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男，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院工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泓竹，北京泓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时时同云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当事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营业场所河北省三河市鼎盛东大街2号。负责人：王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东，男，1967年2月19日出生，满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客户经理。上诉人孟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当事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以下称中国银行三河支行）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2016年12月8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的目的是离婚后可以获得共有产权房屋的资格，因此双方办理了假离婚，并非孟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期间双方依旧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与家人一起出游，离婚后1个月女方怀孕，2017年10月顺利生下一子。2017年8月19日双方再次登记结婚，婚后感情稳定。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孟某不认可双方的离婚协议的目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孟某的上诉请求。中国银行三河支行支行未到庭，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审理、判决，法院的审理和判决不得侵犯中国银行三河支行的合法权益。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孟某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向刘某支付150万元；2、要求刘某代为清偿河北省××号房屋（以下称2103号房屋）的剩余银行贷款；3、要求中国银行三河支行在刘某代为清偿贷款后协助办理2103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4、要求孟某在2103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后协助刘某办理该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刘某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孟某于201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同日办理离婚登记。该《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问题。双方没有子女；二、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确认无共同存款，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2、房产：夫妻共同拥有两套房产。（1）1602号房屋，合同价422万元，现协商该房屋归孟某所有，由孟某一次性给付刘某150万元，此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两年内付清。（2）2103号房屋，合同价125万元，现协商该房屋归刘某所有，由于该房屋为期房，现无法拿到产权证做权属登记，等拿到产权证一个月内，将该房屋产权变更到刘某名下。（3）双方有义务配合对方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由双方平均承担，若由于孟某不予配合办理房产转移给刘某带来不必要的损失，孟某必须赔付损失。3、其他财产。（1）双方共有的家电及家具总折价10万元，归孟某所有。（2）金银首饰总折价5万元，归刘某所有。（3）双方各自的衣物及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三、夫妻共同债权及债务的处理。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务，在谁名下由谁承担。本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内容全部真实有效。2017年8月19日，刘某与孟某复婚，双方于2017年10月14日育有一子孟某某。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该《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育有一子孟某某，孟某某的抚养权归刘某，孟某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三、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四、双方婚后无债权债务。2018年6月1日，刘某与孟某再次复婚，至今仍系夫妻关系。关于2103号房屋的购买及登记情况：1、2015年11月6日，孟某作为买受人与三河市恒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称恒美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孟某购买恒美公司开发建设的2103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9.83平方米，购房款总价为1253287元，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其中签订合同时付清首付款323287元，余款93万元办理按揭贷款。2、恒美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1日、11月6日、11月24日向孟某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定金2万元、首付款303287元、银行按揭贷款93万元。3、2015年11月23日，孟某作为借款人、中国银行三河支行作为贷款人、恒美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孟某向中国银行三河支行借款93万元用于购买2103号房屋，借款期限为360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孟某以2103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4、2019年7月10日，2103号房屋登记至孟某名下，不动产权证显示，该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关于1602号房屋的购买及登记情况：2016年7月15日，孟某作为买受人与金某某作为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孟某向金某某购买160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7.83平方米，购房款总价为422万元，孟某拟贷款90万元。后孟某向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通州支行贷款90万元，贷款发放日为2016年12月13日，贷款期限为360个月，首次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双方均认可1602号房屋登记在孟某名下。