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献钟，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X。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葵兴，女，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9。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健，女，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升一队二巷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83。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国茂、龙雪静，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黎汝坚，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曾昭棉。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上升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曾广灿。上诉人曾献钟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花城街道办）、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岗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上升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升一社）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献钟，男，19**年*月*日出生，原为广州市花都区******上升一队队员。徐葵兴，女，1962年6月18日出生，其与曾献钟于1986年4月21日生育女儿曾健。曾健于1991年9月20日报出生入户上址，徐葵兴1991年9月20日户口亦在上述地址，三原告户口性质均为农业户口。1992年5月13日，三原告办理自理口粮入户，将户口从上述地址迁至广州市花都区*************，后三原告又于2004年12月22日又将户口迁至两第三人处，户口性质转变为居民户口。三原告户口迁回上升一社处后，一直未享受过该社年终分红。2019年4月25日，三原告以石岗村委会、上升一社为被申请人向花城街道办递交《申请书》，请求：1.确认其享有石岗村委会村民资格，享有上升一社成员资格，享有村民同等福利，获得分红资格；2.请求责令上升一社支付其2015年分红10500元、2016年分红27000元、2017年分红30000元、2018年分红19500元，以上共计87000元。花城街道办收到上述申请后，于2019年9月27日依法举行听证会，并依法制作了《听证笔录》。在行政处理过程中，花城街道办获取了《石岗村上升一经济合作社社员表决书》和《石岗村村规民约之计生管理守则》。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花城街道办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花城街行处字〔2019〕第0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一、关于三原告要求确认其具有石岗村委会村民资格的问题。三原告与石岗村委会之间没有基于村民身份派生权利受到限制或者侵害而产生的争议，三原告不是基于村民政治权利，如选举权、被选举权受到限制而产生争议，也不是基于村务管理等而产生的争议，更不是主张对石岗村委会享有某项经济利益而产生的争议，故三原告提出的该项请求不符合行政调处的目的，其不予处理；二、对于三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上升一社成员资格的问题。三原告属于户口迁入的情形，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三原告的成员资格已经通过上升一社社委会或理事会的审查和成员大会的表决确认，故对三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三、对于三原告是否具有分红资格的问题。因三原告不具有上升一社成员资格，且未提交其属于自理粮户口的证据，故对三原告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三原告的处理请求。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11月20日送达三原告。三原告收到后不服，诉至法院。《石岗村村规民约之计生管理守则》第11条规定：“凡是自理粮户口申请回流户口，可批准入户，但五年内不得享受经济社分配，每例必须向村交纳3000元公益金。”第15条规定：“除自理粮户口外，其它户口人员要求迁入可接受，每例收取3000元公益金，但不能享受经济社待遇，包括日后结婚迁入及其子女等。”《石岗村上升一经济合作社社员表决书》载明：“……凡属本社户口的人员一律享受经济社的同等待遇，实行男女平等（外嫁女后代除外），把本社未分配的田地平均分配给没有田的村民耕种……”但该表决书并未加盖上升一社的公章。上升一社代理人曾昭煊在《听证笔录》中称上述会议有其本人签名，其本人同意确认，但其在《听证笔录》中亦称按照村规民约的规定，三原告不应享受村民同等福利待遇和分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及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九）项的规定，本案中，花城街道办有权对其辖区内三原告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分配、分红等事宜作出处理决定。关于三原告要求确认石岗村委会村民资格的问题。三原告将户口迁入石岗村后，户别属于居民户口家庭户，不具有村民身份，花城街办以不符合行政调处的目的为由决定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三原告是否具有上升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三原告户口于2004年12月22日将户口迁入上升一社处，户别是居民户口家庭户，且属于户口存在迁入情形的公民，其是否具有上升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上述规定，需依据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方能确定。三原告虽主张上升一社已对其成员资格问题表决通过，并提供了《石岗村上升一经济合作社社员表决书》《花都区中轴线征地拆迁补偿合同》《村民拆迁补偿安置计算确认表》《广州市花都区*******式住宅建设用地申请审批表》用以证实其上述主张。首先，《石岗村上升一经济合作社社员表决书》并未加盖上升一社处的公章，且根据该表决书的内容无法显示依法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或者户代表大会，缺乏有效证据的基本形式。上升一社代理人曾昭煊虽在《听证笔录》中表示上述表决书中有其签名，其个人也同意确认，但上述意见仅能代表曾昭煊个人意见，在事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上，其无权代替村民代表大会或户代表大会作出相应的确认；其次，《花都区中轴线征地拆迁补偿合同》《村民拆迁补偿安置计算确认表》反映的是曾献钟的父亲曾昭相的房屋被征地拆迁而获得补偿的相关事宜，《广州市花都区*******式住宅建设用地申请审批表》并未载明申请日期，亦未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核批准，并不代表三原告就享有村民待遇。对三原告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三原告又主张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其应享有上升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已废止，且原告现请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适用现行有效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故对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亦不予采纳。