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品，男，195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夫，重庆智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菲，重庆智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20410。法定代表人：黄春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琨，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潼**奋进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203697450N。法定代表人：罗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州，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重庆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治品、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与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潼南公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治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菲，上诉人华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琨、张跃，原审被告潼南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治品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52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全体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谢洪良系华升公司员工，担任重庆市潼南区鹭鸶溪大桥及引导建设工程项目部安全员，受华升公司委派与潼南公路公司办理财务事宜，原审判决未认定谢洪良系华升公司员工属事实认定错误。华升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我黄春雷系华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我公司谢洪良同志为我公司唯一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前来贵单位办理如下事项：“潼南县鹭鸶溪大桥引道工程”的财务事宜。该证据足以证实谢洪良系华升公司的员工，华升公司向其所转款项不应直接认定为上诉人陈治品的收款。2、上诉人已就谢洪良及华升公司其他员工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涉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获立案，刑事侦查能够查明华升公司、上诉人与谢洪良之间的真实关系，以及谢洪良在案涉项目中经手的款项情况和华升公司其他人员是否存在做假账等基本事实。故上诉人并不认可已收到了华升公司支付的1963万元工程款，本案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未待刑事案件结案就判决，系程序错误。3、华升公司曾以支付材料款、税费等各种理由，要求上诉人陈治品先后向其支付了163万元，应作为华升公司应向陈治品支付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华升公司辩称，1、谢洪良身份已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确认，其涉及款项与本案无关，且陈治品诉称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2、陈治品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业主方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3、若扣除砂石款、利息、诉讼费及建造师费之后的剩余款项，可以由潼南公路公司直接支付给陈治品。潼南公路公司述称，不清楚华升公司与陈治品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账务纠纷，由法院依法查明。华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进行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潼南公路公司直接向陈治品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仅适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况，不能适用于挂靠情形。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是挂靠人，那么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也应该为华升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潼南公路公司应向华升公司支付工程款。2、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偏袒陈治品。陈治品应承担华升公司代其垫付费用740637.71元的资金占用损失、（2018）渝01民终2172号案件诉讼费79239.76元、建造师费3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还应扣除（2016）渝0152民初2496号案件的砂石款及诉讼费、保全费。陈治品辩称，华升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问题；其次华升公司与陈治品之间没有书面挂靠约定，一审未予支持扣除相应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潼南公路公司述称，不清楚华升公司与陈治品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账务纠纷，由法院依法查明。陈治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升公司、潼南公路公司共同支付陈治品工程款2635905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华升公司、潼南公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陈治品与华升公司口头约定陈治品挂靠华升公司，由陈治品借用华升公司资质对鹭鸶溪大桥及引道建设工程进行建设，并约定了陈治品按照工程审计金额的1%向华升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2012年8月28日，华升公司与潼南公路公司签订《鹭鸶溪大桥及引道建设工程合同》，该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约定：本工程不支付进度款，交（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逐步付清经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款；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两年，缺陷责任期保留金为合同总造价的5%，缺陷责任期满，由业主组织有关专家和工程技术人员进行竣工验收合格后，将质保金全额退还给承包人。该合同签订后，由陈治品组织人员、机械进行施工。2015年1月，鹭鸶溪大桥及引道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潼南公路公司先后向华升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0700000元。2016年8月2日，重庆市潼南区审计局审定该工程款数额为23335905元，剩余工程款2635905元潼南公路公司尚未支付。陈治品遂于2017年11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升公司与潼南公路公司共同支付陈治品工程款2635905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7）渝0152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潼南公路公司作为本案工程发包人，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遂判决潼南公路公司向陈治品支付工程款2635905元。