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43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长鑫，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公民身份号码5108121989××××××××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元市朝天区。2016年3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奕良，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长鑫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6）川08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长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7）川刑终38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郑长鑫犯强奸罪。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川08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长鑫不服，提出上诉。因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凤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郑长鑫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3月7日23时许，被告人郑长鑫在广元市朝天区村民魏某3家中帮忙结束后，驾驶摩托车并搭载其兄郑某1回家，途经村民赵某1（盲人，本案被害人，生于1970年2月8日）家时，萌生和赵某1发生性行为的念头。郑长鑫回家洗完脚换上棕色棉拖鞋后，步行到赵某1家门外，听见赵某1与同组村民郑某4、郑某5在烤火房内聊天，便躲在赵某1家厕所内。郑某4、郑某5离开赵某1家后，郑长鑫见赵某1在鸡圈处，郑长鑫欲强行与赵某1发生性关系又怕赵某1反抗而导致其行为暴露，便手持一根长约70厘米的青冈树木棒在赵某1的身后朝赵某1的头部击打。因赵某1叫嚷，郑长鑫遂将赵某1拖到厨房放在地上，郑长鑫看见赵某1翻身并叫嚷，便用青冈树木棒再次击打赵某1的头部。在赵某1不能反抗的情况下，郑长鑫在厨房地上对赵某1实施了性侵。事后，郑长鑫见赵某1没有了呼吸，便将尸体拖至厕所，并抛入粪池中。郑长鑫到厨房用灶灰清扫厨房地上的血迹，并将清扫后的灶灰倒入厕所，后带上青冈树木棒离开现场。同月9日，郑长鑫在其旧房处把作案用的青冈树木棒及其作案时所穿裤子烧毁。经鉴定，赵某1系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郑长鑫为了与被害人赵某1发生性行为，使用木棒暴力打击赵某1的头部，在赵某1不能反抗的情况下对赵某1实施了性侵，并致赵某1死亡的行为构成强奸罪。郑长鑫作案对象是视力残障的独居留守妇女，作案动机卑劣，手段残忍，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当依法严惩。据此判决：被告人郑长鑫犯强奸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郑长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6丧葬费32358.5元，误工费和交通费6000元，共计38358.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长鑫上诉提出：1.本案存在重大瑕疵，原判未调查清楚和还原事实真相。2.上诉人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谢永兵、谢文中可以出庭作证。3.本案证人都是被害人的直系亲属，其证言不可采信。4.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认为：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原审被告人到案后主动承认作案事实，前四次讯问如实供述详细作案经过和案情，属于坦白。3.原审被告人及家人愿意将自己新盖房屋赔偿给被害人亲属，有悔罪表现。请求改判原审被告人为死缓。 出庭检察员认为：1.原判认定郑长鑫强奸致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郑长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有在赵某1家鸡舍发现多处赵某1血迹、在厨房发现多处抛洒状血迹的现场勘验笔录；赵某1因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尸检报告；从赵某1阴道检测出郑长鑫ＳＴＲ分型、从郑长鑫所穿棕色棉拖鞋检出赵某1ＳＴＲ分型的物证鉴定书；证人张某、谢某1、郑某2、郑某3等关于从粪池发现赵某1尸体的证言，郑长鑫妻子关于案发当晚11点过郑长鑫不在家、3月9日看见郑长鑫焚烧白色裤子和木棒的证言；郑长鑫关于强奸赵某1并致其死亡过程的前四次供述；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郑长鑫欲强奸赵某1，担心其反抗，分别在赵某1家鸡舍、厨房对其进行殴打并实施性侵，最终致赵某1死亡的事实。郑长鑫关于未在厨房实施殴打的辩解与现场勘验笔录存在矛盾。郑长鑫翻供后称其仅在鸡舍处连续打击赵某1头部，在厨房没有打击，但现勘证实在厨房碗柜、塑料桶发现有抛洒状血迹，而抛洒状血迹是打击时血液喷溅形成，如无击打行为，不会出现抛洒状血迹，该辩解与现勘情况不符。郑长鑫翻供后为了说明其与赵某1存在情人关系，多次称其与赵某1在案发前即发生过性关系，但其关于与赵某1发生过几次性关系、发生的时间、地点等辩解均存在前后矛盾。在侦查阶段郑长鑫翻供后非常明确的称案发前与赵某1共发生过两次性关系，都是晚上在赵某1家的老房子，且其提到2015年2月去赵某1家拿过斧头，是案发前最后一次去赵某1家，但没有发生性关系；重审庭审时又称只与赵某1发生过一次性关系，即去赵某1家新房子拿斧头时，记不清楚是哪一年了，只记得是中午；其上诉书中又称在新房子拿斧头时发生性关系是2016年正月十几。综上，郑长鑫关于其与赵某1存在情人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原判量刑适当。