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教师，住贵州省贞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农宇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永丰街道办巧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2300MJ0726204。 法定代表人：简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锋，男，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教师，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支公司，住所地：兴义市桔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666970599A。 主要负责人：覃太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清、黔西南州农宇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农宇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陈**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清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李清未系安全带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不清，无证据印证，同时，一审听信农宇学校一面之词，认定上诉人当天请假，上诉人乘坐陈**锋的车是“好意同乘”，亦属认定事实不清，而事实是上诉人当天与陈**锋均系学校安排到白层镇巧苗村开展培训工作。原判认定上诉人为城镇居民，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农宇职业学校的老师，因此计算各项赔偿时应按国家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判按城镇无业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属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但原判适用过错责任，由上诉人承担30%责任错误，属适用法律错误。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应按国家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71759元/年计算，原判未按此标准计算，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农宇学校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农宇学校不承担责任，由李清与陈**峰各承担50%的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陈**峰和案外人毛某系受农宇学校安排外出开展工作，因学校无车辆，故陈**峰驾驶私人车辆出差，学校予以报销来往油费。被上诉人李清怎么乘坐陈**峰驾驶的车辆农宇学校不知情，校领导也不知道，李清乘坐该车系处理私人事务，陈**峰搭乘李清系个人行为，因此，李清因交通事故受损害与农宇学校无关，农宇学校不是本案侵权人，也无过错责任，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同时，原判认定李清在县城居住的事实，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发生于2018年2月，应适用2017年标准，原判适用2018年城镇标准，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峰、平安保险公司均未作答辩陈述。 李清向一审法院诉请：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李清医疗费43975.58元、误工费99715.00元、残疾赔偿金143590.08元、交通费125元、借钱支付医疗费的利息68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损失318772.06元；二、请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余下的金额由被告全部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陈**峰驾驶贵Ｅ×××××小型轿车（该车辆所有人为陈**峰，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有效期止：2018年8月11日24时00分）搭载李清和案外人毛某、周某，从贞丰县城方向沿麻兴线（麻江-兴义）365ＫＭ＋800Ｍ（小地名：核桃树）处时，车辆失控驶离路面撞上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山坡，造成李清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李清乘坐在后排座，未系安全带。当天李清受伤后被送到贞丰坎贝尔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李清共支付医疗费用人民币42448.58元，住院天数为28天。同年2月24日，贞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贞公交认字［2018］第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清无责任。2019年3月25日，李清到贞丰益康医院做二次手术（固定装置取出术），产生医疗费827元，住院天数为11天。后李清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6月18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黔司鉴19522300020020423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清因车祸造成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现左侧肘关节活动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700元。另查明：平安保险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向李清赔付人民币16000元，同年3月12日向李清赔付人民币4000元，合计20000元。李清在庭审中申请对发放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的《黔西南州农宇职业学校工资发放表（2018年02月份）》上签字栏第12行“李清”签名字迹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4月13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中一司鉴［2020］文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发放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的《黔西南州农宇职业学校工资发放表（2018年02月份）》上签字栏第12行“李清”签名字迹不是李清本人所写。再查明：李清与陈**峰均系农宇职业学校的员工，李清的每个月底薪是3000元，额外的按培训课时费来计算。李清2017年3月份的工资为4900元，2018年1月份的工资为3000元。李清一家于2016年就在贞丰县王洲家租房居住一年，于2017年9月又搬至贞丰县居住（当时农宇学校租用该厂房办公）。案发当日，陈**峰接受农宇学校的安排，驾驶自己的贵Ｅ×××××小型轿车送案外人毛某到白层镇巧苗村开展培训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清是否是履行工作职责时遭受伤害？根据各方的在庭陈述，结合证人毛某、周某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李清当天接受学校的指派到白层镇巧苗村去进行培训，并且李清起诉时并未将农宇学校列为被告，在诉状中也未陈述自己当时是在接受农宇学校安排工作中受伤，而是陈**峰申请追加农宇学校作为被告时，才声称自己是在接受农宇学校工作任务时受伤，加之周某在车上听到李清向陈**峰商谈借车到贞丰县平街乡接其母亲到贞丰看病的事实，应认定当天李清不是在履行工作职责遭受伤害。但结合当天，陈**峰却是履行工作职责时致李清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陈**峰致李清的损害，应由用人单位即农宇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另外，结合各方的陈述，本案应属于“好意同乘”的问题。好意同乘是指驾驶人出于好意，邀请或同意他人无偿搭乘车辆的行为。本案中，李清与陈**峰系同事关系，故陈**峰无偿搭乘李清，双方之间不构成客运合同关系，故本案属于“好意同乘”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李清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的有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实际进行计算，李清赔偿项目及金额计算如下：一、医疗费43275.58元（有医疗费发票2张为证），予以确认。