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财库国际商务中心601。 法定代表人：杨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彦孟，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记波，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圣麟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彦孟、原审被告王记波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袁彦孟、原审被告王记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错误，上诉人不应当退还10万元加盟费，王记波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袁彦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是加盟合作关系，加盟费和双方合作了多长时间，并没有对应关系。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合同期三年但实际只合作了半年，判决圣麟翔教育退还10万元加盟费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双方是加盟合作关系，加盟费和双方合作了多长时间没有对应关系。圣麟翔教育拥有在全国专利局正式注册的商标，并获得多项荣誉。袁彦孟之所以向圣麟翔教育支付13万元加盟费，目的是使用圣麟翔教育的品牌和商标，学习圣麟翔教育的教学技术和运营方案，事实证明袁彦孟获得以上所有服务并达成其目的。袁彦孟加盟圣麟翔教育之后，从一个教育行业的外行快速打开局面，把辛集圣麟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得到的回报已远超过13万元加盟费。证据显示：2018年2月被上诉人成立辛集圣麟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初始注册资本30万元，2019年2月被上诉人就把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30万元，其加盟“圣麟翔”以后，公司是持续盈利的；“圣麟翔”专有商标在河北省内的使用权归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授权被上诉人在辛集市范围内独家使用，被上诉人已经使用，直至2020年3月25日才停止使用。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要求退还加盟费，是何等的无奈和可笑。同样依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圣麟翔教育如果只用了一周或一天的时间，就教会了加盟商教学技术和运营方案，并授权了加盟商使用品品牌和商标，然后加盟商要求退还加盟费，那么圣麟翔教育岂不是要退还几乎所有的加盟费？有人会签订这样的合作协议，这是多么荒唐的逻辑，所以这样的判决显然是没有任何公平可言的。综上，袁彦孟已经使用了圣麟翔教育的品牌和商标以及运营方案，学习并掌握了圣麟翔的教学技术，其付出的加盟费已经获得相应的服务和回报，而且双方并未约定如果合作不满三年，加盟方可以要求退还加盟费，所以一审判决圣麟翔教育退还加盟费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明显违背公平原则的判决。二、如果法院认定合同三年的条款有效，那么应该判决违约方袁彦孟去履行这三年的合同，并承担其违约责任，对圣麟翔教育进行赔偿，而不是判决无违约方圣麟翔教育退还加盟费。合同期限三年，此项条款并不只是单方面约束圣麟翔教育的，而是对双方共同的约束，而导致双方合作不到三年的原因并不在于圣麟翔教育，是袁彦孟违约导致的。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清晰证实了：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提供教学培训时，高薪聘请了北京的技术顾问，在此过程当中，双方互相留了电话，之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他们私下达成了技术培训协议，另行缴纳了2万元的技术培训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的退费申请明显“是投机取巧”、“过河拆桥”的违约行为。而整个一审判决书对于被上诉人“过河拆桥”，另行加盟其他公司导致合作出现问题的情节只字未提，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所以如果法官认定合同三年的条款有效，那么应该判决违约方袁彦孟去履行这三年的合同，承担其违约责任，对圣麟翔教育进行赔偿，而不是判决，无违约方圣麟翔教育退还加盟费。三、本案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两份合同均构成“自认”行为，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的内容公正裁决，而不能选择性执法。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合同，均记载被上诉人成立的公司，34%的股权是归上诉人的，无论依据哪一份合同，被上诉人均应当把34%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而整个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一审判决一方面对圣麟翔教育的诉求，以双方未签订合同为由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对袁彦孟的诉求却依据“未签订”合同中合作期限为三年的条款，判决圣麟翔教育退还袁彦孟加盟费10万元，这是典型的“选择性执法”的“双标”行为四、一审判决王记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过程中，清晰地向法庭说明了王记波是学校的校长，其履行的所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如果王记波不是圣麟翔教育的校长，相信袁彦孟不会给王记波个人交一分钱，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王记波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明显错误，上诉人不应当退还10万元加盟费，王记波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或发还重审。 袁彦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彰显了法院法官秉公执法的专业素质和维护中国各项法律法规的严谨作风。在这里我首先向所有法官致以崇高的敬意。恳请法院依法认定一审的判决，维持一审原判结果。1、关于上诉方所说的事实与理由，一审的证据非常充分，当时我有证人当庭证明在合作初期已经出现矛盾，多次和王记波协商退费，王记波强硬拒绝造成了合作事实终止，所以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2、王记波没有给我任何专利和书面教材，还要求我们交6万元保证金的限制条件等，这些都在一审证明事实清楚，上诉人说我13万加盟的是品牌，我拿品牌怎么教授孩子，而且我没有正式教授孩子，初始的体验课就被家长否定，造成事实上恶劣的影响和损失，更别说什么运营方案。3、我注册的公司名称与王记波注册的商标两者之间没有关系，我和王记波协商决裂后，如何变更与别人合作和此案无关，所有举例只是如果、假设等没有证据的胡搅蛮缠，在这里我不再赘述。并且这几个举例，只是上诉人的自己臆想没有法律依据，所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5、关于上诉人说我提供的两份合同，这恰好证明了上诉人修改合同和各种恶意限制的真实性，这也是上诉人自己不履行合同的事实证据，所以第三项所列举的“双标”与“选择性执法”等事例和此案无关。6、我钱转到了王记波个人账户，一审已经证明王记波与河北圣麟翔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规定，上诉人王记波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公正合理，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要求，维持一审原判结果。 王记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状内容。 袁彦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退还加盟费10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保函费由被告承担。 王记波、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袁彦孟向被告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缴纳6万元品牌保证金，并把辛集圣麟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4%的股权转让给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价值2万元，共计8万元；2、反诉和本诉诉讼费用由原告袁彦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北京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立新（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同约定许可杨立新在河北省范围内注册公司时使用，杨立新成立的河北公司可以将北京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商标许可第三方使用，使用区域限河北省范围内。 