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丽，女，汉族，1974年10月11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代广，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建教，男，汉族，1972年10月2日出生，住所地：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林，广东宏泰（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旭原，男，汉族，1970年11月27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陈秀丽因与被上诉人吕建教、原审被告曾旭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秀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代广，被上诉人吕建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林，原审被告曾旭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423民初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对原审被告曾旭原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被告曾旭原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为中提到“被告陈秀丽虽未在涉案借条中签名确认，但事后表示知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作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明显依据不足，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其妻子蔡雪兰的银行账户向原审被告曾旭原的账户转账32笔，合计1244000元。两年半的时间，转账金额达到120多万元，该金额明显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需要。足以说明原审被告曾旭原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深圳市法佳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公司的股东为原审被告曾旭原及案外人刘远丰，该公司是由原审被告曾旭原与刘远丰共同经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是由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且公司的注册资本才10万元，明显与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曾旭原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的事实不符。最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包括借条、银行流水)显示基本都是原审被告曾旭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借条也并未有上诉人的签字，银行流水也并未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过借款。即使认定2015年12月21日向上诉人转账1笔3万元为借款，但是该金额仅仅为3万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30万元借款金额明显不符。且该款项是2015年的，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所以，原审被告曾旭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曾旭原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显然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对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的录音直接采信，并认定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曾旭原的借款事实知情并愿意还款，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该证据也并不能反应上诉人愿意偿还被上诉人所起诉的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4月9日吕建教与陈秀丽的谈话录音记录。首先，该录音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过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并未确认的证据直接采信，并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很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这段录音是其私下偷偷所录，并未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最后，这段录音中的内容并未提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曾旭原之间的借款金额、时间、利息等，也未显示上诉人愿意帮原审被告曾旭原偿还被上诉人起诉所述借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通过该录音认定上诉人事后知道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但这也是上诉人在原审被告曾旭原借款之后了解的情况，上诉人也并未对这笔借款追认或同意还款。因此，一审法院对一份没有经过上诉人确认且并未体现具体的借款事实以及还款愿意的录音，就直接认定上诉人愿意还款，足以说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偏向了被上诉人，有失司法的客观公正。三、一审法院对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巨额借款，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共债共签的原则，也不符合司法审判的惯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及的借款金额有30万，明显超出了夫妻之间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起诉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原审被告曾旭原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无需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吕建教辩称，一、原审查明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二、原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证据来支持，并不能成立。1、上诉人在一审经法庭合法传唤没有出席庭审活动，属于其自动放弃其举证权利及抗辩权利，因此，上诉人在上诉中所称一审法院对录音的采信没有经过上诉人的确认这是违反了诉讼的规定，属于自愿放弃了诉讼权利的行为。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曾旭原在深圳市、中山、梅州等地均投资开办有法佳红酒窖的分店，深圳市法佳红贸易有限公司虽然是曾旭原和刘远丰注册成立，但并不能够否认上诉人夫妻经营实体店这一法律事实。3、根据上诉人夫妻在近几年的时间分别在梅州市丰顺石江、惠州市惠阳约场投资小产权房的这一情形，足以证明了上诉人夫妻之间对于投资经营是有共同的商量决定和实施，资金的筹措和支配都是预先经过上诉人夫妻商量决定的，即使发生当时没有商量，事后在长期投资和生活过程中也是知道且应当知道。4、在2015年开始众多笔的转账借款过程中存在反复的有借有还的事实，包括了上诉人因偿还信用卡的款项而由原审被告曾旭原提出借款，但这借款的实际受益人仍然是上诉人，所以纵观以上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是背离了客观事实，依法不能成立。再加上被上诉人吕建教与原审被告曾旭原都是老乡，也是同一届的校友，双方家庭成员都相互熟悉也互相交往，上诉人所提的并不知情以及属于曾旭原的个人借贷明显有悖于常理。原审被告曾旭原辩称，被上诉人代理人说的加盟店的事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且都已经关门了，是跟吕建教借钱的事情无关的。