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三原告的成员资格已经上升一社处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因此，花城街道办对三原告要求享有上升一社成员资格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三原告要求享有上升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福利，获得分红资格，并由该社补足其2015年至2018年分红的问题。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的前提。本案中，三原告并未依法被确认为具有上升一社成员资格，三原告虽主张根据《石岗村村规民约之计生管理守则》第11条的规定，其应享有上升一社社员分红待遇。但《石岗村村规民约之计生管理守则》第11条只规定了自理粮户口回流的，五年内不享受经济社分配，至于五年后是否享受经济社分配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在此情况下，三原告五年后能否享受经济社分配，属于户上升一社的自治范围。三原告自入户上升一社处后一直未享受该社分红，《听证笔录》中上升一社亦明确表示三原告不应享受与村民同等的福利待遇及分红，故对三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花城街道办对三原告该项要求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因此，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告请求撤销上述决定书,并责令花城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献钟、徐葵兴、曾健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三原告负担。上诉人曾献钟等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忽视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性及现实性，上诉人一直是自理粮户口迁入而不是普通户口迁入，自理粮其本身具有特殊性，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属于户口迁入，因无经过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而认定其没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五年后是否享有社会分红分配是原审第三人的自治范围错误。四、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是居民户口家庭户为由，认定其不具有村民身份是错误的。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花城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供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石岗村委会、上升一社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三上诉人在1992年5月13日以自理粮的户口形式从原审第三人上升一社转出至原花县新华镇，2004年12月22日迁回上升一社，户口性质为居民。2011年5月8日，原审第三人上升一社以全体社员表决方式通过并形成《石岗村上升一经济合作社社员表决书》，《表决书》称：“由于本社历史遗留的分田耕种问题，多年来都没有解决，现经我经济社决定由全体社员表决，凡属本社户口的人员一律享受经济社的同等待遇，实行男女平等（外嫁女的后代除外），把本社未分配的田地平均分配给没有田地的村民耕种。同意后的社员签名。（长期有效）”合计表决总人数210人，签字按指模通过表决人数167人，通过表决人数超80%以上，该社社长曾广灿签名。该表决书未盖公章。在被上诉人花城街道办于2019年7月11日组织的听证中，对于曾献钟等人的申请请求，原审第三人石岗村委会表示“对申请人的申请没有意见，一切按经济社社员表决会决定。”上升一社表示“由经济社社员表决会决定”；对于上述《表决书》，原审第三人石岗村委会称：“没有意见……具体的真实性、合法性由街道依法认定”，原审第三人上升一社代理人称：“没有意见，该会议记录有我本人的签名，本人也同意确认，具体是否采纳由街道依法认定。”根据听证笔录、《花都区中轴线征地拆迁补偿合同》《村民拆迁补偿安置计算确认表》《广州市花都区*******式住宅建设用地申请审批表》等证据，上诉人曾献钟等人户口回迁后，除未享有社年终分红外，在选举、节日慰问补贴、住宅用地申请等方面均享有相应权利。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以三上诉人成员身份未经表决为由不支持其成员资格确认请求是否合法适当。《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13修订)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申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的时间在上述规定实施期间，且属于户口迁入情形，原审法院适用前述法律规定进行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原系原审第三人的村社成员，其在1990年以自理粮户口身份迁居城镇，自理粮户口是80年代中期特殊背景下形成的“转人不转粮”的临时性户口政策，转人即表示其户口已不再在原审第三人处，不转粮意味不享受国家供应粮，由自己解决口粮问题，不能享受城镇居民同等待遇。但随着市场经济体系的建立和发展，上诉人将其户口迁回村社的时候，国家已取消了粮食计划供应制，相关法律法规对自理粮户口原籍村民回迁的身份认定没有明确规定。《石岗村村规民约之计生管理守则》第11条只规定了自理粮户口回流的，可批准入户，五年内不享受经济社分配。但对是否确认成员资格，并未明确。在村社《章程》及村规民约的规定也不具体明晰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户口迁入仍需通过表决才能确定其成员资格。根据本案证据，上诉人在2004年回迁落户后，原审第三人上升一社曾于2011年5月召开社员表决大会，大会主要是为了解决本社户籍成员分田耕种的问题，明确“凡属本社户口的人员一律享受经济社的同等待遇，把本社未分配的田地平均分配给没有田的村民耕种，同意后的社员签名。（长期有效）”，从当时村社的实际情况看，能分配耕田是村社成员一项重要、基本的权利，该次表决合计表决总人数210人，签字按指模通过表决人数167人，通过表决人数超80%以上。该《表决书》虽未盖村社公章，形式上有欠缺，但是，该《表决书》所有参与社员有签名捺手印，原审第三人亦确认其真实性、有效性，结合上诉人自回迁村社以来也实际上享受了除年终分红以外的村社组织成员其他同等福利待遇的事实，该次表决应视为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对上诉人户口迁回后其成员身份的实质、有效确认。被上诉人花城街道办在原审第三人上升一社曾经表决确认且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又没有明确反对、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实际享有除年终分红外的其他相关待遇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上诉人成员身份未经表决，不支持其成员资格确认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1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广州市花都区********办事处花城街行处字[2019]第010号行政处理决定；三、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上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石书 记 员 梁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