2017年12月23日，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圣麟翔’商标在河北省内范围的被授权方，兹授权袁彦孟使用‘圣麟翔’字号，在河北省辛集市成立公司”。 2017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6日袁彦孟共计向王记波转款78000元。 2018年1月16日，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立新。被告王记波为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 2018年1月19日，原告收到盖有被告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王记波为收款人的13万元的收款收据。 2018年2月7日，辛集圣麟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袁彦孟。 2018年12月2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注册人北京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三份商标注册证，有效期至2028年12月20日。 2019年2月28日，原告及史建奇等人与被告方商谈退还加盟费事宜，原告提交相应录音证据，其中史建奇称“从去年6月份开始就解决这个事吧…”，王记波称“那时候为什么卡你们三阶段啊，那不就是让你们过户公司股权吗”，史建奇称“你卡我们三阶段，我要你的三阶段的短信，你没有跟我说要求我们过户，要这个股份，你是向我们要六万块钱。”袁彦孟称“对啊”，王记波称“你们上次来，最后一次来是九月份来的…截止到10月1吧，如果说我转出去了，转出去了我马上给你们，一出加盟费我马上给你们一部分，等这个加盟商运作一年之后我再给你们，一共退你们六万…”。 原告另提交部分向他人支付款项的凭证记录。 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根据原告向被告方的转款、被告方出具的加盟费收款收据、被告方向原告出具的授权书、录音证据，结合庭审可知，原被告双方在争议发生前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就教育培训达成了合作意向，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加盟费13万元，被告理应为原告提供相应教育培训。 根据本案案情，结合原告方提供的录音证据，原被告于2018年下半年开始协商解除合作事宜，至此原告方经营约半年之久。原告现主张被告退还加盟费10万元，因原被告继续合作已无现实基础，结合本案原被告合作意向的经营期限及原告的实际经营期限，本院对原告要求退还加盟费1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因被告王记波为被告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向被告王记波账户支付加盟费，收款收据中收款人处亦载明为王记波。以上表明，被告河北圣麟翔公司与被告王记波存在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告王记波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另主张二被告赔偿损失3万元，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因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被告方以未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规定为依据，主张原告向被告公司缴纳6万元品牌保证金并进行股权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因被告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袁彦孟加盟费10万元；二、被告王记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袁彦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王记波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保险费130元，共计4200元，原告袁彦孟负担970元，被告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王记波负担32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王记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给肖娜（袁彦孟妻子）微信转款600元的转账记录，用于证明肖娜作为助教在上诉人处给学生授课拿到的助教费；二、给辛集分公司辛集冰眸的胡洁杰的借读费1302元的转账记录，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享受了分公司的待遇。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微信转给辛集分公司冰眸的胡洁杰的借读费的截图是打印的，不知道原始是谁，对真实性存疑。肖娜微信转款的转账记录截图，也不显示是谁打的，对真实性存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1月19日，被上诉人袁彦孟向王记波转款13万元加盟费后，上诉人安排北京的老师对辛集圣麟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老师进行了培训，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7日注册成立辛集圣麟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2月27日变更注册资本为130万元。上述可以证实，虽然双方在发生争议前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双方已构成事实合作关系。后双方因袁彦孟是否需再交纳加盟费、交多少加盟费、辛集圣麟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否需转让股权等问题产生分歧，并开始协商解除合作事宜但未达成一致，袁彦孟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袁彦孟一审主张双方2018年8月已达成解除合作的口头约定，请求上诉人返还加盟费10万元。上诉人不同意，称袁彦孟用“圣麟翔”商标注册公司并使用至今，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是因为袁彦孟未把辛集圣麟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4%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根据本案事实，虽然双方于2018年下半年开始协商解除事宜，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辛集圣麟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销或停止使用“圣麟翔”商标，反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对辛集圣麟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进行了增资变更登记，因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经营约半年之久、并判决上诉人退还加盟费10万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现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退还加盟费应予支持。对于应退还加盟费的金额，本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的期间以及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日期，酌定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加盟费5万元为宜。 对于王记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王记波本人未提起上诉，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袁彦孟加盟费5万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袁彦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保险费130元，共计4200元，由上诉人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被上诉人袁彦孟负担2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河北圣麟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被上诉人袁彦孟负担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