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12民初2129号 原告：胡某某，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广西瑞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某，广西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被告：桂林中国某某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西城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某某与被告陈某、张某、桂林中国某某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某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某某公司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433836.84元及孳息（孳息自2016年7月13日起以433836.8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实际完成返还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共1402天）孳息为80253.79元)；被告陈某、张某承担连带清偿责；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桂林中国某某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原为国有企业，2005年进行国有企业改制；2005年12月19日，被告某某公司召开第五届八次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桂林中国某某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购买国有股股权设置及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根据该《管理办法》，原告出资51986元购买了被告某某公司内部职工股，其后受让内部转股241147股，共计293133股。2009年10月31日，被告某某公司向原告签发了《股东出资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原告对被告某某公司出资总额为293133元。2014年9月17日，根据《管理办法》，原告与股东代表陈某签订了《股东代表授权委托书》，原告将其所持的被告某某公司293133股委托股东代表陈某代持，陈某作为股东代表成为被告某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显名股东，原告为隐名股东。截止2016年4月6日，被告某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的显名股东为股东代表经某某、陈某、疏某某等14人。因原告从被告某某公司辞职，2015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某某公司内部职工股权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简称“股管办”）递交《股权转让申请》，申请将其持有的被告某某公司293133股内部职工股以1.6元/股的价格予以转让，其后，原告又向股管办提出撤回股权转让申请。2016年5月12日,原告偶然得知被告某某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召开了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将包括原告股权在内的某某公司100%股权已全部由经某某、陈某、疏某某等14名股东代表转让给桂林某某旅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并于4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2016年5月25日原告于以股东大会未通知原告参加会议影响原告股东权利行使为由起诉至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被告某某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6)桂0305民初***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28日原告向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股东代表经某某、陈某、疏某某等14名股东代表及某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股权损失1040717元。经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一审（(2018)桂0305民初***号《民事判决书》)和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2018)桂03民终***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5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某某公司股管办递交《股权转让申请》，申请将其持有的被告某某公司293133股内部职工股以1.6元/股的价格予以转让；2015年5月4日，被告某某公司股管办发出内股办【2015】**号《关于公司内部职工股股权转让的通告》，公告内容为现有部分内部职工股股权313133股转让，转让价格为1.6元/股，该次转让包括原告的293133股及周特的20000股；公告发出后，陈某、郑某某等18名职工以1.6元/股的价格受让了原告股权，股权转让款433836.84元(税后）于2015年5月7日至11日期间转入被告某某公司股管办员工张某的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中；2016年7月13日,张某离职时将该款交回给被告某某公司，被告某某公司根据股权转让情况，已将股东名册进行变更。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终***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原告的股权转让款现由被告某某公司保管，原告可另循途径解决其与被告中旅之间的纠纷，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作为被告某某公司原股东，根据《管理办法》申请转让股权,该股权由被告某某公司操作转让给了陈某、郑某某等18名职工，被告陈某办理了将原告委托其代持的股权转让给郑某某等职工委托的股权代表的手续，原告原持有的293133股股权除陈某受让的16840股外已全部转移登记到郑某某等其他受让人所委托的股权代表名下；被告陈某作为股东代表、被告张某作为股管办经办及收取股权转让款的工作人员都有责任将属于原告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原告却未支付，而是由被告张某将该款项交给了被告某某公司。