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极维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稻香园西里**办公楼**301。法定代表人：熊文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楼**1503。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极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div>法定代表人：刘林坤。一审被告：北京优朋普乐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井文化园**东亿国际传媒产业园******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姜建福，总经理。上诉人北京极维客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极维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北京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极立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极立公司）、一审被告北京优朋普乐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优朋普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1991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极维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文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菁，被上诉人乐视网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极立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并提交了不参加二审庭审的声明。一审被告优朋普乐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极维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极维客公司与本案不存在关联，由极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3、判令乐视网北京公司、极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极维客公司在被诉行为发生前已将“VR世界”安卓手机客户端和苹果手机客户端（简称涉案APP）转让，不是涉案APP的实际经营者，一审判决认定极维客公司为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极维客公司与极立公司于2017年3月3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APP等相关资产权利义务及生产经营均由极立公司承担，与极维客公司无关。（二）乐视网北京公司提交的公证侵权时点（2017年5月17日）的涉案APP截图显示名称为极立公司，证明乐视网北京公司实际知晓涉案APP被诉侵权期间的实际经营者为极立公司，同时也印证了涉案APP已完成转让，《资产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三）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公开信息查询平台CP**的公示信息已证明自2017年3月31日起涉案APP的著作权人为极立公司，不是极维客公司，证明《资产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涉案APP已转让至极立公司。二、乐视网北京公司未举证证明极维客公司是涉案APP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未对极维客公司是否是实际经营者进行审理，仅凭涉案APP的开发商名称显示为极维客公司即判决极维客公司承担本应由实际经营者承担的侵权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三、极维客公司与涉案APP无关，不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对涉案APP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审理极维客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侵权行为成立应同时满足四个构成要件：具有主观过错、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乐视网北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极维客公司存在成立侵权责任的四个要件，且在庭审中自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极维客公司经营涉案APP，极维客公司与涉案APP已无关联，不具备在本案被诉侵权期间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以及实施侵权行为的可能性，更不可能造成损害结果及成立因果关系。（二）极维客公司自2017年1月人员已经基本解散，停止运营的事实更印证了极维客公司不可能具有实施本案侵权行为的主观或客观可能性。四、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严重错误，忽视本案存在多种酌减情形，判决的赔偿数额远高于北京同类案件判定数额标准3倍以上，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在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的同类案件北京法院判决金额均不超过3万元，例如同是乐视网北京公司起诉侵害同一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判决金额为2．7万元，本案赔偿数额高达10万元，远高于同类案件数额3倍以上。（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关于赔偿数额，因乐视网北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侵权行为人的获利情况”下，理应综合考虑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却严重忽视了本案存在以下多种酌轻情形：1、影视作品《甄嬛传》（又名《后宫·甄嬛传》，简称涉案作品）于2011年出品，乐视网北京公司公证侵权时间为2017年5月，已过去7年之久，早已过热播期，且乐视网北京公司起诉时享有的著作权保护期限即将届满，符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第6．14条酌定减低赔偿数额的情形。2、涉案APP仅供小众的VR用户使用，用户人数极少，播放量接近于0，且涉案作品不处于APP首页或主要页面，需要专门通过搜索并跳转多个页面才能找到，观看难度大，因而可能造成的侵权损害后果微乎其微。3、根据乐视网北京公司提供的侵权公证材料，即可看出涉案视频未设置任何广告，不需要购买就可直接观看，也并未设置任何下载链接，因此，侵权行为人实际未通过该视频获利。4、乐视网北京公司在未联系极维客公司的情况下同时起诉多起同类侵权案件，且在未能举证证明实际存在被侵权损失的情况下多次恶意诉讼，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法院对判决高达10万元的赔偿数额未提供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任何酌加情形。乐视网北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极维客公司的上诉请求。极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优朋普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乐视网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极维客公司、极立公司、优朋普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VR世界”安卓手机客户端、苹果手机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极维客公司、极立公司、优朋普乐公司共同赔偿乐视网北京公司经济损失295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5日，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向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星格拉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颁发（京）剧审字（2011）第056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涉案作品在全国范围内发行。该作品共76集，每集45分钟，片尾署名“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星格拉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联合出品”。2011年10月28日至2011年11月21日期间，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星格拉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证明》，均称涉案作品的所有版权和著作权归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所有。2012年3月12日，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网北京公司，授权期限为六年，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8年3月26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2011年10月25日至2018年3月26日。以上《版权证明》及《授权书》均进行了公证认证。根据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5月17日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使用安卓手机的“应用商店”，可搜索并下载涉案APP，进入相应界面，查看相关信息，界面显示开发商为极维客公司。打开该APP，查看“关于我们”，界面下方显示“官网www．geleevr．com邮箱jay．wang@geleevr．