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恩雄，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腾冲市人，住腾冲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如川，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腾冲市人，住腾冲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怀周，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奖，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兴国，男，195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荣，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恩雄、段如川与上诉人成兴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段如川、张恩雄向本院申请对砍伐的原木进行方量鉴定，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依法暂停审理。鉴定事宜经本院司法技术处联系，无专业机构接受委托，我院两次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进行公告，也均无专业机构报名接受委托，后本院司法技术处将相关材料退回，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如川、张恩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0502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成兴国返还预付款220954.88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兴国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乱。2.关于采伐原木方量问题，上诉人段如川、张恩雄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实际采伐的原木方量为744.94立方米。3.成兴国怠于履行结算义务。4.成兴国应返还段如川、张恩雄预付款220954.88元。成兴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0502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支持反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如川、张恩雄负担。事实和理由：段如川、张恩雄实际采伐方量在许可证上明确的出材量是3104方，后双方口头协商的是以2800立方来结算，但段如川、张恩雄不同意，故除了段如川、张恩雄支付的400000元预付金，还应支付294400元给成兴国。段如川、张恩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预付木材款265254.8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成兴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反诉被告（即本诉原告）对反诉人（即本诉被告）不据事实的本诉的诉讼及主张。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反诉被告连带承担支付给反诉原告林木采伐费294400元人民币。3.本案的本诉及反诉的一切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保山市隆阳区林业局颁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本诉被告成兴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证号：隆阳林证字（2012）第0002900112号，林地坐落于隆阳区，小地名为老窝坡，终止日期为2045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10日，本诉原被告签订《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以本户位于老窝坡承包林地里的林木按国家林业采伐政策有偿转让给乙方采伐出售。（主要树种为：华山松、水东瓜、云南松）。二、林地的基本情况如下：1.林权证号：隆阳林证字（2012）第0002900112号，宗地号为：05××01，今年采伐面积约240亩……八、整片林木由乙方按国家政策采伐完毕。九、整山林木价格：乙方采伐的原木按每立方交给甲方人民币贰佰肆拾捌元（￥248元整），采伐的剩余物由乙方自行处理。十、在采伐该片林木乙方押款给甲方人民币：400000元整，甲方不能收取任何费用，甲方收款出具收据。所砍伐林木按每立方248元结算给甲方，最终到采伐林木在2019年2月30日拉运结束后，结算原木总方量，到时双方多退少补经济。”2017年10月10日本诉原告向本诉被告支付50000元，并由本诉被告成兴国向本诉原告出具《收条》：“今收到腾冲市段如川等人采伐林木订金50000元（伍万元整）。此据。收款人：成兴国。2017年10月10日”。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出具《收条》：“今收到段如川买木材现款人民币400000元（肆拾万元整）。收款人：成兴国。支款人：段如川。2018年月日”。2018年10月29日，保山市隆阳区林业局向本诉被告成兴国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编号：53050201181029002、53050201181029003、53050201181029004、53050201181029005），林权证号为隆阳林证字（2012）第0002900112号。另查明，本诉（反诉）对案涉林地中的林木已经全部采伐完毕的事实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木材方量结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2018年10月10日，本诉原被告签订《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约定：“八、整片林木由乙方按国家政策采伐完毕。九、整山林木价格：乙方采伐的原木按每立方交给甲方人民币贰佰肆拾捌元（￥248元整），采伐的剩余物由乙方自行处理。十、在采伐该片林木乙方押款给甲方人民币：400000元整，甲方不能收取任何费用，甲方收款出具收据。所砍伐林木按每立方248元结算给甲方，最终到采伐林木在2019年2月30日拉运结束后，结算原木总方量，到时双方多退少补经济”。