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龙虎，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德，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四川百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寇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村民委员会（下称高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巴山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9月15日对上诉人高旗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德、吴江，被上诉人巴山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应完成的工程内容为“新建整治提灌站1座，新建蓄水池10口”，但被上诉人实际只完成新建3口，改建7口旧蓄水池，上诉人为此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一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新建蓄水池9口，新旧不分，数额不足，却认定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完成施工义务，是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双方举证的小农项目验收资料汇编两册中缺乏证据原件，特别是涉及工程内容变更、工程量增加的书证、验收意见，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签字，复印件上的盖章不是鲜章且属于伪造，村委会负责人签字系伪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鉴定的检材被法院按撤销鉴定处理。案涉工程属于国拨资金项目，系水利局主持设计、施工和拨付工程款项，上诉人虽为发包人，无权变更增加工程内容，也无权增加工程价款。因此，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要求变更设计、增加砼池盖、二次搬运等均不属实，其所指出增加的工程也未实际完成，大部分事实系被上诉人编造以骗取国家资金。原审法院未查明此事实，就草率下判，是对事实认定错误。总之，为维护本村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巴山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明确了被上诉人施工的内容，被上诉人已按照该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上诉人已验收合格，并报上级主管部门结算。上诉人提供了验收汇编资料两册，两册资料是一致的，由于该资料形成于上诉人，上诉人陈述的有部分签字不实的情况只有上诉人清楚，被上诉人在整个验收资料形成中均未代上诉人签过字，也未伪造过上诉人相关人员的签字，我公司尊重上诉人对伪造签字这一事情报相关部门，依法追究相关人员责任。本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施工量增加、变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了变更、增量通知以及二次转运的凭证是正常的，所以，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 巴山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5558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12月10日起以270024.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8月25日起以85558.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诉请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审计费38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原告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被告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人，双方订立《广元市利州区2016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荣山镇高旗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2016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2.工程地点：荣山镇高旗村。3.资金来源：工程财政总投资63.39万元。4、工程内容：按照施工设计方案，建设主要任务为新建整治提灌站1座，新建蓄水池10口。5.工程承包范围：建设工程包工包料。二、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4月27日，计划完工日期2016年7月26日，工期90天。三、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四、签约合同价：以财评结论的财政资金部分为准。五、资金拨付根据施工进度，完成总工程量的50%，经发包人核定工程量后，拨付合同总价的30%；完成总工程量的80%后，经发包人核定工程量，拨付合同总价的60%；工程竣工后，经发包人验收合格，拨付合同总价的80%；经审计后，发包人按审定金额支付承包人工程总造价的90%，预留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验收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如数给付给承包人质保金。六、补充条款1.如遇天气或自然灾害工期顺延。2.如果须新增加工程量以业主现场定为准。 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该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就工程项目中的砖防旱池变更为砼防旱池、砖渠系变更为砼渠系、砖砌圆形池变更为砖砌方形池，双方还就增加的石方开挖、清运做了《隐蔽工程签证单》、增加所有材料二次人工转运费做了《工程签证单》。 该工程完工后，被告作出《高旗村村委会关于“高旗村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建设项目验收”的意见》，称：我村组织相关人员对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已完成全部建设任务：新建蓄水池9口、新建泵房1座，铺设管线2km。经验收，一致认为高旗村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建设项目：工程软件资料齐全、完整；工程质量符合设计图纸要求以及相关规范规定，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 2016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2016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工程移交书》，原告向被告移交案涉工程。 2016年12月9日，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了《关于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第六批（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的结算审计报告》，其中载明：一、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村民委员会报送审计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第六批（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竣工结算金额958115.00元。我公司审计核实工程价款855583.00元。二、施工过程中，由于设计变更及新增项目等原因，增加投资269424元。1、根据业主要求，原设计圆形砖砌蓄水池变更为砖砌方形蓄水池，增加钢筋砼池盖，二次搬运，高旗村委会池外增加浆砌块石堡坎等内容，审增造价290358元。2、泵房蓄水池、泵房工程因工程量差异而审减造价10934元。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据此审计报告制作《基建施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载明送审金额958115元，审定金额855583元，原、被告均盖章、签字确认。 其后，原告编制《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第六批（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结算价为855583元，原、被告及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均盖章、签字确认。 