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全，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华，涪城区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凤琼，女，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明，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德全因与被上诉人唐凤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德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凤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赵德全向唐凤琼出具的形式借条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以及偏信唐凤琼所称向案外人曾某转款是按照赵德全的指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唐凤琼有空闲资金对外出借，曾某恰恰需要资金，赵德全便介绍唐凤琼向曾某借款，所有借款均是曾某在使用，曾某也在向唐凤琼还款，故实际借款人是曾某而非赵德全。三、假如仅凭唐凤琼与赵德全之间有转款事实便错误地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唐凤琼也无权主张利息，因为赵德全于2015年11月13日出具的形式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唐凤琼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唐凤琼辩称，一、唐凤琼提交了赵德全签字确认的三张借条及双方转账明细对照表，双方对此证据均无异议，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从2013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14日，赵德全支付借款利息29次，共计98.1万元，双方均无异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是有息借款，且赵德全于2015年11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中只涉及对前两张借条本金的确认及当日归还借款70万元后，就借款余额的再次确认，并不涉及利息的放弃或约定改变等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及适用的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凤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德全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从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11月13日利息1065205元，支付2015年11月14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德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8日，赵德全向唐凤琼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唐凤琼女士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月息百分之三，使用期壹年”，赵德全在该份借条中签字捺印。2013年12月25日，赵德全向唐凤琼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唐凤琼女士人民币壹佰万元，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三结算，借期暂定壹年，如需使用收回本金需提前壹月告之”，赵德全在该份借条中签字捺印。2015年11月13日，赵德全向唐凤琼出具《借条》一张，载明“2013年12月8日借到唐凤琼现金壹佰肆拾万元整。2013年12月25日借到唐凤琼现金共计壹佰万元整。两次共借到总计贰佰肆拾万元整，已于2015年11月13日还款柒拾万元整，余欠壹佰柒拾万元整（人民币），本人予以确认”，赵德全在该份借条中签字捺印。另查明，唐凤琼的丈夫与赵德全系战友关系，唐凤琼通过赵德全认识曾某。三方之间转账情形如下：唐凤琼向赵德全转账2笔，共计130万元，分别为2012年12月25日100万元、2013年1月15日30万元。唐凤琼向曾某转账4笔，共计165万元，分别为2013年3月8日60万元、2013年6月7日50万元、2013年11月3日15万元、2014年2月5日40万元。赵德全向唐凤琼转账1笔,为2015年11月13日70万。赵德全向曾某转账3笔，共计180万元，分别为2012年12月26日100万元、2013年1月15日30万元、2014年4月17日50万元。原告主张2013年12月25日《借条》所载100万元即系2012年12月25日向赵德全转账100万元，而2013年12月8日《借条》所载140万元，分别为2013年1月15日向赵德全转账30万元、以及2013年3月8日按照赵德全指示向曾某转账60万元、2013年6月7日按照赵德全指示向曾某转账50万元。而2013年11月3日15万元和2014年2月5日40万元系赵德全向其借款后，其按照赵德全指示向曾某转账，上述借款当时未出具借条，且赵德全已通过曾某于2014年4月17日将该笔借款归还。赵德全称2012年12月25日以及2013年1月15日唐凤琼向其转账的130万元仅系“过账”。对于2015年11月13日赵德全向唐凤琼转账70万元，唐凤琼称系赵德全归还借款，赵德全称是唐凤琼向其借款。曾某给唐凤琼转账支付29笔，支付时间如下：2013年1月25日支付3万元、2013年2月15日支付0.9万元、2013年2月28日支付3万元、2013年3月26日支付3万元、2013年4月8日支付1.8万元、2013年5月8日支付1.8万元、2013月6月8日支付1.8万元、2013年7月8日支付3.3万元、2013年7月27日支付3万元、2013年8月12日支付3.3万元、2013年9月1日支付3万元、2013年9月9日支付3.3万元、2013年9月29日支付3万元、2013年10月9日支付3.3万元、2013年10月31日支付3万元、2013年11月11日支付3.3万元、2013年11月27日支付3万元、2013年12月9日支付4.2万元、2013年12月25日支付3万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3万元、2014年2月11日支付4.2万元、2014年2月26日支付3万元、2014年3月13日支付5.7万元、2014年4月17日支付51.5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5万元、2015年2月18日支付2万元、2016年7月15日支付5万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5万元、2020年1月14日支付10万元。唐凤琼主张上述转账均系赵德全通过曾某归还借款本息，其中2014年4月17日转账51.5万元其中50万系归还未出具借条的2013年11月3日15万元和2014年2月5日40万元，并在诉状事实理由中主张2016年7月15日5万元、2017年1月26日5万元、2020年1月14日1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20万元，剩余其他转账均系利息。本案诉讼过程中，唐凤琼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借款事实双方存在争议，赵德全辩称与唐凤琼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实际借款人为曾某，唐凤琼给自己转账仅是“过账”给曾某，本人转账给唐凤琼的70万系唐凤琼向其借款，但赵德全除了转账凭证以外未能出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而唐凤琼出示了2013年12月8日、2013年12月25日及2015年11月13日由赵德全向唐凤琼书写的案涉《借条》三份以及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用于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赵德全当庭确认2013年12月8日《借条》和2013年12月25日《借条》系其出具并签字捺印，而赵德全又在2015年11月13日即赵德全向唐凤琼转账70万元当日，再次向唐凤琼出具《借条》确认了上述两份借条所载借款事实，同时明确了当日转账70万元系还款，并对剩余借款金额进行了明确。