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方圆，女，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筱,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坤，女，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传，男，199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黄平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 上诉人周方圆因与被上诉人刘坤、王亮传、吴江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方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方圆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坤、王亮传、吴江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原审认定浙江恒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宏公司）应发周方圆的提成工资金额错误。一、刘坤、王亮传、吴江出具给周方圆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财务交接一栏明确载明刘坤、王亮传、吴江未发提成为180726元。该金额于2018年8月3日由总经办王亮传确认，并于《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上签字确认。周方圆于2018年8月4日再次向王亮传索要未发提成，恒宏公司又于当日再发了1万元。因此周方圆诉求170726元未发提成款有充足依据。二、原审采信刘坤、王亮传、吴江的观点，缺乏证据支撑。1.刘坤、王亮传、吴江举证的《销售代理合同》与本案认定应支付提成金没有任何关系。《销售代理合同》系恒宏公司与湖州南浔晶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就对湖州南浔晶街销售项目签订的代理服务合同。庭审中刘坤、王亮传、吴江强调的尚未收取到湖州南浔晶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销售业绩奖励金，与本案刘坤、王亮传、吴江应付销售提成款没有任何关系。周方圆提交的《承包协议》中也未约定刘坤、王亮传、吴江主张的提成款计算方式。原审中刘坤、王亮传、吴江始终在混淆公司与公司的提成款和公司与销售员工的提成报酬的区别。2.刘坤、王亮传、吴江举证的《恒宏公司管理制度（2017-2号文件）》举证不充分，没有证明力。本案虽然是清算责任纠纷，但基础法律纠纷是劳动报酬纠纷。因此本案审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年调整）第六条的规定。关于应当支付多少提成报酬给周方圆，证明义务在于刘坤、王亮传、吴江。刘坤、王亮传、吴江为证明计算标准提交的《恒宏公司管理制度（2017-2号文件）》，并无证据证明已告知包括周方圆在内的员工，且并未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交付周方圆，并不能证明相关事实。该文件对周方圆没有任何约束力，对本案也不具有证明力。3.原审认定周方圆应当承担项目结款金额证明责任的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责任承担可能。周方圆是恒宏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仅承担房产销售工作，没有能力也没有权限了解房屋销售的结款情况、干预销售款的进度结算工作，这是恒宏公司高管的职能与责任。该项事实的证明义务不在周方圆。而对于应当取得的报酬，已通过《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确认下来，应当以此作为报酬支付依据。原审判决的开发商结款后另行主张权利，会造成周方圆因举证不能在本案中无法依法取得报酬，索取报酬的请求权利就实质性消灭了，根本没可能在本案案结之后继续向刘坤、王亮传、吴江主张权利。4.刘坤、王亮传、吴江恶意注销公司的行为，与其称项目款未结清的辩称矛盾，其证明责任在刘坤、王亮传、吴江。恒宏公司的《清算报告》内容与刘坤、王亮传、吴江在原审中辩称其与湖州方面的项目进度款尚未结清，仅结清68%相矛盾。如果该项目进度款未结清，那未结款项应当作为企业对外债权应收款计入账目，在企业注销时应当体现在《清算报告》中。恒宏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没有任何体现，原审法院应当推定为刘坤、王亮传、吴江已经收到全部款项，否则就会引起新的税收及债权人再维权纠纷。现周方圆早已离职并回到湖南老家，无法维权。如果刘坤、王亮传、吴江坚持认为进度款未结清，结合《清算报告》等证据，则刘坤、王亮传、吴江涉嫌偷税漏税的犯罪行为。 刘坤、王亮传、吴江答辩称：一、除周方圆以外，原恒宏公司就湖州晶园晶街项目涉及到的提成事宜早已与该项目相关人员达成解决方案，且将实收佣金的相关提成支付完毕，本次周方圆提及的证人周某也是恒宏公司该项目关联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2020年7月20日的通话明显就是事先彩排过的。周宗文与公司已经达成解决方案并且本人签字确认，一审时已提交。二、周方圆与周宗文的对话中所说提成计算方式仅仅是她个人主观想法。1.周方圆提出的诉求是未发提成177756元＋2970元（与她相关的实际销售业绩是经过她本人签字确认的），她办理离职时离职交接单上写了这个数字，但周方圆回避了交接过程中公司口头并且离职单上明确写了具体根据开发商结算情况结算，离职后若因原工作需要积极协助完成，否则视为放弃在职期间的相应奖励；2.项目相关提成的计算明细已于2018年2月年会时与相关员工核对，并且签字确认，签字确认的内容包含了：客户、实际销售业绩，业务总提成、实收佣金发放提成、未收佣金的相关未发提成等；3.原恒宏公司与其他员工之间达成的提成结算方案中也明确体现了提成结算方式。原恒宏公司对此的态度始终一致，该结算的提成绝不逃避，不该给的也不会给。三、周方圆一直在强调不相信只结了这么多的钱。但结算款不以其口头陈述为准。一审中，刘坤、王亮传、吴江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公司的项目合同，另案中法院的调查取证及判决足以证明相关事实。另，补发周方圆的实收佣金相关提成金额应当由49792.48元降为36872.65元，这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计算的。在追讨未结佣金的过程中，发现有些数据与原先销售部统计上报的数据有差异，根据湖州南浔法官的建议，刘坤、王亮传、吴江的诉求金额也发生了变动。刘坤、王亮传、吴江没有根据向开发商追讨的诉求总额来计算实际已结款的比例，而是根据湖州人民法院认定的开发商应付的总额来计算实际已结款比例，足以表明诚信。本案一审判决后，2020年5月南浔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故二审中请求法院据此调整应支付周方圆的实收佣金相关提成金额。 周方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坤、王亮传、吴江一次性支付给周方圆所欠提成工资款170726元；2.请求判令刘坤、王亮传、吴江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坤、王亮传、吴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方圆于2017年4月16日入职恒宏公司，任职房产销售工作。2017年4月16日，周方圆与恒宏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承包期间甲方（恒宏公司）支付乙方（周方圆）报酬如下：固定报酬：2500元-4500元/月，依据《企业文化手册》销售部组员考核。奖励报酬：分档累进制提成；0-3万计提5%，3-10万计提10%，10-30万计提15%；30-60万计提20%，60万以上计提25%。