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卫五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明,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唯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大街花溪新村**楼**div> 法定代表人：陈明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莲,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城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唯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唯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新城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安徽唯民公司向高新城创公司支付78377元违约金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徽唯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徽唯民公司严重逾期，且更换的井盖存在质量问题，安徽唯民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案涉项目系政府投资项目，在安徽唯民公司完成施工后，应由各方组织验收，安徽唯民公司主张其更换了245套井盖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安徽唯民公司更换245套井盖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安徽唯民公司严重违约，高新城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安徽唯民公司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安徽唯民公司工期逾期及井盖质量有问题的情况下，仍然支持高新城创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299145元及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判令高新城创公司向安徽唯民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也是没有依据的。 安徽唯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新城创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高新城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肥高新区2017年窖井设施维修更新工程施工合同》；2、安徽唯民公司支付违约金78377元（按照合同总价款1567542元的5%计算）。 唯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签订的《合肥高新区2017年窨井设施维修更新工程施工合同》；2、高新城创公司支付工程款367177.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419.22元（自反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以后顺延计至款清之日止）；3、高新城创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78377.1元及逾期利息（自反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履约保证金实际返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高新城创公司委托安徽诚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合肥高新区2017年窨井设施维修更新工程公开招标，经招标投标程序，安徽唯民公司被确定为中标人。 2018年4月19日、2018年4月26日，安徽唯民公司分别对部分窨井设施进行现场实验性安装。2018年5月25日，高新城创公司委托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安徽唯民公司提供的球墨铸铁井盖样品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按GB/T23858-2009标准所检项目合格。 2018年6月7日，安徽唯民公司向高新城创公司交纳78377.1元履约保证金。 2018年8月，安徽唯民公司与高新城创公司签订《合肥高新区2017年窨井设施维修更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雨、污水井盖暂定750套，综合单价1221元；电力井盖（方改圆）暂定12套，综合单价3163.5元；电力井盖暂定45套，综合单价1576.2元；井圈周边道路损坏的雨污水窨井盖暂定425套，综合单价122元；产权单位提供井盖，仅计破除安装费用暂定54套，综合单价444元，暂定合同总价款1567542元。产品技术标准（包括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部颁标准或不低于同行业质量标准。产品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后90个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工程当月完成工程量按实计量后30天内支付完成当月工程量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报送审核合格完整的决算资料后付至合同价（扣除预留金）的75%，决算审计完成后付至决算价的97%，余款3%质保期满无息返还。验收方法为安徽唯民公司安装调试后，在1天内通知高新城创公司组织验收，验收不合格的，安徽唯民公司应负责重新提供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产品。验收中如发现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高新城创公司应一面妥善保管，一面在2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具体说明产品不符合规定的内容并附相关验收材料，同时提出不符合规定产品的处理意见。安徽唯民公司在收到异议后应在1工作日内负责处理，否则视为默认异议和处理意见。安徽唯民公司不能交货的，应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5%的违约金，没有按规定时间交货、完成货物安装和提供服务，按每天迟交货物或未提供服务交货价的0.5%计收违约金，违约金最高限额为迟交货物或提供服务合同价的5%，未经高新城创公司同意而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赔偿相当于本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本项目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的5%，至工程决算审定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合同还对技术要求的依据、材料要求、施工要求等作出了约定。 2018年9月10日，高新城创公司与安徽唯民公司共同向合肥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合肥高新区2017年窨井设施维修更新工程合同延期备案说明》，载明：由安徽唯民公司中标的合肥高新区2017年窨井设施维修更新工程，因合同法务审核时间较长，影响合同签订时间，进而导致项目延期备案。 2019年4月17日，高新城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安徽唯民公司发送“2019年高新区病害窨井盖设施普查表”，根据高新城创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井盖统计表格统计日期为3月1日至3月14日，井盖数量284套。 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2日，安徽唯民公司对合肥高新区银杏路、海棠路、红枫路、创新大道、方兴大道等路段的雨、污水井盖共计245套完成更换施工，并向高新城创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299145元。2019年9月30日，安徽唯民公司将已完成施工的窨井盖详细统计表通过QQ发送给高新城创公司员工谢旻。 2019年9月29日，合肥高新区城市管理局向高新城创公司发出《合肥高新城市管理局提请高新城创对其新更换窖井井盖质量进行检测更换的函》，主要内容为截至2019年9月29日，方兴大道出现16起新更换雨污水井盖破损、断裂的情况，要求高新城创公司立即进行检测检查，对不合格的窨井井盖进行更换。 2019年10月11日，高新城创公司发出《关于合肥高新区窨井设施维修施工质量问题的函》，主要内容为安徽唯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怠于履约，提供的窨井盖等主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工期严重滞后，还存在项目经理未能到场履约、窨井盖主材未及时报验等违约情形，决定解除合同，扣留履约保证金并停付所有工程款，并保留追究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 2019年10月14日，安徽唯民公司回函，主要内容为不同意解除合同，施工已结束不存在违约情形，现场部分有瑕疵部位已修复，请高新城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高新城创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安徽唯民公司在反诉中亦主张解除合同，双方虽未在合同中约定解除条款，但双方对解除合同的诉求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对高新城创公司及安徽唯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履行期限的问题。合同约定工期为90个日历天，案涉合同2018年8月签订，但至2019年4月19日高新城创公司才向安徽唯民公司提供需更换施工的窨井盖位置信息，高新城创公司庭后提交井盖统计表中的统计日期也可印证其实际提交位置信息的时间。高新城创公司认为安徽唯民公司在中标后就应当自行在高新区域内进行排查，但作为招标方，根据招标文件的约定，其负有提前指定安装地点的义务。合同涉及需要更换的井盖数量庞大，安徽唯民公司作为中标方没有能力和义务对如此面积和数量的区域进行排查，高新城创公司以此作为安徽唯民公司迟延履约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安徽唯民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收到高新城创公司位置信息邮件后，至2019年8月2日完成245套井盖更换工作，历时104天，并未严重超出合同约定90个日历天的期限约定。 