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莉芬，女，1962年9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晗，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雪萍，女，1970年11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上诉人童莉芬与被上诉人崔雪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莉芬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童莉芬无需向崔雪萍返还任何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雪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5.5万元款项系童莉芬个人收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童莉芬在一审中已举证其为南昌运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童莉芬作为一个非法律专业人员，主观上不懂得区分个人收款与公司收款的差异。另，崔雪萍于2017年为其大女儿找工作先后支付过8.5万元推荐、培训费给童莉芬，该款也是转给童莉芬个人账户，故崔雪萍将案涉5.5万元款项转给童莉芬符合双方交易习惯。2、一审否定童莉芬为崔雪萍女儿杨某录用提供过大量服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中，童莉芬已提交相关证据可以印证童莉芬在为杨某招聘指导、应聘培训、崔雪萍丈夫处理政审等事情上花费许多精力，做了大量工作才让杨某录取，而一审对客观事实予以否定。3、依据《合同法》第396条之规定，童莉芬已完成了委托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而杨某在被录用后因自身表现不合格被解除劳动关系与童莉芬无关，崔雪萍无权要求退还任何费用。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述5.5万元费用为非法请托费用、委托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崔雪萍辩称：一审判决无论是程序还是实体都完全合法，并不存在着上诉人所述的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5.5万元是属于个人收款是正确的，并非上诉人辩称的公司收款。二、上诉人说，一审判决认定“关于被告为原告女儿提供招聘信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证明其向原告女儿提供过培训”，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否定上诉人为杨某录用提供过大量服务是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并非上诉人说的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委托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正确的。 崔雪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退还崔雪萍转给童莉芬的培训费5.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法院判效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赔偿崔雪萍女儿杨某在机场期间消费的1.5万元；三、判决该案全部诉讼费由童莉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崔雪萍因为其大女儿找工作事宜认识童莉芬。 崔雪萍在得知江西XX航空地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航空公司）招聘工作人员的消息后，于2019年4月25日通过微信和童莉芬沟通，希望童莉芬帮助其小女儿杨某进机场工作。同日，崔雪萍带杨山前往XX时代广场童莉芬家中与童莉芬面谈。过程中，崔雪萍表达了希望女儿杨某能够进机场成为地面服务员，童莉芬表示要交5.5万元，但未说明用途。面谈后，童莉芬通过微信向崔雪萍发送自己的银行卡号信息。随后，崔雪萍通过招商银行转账5.5万元至童莉芬尾号为5288的建行卡账户上。童莉芬通过微信向崔雪萍发送信息：“刚收到崔雪萍为杨某办理进XX机场地面服务员培训费5.5万元整。录取了此款不予退回，未录取此款全额退回并此信息作废删除。”。 崔雪萍女儿杨某于2019年4月25日左右报名应聘XX航空公司，通过面试、体检后，按公司要求要提交家庭成员无犯罪记录证明。因崔雪萍丈夫有犯罪记录，崔雪萍怕无法通过相关审查，便要求童莉芬退还5.5万元。童莉芬要求崔雪萍女儿一定要去。崔雪萍女儿提交了崔雪萍丈夫杨某某的《犯罪记录证明》、杨某某单位出具的其表现良好的《证明》后，崔雪萍女儿杨某通过了政审，在经历了培训等环节后，2019年5月28日，杨山被XX航空公司录用，试用期为2个月。2019年7月17日，XX航空公司认为杨某在试用期表现不合格，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此后，崔雪萍认为，因政审材料中的家庭成员有犯罪记录，女儿杨某是无法被录取的，但是童莉芬和XX航空公司串通，表面上不再追究崔雪萍丈夫的犯罪记录，暗地里在试用期内找其他借口辞退杨某，以达到不退还5.5万元的目的。且童莉芬也未向其女儿杨某提供过培训，因此，崔雪萍诉至法院要求童莉芬退回该笔款项并支付杨某在公司上班期间的花费1.5万元。 另查明，童莉芬系南昌运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童莉芬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出国留学咨询及中介服务除外）；企业信息策划；会展服务等。童莉芬个人未获得人力资源培训的资质。 再查明，崔雪萍女儿杨某曾将崔雪萍丈夫的犯罪记录和公司表现良好的证明发给童莉芬，征询童莉芬的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崔雪萍向童莉芬索要其此前支付给童莉芬为其女儿找工作的款项而引发的纠纷，综合该案事实，确认如下要点： 一、崔雪萍的款项是支付给童莉芬还是南昌运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童莉芬在庭审中辩称，南昌运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了教育信息咨询，童莉芬系南昌运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为他人提供教育信息咨询等服务并收取相关费用。自己是代表南昌运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收取了童莉芬的5.5万元。童莉芬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从崔雪萍与童莉芬之间的聊天记录中看出，童莉芬将个人的账户发给崔雪萍，让崔雪萍转账，且事后回复中未注明是公司收取，且南昌运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未出具相关收据、发票，故童莉芬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二、崔雪萍支付给童莉芬5.5万元的性质。 