被告某某公司占有该433836.84元股权转让款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为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请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陈某辩称，原告与被告陈某、被告某某公司之间的股权款纠纷已经过中院二审，被告陈某在其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在本案中，被告陈某不应承担任何给付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陈某的诉请。 被告张某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了一份书面答辩状，答辩如下：1、被告张某当时为公司股权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和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高管。依法不应承担公司对外部应承担的任何法律责任；2、原告和被告张某直接不存在任何民事上的法律关系，依法被告张某不需要承担任何民事责任；3、关于购股款：在购股完成后，本人收到公司管理层指示“胡离职时与某某有账未结清，股权转让款暂时不能转出，待财务结清后，多退少补”，本人执行公司管理层指示，等待公司的下一步进展指示做下一步工作。2016年本人离职。将这笔款汇入某某账户。某某公司也已确认收到本人转入的该笔款项433836.84元，在股权转让工作流程上，严格按照公司规定流程执行，并无工作失误。综上所述，本人严格执行公司指示并按流程工作，并无刻意损害行为也不曾从中获利。因此，被告张某没有理由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某某公司辩称，一、被告某某公司对股权转让款的占有和保管是合法的占有，没有主观侵占不归还的故意，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胡某某曾系被告某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持有的293133股由被告某某公司陈某代持；2015年4月28日，胡某某向被告某某公司内部职工股权管理委员会递交《股权出让申请》，请求将其持有293113内部职工股以1.6元/股的价格予以转让，2015年5月4日，被告某某公司职工股股权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发出内股办[2015]**号《关于公司内部职工股股权转让的通告》，公告内容为现有部分内部职工股股权313133股转让，转让价格为1.6元/股。该次股权转让包括胡某某的293133股，公告发出后，郑某某等18名职工以1.6元/股的价格受让了胡某某的股权，全部股权转让款433836.84元于2015年5月7日至11日期间转入被告某某公司职工股股权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员工被告张某的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中。2016年7月13日，张某离职时将该款交回给被告某某公司。由此可见，被告某某公司占有保管的股权转让款项并不是没有依据，而是根据《桂林中国某某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购买国有股股权设置及管理办法》在履行管理的相应职能。其次原告胡某某在股权转让之后，2018年2月向七星法院起诉之前的两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向被告某某公司主动领取过该款项，从其诉状自认的内容及（2016）桂0305民初**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桂0305民初**号民事判决书、（2018）桂03民终**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原告胡某某一直主张的是其依然是被告某某公司的股东，其诉求是行使股东的权利和获得因股权转让造成的损失赔偿。综上事实以及根据《民法总则》不当得利的规定，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而该股权转让款项系胡某某一直未主动领取而被迫留存于被告某某公司处暂时由被告某某公司保管，并非被告某某公司主观占有不予归还，不属于不当得利。二、被告某某公司合法占有保管的股权转让款项不应计算孳息，且胡某某尚对被告某某公司负有债务，应予以抵销。首先，原告胡某某对被告某某公司负有债务，胡某某本案中所诉求的股权转让款，被告某某公司主张与其所负的债务253900.87元进行抵销，抵销之后可支付剩余的179935.97元股权转让款。胡某某在2014年4月3日《国内部销10-12月某某园团款说明》中写明“余款253900.87元，由胡某某负责。在与国旅交结之时结清”，该笔债权属于合同之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是胡某某对并存的债务承担（债的加入），其已对该笔债务作出了签字确认，并说明与国旅交结时结清，明确表示共同承担债务。被告某某公司也曾用诉讼的方式主张过此项债权权利，只是因当时诉讼方案不当与具有劳动争议性质的250000元利润并案而受到牵连驳回，但不意味着被告某某公司丧失了253900.87元合同之债的实体权利，被告某某公司在本案主张胡某某所负253900.87元与股权转让款进行抵销。其次，双方对互负债务的抵销方案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不应计算孳息。据上所述，股权转让发生后，被告某某公司与原告胡某某互负债务，被告某某公司就股权转让款项与胡某某所负被告某某公司的债务如何抵销进行了数次口头协商，双方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胡某某2018年以股权转让侵权赔偿再次向七星法院起诉但被二审法院终审驳回诉讼请求。正是因为双方互负债务，数年来对互负的债务多次协商抵销，但均尚未达成一致，胡某某也从未向被告某某公司要求领取诉争的股权转让款项，被告某某公司数年间一直为其保管此款项，因此胡某某要求股权转让款全额从2016年7月13日起计算孳息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某某公司也不应向其支付孳息。综上所述，被告某某公司对股权转让款的占有和保管是合法的占有，没有主观侵占不归还的故意，不属于不当得利，且原告胡某某尚对被告某某公司负有债务，不应计算孳息并应予以抵销。