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欣荣，女，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道建，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工业**南二路**。法定代表人：高晓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亮，河北英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欣荣因与被上诉人余道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7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欣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戴欣荣的上诉请求，驳回余道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庭审程序没有结束就进行了判决；余道建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的次日就口头应允解约，并收取了戴欣荣退还的10万元定金，其损失仅仅是74034元居间服务费，现该《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解除，并判令戴欣荣赔偿余道建30万元违约金，该判决已经明确考量到了余道建的居间服务费损失，该判决已履行完毕，戴欣荣已支付余道建远远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本案属一审法官重复认定，加重戴欣荣的义务，一审判决戴欣荣给付余道建的利息也无事实依据。余道建辩称，1．关于庭审程序违法，我不发表意见，听从法院判决；2．《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20%，应是914000元，本案的《居间服务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居间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我有权向违约方追偿这笔费用；我的实际损失不仅只有居间服务费，《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期房屋价格大幅度上涨，耽误我购买房屋的周期，重新购买房屋房价会大幅上涨；我于2016年8月25日向居间方支付居间服务费，一审判决利息开始时间是2018年5月8日起，我对此不发表意见，请法院裁决；对方说的签约次日我就口头应允解约，没有事实依据。我爱我家公司辩称，不同意戴欣荣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我公司已促成交易双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居间义务已经完成，收取的居间服务费不应退还。余道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三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合同标的金额为74034元）；2．要求戴欣荣、我爱我家公司赔偿和返还余道建74034元；3．要求戴欣荣、我爱我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要求戴欣荣、我爱我家公司支付余道建利息损失，利息计算的本金为74034元，利息计算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判决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余道建（乙方，买受方）与戴欣荣（甲方、出售方）、我爱我家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确认丙方协助甲乙双方订立了就海淀区甘家口32号楼5层7单元501室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乙方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74034元，甲乙双方确认，在本合同签署时，甲方所售房屋不存在任何可以对交易造成实质影响的未纰漏情形，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甲乙双方均认可本合同约定的丙方居间服务已完成，甲乙双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当日向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费。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第四条或《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导致丙方不能继续协助其办理买卖交易后续事项的，丙方不承担责任，且丙方有权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费用和交易中已经发生的费用，如已交付的，丙方无须退还，如支付居间服务费方为守约方，支付方可向违约方赔偿该笔费用，如未交付的，丙方有权通过包括但不限于法律途径催促支付义务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同日，余道建向我爱我家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74034元。同日，余道建（买受方，乙方）、戴欣荣（出售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戴欣荣将其所有的坐落在海淀区甘家口32号楼5层7单元501号房屋出售给余道建，成交价格为457万元，余道建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戴欣荣支付定金10万元，于网签后2016年9月23日前支付戴欣荣275万元，于缴税当天支付82万元。关于合同解除，双方约定，如乙方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进行，本合同自乙方向甲方发出的书面通知到达甲方之日起自动解除，甲方应于5个工作日内将其已经收取的乙方的全部付款返还给乙方，并按照房屋成交总价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逾期将乙方已经支付的款项返还给乙方，则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未返还款项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已经发生的各项费用及其他损失均由甲方承担。2016年8月26日，戴欣荣向余道建退还购房定金10万元。余道建于2016年9月26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戴欣荣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戴欣荣赔偿违约金914000元，余道建诉称其向戴欣荣支付定金后，向我爱我家公司支付了居间服务费74034元，戴欣荣表达了不愿出售房屋的意愿，经协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戴欣荣退还了10万元定金，戴欣荣亦一直拒绝网签。该案中，戴欣荣提出反诉，认为2016年8月26日，双方经协商口头协议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由戴欣荣退还余道建定金10万元，并赔偿其支付的居间服务费用74034元，戴欣荣将定金退还，但当退还居间服务费时，余道建拒收并反悔，故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6年8月26日解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4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戴欣荣主张的与余道建口头协商解除了合同，证据不足，故对戴欣荣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认定在合同签订后不足一个月时间戴欣荣就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未办理网签，对余道建影响较小，故对于违约金酌减，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戴欣荣赔偿余道建违约金30万元。该判决已于2017年9月16日生效。诉讼中，戴欣荣还提交由戴欣荣签字的《退单声明》，写明经戴欣荣、余道建、我爱我家公司、北京伟嘉安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方协商，同意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自本声明签署之日解除。10万元定金由戴欣荣退还余道建，余道建已支付给我爱我家公司的居间服务费74034元由戴欣荣承担。