华升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陈治品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向发包方潼南公路公司主张权利，但应在其应得的工程款范围内主张，陈治品与华升公司之间尚未办理结算，且华升公司对于应付陈治品的工程款金额争议较大，其在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也证实确实存在华升公司代陈治品对外支付涉案工程材料款的情形，遂于2019年6月17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针对潼南公路公司已向华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700000元，陈治品于2017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无效，并要求华升公司返还工程款615308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52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陈治品与华升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无效，华升公司向陈治品支付工程款329362.29元。华升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潼南公路公司已向华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700000元中，华升公司已向陈治品支付19630000元，其余1070000元，扣除华升公司代陈治品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延迟履行金、执行费740637.71元和税费828000元（潼南公路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0700000元对应部分的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后，已无工程款返还，故判决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无效，驳回陈治品其他诉讼请求。陈治品对该判决不服，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申30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治品的再审申请。该案在审理中，陈治品认为华升公司主张的已付款20700000元，其中6153080元系由华升公司员工谢洪良（财务人员）转走并挪用，不应视为华升公司的已支付款项。对于该主张，生效文书认定，陈治品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谢洪良系华升公司员工的事实，且陈治品在施工期间向谢洪良支付了劳务费，陈治品签字的领款凭证中包括了转入谢洪良账户的款项，加之有陈治品等人签字确认的《账目交接证明单》进一步表明陈治品对转入谢洪良账户的资金不但知晓，而且已经安排使用，故对陈治品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对华升公司已向陈治品付款207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中，陈治品再次提出该主张，并向法院提交了潼南区公安局委托重庆展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关于谢洪良经手的“潼南县鹭鸶溪大桥及引道建设工程”工程款财务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主张其以谢洪良侵占挪用工程款向潼南区公安局报案，潼南区公安局对谢洪良经手的工程款收入资金总额及支出资金总额委托鉴定，经鉴定，2014年1月6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谢洪良经手的工程款收入总额为5593308元，支出总额为7438965元（其中鉴定确认部分2889670元、暂不能确认部分3115025元及重复部分1434270元），故上述款项中至少重复计算的金额部分不能视为华升公司已向陈治品支付。对于潼南公路公司尚未向华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35905元，华升公司主张应扣除如下费用：1、生效判决中已认定的华升公司代陈治品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延迟履行金、执行费740637.7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实际垫付之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和税费828000元；2、潼南公路公司尚未支付工程款2635905元对应的企业所得税及个人所得税105436元及增值税86721.27元，该费用系根据前述工程款20700000元的税票中载明的税率计算得出，华升公司尚未实际支付，但陈治品同意扣除；3、（2018）渝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由华升公司承担的诉讼费79239.76元，陈治品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4、工程建造师费35000元，华升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及银行付款回单复印件各一份，内容载明向案外人袁兴坤付款35000元，用途载明为“付鹭鸶溪桥建师费差旅”。陈治品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该项费用，故不予认可；5、应向重庆市洪久砂石有限公司支付的砂石款4959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8346元，针对该费用，华升公司提交一审法院（2016）渝0152民初2496号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判决由陈治品和华升公司共同向重庆市洪久砂石有限公司支付砂石款495900元及利息，诉讼费及保全费共计8346元由双方共同承担。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但上述款项尚未实际支付；6、挂靠管理费233359元（按照审计金额1%计算）。双方对于口头约定按照审计金额1%计算挂靠管理费均无异议，但陈治品认为该约定应为无效，不应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潼南公路公司与华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华升公司与陈治品之间的挂靠法律关系。本案中陈治品以其系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潼南公路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条规定虽然仅明确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形下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该规定系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所作出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殊规定，而挂靠情形下的挂靠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亦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挂靠情形下与非法转包及违法分包情形下所存在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并无不同，故赋予挂靠情形下挂靠人该项权利应为该条规定的应有之义。因此，陈治品要求潼南公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陈治品与华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华升公司并无依照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对陈治品要求华升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诉请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潼南公路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但其支付的范围应以实际施工人即陈治品的应得工程款为限，即其还应从华升公司处所获得的工程款为限。