孟某主张双方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系为了获得优先申购共有产权住房的资格而假离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离婚前后双方关系密切，感情深厚，互动频繁，离婚后生活并无变化，双方一直一起共同生活且离婚后怀孕生子，孟某与刘某的亲属关系也很密切。就其主张孟某提交了共有产权住房网上申购打印件、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官网关于刘某三次申请房屋详细情况打印件、京建发（2013）510号文件、孟某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申请书、委托书及充电记录、离婚前后双方共同生活及出游照片、机票、入院记录、预订酒店记录、离婚前后双方治疗不孕不育病历材料、离婚当月双方共同生活轨迹材料、孟某父亲向刘某转账明细及房屋还贷明细、孟某向刘某转账明细、谈话录音、两套房屋的物业费及水电费交纳凭证、2103号房屋的装修合同及装修款付款凭证、《车位使用权买卖合同》及相应还贷明细、《北京富力金禧花园车位认购书》、《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及相应还贷明细。其中，孟某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8年12月26日，孟某发送“当时2016年12月8号咱们为了购买自住型住房优先，所以才办理的，这次假离婚。我当时凭着良心信任你，所以才写的这份东西，而且起草内容都是你来起草的。你上面怎么写就怎么弄。因为我知道那是假的。现在我想咱们一起去把它撤销，或者你给我写份情况说明，你给我写一份真实的情况说明不就完了嘛”，刘某回复“1，第一份离婚协议，是在跟你商量的基础上写的，征求了你的意见。凭良心说内容确实对我有利，那是因为作为女人我不愿意离婚，更怕离婚后你不要我变成真的。为了有一份保障，才那么写的。毕竟女人的青春折损率比男人高得多。事实证明我们当时的感情没问题，所以咱俩有了小宝又复婚了”；2、2018年12月27日，孟某发送“从前还贷款的钱都是我家里人打给你，账上或者。通州的房租打给你账上，让你帮忙操作代还贷款的，起码这个事情是真的吧”，刘某回复“是真的”、“都是真的”，孟某回复“2016年咱们为了申请政策性自主性住房，当时咱们是夫妻状态无法优先申请，12月8号所以咱们办理了假离婚写了假协议，才用你的名字申请的自住房，这个事情也是真实吧？”，刘某回复“真的”；3、2019年1月4日，刘某发送“我觉得燕郊四季花都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啊”、“有问题吗”，孟某回复“还有吗？”，刘某回复“有啊，两个车位，富力金禧的一部分，小白车，还有最大的财产是小宝”。刘某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离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原因有三点，一是孟某什么都不会做，二是孟某父母看不起刘某父母是农民，且孟某母亲声称刘某有病生不了孩子，三是孟某要买房要求和刘某离婚；离婚后，因暂无处居住，刘某申请了共有产权住房，该申请行为是刘某的个人行为；离婚后双方确实仍在一起居住，原因是刘某不敢让父母知道离婚一事，但无其他住处，故仍和孟某住在一起，孩子是双方在2017年1月去台湾旅游期间意外怀上的，出游计划是离婚前就做好的，并且与刘某父母同行，因不敢和父母说离婚的事，故仍按原计划出游；因不孕不育问题，双方长期奔波于各大医院，造成双方相互埋怨争吵，这也是离婚的主要原因之一，离婚当月依然检查治疗，是病者求医的必然行为，与感情好坏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某与孟某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孟某主张《离婚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目的系为获得优先申购共有产权住房的资格，但该目的并非属于非法目的，亦并不影响双方就离婚及财产分割达成的合意的效力，《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对孟某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150万元，《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孟某应在协议签订后两年内向刘某支付150万元，现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故孟某应向刘某履行付款义务。关于2103号房屋，《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该房屋归刘某所有，待取得该房屋权属证书后一个月内变更登记至刘某名下，现该房屋已于2019年7月10日取得权属证书，故孟某应协助办理该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因该房屋目前尚有抵押贷款未还清，刘某同意向中国银行三河支行代为清偿抵押贷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中国银行三河支行应在贷款结清后协助办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中国银行三河支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孟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某支付150万元；二、刘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代为清偿河北省2103号房屋所抵押担保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三、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行于刘某清偿完毕借款本金和利息后七日内，协助办理河北省2103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四、孟某于河北省2103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办理完毕后七日内，协助刘某办理河北省2103号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刘某名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孟某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某）。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离婚协议书》效力的认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孟某、刘某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现孟某上诉提出的该协议不是其本意，只是双方为了申请政策性房屋而办理“假离婚”签订的。对此本院认为，并不存在所谓的“假离婚”一说，在客观上，不论双方出于何种目的，只要男女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即实际解除了婚姻关系，自解除婚姻关系之日，该离婚协议即已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离婚协议书》履行，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离婚协议书》判决的金钱给付及房屋产权归属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孟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孟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眭 立法官助理 刘艳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