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23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清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林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雄，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俊一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恒福商务中心17层办公室01号。法定代表人：庄瑞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文，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曾志勇，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符学帅，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云龙陶瓷产业基地****。负责人：黄俊武，资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良吉，清远市中衡合伙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审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群英，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清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俊一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一公司）、清远市清新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清新市场监督局）、原审第三人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成公司）工商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一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登记编号0763清新20180702042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抵押物清单序号299所列3台鲍斯双级GMFII-160-8节能空压机的抵押登记；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清新市场监督局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俊一公司是由清远市俊一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2018年1月15日，原清远市俊一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俊成公司签订《鲍斯双级空压机节能改造合同》《销售合同》，约定由原清远市俊一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2台规格型号GMF160-8II，1台规格型号BMF16O-8II的节能空压机为俊成公司进行空压节能供气改造项目，并约定该3台鲍斯双级节能空压机“在货款未付清前，货物所有权属供方所有。”由于俊成公司没有付清余款434000元，原清远市俊一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审法院调解制作了（2018）粤1803民初3848号《民事调解书》，达成俊成公司将3台鲍斯双级水磁变频螺杆空压机（其中2台规格型号GMF160-8II，1台规格型号BMF16O-8II）返还给原清远市俊一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2018年6月25日，原清远市清新区**信用合作联社与俊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由俊成公司提供包括涉案3台鲍斯双级水磁变频螺杆空压机在内的机械设备作抵押物，向原清远市清新区**信用合作联社借款6200万元。为此，原清远市清新区**信用合作联社与俊成公司提供抵押人、抵押权人已经签字、盖章的《动产抵押登记书》，双方的《营业执照》、授权书及注明权属人为俊成公司的《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抵押物（机械设备）清单》等资料，于2018年7月2日向清新市场监督局申请动产抵押登记。同日，该局经审查后，在登记编号为0763清新20180702042号《动产抵押登记书》上加盖了“清远市清新区**监督管理局动产抵押登记专用章”，并注明盖章日期。2019年12月2日，俊一公司在申请（2018）粤1803民初3848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过程中，知道俊成公司将涉案3台鲍斯双级节能空压机作为抵押物抵押给清新农商行，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后，于2020年1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原清远市清新区**信用合作联社已经变更名称为广东清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接原清远市清新区**信用合作联社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工商行政管理纠纷。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主要审查的是清新市场监督局在涉案《动产抵押登记书》加盖动产抵押登记专用章的行为是否合法，俊一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动产抵押登记办法》（2016修订）第三条规定“动产抵押登记的设立、变更和注销，可以由抵押合同一方作为代表到登记机关办理，也可以由抵押合同双方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到登记机关办理。当事人应当保证其提交的材料内容真实准确。”第四条规定“当事人设立抵押权符合本办法第二条所规定情形的，应当持下列文件向登记机关办理设立登记：（一）抵押人、抵押权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二）抵押人、抵押权人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文件；（三）抵押合同双方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办理动产抵押登记的设立、变更、注销，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本办法形式要求的，登记机关应当当场予以办理，在当事人所提交的《动产抵押登记书》《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动产抵押登记注销书》上加盖动产抵押登记专用章，并注明盖章日期。当事人办理动产抵押登记的设立、变更、注销，提交的材料不符合本办法规定的，登记机关不予办理，并应当向当事人告知理由。”本案中，俊成公司与原清远市清新区**信用合作联社共同到清新市场监督局处申请动产抵押登记，提供了抵押人、抵押权人已经签字、盖章的《动产抵押登记书》，双方的《营业执照》、授权书及《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抵押物（机械设备）清单》等资料，与上述法规规定登记机关需要审查的材料基本一致。清新市场监督局经审查，在当事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在涉案《动产抵押登记书》加盖动产抵押登记专用章并注明盖章日期的行为并无不当，已经尽了审查义务，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至于抵押物的权属，并不是清新市场监督局在作出涉案抵押登记行为过程中应当考虑的因素，申请动产抵押材料的真实性应由申请人负责，登记机关对其真实性不负有审查的义务。二、《动产抵押登记办法》（2016修订）第二条规定“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县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以下简称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登记机关的动产抵押登记信息与其提交材料内容不一致的，有权要求登记机关予以更正。登记机关发现其登记的动产抵押登记信息与当事人提交材料内容不一致的，应当对有关信息进行更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俊成公司与俊一公司就涉案动产物权转让时，已经约定动产物权的权属，向原清远市清新区**信用合作联社办理抵押借款时，将自己无权处分的涉案3台鲍斯双级节能空压机作为抵押物抵押，并向清新市场监督局提供内容不真实准确的《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抵押物（机械设备）清单》等资料，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2018）粤1803民初384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查明上述事实，并将涉案3台鲍斯双级水磁变频螺杆空压机协议确认归还给俊一公司所有。因此现有证据已经证实俊成公司在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时提交《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抵押物（机械设备）清单》的内容与实际不符，在清新市场监督局已经尽了审慎职责的情况下，虽然不能归责于清新市场监督局的过错，俊一公司仍有权要求登记机关予以更正。