楚荣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利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查明事实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黄楚荣与黄利明向程贤群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各自独立，互无关联。更不是转租，也不存在黄利明租赁的场地由黄楚荣经营使用的事实。一审开庭时，证人程贤群作为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因此做出上述事实的认定。（二）但在借贷问题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导致做出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认定黄利明“收到”黄楚荣“交付”的100000元，请问有什么证据证明黄利明是“收到”，黄楚荣是“交付”。显然法院认定黄楚荣是“交付”，黄利明是“收到”，双方是债权债务关系，究竟黄楚荣欠黄利明什么钱。2.既然判决认定黄楚荣与黄利明不存在“转租”关系，也不存在黄利明租赁给黄楚荣使用的事实，那么，黄利明在其反诉状中承认拿到黄楚荣100000元是什么性质的钱？不是借贷是什么？3.黄利明都承认并亲自书写单据，一审法院凭什么说不是借款关系，黄利明称其是与黄楚荣一起吃饭，酒喝多了，被欺骗所写，但应提供证据证明。4.究竟黄利明是“收到”黄楚荣100000元，还是“拿到”黄楚荣100000元，一审法院称黄利明“收到”依据何在。综上所述，黄利明与程贤群签订《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之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资金不足支付租金，遂向黄楚荣借款100000元，并提供其于程贤群签订的《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给黄楚荣存执，作为向黄楚荣借款的依据，黄利明借到黄楚荣100000元之后，迟迟不愿写借据，至2019年10月8日才在黄楚荣催讨之下亲笔书写单据交黄楚荣存执。一审法院称黄利明“收到”黄楚荣“交付”的100000元，严重损害黄楚荣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维护黄楚荣的合法权益。针对黄楚荣的上诉，黄利明辩称，黄楚荣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关于100000元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黄楚荣的上诉请求。黄利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黄利明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楚荣承担。事实和理由：黄利明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转租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二项判决。（一）一审法院对《证明》的证明力认定错误，黄利明将案涉房产转租给黄楚荣确属事实。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法院并未传唤证人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进行询问，不能据此否定案外人程贤群提供的《证明》的证明力。即使认定程贤群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也不能否定该《证明》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仅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不能据此抹杀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且案外人程贤群提供的《证明》的证明力得到《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补正，因此，应当认定案外人程贤群提供的《证明》具有证明力，证明案涉房产系经由黄利明转租给黄楚荣使用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转租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黄利明的上诉请求。1.黄利明将案涉房产转租给黄楚荣确属事实，且黄楚荣至今尚欠付黄利明租金200000元。黄利明经案外人程贤群同意，将案涉房产转租给黄楚荣。黄楚荣以年租金100000元从黄利明租赁案涉房产后，用于昆虫养殖。在转租期间(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内，于2017年12月14日利用案涉房产注册成立了彩塘镇华和昆虫养殖场。2019年10月8日，黄楚荣向黄利明付还租金100000元，尚欠付黄利明租金200000元。如若不存在转租事实，黄楚荣为何能在黄利明租赁使用期间内利用案涉房产注册养殖场？为何需要向黄利明付还租金，且数额刚好为一年的租金？2.黄利明提供的《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案涉房产房东程贤群提供的《证明》、以及关于华和昆虫养殖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黄楚荣与黄利明之间的转租事实。3.一审法院仅凭黄楚荣对转租事实的否认而驳斥黄利明提供的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是不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本案中，黄利明提供的《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证明》、华和昆虫养殖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黄利明与黄楚荣之间的转租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支持黄利明的诉讼请求，维护黄利明的合法权益。针对黄利明的上诉，黄楚荣辩称，（一）关于证人程贤群证人证言证明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对证人程贤群的证人证言“不认定”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证人程贤群庭审时没有出庭接受质询；2.证人程贤群没有提供其身份证复印件，无法证明其身份；3.证人程贤群与黄利明关系密切；4.单个证人程贤群的“证明”只是一份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共同证明黄楚荣使用了黄利明的租赁场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一审证人程贤群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依法应认定《证明》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正确，所谓一审法院没有传唤证人纯属虚构，否则一审法院开庭时黄利明为何不提出异议。另外，黄利明称证人程贤群的证言与“《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得到补正”，但没有出庭接受质询的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二）关于“转租”问题。本案“转租”是黄利明凭空捏造出来的现象，根本不存在转租事实，理由如下：1.黄楚荣在一审提供的《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证明黄楚荣与案外人程贤群签订该合同是在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同履行是从2018年7月1日起履行。而黄利明与案外人程贤群签订《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是在2015年5月16日，期限三年，期限在2018年7月l日期满，从上述可见，黄楚荣与黄利明各自分别向案外人程贤群租赁铺面，相互之间没有交叉，各自独立，没有“转租”事实。2.关于黄利明提供《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黄楚荣经营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华和昆虫养殖场是在黄利明租赁的场所养殖，但黄利明无法提供合法有效证据。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华和昆虫养殖场经营场所是在彩塘镇金和路中段，而黄楚荣租赁的场所是在彩塘镇金和路三层半铺面，显然“金华路中段”与“金华路三层半铺面”是两个不同概念。3.黄利明应该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转租”的事实。如果没有证据证明黄楚荣有向黄利明转租的话，黄利明依法就要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撤销，改判黄利明返还黄楚荣1000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黄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利明返还黄楚荣借款1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黄楚荣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利明承担。