根据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潼南公路公司已向华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700000元中，华升公司已向陈治品支付19630000元，其余1070000元，扣除华升公司代陈治品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延迟履行金、执行费740637.71元和税费828000元后，尚欠华升公司498637.71元，该款应从潼南公路公司欠付的费用中予以扣除。此外，华升公司主张应扣除的其余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应扣除的费用及扣除理由如下：1、潼南公路公司尚未支付工程款2635905元对应的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105436元及增值税86721.27元，共计192157.27元。该费用系工程款支付后必然产生的费用，根据双方挂靠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陈治品负担，陈治品对于扣除该费用亦无异议，故应予扣除；2、挂靠管理费233359元。根据陈治品与华升公司之间的口头约定，陈治品应按照审计金额1%向华升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虽然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无效，但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已实际履行，华升公司主张的该挂靠管理费应予以扣除。对于华升公司主张应扣除的其余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对于华升公司代陈治品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延迟履行金、执行费740637.71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因该费用在双方挂靠合同纠纷案件中已明确予以扣除，且华升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挂靠关系中对于华升公司垫付费用的资金占用损失由陈治品负担有明确约定，故对该项费用不应予以支持。2、对于（2018）渝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由华升公司承担的诉讼费79239.76元，该案诉讼费系双方发生纠纷通过诉讼程序处理后由法院依法对于诉讼费的负担作出认定，不属于应由陈治品承担的范围，故不应予以支持；3、对于工程建造师费35000元，因华升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银行付款回单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对该费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华升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挂靠合同约定该费用由陈治品承担，故不应予以支持；4、对于应向重庆市洪久砂石有限公司支付的砂石款4959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8346元，因该费用华升公司尚未实际支付，且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该费用由陈治品和华升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故该费用在本案中不应予以扣除。此外，对于陈治品主张的部分工程款由华升公司员工谢洪良（财务人员）转走并挪用，不应视为华升公司的已支付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治品起诉华升公司挂靠合同纠纷案件中，生效法律文书对于陈治品主张的谢洪良系华升公司员工的事实并未予以认可，且陈治品签字的《账目交接证明单》中对转入谢洪良账户的资金陈治品也予以了认可，本案中陈治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上述认定，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针对潼南公路公司欠付的工程款2635905元，因该工程款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在扣除陈治品尚欠华升公司垫付的费用498637.71元、必然产生的税费192157.27元及挂靠管理费233359元后，其余费用1711751.02元应向陈治品支付，因此，对于陈治品要求潼南公路公司支付工程款26359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1711751.02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潼南区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治品支付工程款1711751.02元；二、驳回原告陈治品对被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治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87.24元，由被告重庆市潼南区公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205.76元，由原告陈治品负担7681.48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一审判决下列认定事实提出异议：1、陈治品认为一审判决第8页实际支付1963万元有误，应当扣除华升公司支付给谢洪良的相关款项暂计615万，但我方以发包人欠付工程款2635905元为限主张相关权利。2、陈治品认为一审判决第5页第11、12行谢洪良身份有误，谢洪良应为华升公司员工。3、华升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6行委托鉴定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潼南公路公司认为，其并不清楚一审判决第3页所描述的华升公司与陈治品之间关系。前述第一项事实认定异议，实为原判“本院认为”部分的内容，并非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故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第二项事实认定异议，因该部分查明的事实并未对谢洪良的身份进行认定，故该项异议不能成立。第三项事实认定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仅客观描述陈治品举示证据的情况，未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进行评述，故该项异议不成立。关于第四项事实认定异议，从一审判决第三页相关表述看来，并未认定潼南公路公司知晓华升公司与陈治品之间的挂靠关系，故该项异议不成立。因此看，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治品举示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扫描件），拟证明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在对谢洪良涉嫌诈骗的案件侦查中对华升公司的资金往来进行了司法审计，刑事案件审理的结果与本案具有直接关系，本案应待刑事案件审理完毕后再进行判决。华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首先鉴定结论仅是支付往来明细，并不能从中看出有诈骗行为或者其他犯罪行为；其次谢洪良是陈治品的员工，谢洪良资金往来应当由陈治品自行负责。潼南公路公司质证称，我方并不清楚华升公司与陈治品之间的资金往来，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陈治品举示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华升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就证明目的能否实现，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华升公司举示证据1建造师费付款凭证，该证据一审并未举示原件，现举示原件；证据2《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责任合同》（原件），拟证明华升公司与陈治品约定管理费及建造师费用承担，该合同签署后陈治品乘机将该合同签字盖章部分涂鸦、损毁，导致我方一审没有提交。陈治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华升公司和陈治品之间并无书面挂靠合同，未约定该费用由谁来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我的签名捺印。