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盛，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52660066F。 法定代表人：倪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红，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陵路****楼**会信用代码：91330108341803223E。 法定代表人：刘金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红、彭小婵，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湖里，住所地：厦门湖里区安岭二路****：91350200MA346CE43Q。 法定代表人：张志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献恒，公司员工。 上诉人叶盛与被上诉人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德科公司）、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行科技公司）、厦门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徐旭东，外企德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红、柳志清，优行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红，吉利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献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外企德科公司（乙方）与优行科技公司（甲方）曾签订《劳务外包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根据公司业务需要，接受乙方提供司机劳务外包服务，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服务费；劳务人员主要从事曹操专车驾驶服务；甲方在劳务外包服务期间，若劳务人员不遵守甲方管理制度或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有权将劳务人员退回；甲乙双方根据所提供服务的工作量确定劳务人员数量及服务费用标准，等等。 2018年1月5日，叶盛面试曹操专车司机工作并填写《曹操专车司机面试登记表》。2018年1月11日，叶盛作为乙方通过扫描外企德科公司提供的二维码，其所使用的手机收到外企德科公司劳务服务协议线上签约系统验证码后，通过“仝力人力签约平台”与甲方外企德科公司签订《劳务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协议有效期均为一年；乙方在签署本协议时已合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并且驾驶等级至少为C1以上；劳务服务内容：提供专车司机驾驶服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服务报酬的原则为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奖励与负激励相结合原则，服务期间不设也不存在有最低劳务服务报酬标准及最高劳务服务报酬标准；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劳务服务报酬金额的计算将根据乙方在当月服务期间的奖励与负激励执行情况得出，劳务服务报酬的发放方式、发放时间等具体内容以实际执行为准；服务期间的奖励与负激励标准以乙方使用的曹操出行APP平台公布的内容为准，等等。 2018年1月10日，吉利科技公司（甲方、供车方）与叶盛（乙方、用车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提供一辆帝豪EV车辆供乙方在厦门市范围内运营曹操专车；使用期限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乙方应向甲方交付1万元作为车辆使用保证金，使用期满或提前解除协议，若无其他争议，自使用期满或提前解除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车辆保证金，但车辆退还时存在需要车辆维修、违章处理等事宜的，甲方有权顺延退还保证金的时间，等等。在该合同附件1《曹操专车司机车辆归还承诺》载明：费用结算包括：1、乙方收入，计算至停运当天，按正常劳务收入发放时间结算；2、车辆使用保证金，自相关问题处理完毕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将车辆保证金付至乙方；3、平台信息服务费，结算至归还车辆当月，退车当月，平台信息服务费按天折算，结算至退车日前一天，此费用从司机车辆使用保证金中扣除；4、服装费，自签订之日起至退车之日，时间达到6个月以上的无需费用，不足6个月的从保证金中扣除；5、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叶盛通过曹操专车平台担任专车司机，2018年12月21日离职。 2018年10月17日，案外人杭州天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e签宝签署证明》一份，证明案外人顾锐锐在2017年12月22日与外企德科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电子签名信息未被篡改，文档未被修改。 2018年10月29日，上海市杨浦公证处作出（2018）沪杨证经字第7437号《公证书》，证明顾锐锐在2017年12月22日与外企德科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内容在电子数据存证SaaS服务平台中保存的数据所反映的内容相符。 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叶盛的报酬由基本工资、流水提成、冲单奖、补贴4部分组成。基本工资在达到考勤要求的情况下每月l5日定额支付，2018年5月21日前，基本工资由基本奖励1650元、上线奖500元、服务奖500元组成，2018年5月21日后基本工资调整为基本奖励1700元，上线奖及服务奖取消。流水提成每周四支付，按照上一周流水量（乘客付款总额）的一定比例支付，2018年5月21日前每月流水1250元以上提成30%，该日后调整为每周流水1700元以上提成30%。冲单奖每周四支付，除相应的业绩外该奖项还有另一支付条件即为每天上线时间满10小时、高峰期上线满4小时，2018年5月21日前若每天完成260元则奖励30元、达到320元奖励60元、达到370元奖励100元，后调整为16单奖励30元、19单奖励60元、22单奖励90元、22单以上每3单奖励20元。补贴每月l5日支付，包含了车辆电费补贴、社会保险单位缴费部分，社保单位缴费部分会先以补贴的形式转入叶盛工资然后再在扣款中将单位缴费部分、个人缴费部分一并扣除。