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三顺，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亮，浙江哲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双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科技经济区块********。 法定代表人：杨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格，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凤林，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松，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三顺、杭州双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傅凤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三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傅凤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傅凤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拒绝査明本案事实。(一）本案并非普通民间借贷案件，是傅凤林与案外人葛琳强为获取不法利益，恶意串通，对王三顺实施“套路贷”的诈骗案件。1.傅凤林与案外人葛琳强有相互串通。2.傅凤林转账给案外人葛琳强的三笔款项，说明傅凤林与案外人葛琳强存在主观恶意。3.案外人葛琳强“主动贴钱”的行为，与其身份不符，与日常生活经验、行为习惯不符。4.傅凤林放贷行为与其以往的放贷程序不符，与以往交易习惯不符。（二）案涉关键证据《借款合同》存在重大缺陷。1.案涉《借款合同》不是王三顺与傅凤林签订的那份《借款合同》。至少《借款合同》的前面3页不真实，因为前面3页没有王三顺本人的签字。2.虽然案涉《借款合同》第6.4条明确“本合同正本一式四份，甲方执1份，乙方执1份，丙方执1份，丁方执1份”，但实际仅签订一份合同，一审庭审中傅凤林代理人的陈述也可佐证该节事实。3.王三顺与傅凤林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附件应归属无效，因为傅凤林是职业放贷人。(三）傅凤林收到的款项，除了2019年7月份的50000元外，其他款项均与王三顺无关。二、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法院拒绝王三顺的申请，不通知案外人葛琳强和杭州集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星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了有独立请求第三人，严重违法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2.原审法院拒绝王三顺的证据调查申请，实为剥夺王三顺的辩论实体权利，属严重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有意遗漏庭审原被告相互发问环节，拒绝查明事实，亦属程序违法。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原审法院拒绝查明本案事实，且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况下，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可能正确。 针对王三顺的上诉，傅凤林辩称，一、王三顺主张案涉借款是傅凤林和葛琳强相互串通实施的诈骗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二、2019年5月10号，葛琳强代王三顺归还了74966元是因为集星公司没有向王三顺交车也没有退购车款。集星公司在王三顺讨要车款的情况下，代付了这笔钱，并不是王三顺在上诉状当中所说的不合理的主动贴钱。三、王三顺在一审当中申请法院追加葛琳强、集星公司作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批准，是因为葛琳强、集星公司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四、借款合同签订后，傅凤林按照合同条款把所借款项汇入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不存在套路贷的诈骗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王三顺的上诉，物流公司述称，王三顺、葛琳强与傅凤林之间的相关事宜，物流公司并未参与，相关事实由法院核实。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驳回傅凤林一审对于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傅凤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担保未经过物流公司股东会决议，且傅凤林并非善意，故担保无效。本案借款高达1400000元，物流公司没有对该巨额担保形成股东会决议，本案系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本案傅凤林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的证明，故不能认定其构成善意。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因本案的借款利率远超银行利率，若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欠贷事实，则可认定为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系“高利”转贷行为，进而可以认定为借款合同无效，担保行为必然无效。傅凤林使用同一格式的借条并通过以上砍头息（本案名为履约保证金）、保证金、手续费等一系列套路形成本案的高额债务。故本案存在“套路贷”可能。三、本案有涉及虚假的可能。本案中，担保的成立应以主合同借款合同的成立和履行为依据，借款合同的目的应以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的成立为依据，故案件所涉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及其履行情况、借款合同及其履行情况，法院有查明以上事实的义务。综上，本案的担保行系无效，物流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借款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恳请撤销。 针对物流公司的上诉，傅凤林辩称，一、本案担保事宜的洽谈以及手续的办理，物流公司的股东杨卿全程参与，公司印章是杨卿亲手加盖，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君也在场并签字。杨卿持有物流公司50%的股权，依照物流公司章程第14条的规定，杨卿决定担保实质上形成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二、杨君不仅是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物流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有权对担保的事项作出合法有效的决定，并不存在杨君个人的越权担保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物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物流公司的上诉，王三顺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依法判决。 傅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三顺返还借款1248358元；2.王三顺支付1248358元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3.王三顺支付诉讼代理费27000元；4.物流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傅凤林与王三顺、物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王三顺向傅凤林借款1400000元，用于王三顺向集星公司购买4辆自卸车支付购车价款。借款期限为24个月，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止。借款利率按明细表。王三顺逾期还款付息的，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每日2‰支付逾期利息。借款由傅凤林交付至王三顺指定的集星公司账户（用于支付王三顺购车价款），视为傅凤林已实际向王三顺交付本合同项下的出借款项。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合计1619592元，由王三顺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期间分24期付清（详见分期付款清单），每期还款时间为每月10日前，每期还款金额为67483元；如王三顺连续两期或累计三期未按时还款的，傅凤林有权要求王三顺立即还清全部未还款项。由物流公司对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全部债务到期次日起5年。物流公司将其名下的车辆抵押给傅凤林并办理抵押登记。为确保本合同履行债务，王三顺向傅凤林交付7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由王三顺在借款本金交付前交付给傅凤林。如王三顺未按期付款，傅凤林有权将履约保证金在王三顺应付款范围内抵扣，保证金优先抵扣逾期利息、利息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诉讼代理费等费用。因王三顺违约致使傅凤林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王三顺应承担为此支付的诉讼费、诉讼代理费等费用。本合同正本一式四份，傅凤林、王三顺、物流公司等各执1份。2019年2月28日，葛琳强代王三顺向傅凤林交付7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9年3月1日，傅凤林向集星公司交付借款1400000元。2019年4月19日，王三顺向傅凤林还款60000元。2019年5月10日，葛琳强代王三顺向傅凤林还款74966元。2019年7月9日，王三顺向傅凤林还款50000元。之后，王三顺未向傅凤林付款。物流公司也未履行担保义务。 2019年8月14日，傅凤林与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傅凤林委托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王三顺、物流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傅凤林需支付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7000元。2019年8月15日，傅凤林向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傅凤林与王三顺、集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除保证期间的约定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无效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傅凤林根据合同约定，将借款交付至王三顺指定的集星公司银行账户，已经完成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交付义务，王三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向傅凤林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王三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向傅凤林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傅凤林有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要求王三顺立即还清全部未还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和诉讼代理费。