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裕，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观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02023B。法定代表人：杨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裕生源海珍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开发区无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X1。法定代表人：姜某1。上诉人邓伟裕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观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喜公司）、烟台裕生源海珍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生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伟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依法退还购物款8000元；2.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依法支付货款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80000元；3.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承担产品检测费用98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邓伟裕涉诉案件数量认定邓伟裕非消费者系错误。首先，法律并未对消费者作出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只是规定消费者何种行为受法律保护，而非消费者定义。其次，邓伟裕的每个案件与本案都不具有关联性，即使邓伟裕之前有过打假营利，但难道邓伟裕就不能消费一次？最后，邓伟裕是在手机、电脑上浏览涉案产品的介绍后下单购买，并不具有通过手机、电脑肉眼浏览涉案产品的介绍就知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能力，只有收到涉案产品后送检再收到检测报告后才知道。而一审判决就把邓伟裕置于下单前即具有知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特异功能。（二）一审承办法官对审理食品药品类案件的司法解释视而不见，扭曲《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和立法原意，以不合法的偏见对邓伟裕进行道德审判，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知假买假”主张赔偿的支持。并歪曲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消费者的法定概念，却因为对“知假买假”的偏见，滥用自由裁量权，严重损害了司法的权威。（三）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多年制假售假，屡犯不改，藐视法律，损害司法权威，大量生产销售不安全食品，严重损害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裕生源公司连续多年生产销售不合格食品被法院多次判决给予消费者赔偿，观喜公司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进货查验义务，明知涉案产品存在问题还继续销售。邓伟裕有过几次维权记录，一审承办法官就认定邓伟裕不是消费者，而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多年制假售假，屡犯不改，却不对其进行法律制裁，这是本末倒置，纵容违法。如果每个食品生产者都依法履行出厂检验义务，每个食品销售者都履行进货检查义务，消费者能买不到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吗?违法商家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仅仅是退货退款，那生产销售者的违法成本几乎等于零。综上，请求纠正一审判决，维护邓伟裕的合法权益和食品安全。观喜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邓伟裕非消费者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关于“消费者”的定义是为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购买商品的人，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职业活动需要。邓伟裕明显系以“买假索赔”牟利为目的，出于索赔活动需要购买，而非为了个人、家庭生活之需购买，属于“职业打假”人士，不属于“消费者”范畴。既然不属于消费者，当然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能获得十倍赔偿的前提是：1.必须是消费者；2.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针对销售者）。结合本案，邓伟裕不是消费者，观喜公司也非明知食品存在安全问题而销售，故邓伟裕的诉求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二）邓伟裕上诉称自己“并不具有通过手机、电脑肉眼浏览涉案产品的介绍就知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能力，只有收到涉案产品后送检再收到检测报告后才知道。而一审判决就把邓伟裕置于下单前即具有知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特异功能。”真实情况是邓伟裕购买涉案淡干海参收货后第一时间录制视频，7日内即委托质量检测，此行为不符合一个正常消费者的反应。淡干海参的泡发时间就需要六七天，之后才能食用。如果发现质量问题，正常消费者的反应是与销售商退货退款，或向淘宝天猫平台维权。但邓伟裕既未向观喜公司反映产品有质量问题协商解决办法，也未向平台维权，除了索要过一次发票外（显然为诉讼做准备），再未和观喜公司联系过，即使收到观喜公司发布的召回公告后也不予理睬。收货后即私自委托检测，待检测报告出台后立即诉讼，向销售者和生产者索赔十倍赔偿金。起诉状长达14页，引用各种法律法规、司法解释、食品行业规范和标准以支持自己的诉求，达到非法牟利目的，可见邓伟裕确非一个普通消费者可比。其对索赔路径烂熟于心，可谓经验丰富，势在必得。结合其已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相同性质的十六起诉讼的事实，足以认定其借打假牟利的事实。邓伟裕以“买假索赔”为业，利用诉讼获取不正当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其诉讼请求没有得到全部支持是正确的。（三）从上诉状可以看出，邓伟裕对本案事实无异议，上诉主要是针对法律适用问题，观喜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准确、得当。（四）邓伟裕在上诉状中称“两被上诉人多年制假售假屡犯不改”，没有证据，属于诽谤，观喜公司保留追究邓伟裕责任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裕生源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观喜公司答辩意见一致。邓伟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依法退还购物款8000元；2.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依法支付货款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80000元；3.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承担产品检测费用9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邓伟裕在观喜公司经营的天猫网店“观喜旗舰店”下单购买了10袋品名为“观喜淡干海参”的商品。为此，邓伟裕支付了货款8000元，商家通过顺丰快递将案涉商品送达给邓伟裕。邓伟裕称其购买案涉商品用于食用，收到货物后其食用了两袋，暂无出现人身受到损害的情况。基于健康原因，邓伟裕委托中山彼特迅电子有限公司将其购买的干海参以该公司名义送给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进行检测，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出蛋白质、碳水化合物、钠、复水后干重率、盐分不符合标准要求。为此，邓伟裕支付了检验费984元。观喜公司在网络平台发布了涉案产品的召回公告称：因产品涉嫌不合格，本店自2019年10月1日至11月20日所销售的本款海参，即日起启动召回程序。观喜公司称其委托裕生源公司生产案涉商品，因客户反馈案涉产品存在盐分超标的情况，其立即实施了召回。并通知了邓伟裕办理退货退款手续。