同时，双方对于加班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即平常工作日加班时间为21.75*2=43.5小时/月，周末加班时间为4*10=40小时/月，劳动者不再主张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 庭审中，该院通过扫描劳动者在入职时外企德科公司提供的二维码，使用书记员个人信息模拟演示《劳务服务协议》的电子签约过程。书记员在注册曹操平台账号后，通过“仝力人力签约平台”完成账户注册，书记员用以注册的手机号码收到签约验证码，随即弹出《劳务服务协议》页面，页面可上下滑动以查看协议内容，而后点击页面下方的“确定”按钮，生成已形成的《劳务服务协议》，该协议与外企德科公司提交《劳务服务协议》内容一致。 另查明，叶盛等21人曾以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支付叶盛等21人自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克扣的工资共计人民币71601元（含平台费32266元、电信费21090元、物料费2079元、罚款16166元）；2、裁决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支付叶盛等21人自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单方降薪的工资差额共计222000元；3、裁决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支付叶盛等21人自2017年5月至2018年9期间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2492538元；4、裁决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支付叶盛等21人自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41224元；5、裁决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返还叶盛等21人车辆押金共计190840元；6、裁决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支付叶盛等21人自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601652元；7、裁决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与叶盛等21人自2018年9月1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叶盛、田磊、刘奎福不解除）；8、裁决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支付叶盛等21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共计173059元。 2018年12月13日，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湖仲案[2018]44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当日，外企德科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叶盛劳动报酬差额16820.82元（其中平台费差额1168元、电信费差额758.05元、物料费差额99元、基本工资差额3288.14元、加班工资差额11507.63元）；二、自裁决书生效当日，外企德科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案外人张俊伟等12位申请人经济补偿金共计118022.43元（其中叶盛0元）；三、自裁决书生效当日，外企德科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案外人林进茂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686.33元；四、驳回案外人许宝圆、朱晓军、徐旦、刘伟、张松富解除劳动关系、返还押金外的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各申请人对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支付除押金外的各种费用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载明：“上述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12月13日，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湖仲案[2018]44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张俊伟等21位申请人分别与外企德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当日，外企德科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张俊伟等15位申请人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份期间劳动报酬差额人民币390538.64元。三、本裁决书生效当日，外企德科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张俊伟等16位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人民币1148801.31元（其中叶盛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1305.98元）。四、驳回案外人许宝圆、朱晓军、徐旦、刘伟、张松富关于返还押金的仲裁请求。五、驳回各申请人要求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返还押金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载明：“上述裁决为非终局裁决。” 