关于逾期利息的利率，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付息的，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每日2‰支付逾期利息”，现傅凤林要求王三顺支付的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三顺认为傅凤林交付给集星公司的款项非傅凤林替王三顺支付给集星公司的购车款，而是葛琳强向傅凤林借的按揭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傅凤林与物流公司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全部债务到期次日起5年，属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现傅凤林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物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根据该院调查，傅凤林近几年在该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数量、金额尚未达成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条件。王三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认定傅凤林为职业放代人。故王三顺认为傅凤林为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王三顺认为傅凤林与葛琳强、集星公司之间恶意串通，共同诈骗王三顺、物流公司的财产，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故王三顺要求追加葛琳强、集星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该院不予准许。物流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傅凤林的起诉事实和诉讼请求抗辩权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三顺返还傅凤林借款1248358元； 二、王三顺支付傅凤林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借款1248358元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三、王三顺支付傅凤林律师代理费27000元；四、上述款项，限王三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物流公司对上述王三顺应承担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物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三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8元，减半收取8139元，由王三顺、物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三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杭滨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727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3共同欲证明傅凤林与案外人陈月明为关联人员；4.傅凤林及关联人员陈月明在杭州地区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情况及22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相关法律文书，欲证明傅凤林符合《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条件，王三顺与傅凤林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 经质证，傅凤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傅凤林不是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有效。物流公司对王三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物流公司的章程，欲证明物流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对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除本条第11项以外的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中，股东既未形成一致书面决议更未签名，故案涉担保无效。 经质证，傅凤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王三顺对物流公司提交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傅凤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车辆抵押合同4份、办理车辆抵押登记的委托书各4份，欲证明王三顺向傅凤林借款购买的案涉车辆挂靠在物流公司处，并由物流公司对案涉四辆车进行抵押登记；2.物流公司登记基本情况、选举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总经理的决定，欲证明杨卿是物流公司股东，其知情并同意案涉担保事项；杨君是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有权对公司事项作出决定；3.通话录音，欲证明物流公司的股东对案涉担保事项知情且同意，案涉车辆挂靠在双浦物流公司。 经质证，王三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傅凤林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傅凤林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并未审核相关材料；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物流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虽然该证据中物流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但物流公司并未持有该份合同，担保物亦未交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系物流公司登记的内档信息，该证据反而能证明傅凤林明知物流公司对外担保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本质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对其关联性亦有异议，录音中杨卿的回答表明其事先并不知道案涉担保事宜。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三顺提交的证据1-4及傅凤林提交的证据1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傅凤林提交的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王三顺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材料：1.傅凤林、陈明月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所涉民间借贷纠纷中的证据材料及裁判文书；2.案外人葛琳强账号为6228××××1411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的全部银行流水明细；3.案外人葛琳强尾号为2551的杭州联合银行龙坞支行账户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的全部银行流水明细；4.案外人集星公司账号为2010××××7791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的全部银行流水明细；5.傅凤林账号为6230××××6599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的全部银行流水明细。对此，本院认为，傅凤林是否系职业放贷人本院将依法予以审查，其余调查取证事项均与本案基础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并无调取之必要，故对其前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三顺在案涉《借款合同》及其附表《分期付款明细表》中签名、捺印予以确认，该合同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现王三顺虽上诉称其实际签署的借款合同并非傅凤林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无法否定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经本院核查，傅凤林并未被列入杭州地区职业放贷人名录，其涉诉情况亦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王三顺、物流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借贷关系、担保关系均属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王三顺虽上诉主张案涉纠纷实为傅凤林与案外人葛琳强恶意串通对其实施的“套路贷”诈骗案件，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此外，王三顺与案外人集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案外人葛琳强、集星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亦无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当事人实体权利之情形，故王三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物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借款合同》担保人落款处盖章、签字，明确由物流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傅凤林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表明物流公司的股东杨卿知晓并参与了该《借款合同》的签署，而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杨卿持有物流公司50%的股权。该节事实表明，案涉担保事项已经取得物流公司二分之一表决权股东的同意，符合物流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对于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规定。物流公司关于案涉担保系法定代表人个人实施的越权担保行为、案涉保证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三顺、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8元，由上诉人王三顺、杭州双浦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王三顺、杭州双浦物流有限公司已分别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祖 辉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