因双方协商未果，邓伟裕遂于2020年1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另查明，邓伟裕于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先后将江西省鸬鹚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17130号案]、宁远瑞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19743号案]、山东善秀商贸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0935号案]、江西甸禾实业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1357号案]、海伦市金利米业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1358号案]、商丘市优迪商贸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3490号案]、修武县万生源食品商贸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3491号案]、昆明静风轩商贸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3492号案]、山东民安实业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5899号案]、长春市御参参业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5900号案]、青岛味康源食品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6803号案]、大连墨非商贸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6804号案]、四川沁养乳业有限公司[（2019）粤2071民初26805号案]等商家诉至一审法院，均述称其购买的上述商家的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主张双方买卖合同无效，要求退货退款及十倍购物金额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邓伟裕、观喜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产品并无造成邓伟裕损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观喜公司作为出卖人，应承担本案责任；裕生源公司不承担责任。关于邓伟裕主张观喜公司退还货物8000元，观喜公司称顾客反馈案涉货物盐分超标，并在网络平台销售页面注明因案涉商品涉嫌不合格，并予以了召回。再结合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案涉商品确实存在部分项目不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五十八条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邓伟裕要求观喜公司退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邓伟裕也应将案涉货物退还给观喜公司。关于邓伟裕主张的产品检测费用984元，虽然邓伟裕系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产品进行检测，但该机构具有相应的食品安全检测资质，检测报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检测结果与观喜公司所述案涉产品存在盐分超标对应。该检测费用已实际发生并在合理范围内，观喜公司作为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对邓伟裕的退货运费损失及检验费用损失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邓伟裕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邓伟裕主张观喜公司赔偿其十倍购物金额8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上述规定对销售者所应负担的惩罚性赔偿作了明确的规定，但同时也规定行使上述权利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依据该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本案中，邓伟裕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邓伟裕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邓伟裕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商家购买商品并继而以商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为由起诉要求退货退款并要求十倍赔偿。可见，邓伟裕的购买行为并非单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购买行为，可以认定邓伟裕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邓伟裕亦未举证证明其系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邓伟裕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邓伟裕书面申请对案涉货物进行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检测，承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已无必要再次进行检测，故一审法院对邓伟裕该项申请不予准许。裕生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诉讼风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确认邓伟裕与观喜公司的网络购物合同无效；二、观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邓伟裕返还购物款8000元；邓伟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观喜公司退回购买的观喜淡干海参，退回上述货物产生的运费由观喜公司承担；三、观喜公司赔偿邓伟裕检验费用损失984元；四、驳回邓伟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计1012元（邓伟裕已预交），由邓伟裕负担910元，由观喜公司负担102元（观喜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邓伟裕）。本院二审期间，邓伟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裕生源公司因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消费者起诉的统计清单，拟证明裕生源公司是专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且屡犯不改，严重损害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2.工作证明，拟证明邓伟裕职业是客户服务员的事实。3.最高人民法院第23号指导案件，拟证明购买者购买的食品只要不是用于销售经营，就不影响主张消费者权利的事实。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24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多次维权不影响主张消费者权利的事实。5.2013年6月17日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对海参违法添加其他物质进行增加重量问题的曝光。5.2020年315晚会对海参违法使用敌敌畏和违法添加其他物质进行增加重量问题的曝光。以上证据4、5拟证明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违法超量添加食盐等物质对涉案产品进行增加重量，不顾消费者的健康违法谋取暴利的事实。观喜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邓伟裕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裕生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亦没有对邓伟裕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邓伟裕是否有权要求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向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上述规定有权主张相应权利的主体是“消费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本案中，虽然邓伟裕购买产品后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但观喜公司接到投诉后曾要求邓伟裕退货而邓伟裕拒不退货，结合邓伟裕提起多起另案十倍赔偿诉讼等事实，足以认定邓伟裕的行为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邓伟裕意图通过诉讼途径以谋取高额赔偿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消费者购买行为。因此，邓伟裕主张观喜公司、裕生源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伟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邓伟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