再查明，根据外企德科公司的申请，2016年11月15日，杭州市江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江人社行许决[2016]03-158号《行政许可决定书》，批准外企德科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司机为1人，实行期间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1月21日，杭州市江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江人社行许决[2017]03-177号《行政许可决定书》，批准外企德科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司机为17人，实行期间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 现外企德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请求：1、判决外企德科公司与叶盛于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期间双方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叶盛与外企德科公司的劳务关系于2018年9月11日解除；3、判决外企德科公司无须向叶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305.98元；4、由叶盛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叶盛亦不服仲裁裁决，请求：1、判决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支付叶盛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460元；2、判令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及其可能产生的公告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鉴定费等一切与案件相关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首要解决的问题系叶盛通过扫描外企德科公司提供的二维码，通过“仝力人力签约平台”与外企德科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书面形式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其中数据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而采用电子形式订立劳动合同，应当使用符合电子签名法等法律规定的可视为书面形式的数据电文和可靠的电子签名。经查，叶盛于2018年1月11日通过扫描外企德科公司提供的二维码，当日其所使用的手机收到外企德科公司劳务服务协议线上签约系统验证码可证明案涉《劳务服务协议》签署时电子签名制作数据仅由叶盛控制，而案外人杭州天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e签宝签署证明》及上海市杨浦公证处作出（2018）沪杨证经字第7437号《公证书》，可共同证明签订《劳务服务协议》的电子数据完整、准确、未被篡改，该院庭审中通过扫描二维码模拟演示《劳务服务协议》的过程，该院认定叶盛与外企德科公司之间订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务服务协议》。 关于外企德科公司与叶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既有法律上的平等性，又有实现该法律关系的隶属性。平等性表现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则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等价有偿的关系。隶属性则要求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支配或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动关系的认定应考量以上等多重因素。就该案而言，首先，外企德科公司与叶盛之间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该协议虽然名为《劳务服务协议》，但其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实质内容。其次，叶盛所提供的劳动内容与外企德科公司的业务相符，即叶盛向外企德科公司提供了劳动。其次，外企德科公司向叶盛支付了相应期间的报酬。再者，叶盛接受外企德科公司的工作安排及管理，并受相关规则的约束。故该院认定叶盛与外企德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上文所述，叶盛与外企德科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约定的内容具备了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应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对于叶盛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4月8日判决：一、外企德科公司与叶盛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12月21日解除；二、外企德科公司无需支付叶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1305.98元;三、驳回外企德科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叶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叶盛负担 宣判后，叶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一）叶盛入职时按外企德科公司要求扫原二维码，只是注册仝力人力系统账号，当时系统没有弹出电子协议供叶盛查看、签署。一审判决仅根据叶盛扫了二维码，收到系统验证码，就认定叶盛与外企德科公司签订了电子《劳务服务协议》；仅根据《劳务服务协议》内容一致，便将2019年10月27日一审庭审时书记员扫描二维码后的操作情况等同于叶盛2018年1月11日入职当时扫二维码后的操作情况，进而认定电子《劳务服务协议》合法、有效，违背客观事实与自然规律。根据生活常识，扫二维码，有可能是加好友、有可能是关注公众号、有可能是付款、也有可能是进入某一系统；而手机收到的验证码，有可能是用户注册的验证码、有可能用户登录的验证码、有可能是用户身份验证的验证码、也有可能是支付确认的验证码等等，可能性非常多。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去排除存在的可能情况，并且回避叶盛在一审阶段相关的大量举证，这些证据可以证明：1、二维码遭外企德科公司几经更换；2、验证码不是签订电子协议的验证码，只是注册、登陆仝力人力系统的验证码；3、外企德科公司认为关闭电子协议弹出按钮；4、仝力人力系统不兼容安卓系统且受浏览器限制，电子协议点击后无法打开查看里面的内容，电子签约欠缺基础物质条件；5、仝力人力系统在叶盛实名注册后，未经叶盛本人确认，系统就自动生成了电子协议；6、自动生成的电子协议劳动者方签名栏均空白，电子协议未成立；7、外企德科公司单方控制电子协议中依据《电子签名法》本应由叶盛即劳动者方掌控的签名；8、外企德科公司一直以来，特别是在近两年的时间里，针对仝力人力系统存在的诸多问题，不断地在调整、改动，仝力人力系统至今已由最初的1.0版本升级到2,0版本，现又升级到3,0版本。