《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在协议第九、十条，约定木材单价为248元/立方米，最终按2019年2月30日（实际应为2019年2月28日）拉运结束后实际结算木材总方量，以本诉原告张恩雄、段如川支付的400000元进行多退少补，可见本案中本诉原被告双方已就采伐方量结算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依约履行。本诉被告成兴国辩称《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第八条“整片林木由乙方按国家政策采伐完毕”系本诉原被告双方以《林木采伐许可证》显示的出材方量计算木材方量的约定，根据《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的行文、表意可知协议第八条并未明确约定以《林木采伐许可证》显示的出材方量为结算木材方量的依据，且如约定以《林木采伐许可证》显示的出材方量为结算木材方量的依据亦无必要在该协议第十条另行约定2019年2月30日（实际应为2019年2月28日）拉运结束后再行结算多退少补，故本诉被告成兴国的抗辩不成立。二、关于案涉木材价款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18年10月10日，本诉原被告签订《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在协议第九、十条已约定木材单价为248元/立方米，2019年2月30日（实际应为2019年2月28日）拉运结束后，结算木材总方量。至今，本诉原被告之间并未就采伐木材方量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且本诉原被告均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林地被采伐木材方量进行鉴定。因案涉林地木材仅单价明确，而实际采伐木材方量不明，故本诉（反诉）原被告之间木材款亦无法确定。本诉原告张恩雄、段如川欲以其与案外人段兆杰、张安成之间结算的木料方量结果证实本诉原告张恩雄、段如川实际采伐的木材方量，然本诉原告张恩雄、段如川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本诉原告与案外人的结算结果与原告实际采伐方量结果无异，亦无证据证实本案本诉原被告之间已就该结算结果达成一致认可，无法以该结算结果直接推定为本诉原告实际的采伐方量，且本诉原告提交的《运输许可证》后记载的方量仅为57立方米（含剩余物5立方米），《运输许可证》后记载的方量与本诉原告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结算方量情况并不能一一对应。故本诉原告张恩雄、段如川请求判令本诉被告成兴国退还本诉原告张恩雄、段如川预付木材款265254.88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成兴国欲以《林木采伐许可证》显示的出材方量为结算依据，然其与反诉被告张恩雄、段如川签订的《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并未就结算方量以《林木采伐许可证》记载方量为依据作出明确约定，反诉原告成兴国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张恩雄、段如川连带承担支付给反诉原告成兴国林木采伐费2944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张恩雄、段如川诉请合同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案涉《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情况，且本诉（反诉）原被告均认可案涉林地林木已全部采伐完毕，案涉《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双方主要合同义务已大部分履行完毕，合同订立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无解除之必要。故本诉原告张恩雄、段如川请求判令解除本诉原被告签订的《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张恩雄、段如川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成兴国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12月，涉林地的林木全部采伐完毕并拉运结束后，段如川、张恩雄多次联系成兴国要求结算，但成兴国以应该按照采伐许可证上的方量进行结算为由拒绝结算。段如川、张恩雄与采伐班组结算的原木方量为744.94立方。另外，段如川、张恩雄分两次共支付给成兴国的预付款450000元，成兴国已返还44300元。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木采伐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该协议第十条规定，采伐林木在拉运结束后，双方应结算原木总方量，故成兴国提出应当按照采伐许可证上明确的出材量计算采伐方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成兴国以应按照采伐许可证上的方量进行结算为由拒绝结算的行为与协议约定不符，加之段如川、张恩雄申请对砍伐的原木进行方量鉴定也无专业机构接受委托，致本案段如川、张恩雄实际采伐数量不清，故本院根据上诉人段如川、张恩雄与采伐班组结算的原木方量，结合运费结算及运输证登记情况为依据确定两人采伐原木方量为744.94立方，因双方约定的单价为每立方248元，扣除成兴国已返还的44300元，成兴国还应返还段如川、张恩雄的预付款为：450000-744.94×248-44300=220954.88元。综上所述，段如川、张恩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成兴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号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号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成兴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段如川、张恩雄预付款220954.88元。四、驳回本诉原告张恩雄、段如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79元，由张恩雄、段如川负担2639.5元，由成兴国负担263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成兴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79元，由成兴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施 红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淑娟书记员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