恳请贵院依法审理，公正裁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某某公司原名桂林中国某某旅行社，于2006年9月1日经批准更名为被告某某公司，由国有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提交的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做出的（2018）桂03民终***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胡某某曾系某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持有的293133股由陈某代持；2015年4月28日，胡某某向某某公司设立的内部职工股权管理委员会递交《股权出让申请》，请求将其持有的某某公司的293133股内部职工股以1.6元/股的价格予以转让；2015年5月4日，桂林某某职工股股权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发出内股办[2015]**号《关于公司内部职工股股权转让的通告》，公告内容为现有部分内部职工股股权313133股转让，转让价格为1.6元/股，该次股权转让包括胡某某的293133股，全部股权转款433836.84元于2015年5月7日至11日期间转入桂林某某职工股股权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员工张某的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中，2016年7月13日，张某离职时将该款交回给某某公司。上述判决认为胡某某主张其2016年4月6日仍然是某某公司股东没有事实依据，胡某某的股权转让款现由某某公司保管，其可另循途径解决其与某某公司之间的纠纷。原、被告在本案庭审中均认可上述（2018）桂03民终***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均确认原告的股权转款数额为433836.84元，且该款项现在在被告某某公司处。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申请转让股权以后，股权转让的结果，被告某某公司从来没有向原告通知过，也从未通知原告去领取款项，原告知道股权转让出去了，钱在被告某某公司手上，这个情况是在（2018）桂03民终***号案审理过程中才知道的。 被告某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有告知原告股权转让已结束，因原告与被告某某公司离职时尚有债务未结清，被告某某公司多次通知过原告到被告某某公司办公场所进行结算，但是原告没有去；被告某某公司和原告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纠纷没有处理完毕，已经另案起诉了，是欠款纠纷，还没有审理，这个纠纷就是在本案答辩状中说到的主张进行抵销的253900.87元，这个款项是原告承诺在离职之时由其负责偿还结清应收团款的余款；被告陈某代持原告的股权是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选举产生的结果，是职务行为，被告张某作为职工股权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工作人员其为转让原告的股权所为的相应的行为亦是职务行为。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一、被告某某公司应否退还原告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的股权转款数额为433836.84元，且该款项现在在被告某某公司处，该股权转让款系原告的股权转款，被告某某公司应将该款项支付给原告，但至本案庭审时，被告某某公司尚未将该款支付给原告，被告某某公司属于无权占有该款，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某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433836.84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某某公司辩称其和原告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纠纷没有处理完毕，要求在本案中进行抵销之后才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给原告，但是在本案庭审中被告某某公司陈述其主张在本案中进行抵销的253900.87元欠款纠纷已经另案起诉了，还没有审理，这个款项是原告承诺在离职之时由其负责偿还结清应收团款的余款，从被告某某公司的上述陈述可知，其主张抵销的款项尚未处理完毕，且与本案债务的标的物种类等并不相同，不具有可抵销的情形，因此，对于被告某某公司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某某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孳息的问题。被告某某公司占有上述股权转让款并拒绝还给原告,属于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某某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3日起的孳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某某公司辩称其多次通知过原告到其办公场所进行结算，但被告某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对此予以了否认，因此，对被告某某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陈某、张某应否承担连带清楚责任的问题。被告某某公司在本案庭审中陈述被告陈某代持原告的股权是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选举产生的结果，是职务行为，被告张某作为职工股权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工作人员其为转让原告的股权所为的相应的行为亦是职务行为，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陈某、张某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桂林中国某某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胡某某返还股权转让款433836.84元及孳息（孳息以433836.8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942元，依法减半收取4471元，由被告桂林中国某某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942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期满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员 韩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唐景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