潼南公路公司质证称，华升公司与陈治品之间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华升公司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华升公司举示的证据2，该合同首部和尾部均被人为涂抹，华升公司诉称系陈治品在合同签署后故意为之，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虽然陈治品在二审询问中当庭申请司法鉴定，但鉴于前述原因，鉴定已无必要。本院认为，在发包人潼南公路公司与承包人华升公司就案涉工程订立合同之前，陈治品与华升公司约定“陈治品挂靠华升公司，由陈治品借用华升公司资质对鹭鸶溪大桥及引道建设工程进行建设，按照工程审计金额的1%向华升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的口头合同，符合建设工程挂靠施工合同的构成要件。因违背效力性强制规范，陈治品与华升公司之间就“鹭鸶溪大桥及引道建设工程”形成的挂靠合同关系，已有（2018）渝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潼南公路公司明知陈治品挂靠华升公司，而与华升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故应认定潼南公路公司与华升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治品与华升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2、潼南公路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华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陈治品支付工程款。一、陈治品与华升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案涉工程经审计审定后的造价为23335905元，华升公司主张其中应扣除6项费用。第1项、生效判决中已认定的华升公司代陈治品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延迟履行金、执行费740637.7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实际垫付之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和税费828000元。一审法院对其中生效判决认定的华升公司代陈治品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延迟履行金、执行费740637.71元和税费828000元应当抵扣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对其中资金占用损失（从实际垫付之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因案涉工程在2015年1月竣工验收合格，华升公司的垫付时间发生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约定工程交（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逐步付清经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款，双方对于该种垫付费用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抵扣是正确的。第2项、潼南公路公司尚未支付工程款2635905元对应的企业所得税及个人所得税105436元及增值税86721.27元，华升公司尚未实际支付。因陈治品同意扣除，一审法院予以抵扣是正确的。第3项、（2018）渝01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由华升公司承担的诉讼费79239.76元，第4项、工程建造师费35000元，第5项、应向重庆市洪久砂石有限公司支付的砂石款4959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8346元，一审法院不予抵扣的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第6项、挂靠管理费233359元（按照审计金额1%计算），一审法院应当抵扣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陈治品还主张，华升公司向陈治品实际付款金额应当以刑事案件为依据。尽管陈治品就谢洪良等涉嫌诈骗罪向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报案，并举示了《立案告知书》和潼南区公安局委托重庆展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关于谢洪良经手的“潼南县鹭鸶溪大桥及引道建设工程”工程款财务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然而（2018）渝01民终2172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不能证明谢洪良系华升公司的员工，驳回陈治品就（2018）渝01民终2172号判决提出再审申请的（2018）渝民申301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账目交接证明单》记载：‘转入谢洪良账户的资金，全部用于陈治品支付潼南县鹭鸶溪大桥及引道建设工程的材料、机械、劳务等费用’，该证据有陈治品签字和手印，还有黄思煜、陈代序的签字，因此，谢洪良领取并支出的资金应当认定为陈治品的支出”。综上，陈治品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认定事实，即陈治品在华升公司领取工程款19630000元，陈治品二审提出的第一项事实认定异议不成立。陈治品二审中还诉称华升公司向其收取款项163万元，该笔款项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处理。对此，陈治品并未举示支付凭证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华升公司应向陈治品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总工程款23335905元-1%管理费233359元-华升公司已付19630000元-生效判决的工程款、迟延履行金、执行费740637.71元和税费828000元-尚未支付但必然产生的税金105436元和86721.27元=1711751.02元。二、关于潼南公路公司是否应当向陈治品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案涉工程经审计审定后的造价为23335905元，潼南公路公司已向华升公司支付20700000元，尚欠华升公司工程款2635905元。陈治品与华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陈治品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根据该条规定，以华升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并要求潼南公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陈治品同时将华升公司和潼南公路公司作为被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鉴于本案已经由本院发回重审过，且潼南公路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直接改判华升公司承担对陈治品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判决潼南公路公司在欠付华升公司2635905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华升公司应付陈治品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治品支付工程款1711751.02元；三、重庆市潼南区公路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635905元范围内，就前述款项向陈治品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陈治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87.24元，由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205.8元，由陈治品负担768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7.24元，由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205.8元，由陈治品负担7681.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小忠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