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3刑终310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女，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建平县。 诉讼代理人李忠民，辽宁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苑青峰，男，1954年6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建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建平县，被捕前住建平县叶柏寿街道万寿路海绵厂家属楼2单元2楼西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建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佳，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苑青峰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19）辽1322刑初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雅慧、王晓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吕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忠民、原审被告人苑青峰及其辩护人李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苑青峰与被害人吕某系同居关系。2019年1月28日20时30分许，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告人苑青峰手持水果刀刺入吕某胸部，吕某推开房门逃离并报警。吕某受伤后入住建平县中医院36天，诊断为腹部贯通伤、胃破裂、切口感染。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35天，花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1857.51元。经建平县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吕某胃破裂构成重伤二级、十级伤残。2019年1月28日，被告人苑青峰被建平县公安局依法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苑青峰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苑青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苑青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医疗费31857.51元、护理费5342.80、伙食费18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500元，合计人民币43500.31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是，原判定性不准，对被告人苑青峰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定罪。原判量刑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吕某的上诉理由是，应以故意杀人罪对苑青峰定罪量刑。应赔偿其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及衣物等损失。 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请求改判苑青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判决苑青峰赔偿吕某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衣物等损失。 原审被告人苑青峰称，其没想杀死吕某。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苑青峰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其在案发后等待警方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害人吕某与原审被告人苑青峰系同居关系。2019年1月28日晚饭后，二人因琐事在家中发生争吵，苑青峰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说“我杀了你”，随即刺中吕某胸腹部。吕某反抗并与苑青峰夺刀。后吕某将刀夺下并跑出屋外打电话报警。公安干警到达现场后问苑青峰：“你咋想的？”苑回答：“我就想整死她我也死……发自肺腹地就想整死她……只要不判我死刑，出来之后必须整死她，只要我有能力。”120车来后将吕某送至医院，公安干警将苑青峰带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吕某陈述：苑青峰是和我搭伙过日子的后老伴。2019年1月28日晚饭后6点多他洗碗时往水池里吐口痰，我说“你咋那脏呢”，他就来气了，我俩就吵起来。他一边骂我一边在茶几上拿起水果刀朝我过来，一下捅在我左下胸部位置。我就抢他手里的刀，撕扯的时候他还是拿刀捅向我，但捅没捅到我身上我不清楚了。后来我把刀抢过来就往外跑，出去后就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张某证实：我是建平县中医院普外科主治医师。2019年1月28日20时许接到一名叫吕某的患者，她是被刀捅伤的，由我给做的手术。她身上共有三处伤口，在左侧乳房下面季肋部斜下进入身体里。我们对患者进行初步询问，患者神智清醒，自述被捅一刀。患者的胃被扎漏。 3.原审被告人苑青峰供述：2019年1月28日吃晚饭时我喝了五两左右白酒，吃完饭我去厨房洗碗时往水盆里吐口痰，吕某说我脏，我说我比你干净，你拉在床上都是我收拾的。这样我俩就吵起来，互相报怨，互相吵，最后给我气的不行了，再加上我酒劲，我就在茶几上拿起水果刀扎了吕某肚子一刀，扎完我就松手了，吕某捂着肚子跑出去了。不一会，吕某带着警察回来了。警察问我时我说过“我就是要整死吕某，整死她我也不想活了，就是将来把我放出来，我也要整死她”这话，当时说的是气话。 4.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到带血迹的水果刀一把，经苑青峰辨认，其承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5.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6.经建平县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吕某胃破裂已构成重伤二级，十级伤残。有鉴定意见书载卷。 7.经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吕某腹部损伤成伤机制进行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在站立状态下，腹部三处创口可由嫌疑致伤物（染血水果刀）经左前上方斜向右后下方一次刺入形成。 8.出警的公安干警佩带的执法记录仪记录了现场情况及苑青言语情况。该视听资料已刻录光盘附卷。 9.吕某住院病例、诊断书、出院通知单、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等，证实吕某受伤住院治疗及花费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在本院审理期间，抗诉机关、上诉人吕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苑青峰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苑青峰因琐事与吕某发生争吵，持尖刀刺击吕某胸腹部，致吕某胃破裂，并扬言“我杀了你”，在公安干警到达现场后仍说“我就想整死她我也死……发自肺腹地就想整死她……只要不判我死刑，出来之后必须整死她，只要我有能力。”足见其行为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吕某反抗并与其夺刀而未能得逞，系未遂，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判认定苑青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错误，应予纠正。对抗诉机关所提应以故意杀人罪对苑青峰定罪量刑的抗诉意见及诉讼代理人所提应改判苑青峰犯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予以支持和采纳。苑青峰作案后虽未离开现场，但其并不知道有人报案，不符合“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的情形，不属于自动投案，故不能认定自首。对辩护人所提应认定苑青峰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吕某上诉所提要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所提要求赔偿衣物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发时吕某的衣物确实受到损坏和血迹污染，但其未能提供所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及相应证据，故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2刑初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苑青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医疗费31857.51元、护理费5342.80、伙食费18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500元，合计人民币43500.31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2刑初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苑青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原审被告人苑青峰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6年1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军 审判员  孟凡石 审判员  刘竞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贞骅 （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