郑长鑫为达到强奸的目的，采取用青冈木棒多次猛烈击打被害人头部的手段，致被害人顶骨、枕骨、右颞骨塌陷性、粉碎性骨折，颅中窝及颅后窝粉碎性骨折，之后又抛尸厕所粪坑内，作案手段极其残忍；选择双目失明的家族长辈作为性侵对象，且在首次棒击被害人头部未能实现奸淫目的后，又再次实施连续棒击被害人头部的严重暴力行为，情节极其恶劣；其强奸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且被害人系现役军人的母亲，既属于强奸罪的结果加重处罚情节，同时犯罪后果本身也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其对强奸犯罪事实翻供，认罪、悔罪态度不好，不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7日23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长鑫在广元市朝天区村民魏某3家中帮忙干活结束后，驾驶摩托车搭载其兄郑某1回家，途经邻居赵某1（被害人，女，盲人，殁年46岁）家时，萌生强奸赵某1的念头。郑长鑫回家洗完脚后换上棕色棉拖鞋，来到赵某1家门外，听到赵某1与邻居郑某4、郑某5夫妇在屋内聊天，便躲在赵某1家厕所内伺机作案。郑某4、郑某5离开后，郑长鑫看见赵某1在鸡圈处，因怕赵某1反抗而暴露其强奸行为，便持青冈树木棒，从赵某1身后击打赵某1头部，赵某1受伤后喊叫，郑长鑫将赵某1拖进厨房，赵某1喊叫，郑长鑫持木棒再次击打赵某1头部，赵某1失去反抗能力后，郑长鑫在厨房内强奸了赵某1。事后，郑长鑫发现赵某1没有了呼吸，便将尸体拖至厕所，抛入粪池内，清扫现场后带着木棒离开。次日，郑长鑫在其旧房处将木棒及作案时所穿白色裤子烧毁。经鉴定，赵某1系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传唤证、拘留证、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立体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郑某6、赵某2、赵某3、郑某4、郑某5、张某、谢某1、郑某7、郑某2、郑某3、郑某8、郑某9、谢某2、魏某1、魏某2、魏某3、魏某4、魏某5、谢某3、魏某6、郑某10、冯某、马某、郑某1、郑某11、郭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郑长鑫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意见书、尸体解剖病理检查报告书、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ＤＮＡ鉴定书、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录像等证据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长鑫为奸淫被害人，而持木棒击打被害人头部，在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后强奸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后抛尸粪坑的行为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 郑长鑫所提“本案存在重大瑕疵，原判未调查清楚和还原事实真相。上诉人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谢永兵、谢文中可以出庭作证。本案证人都是被害人的直系亲属，其证言不可采信。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原审被告人到案后主动承认作案事实，前四次讯问如实供述详细作案经过和案情，属于坦白。原审被告人及家人愿意将自己新盖房屋赔偿给被害人亲属，有悔罪表现。请求改判原审被告人为死缓”的辩护意见。经查，郑长鑫犯强奸罪的事实已查清。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从郑长鑫作案所穿的棕色棉拖鞋底上检出赵某1的血迹；赵某1阴道擦拭物检出郑长鑫的Ｙ-ＳＴＲ基因分型；郑长鑫“在鸡圈处用青冈木棒击打赵某1的后脑勺一棒，致赵某1趴在鸡圈上”的供述，与现场勘查鸡圈上及附近地面、木柴上有滴落状血迹，鸡圈上层底部编织袋上有血泊，鸡圈竹板顶棚边沿有新鲜折断痕迹相吻合；郑长鑫“在厨房用青冈木棒再次击打赵某1头部”的供述与现场勘查厨房地面有大量血迹，橱柜、绿色塑料桶上有片状、点状抛洒状血迹，以及赵某1的伤情相吻合；郑长鑫实施性侵的供述，与尸体检验报告赵某1左大腿前侧中段、左小腿前内侧中段、右小腿前侧等处有多处皮下出血相吻合；郑长鑫用青冈木棒击打赵某1头部，及强奸过程中“赵某1一直在踹粗气，有声音，但没说话。其又在旁边等了十多分钟，看见赵某1肚子没动了，就判断应该是死了，就把赵某1的裤子、衣服穿好，并扣好纽扣，最后选择把尸体丢到厕所里”的供述，与被害人系死后入水、头部创伤属生前伤、系钝器多次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鉴定意见吻合，与证人打捞尸体时所发现尸体衣着情况吻合；郑长鑫抛尸粪坑、掩盖清扫厨房现场的供述与现场勘验记录吻合；郑长鑫供认案发前郑某4、郑某5夫妇在被害人家中聊天的情节，与郑某4、郑某5夫妇的证言一致；郑长鑫供认被害人站在鸡圈旁的情节，与郑某4证实被害人称等会儿还要关鸡圈的证言一致；郑长鑫供认烧毁带血裤子及青冈木棒的事实，得到其妻子马某的证言证实。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郑长鑫强奸的犯罪事实。没有证据证实郑长鑫与被害人有不正当关系。原判所采纳的证人证言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与本案相关联，依法予以采信。郑长鑫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前四次供述属实，但其后又翻供，没有坦白情节。郑长鑫没有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被害人亲属不接受赔偿、也不谅解郑长鑫。郑长鑫性侵致死视力残疾、独居留守的长辈女性、军人家属，挑战社会底线、公众良知，犯罪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当依法严惩。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本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判长 任 平 审判员 胡建宁 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睿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六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