com”，同时界面最下方显示极立公司的企业名称。使用苹果手机的“AppStore”，亦可搜索并下载涉案APP，进入相应界面，查看相关信息，界面显示极维客公司的企业名称。打开该APP，查看“关于我们”，界面下方显示“官网www．geleevr．com邮箱jay．wang@geleevr．com”，同时界面最下方显示“北京极力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通过涉案APP的安卓版与苹果版，均可搜索到涉案作品，搜索结果均显示了76集的播放列表，随机点击第1集、第15集、第16集、第29集、第30集、第44集、第60集、第76集，均可正常播放，播放时长均为45分钟。根据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信息，极维客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3日，主要管理人员包括熊文龙、刘林坤，股东包括熊文龙、王小明、刘林坤；极立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23日，核准日期为2017年7月17日，其主要管理人员包括刘林坤、王小明，股东包含刘林坤、王小明、熊文龙，2017年7月17日该公司股权结构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王小明、熊文龙退出该公司。查，域名为geleevr．com的网站为极立公司主办。在全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信息核查系统中查询，并无名为“北京极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单位存在。另查，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的首播日期为2012年3月26日，该作品在多个电视台首轮播出，收视率均排在前列，具有较高知名度。另查，乐视网北京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但并无相关票据佐证。一审庭审过程中，乐视网北京公司撤回了对优朋普乐公司的起诉。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版权声明书、授权书、公证书、当事人陈述、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乐视网北京公司提交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版权声明书》、《授权书》及涉案作品的片尾署名，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表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乐视网北京公司，乐视网北京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极维客公司开发的涉案APP未经乐视网北京公司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侵害了乐视网北京公司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极立公司虽否认其与涉案APP有关，但未提供有效反证，且鉴于极维客公司与极立公司存在股权结构、管理人员的高度关联，一审法院认定涉案APP“关于我们”当中对极立公司企业名称、官方网站的标注系极维客公司、极立公司双方的安排，极立公司参与了涉案APP运营，与极维客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就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APP苹果手机客户端标注的虽是“北京极力科技有限公司”，与极立公司的企业名称有一字之差，但经核实并无“北京极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存在，结合官网、邮箱等其他信息，上述标注的错误不影响与极立公司主体同一性的认定。极维客公司、极立公司共同侵犯了乐视网北京公司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应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乐视网北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侵权行为人的获利情况，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实施方式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关于乐视网北京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诉讼中，乐视网北京公司自愿撤回对优朋普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乐视网北京公司在原诉状中对优朋普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再处理。极维客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极维客公司、极立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通过“VR世界”安卓手机客户端、苹果手机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二、极维客公司、极立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北京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三、极维客公司、极立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北京公司维权合理支出3000元；四、驳回乐视网北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极维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旗下官方平台CP**查询的涉案APP软件著作权登记于极立公司名下的信息；2、极维客公司社保记录；3、极维客公司税务申报记录；4、极维客公司与极立公司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极维客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相关信息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极维客公司作出的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6、乐视网北京公司一审阶段提交的涉案APP“关于我们”页面截图；7、乐视网北京公司就涉案作品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其他判决。其中，证据1-6用以证明极维客公司自2017年2月起已经停止运营，并于2017年3月3日根据资产转让协议将涉案APP及相关资源转让给极立公司，乐视网北京公司进行本案证据保全公证时涉案APP已登记在极立公司名下，与极维客公司无关；证据7用以证明本案一审判决确定的判赔标准远高于同类判决3倍以上，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所载极立公司的核准日期并非其核准注册日期，鉴于极维客公司和乐视网北京公司均认可极立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23日，该日期与极立公司工商查询信息吻合，故本院对极维客公司就一审判决所载极立公司核准日期所提异议不再予以考虑。经查，涉案APP在安卓手机“应用商店”经搜索进入相应界面后，除一审判决所载相关界面显示开发商为极维客公司外，在涉案APP名称下方亦标注有极维客公司全称；涉案APP在苹果手机“AppStore”经搜索进入相应界面后，名称下方标注有极维客公司全称，页面底部显示有“??北京极维客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点击“开发人员网站”，跳转至gevek．com网站，经查询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备案管理系统，该网站主办单位为极维客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极维客公司是否实施了本案侵权行为，亦即极维客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极维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极立公司所签《资产转让协议》、通过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的涉案APP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以及其公司社保记录、税务申报记录、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被吊销营业执照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于2017年3月将涉案APP转让给极立公司，且其自2017年2月起即已停止运营，乐视网北京公司进行本案证据保全公证时其并非涉案APP的经营者，本案被诉侵权行为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在乐视网北京公司进行本案证据保全公证时，涉案APP无论在安卓手机“应用商店”还是在苹果手机“AppStore”，搜索结果均显示APP名称下方即标注极维客公司，开发商为极维客公司，苹果手机“AppStore”更是明确标注“??北京极维客科技有限公司”字样。极维客公司虽提交了其与极立公司所签《资产转让协议》，但除查询的涉案APP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外，极维客公司并未提交其他如涉案APP相关软件源代码、安装包、测试文档等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物的交付证据，考虑到极维客公司与极立公司在该协议签订时存在股权结构、管理人员的高度关联，仅凭转让协议及登记公告并不足以证明极维客公司已实际不再经营涉案APP，极维客公司的社保缴纳及税务申报情况、以及其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被吊销营业执照等事实，亦不能当然证明其已不再经营涉案APP。故对极维客公司所持本案被诉侵权行为与其无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实施方式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的合理开支赔偿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极维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北京极维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