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迎心，女，198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来，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霞，女，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业，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雨，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子恒，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李刚，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牛泉镇八里沟村。上诉人曹迎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彩霞及原审被告王子恒、原审第三人李刚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迎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驳回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张彩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是赠与合同纠纷。李刚与曹迎心是朋友关系，两人因经营、工作、业务、生活等各方面的需求，两人之间在资金、信用卡使用、经营、购置房产、购置车辆等方面互相帮忙、互相拆借资金，两人之间已有多年合作关系。2019年，张彩霞与李刚闹离婚，又加上李刚与曹迎心两人之间资金来往，张彩霞认为李刚与曹迎心关系暧昧，但张彩霞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曹迎心接受赠与。按照曹迎心提交的截止到2019年年底的银行流水证据，曹迎心转给李刚的资金有多笔，累计金额达440800元，流水中也出现了李刚转给曹迎心资金的变动情况，一是李刚以劳务费名义向曹迎心转款共计134780元，二是李刚为曹迎心还信用卡还款139360元，一审法院单摘李刚转给曹迎心的一项来判决支持张彩霞的诉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曹迎心返还36万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刚与张彩霞共同经营的牛泉“李刚摩托车经营部”在李刚名下办理了莱芜建设银行系统尾号6889账号，从建设银行办理了周期30天每月2万元的经营性贷款用于经营，为了方便，李刚平日里持有曹迎心的尾号0440的银行卡，等每月的贷款已到，就把这2万元转到曹迎心银行卡用于“经营之需。李刚和曹迎心是朋友关系，平日里李刚手持曹迎心的信用卡，李刚同期还为多人办理信用卡。李刚使用了曹迎心的信用卡，就定期为曹迎心还款，当然也有李刚资金不足，还款不及时，曹迎心代为偿还。曹迎心在姚家岭的门头开张后，李刚为了把在牛泉镇“李刚摩托车经营部”的4台车卖出去，就放在曹迎心处对外销售。后因销售不佳，李刚将车拉回抵顶欠款。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赠与合同纠纷，赠与是无偿的，曹迎心与李刚之间存有众多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赠与关系，不应适用赠与合同规则。张彩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彩霞诉请的事实的主要集中在四台电动车、李刚代曹迎心偿还信用卡、以劳务费名义的银行转款、代为支付购房款、代为偿还的车贷五个方面。曹迎心所述与李刚之间互负债务、不存在李刚代其偿还信用卡、以劳务费名义转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曹迎心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证实其与李刚之间互负债务。在2016年至2017年购买王子恒金牛花园房屋期间，没有向第三人李刚转账购房款的记录。曹迎心虽有几笔向李刚的转账记录，但实际为李刚先向其转款，然后曹迎心再转账给李刚而形成。曹迎心银行卡中余额连续多月不足以支付车贷1250元，该款项均由李刚向其转账后才能偿还。其购房款系从张彩霞之夫李刚处无偿取得。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曹迎心自2014年以来插足张彩霞与李刚共同投资设立的电动车经营部。曹迎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他人使用其银行卡的后果应是明知，现又辩称是李刚使用其银行卡转账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曹迎心在无固定收入的情况下，自李刚处无偿取得巨额财产，符合赠与的相关法律规定。李刚在未经张彩霞同意的情况下，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给曹迎心，该处分行为违反了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属无效行为。李刚述称，同意曹迎心的上诉意见。王子恒未作答辩。张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曹迎心立即返还张彩霞车辆、银行存款等26万元，并赔偿张彩霞损失1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曹迎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刚、张彩霞系夫妻关系。通过李刚介绍，曹迎心与王子恒达成购房协议，约定曹迎心购买王子恒位于莱芜区牛泉镇金牛花苑楼房一套，价格20万元，该房款由李刚分多次付清。李刚经营电动车销售、维修等业务，曹迎心经营电动车销售业务，李刚部分电动车在曹迎心处展销，张彩霞到曹迎心电动车销售处要回部分展销车辆，剩余展销车辆大阳全蓬F3一台、F5一台、自由战士二台未归还，曹迎心、李刚称上述车辆被济南市莱芜区台铃电动车经营部拉走，冲抵李刚公司账目。李刚、曹迎心有大量银行账目往来，未标明往来的用途，李刚称其持有曹迎心信用卡，曹迎心提交的其名下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通过李刚尾号8578账号为曹迎心尾号3030信用卡还款12笔，还款金额为139360元，另通过李刚摩托车经营部名下尾号6889账号以劳务费名义向曹迎心尾号0440账户汇款8笔，共计134780元，李刚、曹迎心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曹迎心与李刚摩托车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李刚称不存在劳务关系，只是备注汇款的名目。2019年9月10日，张彩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曹迎心返还赠与车辆、存款、赔偿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李刚在张彩霞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代为支付购房款20万元、委托销售大阳全蓬F3一台、F5一台、自由战士二台、代为偿还信用卡债务139360元、以劳务费名义向曹迎心尾号0440账户汇款134780元等方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异性朋友曹迎心，未取得张彩霞的追认，该行为侵犯了张彩霞的利益，违反了婚姻法的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平等处分权的规定，也不利于夫妻关系的稳定，违背公序良俗。