一审原告吕建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曾旭原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09460元（此利息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自2020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时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判令被告陈秀丽承担本案的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旭原与被告陈秀丽于1994年9月26日在丰顺县汤西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是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曾旭原是同一届的校友，自2015年至2020年期间，被告曾旭原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期间被告曾旭原有借有还。2019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曾旭原曾经对借款金额进行结算，经结算，被告曾旭原结欠原告借款本息共356000元。2020年3月1日，经双方再次结算后，被告曾旭原确认仍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09460元，并出具了涉案借条交原告收执，借条的主要内容是：“兹有借款人：曾旭原（身份证号：441************）因经营生意需要，向出借人：吕建教（身份证号：441************），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00元。立此为据，借款人：曾旭原2020年3月1日（注：本金于2020年3月30日前归还，利息¥109460元拾万零玖仟肆佰陆拾元，于2020年5月30日前归还。曾旭原”，被告曾旭原在上述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印确认。经查，自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原告通过其妻子蔡雪兰的银行账户（子账号：0000********）向被告曾旭原银行账户转账共32笔，金额从6000元至80000元不等，合计1244000元，于2015年12月21日向被告陈秀丽银行账户转账1笔30000元，合计1274000元，同时，被告曾旭原亦在此期间向蔡雪兰的上述账户转账共34笔，合计888770元。被告曾旭原在出具涉案借条后，仅向原告偿还借款23999元，其余款项未按约偿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原告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份手机录音，其中一份是2020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陈秀丽的对话录音，对话内容主要有：“陈：那天，小明（曾旭原）也有同你打电话？吕：有，……等小明回来大家商量下，按月数，每个月付多少钱，慢慢看几个月解决好来。陈：那就说尽量争取，好的。……陈：……我不如心平气和快快把钱看要怎样计划还掉，我心才能静……。吕：那是，你们主要投资约场那里。那约场那地方是你钟意的？陈：是的，今有苦难言。”从上述录音内容可见，被告陈秀丽对被告曾旭原向原告借款是知情的，并将部分款项用于投资惠州市新圩镇约场且表示愿意还款。被告曾旭原对三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均是原告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音，并称妻子陈秀丽对其向原告借款的事情不知情，而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中的2015年12月21日向陈秀丽账户转账30000元是直接转入陈秀丽的信用卡，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而该信用卡是由原、被告共同使用。深圳市法佳红贸易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曾旭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曾旭原自认仍欠原告300000元借款的事实，并对原告主张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109460元无异议，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均确认涉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即每月6000元利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故自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共4个月利息为24000元，与被告曾旭原偿还的款项23999元互为抵销，因此，原告主张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已偿还的23999元是偿还借款本金，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且原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应认定该款项为偿还的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秀丽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300000元是被告曾旭原自2015年至2020年期间反复、多次向原告借款并陆续归还部分借款本息，在2020年3月1日经双方结算后被告仍拖欠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是资金周转困难，借款金额从6000元至80000元不等，借款持续时间长、次数多，其中有偿还被告陈秀丽信用卡的款项，结合被告经营有深圳市法佳红贸易有限公司及在惠州市新圩镇约场投资、归还信用卡款项等事实及录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秀丽虽未在涉案借条中签名确认，但事后表示知道被告曾旭原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且愿意还款，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及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秀丽应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因此，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曾旭原抗辩被告陈秀丽不知情，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陈秀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等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旭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建教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09460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陈秀丽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42元，减半收取计372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曾旭原、陈秀丽负担3721元。保全费2567元，由被告曾旭原、陈秀丽负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借款30万元中，其中有一笔3万元，是出借人支付至上诉人陈秀丽的信用卡中，上诉人陈秀丽与原审被告曾旭原均有使用该信用卡，平时是原审被告曾旭原使用居多，上诉人也承认其夫妻关系良好，共同生活居住，日常生活来源、支出均由原审被告曾旭原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有对外经营生意。二审庭审中，亦当庭播放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其中一笔3万元支付至上诉人陈秀丽的信用卡中，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借款是用于对外投资经营以及其生活开支来源于原审被告。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是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和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进而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2元（已由上诉人陈秀丽预交），由上诉人陈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