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40203MAOJAUXA2L。负责人：郝献，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山西韵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李志勇。上诉人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20）晋0214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214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但。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杜磊开出客户车辆是在执行工作任务,因此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显然错误且无任何证据支持。(2017)晋0203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是杜磊开出客户车辆系个人擅自将客户车辆开出,并非是因为执行工作而将客户车辆开出,杜磊擅自驾驶客户车辆上路系其个人行为,并非是从事雇佣活动,与雇佣活动无关,因此(2017)晋0203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最终是以过错责任判决杜磊承担40%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60%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却直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违背事实,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杜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做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判决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三)......。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可见,该规定中的“侵权人",应当特指该条文所列举的3种特殊违法行为的实施人,而不应扩大解释到其他因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人。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和司法解释明文规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称:“此处的侵权人应当扩大解释”,一审法院无形中行使了人大和最高院的职能。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抢救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通过该条例的规定也可以看出,追偿权的承担主体应当是致害人而并非可以任意扩大。三、综上,本案事故发生是由于杜磊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客户车辆开出导致交通事故,杜磊系本案违法行为的实施人,且其行为恶劣,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的追偿权目的很大范围内就是为了扼杀无证、醉酒等违法驾车的行为,对这类人国家和社会采取零容忍的态度,但是如果这类违法行为的实施人员对他人造成的损害最终却由他人代偿,那么无形中岂不是助长了此类违法人员,让他们更有恃无恐。而且更令上诉人不解的是,被上诉人起诉时本来将杜磊列为本案被告,但此后又进行了撤诉,法院也同意了被上诉人的撤诉请求,本案杜磊系关键当事人,其系真正的致害人和违法行为实施人且对查明本案事实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就算被上诉人起诉时未将杜磊列为被告,作为法院也应当依职权将杜磊追加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已经将杜磊列为被告的情况下又同意了被上诉人的撤诉请求,因此必然导致本案事实不能查清。因此上诉人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110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磊为被告修配中心的学徒修理工。2017年8月17日18时许，杜磊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客户在被告修配中心处维修的×××号迈腾小型轿车，沿大同市云冈区恒安新区道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恒安新区G区西南角向北转弯时，将车驶入道路东侧的人行道内，将人行道内面朝西坐在台阶上的张润善碰撞，造成被害人张润善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张润善被送至同煤总医院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2017年8月24日大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大队作出晋公交认字［2017］第0000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磊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润善无责任。2018年2月22日，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203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就附带民事赔偿费用判决如下，附带民事赔偿费用164247.5元中，由原告保险公司先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慧芳等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人民币1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修配中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慧芳等人32548.5元，由杜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慧芳等人21699元（扣除已垫付的14400元，再给付7299元）。随后，被告修配中心上诉至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31日，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2刑终8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25日，原告保险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先行支付赔偿款110000元，现原告行使其追偿权将被告修配中心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修配中心支付原告保险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可以向被告行使追偿权。首先，就原告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杜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案涉交通事故中的直接侵权人，被告保险公司可向杜磊行使追偿权，追偿原告保险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先行支付的赔偿款110000元，而原告是否可向被告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侵权人，从法条字义解释来看，直接侵权人并非交通事故案件中唯一可能的责任承担着，司法解释不可能通过列举的方式穷尽所有可能的责任人，此处的侵权人应做扩大解释，包括但不限于在交通事故中直接造成他人损害的事故责任人，也应包括其他因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人。侵权人应是侵权责任人的概念，是指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对受害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对象。从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用人单位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亦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规定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因此杜磊作为被告修配中心的修理工，驾驶在被告处维修的客户车辆执行工作任务，应当认定为从事被告修配中心的雇佣活动，且被告修配中心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亦存在管理失职的过错，被告修配中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磊与被告修配中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修配中心赔付后可向杜磊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向被告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原告已预交1750元），由被告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负担。余款500元退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能在赔偿范围内向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追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立法目的其一是规定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有先行赔付义务；其二是赋予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的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权利，以便最终使本应对事故负民事赔偿责任的赔偿主体承担终局责任。追偿权的本质，实质是保险公司先行向受害人支付赔偿后，遂取得代受害人之位向责任主体求偿的权利故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对象，与受害人主张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当一致。一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侵权人”理解为“侵权责任人”，并无不当。本案中，杜磊系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雇佣的修理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对此次事故之受害人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理应有权向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追偿。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在上诉状中称“…(2017)晋0203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是:杜磊开出客户车辆系个人擅自将客户车辆开出,并非是因为执行工作而将客户车辆开出…,本院经查阅(2017)晋0203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并无此认定，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杜磊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一审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诉请大同市××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承担民事责任，撤回了对杜磊的起诉，系当事人对诉权的处分，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大同市矿区先一修配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涵审判员 常 春审判员 王利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樊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