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男，1987年10月23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住湖南省洪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爱，女，1991年10月2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系杨全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明羽香，女，1974年5月6日出生，侗族，湖南省洪江市人，无业，住湖南省洪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美丽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锦城明珠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81MA4LUHJG5D。法定代表人：周后富，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玢汕，湖南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全、明羽香与被上诉人怀化美丽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家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28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全、明羽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实施侵害名誉权行为的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美丽家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美丽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破坏原告正常经营的违法行为；2、判令二被告公开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怀化日报、洪江市电视台、洪江市新闻网等新闻媒体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判认定：洪江市“体育新城”房地产开发项目系原告美丽家公司投资建设。被告杨全系“体育新城”一期工程所修建房屋的购房户张水爱之夫，被告明羽香系“体育新城”二期工程所修建房屋的购房户。洪江市“体育新城”一期工程于2018年6月8日开工，2019年12月20日竣工，2019年12月25日经验收合格。2019年12月25日，原告美丽家公司在怀化日报上刊登了交房公告。因部分购房户认为“体育新城”一期工程所修建的房屋存在着设计问题，2020年1月10日，原告美丽家公司根据2020年1月9日广州博厦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洪江市美丽家体育新城用户投诉的答复意见》，就部分购房户反映的问题作出《业主反映问题情况说明》，并张贴了《一期入户门变更安装位置公告》。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21日，部分购房户多次在原告“体育新城”销售中心门前及大厅聚集、吵闹、拉横幅、举“退房”牌子。横幅内容为“体育新城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强行要求业主收房”、“体育新城虚假宣传诱导业主购房，严重设计缺陷拒绝整改”、“维护合法权利，还我业主公道”等。被告杨全、明羽香也参与其中，并拉横幅。原告美丽家公司七次拨打110电话报警。具体报警记录如下：1、2020年1月11日13时48分，报警人称：有十多人在堵门。出警情况：接警后，民警到现场了解，系有部分购房者反映，房屋有质量问题，要与开发商协商，开发商没有到场，民警现场调解，与购房者见面协商处理。2、2020年1月13日10时58分，报警人称：有二十多名业主拉了横幅在售楼部门口，影响我们正常工作。出警情况：系楼盘业主维权，现场并无其他违法行为。3、2020年1月14日15时19分，报警人称：有二十多名业主拉了横幅在售楼部门口，影响我们正常工作。出警情况：系业主与公司因房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权行为，民警现场劝解好。4、2020年1月16日10时11分，报警人称：有三、四名业主拉了横幅在售楼部门口，影响我们正常工作。出警情况：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系业主对房屋质量有质疑，民警告诫业主依法维权。5、2020年1月19日10时16分，报警人称：有两名业主拉横幅影响我们正常营业。出警情况：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让业主收起横幅，依法维权。6、2020年1月20日10时31分，报警人称：有业主拉横幅堵门。出警情况：接警后，民警到现场予以劝解，要求业主依法维权。7、2020年1月21日10时25分，报警人称：有业主拉横幅影响我们正常营业。出警情况：民警至现场，系体育新城的业主杨某等人因商品房质量问题前往体育新城拉横幅维权，民警告知杨某等人要依法维权。另查明，被告杨全系微信群名为“体育新城业主群”的群主。2020年1月21日，邵阳市施工图审查中心有限公司向洪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了《“关于洪江市美丽家.体育新城一期施工图中电梯及入户门等设计是否违反有关规范及强制性条文的函”的回复意见》。同日，广州博爱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也向洪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了《关于洪江市美丽家.体育新城一期施工图中电梯及入户门等设计是否违反有关规范及强制性条文的函”的答复意见》。原判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首先，二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所开发的体育新城项目第一期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二被告在原告销售中心处拉有不当言论的横幅为他人所认识，对原告的名誉构成不利影响，其行为实质上具有诽谤性。二被告若认为原告所修建的房屋存在严重设计缺陷和严重安全隐患，可通过正当途径来处理。二被告作为购房者及购房者家属，有权对购买的房屋作出批评和评价，但这种批评和评论的场合、方式或者评论内容应当适当，不得超过原买卖关系涉及的范围，不得损害经营者的人格权利，否则就是对消费者批评、评论权利的滥用。本案中，二被告所拉横幅内容仅是一种标题性的评论，一方面没有作出全面、客观的评判和分析内容，也没有利用事实和材料进行必要说明；另一方面，被告在行为时认定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设计缺陷和严重安全问题也无事实依据，虽然在庭审中提供了照片、设计图、设计变更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所以，二被告的行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对销售者出售质量所进行的批评与评价。二被告主张与其他购房户在原告销售中心门前及大厅聚集，并拉横幅是正当维权行为且属于消费者批评、评论的权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应当认定是消费者借机诋毁他人名誉的行为。其次，二被告的行为指向是特定的，为第三人知悉，损害了公众对原告经营的信赖，降低了公众对原告服务的评价，在一定范围内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损害。最后，二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二被告对于行为会产生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的结果是明知的，其仍实施该行为，是一种故意。综上，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二被告与其他购房户共同在原告销售中心门前及大厅实施侵权行为，现原告只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被告杨全虽系微信群名为“体育新城业主群”的群主，但原告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二被告系煽动者或者组织者，且二被告的侵权行为仅发生在原告销售中心门口及大厅，影响范围较小，因此，本院酌定由二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即可。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已停止，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尚在实施侵害行为，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破坏原告正常经营的违法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全、明羽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怀化美丽家置业有限公司赔礼道歉（道歉的内容经本院审核后在原告怀化美丽家置业有限公司销售中心门口张贴5日）。二、驳回原告怀化美丽家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被告杨全、明羽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三份：1、类似u盘录音一个，拟证实被上诉人有个赵老板承认房屋有缺陷；2、乘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21号不在拉横幅的现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是协商过程，不能证明质量问题；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美丽家公司所开发的体育新城项目第一期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对施工图中电梯及入户门等设计是否违反有关规范及强制性条文的问题，已有相关部门的答复意见。二上诉人杨全、明羽香若认为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设计缺陷和严重安全隐患，应通过合法、正当途径来处理，若仅是给其日常生活带来不便，则可通过协商等方式处理。二上诉人杨全、明羽香作为购房者或业主，虽有权对其购买的房屋品质等作出评价，但内容、范围应当相对恰当、适宜，并不得借机损害经营者的人格权利，否则就是对消费者批评、评论权利的滥用。本案中，二上诉人杨全、明羽香在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设计缺陷和严重安全问题的前提下，以聚集、拉横幅等方式诋毁被上诉人美丽家公司的名誉，损害和降低公众对被上诉人美丽家公司的经营信赖和服务评价，在一定范围内给被上诉人美丽家公司的名誉造成了损害，其所实施行为已经侵害了他人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原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实施了诋毁被上诉人美丽家公司名誉的行为，并酌定由二上诉人以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杨全、明羽香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全、明羽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晓林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米玉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