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通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高新开发区佳宝路英之轩商务会所**。法定代表人：王文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留现，男，汉族，1970年7月15日生，住洛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宗，男，汉族，1959年10月26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洛阳磐石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嘉薇，女，汉族，1988年3月3日生，住洛阳高新开发区。上诉人洛阳通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融公司）、张留现因与被上诉人董嘉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上诉人张留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宗到庭参加诉讼。董嘉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董嘉薇、张留现共同偿还通融公司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1日计算至100万元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由董嘉薇、张留现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通融公司与董嘉薇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事实错误。董嘉薇的账号确实收到了通融公司转账,既没有法律依据,又无合同约定,不知道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董嘉薇收取通融公司转款100万人民币的性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问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留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且前后说法不一,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可以认定原告通融公司与张留现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但同样是被告,通融公司正是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首先对收款人董嘉薇提起了诉讼,而董嘉薇也主张通融公司向其转款是偿还以前的借款,同样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却驳回了通融公司对董嘉薇的诉讼请求,这是十分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张留现答辩称，通融公司的上诉没有证据证明该100万元是张留现所借。董嘉薇是洛阳磐石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的员工，系代磐石公司代收款项，一审法院判决董嘉薇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张留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通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等费用由通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留现和通融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属认定事实不清。张留现与通融公司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缺乏证据支持。通融公司既未提供借款合同,也未提供借据,无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7条规定,除自然人之外的借款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通融公司作为一个集团公司,有独立的财务部门,有专业的财会人员,100万元的借款不签借款合同,不让借款人书写借据,不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通融公司并未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其所述的借款关系不成立。通融公司作为一个企业,追求利润是其目的。把企业资金出借而不收取利息,不合常理,不签订借款合同,不让借款人出具借据,也不符合企业拆借实践操作,这也充分说明该笔款项不是借款。该100万元从2017年6月21日转账到通融公司提起诉讼时隔一年之久,在此期间,通融公司既未要求张留现向其出具借据,也未向张留现要求支付利息及催要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证据不足。通融公司在2017年,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其作为被执行人,被多个法院因无财产可供执行,从而终结执行。其根本没有能力再向张留现出借款项,且不收取利息。通融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其与张留现、董嘉薇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当庭撤回对张留现的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20年5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的规定,通融公司诉称的借款的法律关系,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准许通融公司撤回对张留现的起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的审理应采取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中,通融公司撤回对张留现的起诉是其的权利,人民法院不应剥夺当事人的诉权。通融公司撤回对张留现的起诉并变更起诉为不当得利,人民法院对变更后的案由及事实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不准许变更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当事人申请撤诉或者依法可以按撤诉处理的案件,如果当事人有违反法律的行为需要依法处理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准许撤诉或者不按撤诉处理。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根据以上规定,当事人撤回对张留现的起诉没有违反法律的行为,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通融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张留现系本案债务人并无不当。首先，本案案涉借款100万元系我公司根据张留现提供的收款账户开户行账户收款人的基本信息，通过银行转账出借。且张留现当时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现电话沟通，张留现承诺保证承担还款责任。我公司多次要求张留现、董嘉薇出具借条、借据、保证手续，也多次向张留现催讨案涉款项，但均被拒绝，并非张留现上诉所称。张留现关于该笔出借的100万元性质以及借款人等的抗辩，前后说法不一，互相矛盾。在原一审审理中，称是偿还张留现的借款，到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时又主张该款项系支付给其所任法定代表人的磐石公司的货款。同时又主张与其无关，系董嘉薇的借款。按照张留现提供的信息，该款项已经实际出借给了董嘉薇，董嘉薇已经实际收到该笔款项。这与张留现所主张的我公司有无能力出借款项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留现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董嘉薇未到庭未答辩。通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1日计算到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原告委托其公司员工周莉通过网银向被告董嘉薇转账100万元，未注明款项性质。2017年6月30日，原告将该款记为被告董嘉薇向原告的借款，所附凭证收款人处又添加了被告张留现的名字。双方之间无书面借款合同，也没有支付过利息。另查明，被告张留现系磐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磐石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有业务往来。在本案第一次审理中，被告张留现曾作为被告董嘉薇的证人出庭作证，称原告的南阳分公司因诉讼需要，分三次向其借款100万元。2017年6月，王文现电话联系还款，因本人欠被告董嘉薇借款，故让王文现将100万元转到被告董嘉薇的账户。三张借条已被王文现收回。闫素霞（与王文现系夫妻关系，系原告的办公室主任）出庭作证称，因磐石公司资金紧张，被告张留现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要求转到被告董嘉薇的账户。本案审理中，原告又将原诉称的借贷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并申请撤回对被告张留现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文现的妻子闫素霞的陈述，可知是被告张留现与王文现口头协商借款，款项转入被告董嘉薇的账户是受被告张留现的指示。被告张留现在本案第一次审理中出庭作证时，也认可款项转入被告董嘉薇账户是自己指定，只是辩称该款系“还借款”而非自己的“借款”。因此，原告与被告董嘉薇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其申请撤回对被告张留现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告张留现提交的涉及原告的判决书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且被告张留现在本案重审中又辩称该款系被告董嘉薇的借款，前后说法不一，对此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依法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张留现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张留现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故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其起诉之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原告诉求自2018年6月21日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张留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通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洛阳通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980元，被告张留现承担13880元，原告承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张留现称案涉100万元系通融公司向磐石公司偿还借款，并称“通融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现出具有借据。款项还清后，该借据已经交还了对方”、“100万元给付的是现金。没有其他证据”。本次一审庭审中，张留现质证时称：“第一组记账凭证中显示该100万元系董嘉薇借款，与张留现无关。”原一审中，法庭询问：“董嘉薇与原告认识不？”通融公司回答：“不认识，仅在这一笔有联系。”法庭询问：“是否和董嘉薇直接沟通借钱？”通融公司回答：“不清楚，就是张留现给的董嘉薇的信息。”本次一审，通融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请求追加张留现为被告，其中载明：“张留现虽然系该款项的借款人，但是董嘉薇系该借款的直接占有人、款项接收人。对此，被申请人张留现及董嘉薇应当共同承担返还出借的100万元及利息。”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原一审庭审中通融公司表示不认识董嘉薇、董嘉薇账号系张留现提供，通融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现妻子闫素霞到庭称案涉100万元系通融公司出借给张留现的借款，本次一审中通融公司在其《追加被告申请书》明确张留现系借款人，张留现亦认可董嘉薇账号系其指定，故通融公司关于其与董嘉薇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或不当得利关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通融公司以董嘉薇系该借款的“直接占有人、款项接收人”为由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留现上诉所称的案涉借款没有借贷合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本案所涉100万元，张留现在原一审中作证称系通融公司向其个人偿还此前借款，在本次一审中又称系董嘉薇借款，二审中再次改称系通融公司向磐石公司偿还此前借款，张留现前后三次主张自相矛盾且均无有力证据支持，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判令张留现偿还10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通融公司、张留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洛阳通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留现各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