诉讼中，戴欣荣称双方已经口头协商好，但是余道建反悔，拒绝在退单声明上签字。诉讼中，戴欣荣还提交了录音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对此，余道建称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余道建、戴欣荣与我爱我家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反映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余道建要求解除《居间服务合同》，但居间方我爱我家公司已经促成双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根据约定，居间服务已经完成，《居间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余道建要求解除缺少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赔偿居间费用的问题，根据《居间服务合同》约定，买卖双方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导致居间方不能继续协助其办理买卖交易后续事项的，居间方不承担责任，且居间方有权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费用和交易中已经发生的费用，如已交付的，居间方无须退还，如支付居间服务费用方为守约方，支付方可向违约方要求赔偿该笔费用。根据已生效判决，余道建、戴欣荣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戴欣荣构成违约，房屋交易最终未能达成，而余道建依据《居间服务合同》向居间方我爱我家公司交纳了居间费，根据约定，余道建有权向戴欣荣主张赔偿其支付的居间费。戴欣荣辩称生效判决已考虑余道建的损失情况酌定了赔偿数额，故不应再赔偿居间费用。法院认为，上述生效判决中并未明确居间费在对余道建的损失考量范围内，且已生效判决解决的纠纷是基于买卖双方所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而本案纠纷基于三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而产生，诉求所依据的基础并不相同，故戴欣荣的上述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余道建要求戴欣荣赔偿其居间费74034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就利息一节，余道建主张自2016年8月25日即居间合同签署日支付利息，缺少依据，余道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戴欣荣支付居间费，戴欣荣收到本案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法院在此基础上再考虑合理期限后起算利息，余道建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法院不持异议，对余道建利息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余道建要求我爱我家公司赔偿居间费用的请求，因居间方已经促成双方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方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后《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并非因我爱我家公司原因导致，根据《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如因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导致居间方不能继续协助其办理买卖交易后续事项的，居间方不承担责任，且已交付的无须退还。戴欣荣虽主张我爱我家公司履行居间义务存在过错，并未就此向法院举证证明，戴欣荣要求减少居间费用，并无事实依据，故余道建要求我爱我家公司赔偿其居间费用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戴欣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余道建赔偿居间费用74034元并支付利息（以740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余道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戴欣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余道建在本院审理中明确其主张我爱我家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的依据是认为我爱我家公司没有完成居间服务；主张戴欣荣赔偿居间服务费的依据是认为戴欣荣既是房屋买卖合同的违约方，也违反了《居间服务合同》第四条第4款，应当依据《居间服务合同》第五条第3款中约定的“如支付居间服务费为守约方，支付方可向违约方追偿该笔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居间服务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戴欣荣和余道建共同授权我爱我家公司办理房源核验、购房资质核验、网签及注销手续、资金监管、资金存管、物业交验等手续；戴欣荣和余道建在履约过程中对授权事项提出中止或终止，需向我爱我家公司出具书面报告书，且因此导致我爱我家公司不能履行授权事项，我爱我家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另外，一审庭审历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法庭询问、辩论、最后陈述等程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据此居间合同的主体为委托人和居间人。本案中，虽然《居间服务合同》形式上为余道建、戴欣荣、我爱我家公司三方签订，但实际为我爱我家公司作为居间人分别向委托人余道建和戴欣荣报告订立交易合同的机会后，促成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三方所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中存在两个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即余道建与我爱我家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和戴欣荣与我爱我家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中余道建、戴欣荣分别为委托人，我爱我家公司为居间人，余道建与戴欣荣间不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居间服务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的是余道建和戴欣荣与我爱我家公司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五条第3款约定的守约方可以向违约方追偿该笔费用，是指《房屋买卖合同》的守约方和违约方。余道建与戴欣荣就《房屋买卖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已由另案生效判决解决，因此，余道建起诉要求戴欣荣赔偿其居间服务费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余道建起诉要求我爱我家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但我爱我家公司已经促成余道建、戴欣荣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了相应居间合同义务，不能继续协助办理买卖交易后续事项并非我爱我家公司违约所致，依约我爱我家公司有权收取居间服务费用，因此，余道建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合法完整，戴欣荣主张一审庭审没有结束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欣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76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道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余道建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余道建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燕枝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法官助理 张进中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