以上各项原则或执行制度以恒宏机构企业文化各项细则为准，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持一份，签字盖章生效。恒宏公司《奖励制度》规定，当月业绩计算以定金收齐为准；凡是涉及提成分档的，按照分档累进制计提；提成按照实收佣金发放。周方圆于恒宏公司工作期限自2017年4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周方圆与恒宏公司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载明：周方圆未发提成：177756元+2970元，具体根据开发商结款情况结算。离职后若因原工作需要需积极协助完成，否则视为放弃在职期间的相应奖励。2018年12月10日，周方圆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恒宏公司支付提成180726元。2019年3月4日，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决定书载明：经审查，被申请人恒宏公司确已办理工商注销手续，其申诉主体不适格。故决定终止本案审理。2017年2月23日，恒宏公司与湖州南浔晶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约定：恒宏公司可获得的收益包括三部分：1、策划服务费：按照销售到账金额的1%提取；2、代理费：《晶圆晶街》房屋明细及价格表的9折低价打包进行销售成功的，恒宏公司按10%计提代理费，即恒宏公司保底销售价为8折，超出8折-9折之间部分归属湖州南浔晶圆晶街支付恒宏公司的代理费。超出9折部分则由湖州南浔晶圆晶街与恒宏公司双方五五分成；3、业绩奖励：恒宏公司每三个月的销售金额任务目标为1000万元（以签订购房合同为准）。达到或超过该目标的湖州南浔晶圆晶街再给予恒宏公司该三个月内的销售金额的2%作为业绩奖励。依照恒宏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汇总表及刘坤、王亮传、吴江的陈述：恒宏公司从“湖州晶圆晶街”项目收到的款项，共计4780522.59元。恒宏公司应当向周方圆支付的业务总提成为302803.98元，实收应发业务总提成为181869.7632元，已向周方圆支付提成款135047.28元，未结款项提成为120934.2169元。另外周方圆2018年成交1套多层房子，提成2970元。故实收应发业务提成为49792.48元。另查明，恒宏公司系刘坤、吴江、王亮传三人于2011年10月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88万元。2018年12月28日，恒宏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并由三股东成立清算组，吴江任组长。2019年1月1日在《科技金融时报》上刊登注销清算公告。2019年2月18日，恒宏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若有未尽债务，股东承诺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截止2019年2月18日，公司总负债0元，净资产0.1万元。偿债后净资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2019年2月26日，恒宏公司被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刘坤、王亮传、吴江作为恒宏公司的股东，在恒宏公司注销登记后，周方圆要求刘坤、王亮传、吴江支付恒宏公司的债务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之相关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依法进行公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刘坤、王亮传、吴江对恒宏公司进行解散清算时，周方圆已就其对恒宏公司的提成款提起劳动仲裁，刘坤、王亮传、吴江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明知恒宏公司对周方圆负债的情况下，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周方圆，在与周方圆未协商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未对周方圆的债权进行确认与处理即办理了恒宏公司的注销登记，刘坤、王亮传、吴江未依法对恒宏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应当对恒宏公司对周方圆所负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另一个争议焦点为，恒宏公司对周方圆所负债务数额如何确定。首先，周方圆与恒宏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载明：各项原则或执行制度以恒宏机构企业文化各项细则为准。恒宏公司管理制度（2017-2号文件）载明：当月业绩计算以定金收齐为准；凡是涉及提成分档的，按照分档累进制计提；提成按照实收佣金实发。其次，周方圆与恒宏公司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载明，周方圆未发提成具体根据开发商结款情况结算。故从周方圆与恒宏公司协议的约定及周方圆离职时的结算看，双方均认可以向开发商实际结款作为依据来计算周方圆的提成。审理中，从双方均认可的恒宏公司可从开发商取得的三部分收益及刘坤、王亮传、吴江认可的已实际从开发商处结款的数额计算，周方圆尚可取得的提成为49792.48元。周方圆作为该业务的经办人，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实恒宏公司实际结款的数额，其要求刘坤、王亮传、吴江按约定的业务发生额支付提成，证据并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此后开发商向刘坤、王亮传、吴江结款后，周方圆可以另行向刘坤、王亮传、吴江主张权利。对于周方圆主张的请求判令刘坤、王亮传、吴江支付所欠款项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刘坤、王亮传、吴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方圆提成工资款49792.48元。二、驳回周方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7元，由周方圆负担1317元，刘坤、王亮传、吴江负担540元。 二审期间，刘坤、王亮传、吴江向本院提交民事判决书及明细一份，经审查，该些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恒宏公司尚欠周方圆的提成工资款金额。周方圆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案涉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中载明，周方圆未发提成：177756元+2970元，具体根据开发商结款情况结算。据此，应认定争议提成工资的最终结算依据为开发商的结款情况，周方圆对此所提上诉异议不能成立。现周方圆未能就前述约定的开发商的结款情况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据刘坤、王亮传、吴江在本案一审中就该节事实提交的相应证据以及其自认，对案涉提成工资款金额所作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刘坤、王亮传、吴江主张的应根据另案判决确定的结款情况调低案涉提成工资款的主张，因其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作处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方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周方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