赵德全辩称系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写下内容不真实的借条，如2012年12月25日收取唐凤琼1**万元仅系过账，2013年12月25日其向唐凤琼出具100万元《借条》时，其应对借条内容和转账情况均已了解，如2013年12月8日《借条》所载140万元其中30万元确系由赵德全2013年1月15日“过账”，赵德全对此部分也应了解，并对剩余部分赵德全在自行书写过程中也应产生相应怀疑，但赵德全并未质疑，均签字捺印，且2015年11月13日赵德全再次出具《借条》对借款进行再次确认。赵德全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按赵德全所述其在市公安局工作且文化程度系大学专科，出具借条也系其自行书写，书写过程中其应足以理解借条内容的字面含义和自己行为的性质及所产生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德全出具借条应该是建立在唐凤琼与赵德全已充分了解该三份借条的性质和双方确系存在实际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所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赵德全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辩称主张，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唐凤琼与赵德全借款事实存在，案外人曾某在本案案涉借款过程中仅系代赵德全收取借款，并代赵德全向唐凤琼归还借款本息。经庭审查明，唐凤琼共计转账6次向赵德全出借295万元，2013年12月8日及2013年12月25日借款载明借款本金系240万元，另有借款本金55万元未出具借条系2013年11月3日15万元、2014年2月5日40万元，结合唐凤琼与赵德全之间的实际借贷关系及唐凤琼与赵德全以及曾某三方转账情形，一审法院对55万元系双方借款予以认可，唐凤琼未对该笔55万提出诉求，而是主张由2014年4月17日的50万元直接品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11月13日《借条》明确剩余本金为170万元，而2015年11月13日之后，赵德全通过曾某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支付5万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5万元及2020年1月14日支付10万元，唐凤琼提交的书面起诉状中自愿将上述20万元作为归还本金抵充并起诉赵德全归还借款本金系15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剩余本金为150万元。2013年12月8月及2013年12月8日借条明确约定利息标准，2015年11月13日借条中虽名为借条，但实质仅系双方对借贷关系及剩余借款本金进行确认，唐凤琼并非放弃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前述借条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以及赵德全通过曾某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赵德全主张借款系无息借款的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凤琼主张截至2014年4月17日双方的借款利息已经全部结清，该主张标准低于赵德全应当承担的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赵德全未付借款利息唐凤琼主张从2014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赵德全该期限后支付款项的情况，利息计算方式分别为：以240万为基数从2014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1月13日止并扣除赵德全于2015年2月17日及2015年2月18日共计支付的7万元，期间利息为835819.18元；以170万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7月15日止；以165万为基数从2016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止；以160万为基数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止;以150万为基数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赵德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凤琼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利息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利息835819.18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分别为：1.以170万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7月15日止；2.以165万为基数从2016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止；3.以160万为基数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止；4.以150万为基数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唐凤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德全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曾某称系其本人向唐凤琼借款，其中前两笔借款是通过赵德全转给其本人的，之后的借款是由唐凤琼直接转给其本人的，且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仅是口头承诺以投资的形式进行分红。因该证人与赵德全有利害关系，且就其陈述的内容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赵德全与唐凤琼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赵德全称2012年12月25日以及2013年1月15日唐凤琼向其转账的130万元仅系“过账”，实际借款人为曾某，其并非实际借款人。经查，一审中赵德全当庭确认2013年12月8日《借条》和2013年12月25日《借条》系其出具并签字捺印，而赵德全又在2015年11月13日即赵德全向唐凤琼转账70万元当日，再次向唐凤琼出具《借条》确认了上述两份借条所载借款事实，同时明确了当日转账70万元系还款，并对剩余借款金额进行了明确。如赵德全仅是为曾某借款“过账”，则其不可能在以借款人身份向唐凤琼出具二份《借条》之后再次出具《借条》以明确剩余借款金额。据此，本院认为赵德全出具借条系其确认与唐凤琼之间存在实际民间借贷关系情况下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赵德全与唐凤琼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经查，赵德全于2013年12月8月及2013年12月8日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而2015年11月13日的《借条》实质仅系双方对借贷关系及剩余借款本金进行确认，所载明的内容中并没有唐凤琼放弃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前述借条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唐凤琼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应当予以支持。赵德全主张借款系无息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赵德全支付款项的情况分段计算案涉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赵德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6元，由上诉人赵德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