黄利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黄楚荣付还黄利明2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黄楚荣承担本诉及反诉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楚荣提供正文内容为“2016年1月拿楚荣5万现金”，右上角写有“借来鹏5万元”，右下方写有“2019.10.8日黄利明”的单据于2020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黄利明向其借款100000元，黄利明借款后，没有付还款项，提出请求判令黄利明返还黄楚荣借款1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黄楚荣利息损失。黄利明应诉时提供其与案外人程贤群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主张其向程贤群承租位于潮州市潮安区*************，并经程贤群口头同意后转租给黄楚荣，其代黄楚荣支付租金300000元，黄楚荣主张的100000元是付还租金，并非借款，现黄楚荣尚欠其200000元，经多次催讨无果，黄利明遂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并提出上述反诉诉讼请求。另查明，2015年5月16日，黄利明与案外人程贤群签订《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租金每年100000元；2017年12月11日，黄楚荣与案外人程贤群签订《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租金每年100000元。再查明，黄楚荣于2017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了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华和昆虫养殖场，经营场所位于潮州市潮安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黄楚荣主张与黄利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黄利明主张与黄楚荣存在转租行为，也应提供合同等能够证明双方转租赁关系存在的证据。黄楚荣提供正文内容为“2016年1月拿楚荣5万现金”，右上角写有“借来鹏5万元”，右下方写有“2019.10.8日黄利明”的单据并非债权凭证，其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虽然黄利明承认收到黄楚荣交付的100000元，但其否认系向黄楚荣借款；现黄楚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黄利明收取黄楚荣交付的100000元的性质，故黄楚荣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利明提供的2015年5月16日签订租赁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的《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书的相对方系出租人程贤群，不足以证明黄利明主张存在转租给黄楚荣及代为支付租金的事实；虽黄利明提供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黄楚荣在尚未与程贤群承租位于潮州市潮安区**********的房产时，于2017年12月14日以该房产为经营场所注册成立了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华和昆虫养殖场，在黄楚荣否认黄利明转租事实存在以及注册时间与租赁期限明显不符的情况下，仅凭黄利明提供的上述《地权房产租赁合同书》、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转租的行为。故对黄利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黄楚荣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黄利明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150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由黄楚荣、黄利明各自承担。二审期间，黄利明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黄楚荣向本院提交单据一份，证明黄利明把100000元通过深圳鹏汇给家彬，然后写了这张条交给黄楚荣，2019年黄楚荣向黄利明催讨，黄利明才写的这张单据。经质证，黄利明认为，单据的上半部分并不是债权凭证，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对单据下半部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下半部分无法证明与本案黄楚荣所主张的借款存在关联性。对黄楚荣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单据上半部分即为黄楚荣一审提供的内容为“2016年1月拿楚荣5万现金、借来鹏5万元、2019.10.8日黄利明”的单据，下半部分内容为“2016年1月30日15时50分深圳鹏汇给家彬。人民币：10万元工行”。该单据下半部分没有签名确认，且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黄楚荣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楚荣以黄利明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黄利明抗辩涉及款项是付还部分租金并反诉黄楚荣应付还尚欠租金，该反诉是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因本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可合并审理，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和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楚荣主张黄利明尚欠其借款10000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黄利明主张黄楚荣尚欠其租金200000元理由是否成立。经审查，黄楚荣所提起的是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黄楚荣承担提供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的举证责任。黄楚荣在一审时提交的单据没有名称，单据正文写有“2016年1月拿楚荣5万现金”，右上角写有“借来鹏5万元”，右下方写有“2019.10.8日黄利明”，黄楚荣主张黄利明是在2016年1月借款共100000元，至2019年10月才补立该单据。黄利明对该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借款凭证，而是黄楚荣交付其转租的租金100000元后其出具给黄楚荣的收条。从该单据的正文表述，并无黄利明向黄楚荣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来鹏5万元”所涉及的是案外人且该表述存在歧义，无法确认是黄楚荣所主张的“鹏”尚欠黄楚荣50000元，因此黄楚荣让“鹏”直接将50000元作为借款转给黄利明的事实。黄楚荣二审时补充提供的证据是在上述单据下面添加了“2016年1月30日15时50分深圳鹏汇给家彬。人民币：10万元工行”的内容，该内容无人签名确认，且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黄楚荣提交的单据记载的内容并非债权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单据上涉及的100000元性质是借款，对此应由黄楚荣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利明主张其与黄楚荣之间存在转租的法律关系，其依据是黄楚荣持有黄利明向程贤群租赁房屋的合同，程贤群出具的《证明》以及黄楚荣在该租赁地点注册昆虫养殖场的事实。经审查，首先，根据本案双方分别与程贤群签订的租赁合同，黄利明的租赁期限是从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黄楚荣的租赁期限是从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租赁时间各自独立，没有体现转租关系。其次，程贤群出具的《证明》按其内容应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程贤群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且《证明》内容并没有涉及到双方是否存在转租关系，只是陈述了租赁期间的实际使用者是黄楚荣，并在2017年期间由黄楚荣注册登记了昆虫养殖场，也无法证明黄利明所要证明的事实。最后，双方均确认了黄楚荣持有黄利明向程贤群租赁房屋合同的原件，黄楚荣对此是认为黄利明向其借款因此将合同原件交予黄楚荣保管作为抵押，黄利明则认为双方存在转租关系因此由黄楚荣持有该租赁合同的原件，对于为何由黄楚荣持有黄利明向程贤群租赁房屋合同的原件双方各执一词，而黄楚荣在二审时确认了在黄利明租赁期间黄楚荣确在该地址登记成立昆虫养殖场的事实，可确认黄楚荣在黄利明租赁期间内的部分时间使用了该房屋，但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转租关系。综上，黄利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将从程贤群租赁的房屋转租给黄楚荣，其请求判令黄楚荣付还租金20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黄楚荣、黄利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楚荣上诉的上诉费用2300元，黄利明上诉的上诉费用4300元，由黄楚荣、黄利明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陈 烨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