外企德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叶盛协商一致，主张使用电子签约的形式与叶盛签订劳动合同，在叶盛已经举证证明电子签约欠缺基础物质条件、双方未达成签约合意、电子协议劳动者方签名栏空白等破绽百出的情况下，作为系统管理方，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电子劳务协议生成的完整过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案电子《劳务服务协议》不成立，外企德科公司依法应向叶盛支付二倍工资。(二）一审法院将《公证书》《e签宝签署证明》作为定案依据，且将只是叶盛的相关证明适用于叶盛，进而认定电子协议成立合法有效，违反客观逻辑、法律规定，不符合事实。1、首先《公证书》只记录了公证人员从仝力人力系统中提取电子协议的过程，是针对电子证据存证过程的公证，不能反映电子签约的过程；《e签宝签署证明》仅证明劳务协议显示的电子签名形成后未经修改，并不能证明在签署协议前外企德科公司已经将该协议弹出、不能证明叶盛查看、签署电子协议不存在基础物质条件障碍、不能证明系统有形地表现了电子协议所载内容，叶盛可以随时调取查用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规定，只有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才能视为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书面形式。不能证明该电子协议是仝力人力系统自动生成的、不能解释大量劳动者方签名栏空白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规定，电子签名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视为可靠的电子签名：（一）电子签名制作数据用于电子签名时，属于电子签名人专有；（二)签署时电子签名制作数据仅由电子签名人控制；……等。故《公证书》《e签宝签署证明》作为本案认定电子协议合法有效的证据。2、《e签宝签署证明》的出具者是杭州天谷信息科技公司，天谷公司本身负责仝力人力系统的后端运行、管控，与案件有牵连，其出具的证据缺乏公正与客观性。3、叶盛入职时间与顾锐锐入职时间相差甚远，两人并非在同一天的同一时刻扫二维码，而仝力人力系统一直在不停调整、改动，系统生成的顾锐锐的电子协议相关情况无法等同于叶盛的相关情况，将只是顾锐锐的相关证明无条件适用于叶盛，亦违反客观逻辑，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电子《劳务服务协议》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必须具备七大条款，而本案《劳务服务协议》只体现了工作岗位及协议期限，七大必备条款缺了五大必备条款，缺少工作地点条款、缺少工作时间、休息休假条款、缺少劳动报酬条款、缺少社会保险条款、缺少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等条款，根本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实质内容，不应视同于劳动合同。(四）一审法院未查清优行科技公司和吉利科技公司间的关系。吉利科技公司是优行科技公司的子公司，负责营运厦门曹操专车业务，负责管理厦门曹操司机，两者是关联公司，混同用工，依法吉利科技公司应与优行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将排除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为目的的“劳务服务协议”视同“劳动合同”，不适用二倍工资条款，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统自动生成的“劳务服务协议”违背了《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不仅没有体现出外企德科公司想与叶盛确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反而体现了其企图通过劳务协议规避劳动法适用、架空二倍工资罚则的浓浓主观恶意。外企德科公司不仅打着劳务关系的幌子肆意侵害着叶盛合法权益，如收取叶盛一万元押金、加班不给加班费、乱扣滥罚、随意频繁单方降薪等，又借劳动监察等部门不受理劳务关系纠纷，纠纷得先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等，给叶盛依法维权设置诸多障碍、增加极大难度。外企德科公司是专业的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如不适用二倍工资罚则，让其继续打此擦边球成功，必将严重破坏我国劳动用工法治环境，如全国上下大小企业受一审判决启发，纷纷效仿外企德科公司，以签订《劳务协议》代替签订《劳动合同》，借同样的手段实现“百益而无一害”，那么我国劳动用工秩序必将遭受严峻挑战甚至倒退。此将动摇后续已经申请仲裁但被中止，苦苦等待公正判决的4、500名厦门曹操司机对国家依法治国的信心，伤害他们对“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的信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1、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460元；2、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吉利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辩称：关于双倍工资，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是通过第三方专业机构的电子签名系统订立的书面协议，在一审中已经审查并对于签约的过程进行了演示。互联网电子签约的这种方式无法对于第一时间签约的状态进行反馈，那只能通过事后的数据的恢复以及数据的重新演示来反映当时签约的过程，对于电子签名的过程以及达成书面签约的结果是能够确认的。一审法院对于电子合同的签订过程、签订结果以及双方电子形式形成的书面合同的效力的确定是正确的，只是一审法院对外企德科公司提出的劳务合同关系没有认定，最终认定为劳动合同，在此外企德科公司没有意见，书面的劳务合同实质为劳动合同是认可的。 吉利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上述答辩意见，补充一点：叶盛在仲裁阶段将电子签约电子合同作为证据提交，说明其认可公司以电子签约的形式与劳动者进行书面签约，这与其诉请相矛盾。 二审期间，叶盛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二维码。拟证明：仝力人力系统原二维码、新二维码，二维码一直在人为变更。证据二、系统录屏及主要截屏。拟证明：2019年3月份，同为厦门曹操司机的在职员工无法打开电子协议查看，不能打开的协议是无法实现签署的。周华林的2017年的电子协议劳动者签名栏空白。2018年的电子协议，劳动者签名栏也是空白，连公司的章也没有，仝力系统电子签约管理混乱。证据三、仝力系统入口界面。拟证明：验证码只是注册仝力人力账号的验证码；叶盛只填写了身份证号码，未向系统提供“姓名”，e签宝中叶盛的电子签名实名认证非本人操作。