曹迎心无偿取得上述财产，亦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情形，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曹迎心取得的上述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张彩霞主张返还存款、损失共计36万元，返还大阳全蓬F3一台、F5一台、自由战士二台，未超过上述赠与财产范围，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彩霞主张曹迎心名下的姚家岭雅迪电动车经营部系李刚实际经营，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迎心、李刚均主张大阳全蓬F3一台、F5一台、自由战士二台被济南市莱芜区台铃电动车经营部拉走，冲抵牛泉李刚公司账目并提交书面证明一份证实，但该证明既没有经办人、负责人签字，又没有牛泉李刚公司与济南市莱芜区台铃电动车经营部的账目佐证，对两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迎心主张其与李刚之间存在大量的银行交易，但银行交易未备注交易目的，无法证实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的种类、数额，曹迎心与李刚的陈述也不一致，两人的上述反驳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刚陈述其一直占有使用曹迎心信用卡，系其花费具体账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彩霞在诉讼中，不要求王子恒、第三人李刚承担责任，对两人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王子恒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曹迎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彩霞人民币36万元；二、曹迎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彩霞电动车四台，具体为大阳全蓬F3一台、F5一台、自由战士二台；三、驳回张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545元，由曹迎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迎心申请证人韩立范出庭作证，证实大阳全蓬F3一台、F5一台、自由战士二台电动车由供货方收回。曹迎心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张彩霞质证称证言具有反复性和推断性陈述，且证人与曹迎心具有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李刚质证称，证言真实。张彩霞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鲁0116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李刚于2019年7月份起诉张彩霞离婚，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证据二：2020年4月30日李刚第二次提起离婚诉讼的起诉状、（2020）鲁0116民初3173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证明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后，李刚又于2020年4月份第二次起诉离婚，张彩霞为了两个孩子最终在法院调解下双方达成离婚协议。证据三：光盘两份。其中一份光盘内容为李刚与女儿李舒文2020年7月5日的谈话录音、中间人孙守华与张彩霞的微信语音、李刚朋友圈发布的视频，另一份光盘内容为张彩霞录制的李刚、曹迎心名下的姚家岭雅迪电动车经营部的经营视频。证明李刚在与女儿李舒文的谈话中明确承认其与曹迎心两人已生育一子。孙守华为了让张彩霞对婚姻死心，告诉张彩霞，李刚与曹迎心已生育一子，其婚姻已不可挽回。证明李刚婚姻存续期间与曹迎心存在不正当关系。经营视频证实曹迎心名下的姚家岭雅迪电动车经营部系李刚离婚前设立，该店铺实际控制人为李刚，应属于李刚与张彩霞的夫妻共同财产。曹迎心质证称，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曹迎心名下的姚家岭雅迪电动车经营部是曹迎心个人财产，李刚与曹迎心之间存在一般朋友关系，音像的内容虽反映李刚与张彩霞感情不合，但与本案无关。李刚质证称，录音证据是事实，但与本案无关。对张彩霞与孙守华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判决书没有意见。李刚提交证据银行流水一宗，证实曹迎心与李刚相互进行转账，提交录像两段，证实李刚没有向曹迎心支付劳务费，是向曹迎心还账。曹迎心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银行转账数额需进一步核对。张彩霞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任何问题。银行流水中2万元是否是该笔贷款无法证实。李刚向曹迎心转款目的不得而知。李刚发放劳务费具有不定期性，数额不固定与其所称仅为偿还2万元贷款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曹迎心申请的证人对四台电动车的陈述去向清楚，且与证人身份相符合，本院予以采信。对张彩霞提交的判决书及录音证据，李刚对真实性部分无异议，该宗证据之间及与其他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李刚提交的银行流水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提交的录像与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20年7月21日李刚与张彩霞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确认双方房产归张彩霞及子女所有，双排车及摩托车各一辆归李刚所有，其他共同财产和共有债权李刚放弃分割，共同债务由李刚偿还。其余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刚为曹迎心支付购房款20万元，形成赠与关系，该赠与款属李刚与张彩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且未经张彩霞同意，该赠与行为无效。张彩霞请求返还赠与财产，应予支持。曹迎心主张购房款由其个人支付，与房屋出卖人王子恒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曹迎心返还张彩霞该款项并无不当。李刚运至曹迎心名下的姚家岭雅迪电动车经营部的电动车大阳全蓬F3一台、F5一台、自由战士二台，证人韩立范证实该车辆经李刚联系运回车辆出售单位，该车辆所有权已不属李刚与张彩霞共同所有，张彩霞主张曹迎心应当予以返还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曹迎心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刚与曹迎心之间银行账户往来频繁，不足以证实李刚向曹迎心赠与财产，一审判决仅以李刚向曹迎心账户转款作为李刚赠与曹迎心的财产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应负担义务及举证情况，本院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诉讼费用分别负担。综上所述，曹迎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二、曹迎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彩霞人民币20万元；三、驳回张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545元，由张彩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曹迎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