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0刑终12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兵，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温岭市。2018年4月6日因本案被嵊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11日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2日转取保候审，2019年6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宗邦、高周荣，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审理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陈海兵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浙1082刑初10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海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荣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兵及其辩护人童宗邦、高周荣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海兵从事个体打桩业务，因亏空及向社会借款，至2012年其已经处于大额负债状态。为继续从事打桩工程以赚取工程款还债，被告人陈海兵通过社会人员伪造了浙江欧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欧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冒充该公司人员先后四次与三家被害单位签订管桩供货合同，将骗取的管桩用于打桩工程，后将工程款主要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致使三家被害单位损失共计2977946元人民币（下币同）。后为了逃避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人陈海兵逃匿。具体情况如下： 1、2012年6月22日，被告人陈海兵使用假公章与浙江百基建材有限公司（下简称“百基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用于温岭市山市工业园区厂房工地打桩工程。至工程结束，供应的管桩总计价值人民币1320215元。被告人陈海兵收齐工程款140多万元后，将款项用于偿还债务，拒不支付货款。2013年6月，百基公司因多次催讨无果向法院起诉，并声称报警，被告人陈海兵害怕事情败露，于2013年7月9日支付给百基公司15万元（资金来源于柳林公司工程款）后逃匿。 2、2012年11月4日，被告人陈海兵使用假公章与浙江兆恒建材有限公司（下简称“兆恒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用于三门县双凯公司工地打桩工程。期间，被告人陈海兵预收工程款240万元，为使兆恒公司持续供货，其先后四次支付货款共计55万元，在进一步获得管桩之后，被告人陈海兵拒不支付货款，兆恒公司遂停止供货，至此供应的管桩总计价值1323515元。2013年4月，兆恒公司因多次催讨无果向法院起诉，并声称报警，被告人陈海兵害怕事情败露，于2013年7月9日支付给兆恒公司15万元（资金来源于柳林公司工程款）后逃匿。 3、2013年1月20日，被告人陈海兵使用假公章与嵊州华鼎管桩有限公司（下简称“华鼎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用于尚未完工的三门县双凯公司工地打桩工程。至工程结束，供应的管桩总计价值457845元。被告人陈海兵收取三门县双凯公司的工程款后，将款项用于偿还债务，拒不支付货款。 4、2013年6月24日，被告人陈海兵使用假公章再次与嵊州华鼎管桩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用于路桥柳林公司工地打桩工程（承包人陈某3，供货人陈海兵）。至7月中旬左右，陈某3分几次交付给陈海兵18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被告人陈海兵为使华鼎公司持续供货，先后三次支付给华鼎公司共110万元，在进一步获得管桩之后，其拒不支付货款，华鼎公司遂停止供货，至此供应的管桩总计价值1826371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陈海兵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追缴被告人陈海兵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二百九十七万七千九百四十六元，返还浙江百基建材有限公司计人民币一百一十七万零二百一十五元、浙江兆恒建材有限公司计人民币六十二万三千五百一十五元、嵊州华鼎管桩有限公司计人民币一百一十八万四千二百一十六元；无法追缴的，责令被告人退赔。 原审被告人陈海兵上诉称，其购买的管桩全部用于工程，所收取的资金没有用于个人挥霍，而是支付前期所欠高利贷的本息；其与三家单位的结算书上均是其自己的签名，得到三家单位的认可，而且其也尽其能力归还货款，故认为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对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认罪。其辩护人认为，陈海兵与三家被害公司签订合同后，均有实际的经营行为，主观上是希望履行合同内容的；陈海兵有积极主动偿还货款的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并为此申请向华鼎公司陆某、周某2以及徐某1、梁某、卢某等人调查取证，以证实陈海兵在案发后与华鼎公司协商过还款事宜；陈海兵无法归还货款是经营管桩业务产生亏损所致，故认为陈海兵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还认为，陈海兵伪造公司印章是为了方便其个人承接业务，而非为了骗取他人财物，该行为仅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兵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有被告人陈海兵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周某1、陆某的陈述，证人卢某、陈某1、梁某、戚某、李某1、蒋某、徐某1、陈某2、张某2、黄某1、周某2、陈某3、郑某、黄某2、李某2、王某、陈某4、李某3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合同、银行明细账、对账单、来账回单、领款凭单、工程结算单、发货单，桩基工程分包协议、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管桩供应明细表、账款往来对账单，领款凭证、款项支付确认单、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结案确认书、执行裁定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陈海兵从事的本案三个工程，其均已收到足额的工程款，具有完全支付货款的履约能力，但其或只支付部分货款，或完全不支付货款；其次，陈海兵不支付的货款的原因并非其所经营的工程亏损，而是将收取的工程款项支付其前期所欠的高额高利贷本息；再次，根据被告人陈海兵的供述以及证人陈某1、梁某、徐某2等人的证言，陈海兵在与本案三家被害公司签订管桩供货合同前即已欠下巨额债务且多是高利贷，其已不具备偿还能力；最后，陈海兵在签订合同时，伪造欧力公司的合同章，冒用欧力公司的名义购买管桩，且在被害单位催讨的情况下，关闭手机逃避。综上，被告人陈海兵在明知自己无履约或偿还债务能力的情形下，仍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获得对方货物后拒不支付货款，反而是将获取的工程款项支付高额债务，足以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海兵及其辩护人以陈海兵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为由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所称的陈海兵在案发后与华鼎公司协商过还款事宜，系其案发后的行为，不能以此否定其作案时非法占有主观故意的认定，而且，从其至今仍无法归还货款的情况，也能进一步反映出其毫无偿还能力。故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以及要求对相关证人取证的申请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海兵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告人陈海兵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坚 审判员 李如省 审判员 张媛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