现俊一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清新市场监督局对有关信息进行更正，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对俊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粤1803行初30号行政判决：撤销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向清远市清新区**监督管理局办理编号为0763清新20180702042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时提交的《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抵押物（机械设备）清单》中序号299所列“3台鲍斯双级GMFII-160-8节能空压机”的信息。案件一审受理费50元，由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清新农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俊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根据（2018）粤1803民初384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办理涉案抵押登记的设备清单内容与实际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调解书违反了调解必须合法的民事调解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抵押人不得处分抵押设备。据此，在俊成公司未清偿所欠上诉人债务及未依法撤销涉案抵押登记的前提下，俊成公司在调解书中确认将涉案已抵押设备退回俊一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上述规定，因而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能据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显属错误。其次，从上述民事调解书可知，俊成公司在民事调解时有意隐瞒涉案设备已抵押给上诉人及俊成公司无权自行处分涉案设备的事实，具有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故意，同时，原审法院在主持调解时亦未查明涉案设备是否存在抵押登记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使最终确认抵押无效，由于上述调解本身违法，依法应先行撤销该调解，再由俊一公司重新对俊成公司提起诉讼，待确认涉案设备仍属其所有后，才能作为本案行政诉讼认定涉案抵押清单是否与实际不符的依据。原审判决仅以减少诉累为由绕过上述程序直接作出判决，明显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二、原审已查明，清新市场监督局对申请动产材料的真实性不负有审查义务，其在办理相关登记事项时已尽审慎义务，且符合物权法及动产抵押登记办法规定，不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原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作出后，原审法院作出（2020）粤1803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涉案民事调解书的第二判项。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已依法被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应予撤销。俊一公司辩称：一、根据《动产抵押登记办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清新市场监督局在办理抵押登记时虽不负有审查抵押材料真实性的义务，但其作为抵押登记机关应要求抵押人提供抵押物的权属资料，以证明抵押人在形式上具有抵押权。该局本应要求抵押人提供涉案三台空压机的权属资料，以证明抵押人在形式上具有抵押权。但其在俊成公司仅提供《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抵押物（机械设备）清单》的情况下，为其办理了涉案抵押登记，明显未尽到基本审查义务。二、原审法院查明抵押人在办理涉案三台空压机抵押登记时并未取得处分权，依据《动产抵押登记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判决撤销涉案抵押登记信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答辩人对（2020）粤1803民撤2号民事判决不服，已提起上诉，案号为（2020）粤18民终2799号，该案正在审理中。综上，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清新市场监督局辩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俊成公司述称：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粤1803民撤2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原审法院（2018）粤1803民初38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第二项，并驳回清新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俊一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粤18民终279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俊一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是工商行政管理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清新市场监督局作出的涉案动产抵押登记行为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俊一公司是否有权请求撤销涉案抵押登记行为。关于被上诉人清新市场监督局作出的涉案动产抵押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动产抵押登记办法》第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办理动产抵押登记的设立、变更、注销，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本办法形式要求的，登记机关应当当场予以办理，在当事人所提交的《动产抵押登记书》《动产抵押登记变更书》《动产抵押登记注销书》上加盖动产抵押登记专用章，并注明盖章日期”的规定，登记机关在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时仅负有对当事人提交的资料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现清新市场监督局已对俊成公司、清新农商行共同提交的《动产抵押登记书》、《营业执照》、《授权书》及《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抵押物（机械设备）清单》等资料进行了形式审查（即审查了上述资料是否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资料是否齐全等），其已履行了上述规定的法定义务，故其所作出的涉案动产抵押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俊一公司认为清新市场监督局在办理涉案动产抵押登记时没有主动审查抵押物的权属资料，故清新市场监督局尚未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因《动产抵押登记办法》并没有规定登记机关负有对动产抵押物的权属资料进行审查的义务，且涉案抵押物为动产，在办理涉案动产抵押登记时，该抵押物已经交付给俊成公司并安装在厂房内，故本院对俊一公司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俊一公司是否有权请求撤销涉案抵押登记行为的问题。一方面，如前所述，清新市场监督局作出的涉案动产抵押登记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另一方面，俊一公司与俊成公司此前就涉案抵押物的处理所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已被生效民事判决所撤销，而俊一公司至今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抵押物的所有权归属。因此，俊一公司现请求撤销涉案抵押登记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清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在二审诉讼期间出现新的客观事实，本院根据新事实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行初3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东俊一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俊一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俊一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永戈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葛邵霞书 记 员 邱 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