证据四、正常签订电子合同会产生的日志信息。拟证明：可以追踪到是哪个IP地址、在何时进行了什么操作，以证明实名认证、合同签署是否为合同签订方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五、e签宝电子签名服务产品介绍。拟证明：1、e签宝电子签章有“平台自动盖章”“签署方自动盖章”“静默签署”等模式，这些签署模式不能体现签署方本人的意愿。结合劳动者第一次提交的证据第4页“后端CA认证完成后自然会产生电子签名”，可以证明案涉电子签名数据不由叶盛控制，电子协议是系统自动签署的，它不是叶盛的真实意思表示。2、实名认证应该是在叶盛办理入职手续时，外企德科获得了叶盛的个人二要素信息，未经叶盛同意，代为向e签宝申请了CA数字证书。3、叶盛的电子签名不合法，不是叶盛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叶盛不知情，且不愿意签署。证据六、e签宝之验证电子合同的有效性。拟证明：1、电子合同上只有劳动者一方签章，没有外企德科公司的签章，电子合同不成立。2、无法证明、确定劳动者的电子签章是谁签署上去的。3、除在e签宝官网可验证电子合同，还可通过福昕阅读器、AdobeReaderPDF阅读器验证。证据七、电子合同类似案例。拟证明：1、电子合同中的签章应具有电子签名认证证书，否则就不是可靠的电子签名。2、电子签名要产生与手写签名同等的法律效力，应满足（1）电子签名通过有资质的第三方认证；（2）电子签名是签名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由签名人本人控制电子签名数据。3、本案电子协议上，外企德科公司的公章只是一张打印图像，未取得电子签名认证证书，不是可靠的电子签名。证据八、外企德科公司录制视频截图。拟证明：外企德科公司称其2018年底录制的签约过程视频是经技术还原的，但2019年3月，张美城也是扫这个二维码进入系统，但却不显示张美城的任何个人信息，无法实现签约，可见仝力系统不稳定。2、验证码只是注册仝力账号的验证码，只输入了个人二要素信息中的身份证号要素，没有输入姓名要素。3、仝力系统包括“首页、档案、岗位、钱包、社保”五大项，各项中又包括很多小项。电子协议系统自动签署生成后，放在哪不易被发现。公司没有通知过叶盛要签订电子协议，也未告知过如何签署、如何查看、如何下载电子协议。证据九、外企德科仲裁、一审证据清单、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以其他协议代替劳动合同的类似案例。拟证明：外企德科公司与叶盛签订《劳务服务协议》的真实意思是与叶盛建立劳务、雇佣关系，而非建立劳动关系。此与法律规定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实现确立、稳定劳动关系，明确双方劳动权利义务的立法目的背道而驰。因《劳务服务协议》的影响，厦门市劳动监察以“无劳动关系”为由，不受理自郭艺明后厦门曹操司机的举报、投诉，叶盛依法维权因《劳务服务协议》而存在更多障碍。其他协议能否代替劳动合同，主要看协议能否体现双方确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以及是否具备法定的七大必备条款以明确双方劳动权利义务。证据十、网站截图。拟证明：企业以其他协议掩盖事实劳动关系、规避劳动法律法规、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属严重不守法、不诚信，这已引起部分省市法院的重视，把它们作为典型案例。证据十一、不同时期工资待遇照片截图。拟证明：叶盛入职时公司告知的工资待遇组成及标准：（1）在线奖、服务奖属于基本工资的固定组成部分（2）流水提成属计件工资（3）业绩奖是浮动的，包括冲单奖和流水奖，属于奖金性质，它不与超时工作的具体时长挂钩，而是与实际达到的业绩直接挂钩，所以不应抵扣加班工资。公司在2018年4月23日、5月21日、7月30日等，频繁、大幅度的单方调整叶盛工资待遇，要准确计算叶盛被公司单方调薪而形成的工资差额，应从其入职时算起，而非公司主张的仅从2018年5月21日起算起。吉利科技公司、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叶盛提交的证据，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认为，证据1、2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质证；证据3不属于新的证据，在一审公证书和一审过程中双方演示注册过程时已经查看确认，该界面是通过手机和身份证号码的实名认证，由申请签约人自己操作完成；证据4不属于新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5不属于新的证据，仅仅是产品介绍，与本案无关；证据6不属于新的证据，仅仅是产品介绍，与本案无关；证据7不属于新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8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仲裁阶段已经出示，与本案无关；证据9、10不属于新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11不属于新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吉利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外企德科公司、优行科技公司相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叶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叶盛就二审工资部分提出上诉，本院分析如下：二审中，外企德科公司与叶盛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外企德科公司主张《劳务服务协议》系叶盛注册后形成，故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叶盛则认为其在注册完成后并未看到过《劳务服务协议》，该协议的形成并非受其控制，故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叶盛通过扫描外企德科公司提供的二维码填写了个人信息并进行了注册，现案外人杭州天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e签宝签署证明》及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均可共同证明《劳务服务协议》的存在及电子数据完整、未被篡改，且一审法院也通过扫描二维码模拟了相关过程，故原审法院认定外企德科公司与叶盛之间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并驳回叶盛要求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叶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叶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