童莉芬辩称，崔雪萍支付的5.5万元系培训费，该笔费用主要用途是为崔雪萍提供培训服务以及在解决崔雪萍女儿工作过程中的必要支出，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款项花费的具体明细。庭审中童莉芬辩称，其向崔雪萍女儿杨某提供的培训内容主要为：招聘信息提供，招聘程序的指导，远程通过微信指导杨山各个环节的注意事项等，此外，协助处理杨某父亲政审的问题。童莉芬提交了其朋友圈关于XX航空公司招聘信息截图证明其向崔雪萍方提供了XX航空公司的招聘信息，考虑到XX航空公司的招聘信息是面对全社会公开发布的，且崔雪萍提供其朋友圈截图中显示有人早于童莉芬发出了XX航空公司的招聘信息，因此，关于童莉芬为崔雪萍女儿提供招聘信息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童莉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面试的内容、注意事项，面试资料以及其与“黄警官”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用于佐证其向崔雪萍女儿提供的包括面试在内等各个环节的指导、培训。童莉芬和他人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童莉芬将培训面试资料发给过崔雪萍女儿，更不能证明其向崔雪萍女儿提供过培训，童莉芬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童莉芬认为其向崔雪萍女儿提供了培训，该笔款项为培训费用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崔雪萍称，自己不知道5.5万元的实际用途，但从崔雪萍提交的其与童莉芬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童莉芬与机场领导有勾结这一证明目的来看，崔雪萍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清楚自己转账给童莉芬的5.5万元不是培训费而是交由童莉芬私下通过找关系等方式来为女儿找工作的非法请托费用。 三、崔雪萍要求童莉芬返还5.5万元的问题。 该院认为，该案系崔雪萍委托童莉芬为其女儿找工作，向童莉芬支付5.5万元的费用。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崔雪萍作为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应预见到其行为的违法性，却意图规避正当程序，私下通过找关系等不正当手段扰乱正常就业秩序，应属非法请托，违反公序良俗。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崔雪萍与童莉芬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并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该案中，崔雪萍为谋求工作机会轻信童莉芬的承诺，有其复杂原因，即使童莉芬不构成欺骗故意，也应承担返还委托费用的民事责任，不应因违法行为而获益。因此，童莉芬应当返还崔雪萍5.5万元。崔雪萍要求童莉芬支付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准许。关于崔雪萍要求童莉芬支付其女儿在机场工作期间消费的1.5万元的问题，因崔雪萍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女儿在机场工作期间消费了1.5万元，故关于崔雪萍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童莉芬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雪萍5.5万元。二、驳回崔雪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由崔雪萍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其中90元由崔雪萍自行承担，剩余685元由童莉芬承担，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二审期间，上诉人童莉芬向本院提交三张童莉芬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欲证明：1、被上诉人用个人账户向上诉人的个人账户转款用于支付招聘信息及推荐培训费，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亦可说明双方在本案当中对于“如工作录取，费用不予退还，未录取全款退还”的这一约定；2、证明上诉人是一个讲诚信的自然人，当被上诉人为大女儿乐某找工作未果时，上诉人未扣减任何费用，将所有的招聘信息及推荐培训费归还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看不懂这份证据，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对方确实全款归还了被上诉人大女儿的费用，因为被上诉人女儿连面试都没去，但是这件事情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崔雪萍为了女儿杨某能够录取XX航空公司地面服务员的工作，找到童莉芬，经双方沟通后，崔雪萍向童莉芬支付5.5万元，童莉芬收款后亦在微信中称“收到崔雪萍为杨某办理进XX机场地面服务员培训费5.5万元整。录取了此款不予退回，未录取此款全额退回并此信息作废删除”，但从童莉芬向法院提交的现有证据难以证实其或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昌运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杨某进行了相关培训，且南昌运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仅为教育信息咨询（出国留学咨询及中介服务除外）；企业信息策划；会展服务等，并不包括应聘培训，故无论童莉芬个人还是南昌运X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均无相关培训资质。再结合涉案大量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内容，足以证实涉案5.5万元系崔雪萍为杨某能够录取机场地面服务员一职而向童莉芬支付的非法请托费用。崔雪萍与童莉芬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因双方当事人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委托合同依法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一审判决童莉芬返还崔雪萍5.5万元并无不当，童莉芬提出无需返还5.5万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童莉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莉 审判员 陈大奎 审判员 龚 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琦 书记员 刘一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