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13民初17197号原告：马号鹏，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萍，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茂昌，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现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继延，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号鹏与被告王茂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号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萍、被告王茂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继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号鹏诉称，其系被继承人马某丁之子，2019年7月11日马某丁因病去世，王茂昌在马某丁病逝后擅自取走了马某丁名下的所有银行存款共计189740.15元，并欺诈马号鹏，恶意告知马某丁去世后其名下所有银行存款仅有近10万元，致使马号鹏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28日与王茂昌签订了《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协议签订后，马号鹏经查询得知王茂昌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马号鹏作为被欺诈一方，有权申请撤销上述协议。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王茂昌辩称，一、马号鹏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关于撤销涉案协议，马号鹏及案外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于2019年年底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安法院”）起诉，该案经一、二审审理认定：被继承人马某丁其他三子女即案外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认为签订涉案协议时未取得其三人授权，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马某丁去世后，遗产属于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涉案协议签订主体为马号鹏与王茂昌，对该协议享有确认利益的主体应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三人，故马号鹏应为该案被告，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涉案协议是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平等协商作出，除协议所列财产外，马某丁赠与李桂芳的8万余元依法属于李桂芳个人财产，本案不存在欺诈情形。马某丁与王茂昌之母李桂芳于1995年相识，同年两人相好后，马某丁搬至李桂芳家居住生活，直至2019年7月11日去世。马某丁去世后，是李桂芳主动通知马号鹏等人分割财产，处理马某丁后事。2019年7月28日，在双方长辈王琦昌、刘某某的调解见证下，王茂昌代表李桂芳及其子女，马号鹏代表马某丁子女，双方签订《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协议签订之时，双方对钱款及相关手续进行了交接。被继承人上述财产的处理协议签订时有双方长辈见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协议之外的8万余元，1995年马某丁与李桂芳通过媒人介绍相识，当时马某丁承诺每个月给李桂芳一些生活费，直至马某丁去世为李桂芳存生活费共计8万余元。两老人同样是丧偶，相同的经历使两人走在一起，当时双方子女均已成年，但都忙于工作很少能够顾及老人，一直是女方照顾男方生活起居，男方用退休金来维持生活，双方共同生活在女方家中，故男方给女方生活费于情于理、于农村习俗均相符，且有媒人的证人证言佐证，因此该8万余元为马某丁赠与李桂芳的财产，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范围，不存在马号鹏所称欺诈情形。三、无论协议是否被撒销，均不影响李桂芳享有继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13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一方死亡，另一方要求继承死者遗产，如认定事实婚姻关系的，可以配偶身份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如认定非法同居关系，而又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根据相互扶助的具体情况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马某丁与李桂芳虽不属于事实婚姻，但两人共同生活24年以来，一直是李桂芳及其子女照顾马某丁，并时常带两老人出游以了心愿，而马某丁子女则鲜少看望其父亲。李桂芳现已73岁高龄，之前有被继承人的退休金以维持生活，现被继承人去世，李桂芳已无其他生活来源，其同时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和“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两个条件，且李桂芳年老多病，仅2019年便做了两次手术，为保障弱者利益，应给李桂芳多分遗产，无论协议是否被撤销，李桂芳均有继承权，故请求依法驳回马号鹏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马号鹏之父马某丁自1995年起至2019年7月11日因病去世期间，一直与王茂昌之母李桂芳居住在李桂芳家中，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7月16日，王茂昌自马某丁尾号6471账号中取走21429.86元，自马某丁尾号9956账号中取走5220.69元，自马某丁尾号7119账号中取走63317.92元，并将以上89968.47元全部存入其个人账户。同年7月18日，王茂昌又从马某丁尾号6487、7552、6309账户取款共计99771.68元汇入其个人账户。2019年7月28日，原、被告在协商调解人王琦昌、刘某某的调解下签订了《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老人（指马某丁）后事涉及银行存款近10万元、按国家有关政策所得的20个月工资和丧葬费（具体数额不详）、老人的工资卡等三项。二、给柳林老伴（指李桂芳）留5万元生活费及医药费，给育昌（指王茂昌）留1.5万元的追思活动费、工资卡（数字不详）留给号朋（指马号鹏）。