2019年3月4日，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一、2017年1月9日，原告支付案涉工程审计费用3830元，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于2019年2月18日在该发票上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 二、本案诉讼中，被告申请对《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资料汇编（第二册）》中赵大超的签名、及被告部分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基于此资料汇编不真实而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重新审计，但被告未提供赵大超检材原件、及被告印章在公案机关备案印章印文。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村民委员会订立《广元市利州区2016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 原告依约履行完施工义务后，被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及接收案涉工程，而且案涉工程经相关机构审核后，双方办理了工程结算，现原告据此结算价主张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还诉请被告承担未付工程款资金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就其中工程价款270024.70元，主张从审计之日起即2016年12月10日起计付资金利息，符合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资金拨付条款内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工程价款中的质保金85558.3元，依约在案涉工程交付后一年后给付，因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28日交付，故应从2017年10月28日起计算资金利息。 被告辩称其没有通知原告进行工程变更和工程增加，但与原、被告双方在工程量变更、增加的《签证单》上签章确认的事实不符，故不支持此辩解。被告还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且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此辩解理由与其签章确认的《验收申请》、《建设工程移交书》等证据不符，故不支持该辩解。被告还辩解案涉工程实行固定单价承包、总价控制，但被告委托审计并对确认了审计结果，并据此审计结果办理工程结算，故不支持此辩解。 被告认为案涉工程审计中的《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资料汇编（第二册）》中赵大超的签名不实、被告部分印章不实，从而申请鉴定和工程重新审计，因该工程审计系业主委托及提供审计资料，所以被告应提供鉴定样本和检材，而被告未能提交，因此本院无法委托鉴定。 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审计费，因双方对此费用负担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5558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其中的270024.7元从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的85558.3元从2017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高旗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广元市利州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线索移送函。 主要证明：审计材料中部分个人签字和印章系伪造，审计报告不予认可，并已移交给公安机关进行处理。 被上诉人巴山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举报的内容还未查证属实，不能认定相关资料的真伪，同时，即使是有部分印章和签名系伪造，也应当由相关责任主体来承担相关的责任，并不能否认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完成施工，应当依法获取工程价款的客观事实。 本院认证：巴山建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虽能证实广元市利州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20年6月18日将四川成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现场施工代表郭舒成涉嫌伪造印章及仿冒他人签字的线索已移送给公安机关，但公安机关是否立案侦查，是否存在伪造印章及仿冒他人签字，高旗村委会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二审庭审后，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高旗村委会仍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因此，该证据只能证实现场施工代表郭舒成涉嫌伪造印章及仿冒他人签字的线索已向公安机关移送，并不能证实郭舒成伪造印章及仿冒他人签字的事实成立，该证据不能达到高旗村委会所要证明的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巴山建设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2.上诉人高旗村委会对涉案工程内容及价款能否变更。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被上诉人巴山建设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问题。 涉案工程完工后，高旗村委会组织相关人员对巴山建设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认为工程软件资料齐全、完整，工程质量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及相关规定，为合格工程。后，高旗村委会向其上级主管部门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人民政府提交了验收申请，称巴山建设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已全部完成，申请上级部门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2016年10月28日，高旗村委会与巴山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办理了移交，高旗村委会在移交书上盖章签字。高旗村委会委托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该公司在结算审计报告前部明确表述“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村民委员会对其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及其他与工程结算相关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并作出了书面承诺”。该公司出具的《结算审计报告》及附件是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结算的工程总造价款，也是对巴山建设公司依约完成合同义务的确认，且高旗村委会和巴山建设公司依据该审计结论又签署了《竣工结算总价》表，并盖章签字确认。若高旗村委会对《竣工结算总价》表结算的涉案工程价款不予认可，就不应在《竣工结算总价》表上盖章签字，其盖章签字的行为，足以表明高旗村委会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确认。既然高旗村委会认可了《竣工结算总价》表确认的工程价款，那由此可以确认高旗村委会认可巴山建设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故，高旗村委会在巴山建设公司向其主张欠付工程款时，对双方已确认的案涉工程总价款不予认可，与客观事实相悖，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高旗村委会对涉案工程内容及价款能否变更问题。 高旗村委会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依照法律规定，对工程内容及价款根据工程实际需要，有权进行变更和增加，且在涉案工程施工工程中，高旗村委会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和增加，其对涉案工程量的变更和增加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高旗村委会称涉案工程系广元市利州区水务局主持设计、施工和拨付工程款，其无权对涉案工程量和价款进行变更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支撑。即使高旗村委会所述的事实成立，那也是其与广元市利州区水务局之间的约定，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承担的法律义务。故，高旗村委会认为其无权变更增加涉案工程内容及价款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3.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高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