关于窨井盖的质量问题。安徽唯民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成为合肥高新区窨井盖更换施工工程的中标人，并与高新城创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并交纳了相应的履约保证金。其在正式施工前进行了实验性安装，井盖样品经高新城创公司送检也已检测合格，在2019年8月245套井盖更换施工完毕至今，鉴于窨井盖作为路面设施存在被车辆碾压、磨损、撞击的特殊性，结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方法，以及高新城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内曾对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安徽唯民公司已更换施工完毕的窨井盖符合合同约定，高新城创公司抗辩的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窨井盖更换施工的数量问题。高新城创公司提供的统计表中井盖数量为284套，其中包括雨、污水井盖及电信、有线电视、热电、收水井盖等，安徽唯民公司提供的统计汇总表数量为245套，更换施工的均为雨、污水井盖，其主张的也是该部分井盖更换施工的费用，故对安徽唯民公司已完成245套雨污水井盖更换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招标文件及合同确定的价款是基于1286套井盖计算出的综合单价，相较于安徽唯民公司实际安装245套的井盖数量，综合单价确应重新测算才较为合理。但安徽唯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工期逾期、少量井盖更换后出现破损断裂等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工程款仍按合同确定的综合单价进行计算，即299145元（245套×1221元）。案涉合同经双方一致同意已解除，安徽唯民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高新城创公司与安徽唯民公司于2018年8月签订的《合肥高新区2017年窨井设施维修更新工程施工合同》；二、高新城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唯民公司支付工程款2991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914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高新城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唯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78377.1元及逾期利息（以78377.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高新城创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安徽唯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59元，减半收取为880元，由高新城创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154元，减半收取为4078元，由高新城创公司负担3481元，由安徽唯民公司负担597元。 二审期间，高新城创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情况说明，拟证明高新城创公司在2018年8月将相关的病害窨井的情况发送给了安徽唯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香权，并在2018年8月22日组织窨井产权单位及安徽唯民公司开会，各方在2018年8月23日对窨井的情况现场核实确认，高新城创公司在2018年8月就将窨井情况告知，不是安徽唯民公司所称的2019年4月。安徽唯民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安徽唯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4月19日高新城创公司发给安徽唯民公司的工程量清单，大小共202.97M，包含每个井盖现状的图片和地点。高新城创公司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附的统计表只是空白表格，无法证明高新城创公司在2018年将工程量清单发给安徽唯民公司。 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高新城创公司与安徽唯民公司依据安徽唯民公司提供的道路信息与对应井盖数量进对现场施工工程量进行核实，共核实施工井盖数242个，高新城创公司认可其中125个，其余117个井盖因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品牌，高新城创公司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高新城创公司与安徽唯民公司在《合肥高新区2017年窨井设施维修更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安徽唯民公司在安装调试后，在1天内通知甲方组织验收。高新城创公司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不符合约定的，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在2个工作日内向安徽唯民公司书面提出异议。2019年8月2日，安徽唯民公司完成案井盖更换工作，并通过QQ将完工工程量清单发送至高新城创公司谢旻QQ，经本院当庭核实，上述QQ号为谢旻本人QQ号，可以认定，高新城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在完工后向高新城创公司履行了验收告知义务，高新城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现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2个工作日内向安徽唯民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其对安徽唯民公司更换井盖质量的认可，高新城创公司关于安徽唯民公司施工井盖质量存在问题以及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更换窨井盖数量。二审审理过程中，经高新城创公司与安徽唯民公司现场核实，安徽唯民公司共更换窨井盖242个，高新城创公司认可其中125个，对其余117个井盖，高新城创公司辩称该117个井盖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认定系由安徽唯民公司更换。本院经审查认为，高新城创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更换窨井盖统计表数量为284个，高新城创公司未对数量提出异议，且窨井盖属于易耗品，不同道路、交通状况会导致窨井盖损耗程度及更换周期不同，及时更换破损窨井盖亦符合实际情况，2019年8月更换窨井盖至今已1年多，故仅凭现在窨井盖品牌不足以认定安徽唯民公司未施工的事实，本院依据双方二审现场核实情况认定安徽唯民公司更换窨井盖242个。 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在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合理调整裁量幅度。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安徽唯民公司历时104天完成井盖更换工作，超过合同约定的90天期限14天，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形，双方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为1221元/套系基于1226套井盖计算得出，安徽唯民公司实际更换的242套井盖单价应当重新测算，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酌定实际工程款仍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合情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故高新城创公司应向安徽唯民公司支付工程款为295482元（242套×1221元）。 关于履约保证金。案涉施工合同经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安徽唯民公司业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并投入使用，故高新城创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安徽唯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签订的《合肥高新区2017年窨井设施维修更新工程施工合同》； 二、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高新城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唯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78377.1元及逾期利息（以78377.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四、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五项； 五、高新城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唯民公司支付工程款2954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548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六、驳回安徽唯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9元，减半收取879.5元，由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154元，减半收取为4077元，由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335元，由安徽唯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8元，由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658元，由唯民公司负担1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思 书记员陈晓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