二、误工费，由于李清未对误工期进行鉴定，医疗机构也未出具证明，加之李清也未举证因伤残持续误工，李清现主张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明显误工期过长，且与法律规定不符，故按李清的住院天数39天来计算误工期。关于李清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由于李清在受伤之前月工资的底薪为3000元，故按该标准进行计算，即误工费为3000元／月÷30天×39天＝3900元。三、护理费，李清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据，故本院根据当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即38568元／年÷365天×39天＝4120.96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39天×100.00元／天＝3900元。五、营养费，由于没有医疗机构出具有加强营养的意见，故不予支持。六、残疾赔偿金，根据李清的伤残等级，结合李清从2016年就在贞丰县租房居住的事实，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标准计算，即为31592.00元／年×20年×0.1＝63184元。七、交通费125元，符合从贞丰往返兴义鉴定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八、鉴定费70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失赔偿费，结合李清的伤情，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十、李清借钱支付医疗费产生的利息，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李清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21205.54元。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峰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属于好意同乘，但好意同乘并不意味乘车者甘愿冒一切风险，驾驶者对于好意同乘者的注意义务并不因有偿或无偿而加以区分，驾驶者同样适用无过错责任。搭乘者有过错的，应减轻驾驶者责任。搭乘者无过错的，可以适当酌情减轻驾驶者责任。本案中，李清乘坐在后排座位未系安全带，存在重大过错，且李清搭乘车辆也应该承担不确定的风险，另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25条“无偿搭乘他人交通工具，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提供交通工具的机动车一方应给予适当的赔偿”的规定，综合全案，结合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本案由陈**峰承担70%的损害责任为宜，李清自行承担30%的责任。因陈**峰驾驶的贵Ｅ×××××号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性车上人员险（每座20000元），且李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在保险赔偿期限内，依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已在商业性车上人员险额内赔付给李清20000元，该款已支付给李清，故超出部分应由农宇学校承担赔偿责任，故农宇学校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1205.54元-20000元）×70%＝70843.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25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黔西南州农宇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清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70843.88元；二、驳回原告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4元，由原告李清负担600元，由被告黔西南州农宇职业培训学校负担1294元；鉴定费1800元，由原告李清负担600元，由被告西南州农宇职业培训学校负担1200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清是否属履行公务。二、本案民事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上诉人农宇学校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适用标准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上诉人李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案发当天离开工作单位系履行公务，且其工作单位亦否认当天安排李清外出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李清未举证证明其案发当天外出系履行公务的事实，故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上诉人李清案发当天乘坐被上诉人陈**峰所有的贵Ｅ×××××小型轿车，陈**峰在驾驶该车途中因车辆失控驶离路面撞上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山坡，造成李清受伤的交通事故，李清乘坐陈**峰驾驶的车辆，因无证据证实李清系受工作单位安排外出履行公务，故其乘坐陈**峰驾驶的车辆系陈**峰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清的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陈**峰个人承担。但考虑到本案李清与陈**峰系同事，陈**峰搭载李清的行为属于“好意同乘”，为体现公平原则，应适当减轻陈**峰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判确认陈**峰与李清各自承担民事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判判决由农宇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致李清受伤系陈**峰个人同意搭载李清所致，该情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相悖，原判适用该条规定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原判认定李清未系安全带存在重大过错无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亦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李清在交通事故受伤前月工资底薪为3000元，同时，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其他收入的具体数额，故原判依据前述规定，按3000元／月予以支持其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故原判计算残疾赔偿金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故上诉人李清所提原判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系2019年12月6日，故上诉人农宇学校所提应适用2017年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原判认定李清在县城居住的事实，有一审法院对李清租住贞丰县王洲家房屋的调查笔录相印证，且该调查笔录经农宇学校质证亦认可，故农宇学校所提原判认定李清在县城居住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应予驳回。上诉人农宇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陈**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清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0843.88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清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黔西南州农宇职业培训学校的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由原审原告李清承担600元，由原审被告陈**峰承担1294元；鉴定费1800元，由原审原告李清承担600元，由原审被告陈**峰承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8元，由原审原告李清承担2494元，由原审被告陈**峰承担1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