三、由育昌给马号鹏付35000元的现金，并把要在灵沼中心校办理丧葬手续的一切证件给号鹏，办完后的20个月工资及丧葬费全部归马号鹏处理。四、老人后事中经济问题今天双方签字后到此结束。双方子女均要求大同、存小弃，把老人培育多年的亲情不中断，使得老人能含笑九泉。五、此协议一式四份，签字生效。双方子女各一份，协调人各一份。落款处有王茂昌作为柳林子女代表签名，马号鹏作为下南子女代表签名，协商调解人王琦昌、刘某某亦签名。2019年8月27日，马号鹏、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将李桂芳、王茂昌诉至长安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撤销马号鹏与王茂昌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2、李桂芳、王茂昌返还侵占的被继承人马某丁的存款154740.15元；3、二被告返还侵占的被继承人马某丁高龄补贴900元；4、二被告返还侵占的被继承人马某丁的医疗保险金18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长安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陕0116民初13827号民事裁定，查明马某丁与刘翠侠共生育四个子女即四原告，在刘翠侠1995年去世后，马某丁经人介绍与李桂芳开始共同生活，直至2019年7月11日因病去世……四原告以该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且被告欺诈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该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侵占马某丁的财产，长安法院认为四原告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为给付之诉，须以第一项变更之诉为依据，但根据四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撤销的是马号鹏与王茂昌签订的协议，马号鹏作为协议签订人之一，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形式上代表了其他三原告，现其他三原告认为该协议侵害其作为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则马号鹏作为协议的签订人应为侵害三原告继承权的侵权行为人，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然本案中，马号鹏作为原告身份起诉，主体不适格，据此驳回马号鹏、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起诉。马号鹏、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不服该裁定，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陕01民终2754号民事裁定，认为2019年7月28日，马号鹏、王茂昌与调解人共同签订《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将马某丁所留遗产进行分配处理。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均请求撤销该协议书，因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其提出合同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另行通过合法方式向适格侵权人主张。因马号鹏、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共同诉请的事项，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合并审理。马号鹏、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还提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其对此未充分举证证明，其该理由不能成立，据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马号鹏遂向长安法院起诉王茂昌，要求撤销双方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长安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陕0116民初539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依职权移送至本院处理。庭审中，王茂昌称涉案协议外的8万余元系马某丁赠与给李桂芳的，属李桂芳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王茂昌不存在欺诈情形，针对该意见，王茂昌提交张会琴、王在民证人证言予以证明。马号鹏对上述证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根据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规定，证人出庭作证申请需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证人本人必须到庭，但证人未到庭，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赠予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主，自1995年至今，李桂芳从未收到赠予款项，足以证明两人之间的赠予款项不能成立，且李桂芳与马某丁之间的赠予关系与王茂昌无关，王茂昌无权侵占案涉的财产。经询，王茂昌称其于2019年7月16日从马某丁名下账户取出的89968.47元是由以下几部分构成的：一是马某丁生前与李桂芳及介绍人共同答应过的在马某丁去世后要给李桂芳的生活费8万元，剩余9968.47元是丧葬费、火化费、骨灰盒、典礼仪式待客、乐队、厨师等的费用，而丧葬、火化、待客等实际花费是6万余元，但王茂昌只取了9968.47元，当时银行没有那么多现金，其也没有带李桂芳的卡，所以当时银行就把这89968.47元转到了王茂昌的账户，后王茂昌给李桂芳办了一张银行卡，并在2019年8月份左右将8万元转到李桂芳的账户，王茂昌在取89968.47元之前，就已经给马号鹏说过其要取丧葬费和马某丁当年答应留给李桂芳的生活费8万元，当时王琦昌、刘某某也在场，马号鹏也同意王茂昌将马某丁答应给李桂芳的生活费8万元及办理丧事的费用取出来，因该笔款项已经与马号鹏谈妥，故协议书只对剩余的近10万元存款进行了分配。马号鹏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是在拿到马某丁身份证后查询马某丁账户才得知89968.47元被王茂昌取走。本院要求王茂昌将其给李桂芳转账8万元的证据提交本院，并要求王茂昌通知王琦昌到庭，马号鹏通知刘某某到庭，但王茂昌未到庭，亦未提交补充证据，刘某某到庭陈述马某丁去世时有存款，李桂芳没有如实把存款数目告诉马号鹏，私自将存款转移了，其根本不知道存款85000元加上利息共9万元被转走的事情，写协议书之前，李桂芳约马号鹏，告知马号鹏存款就10万左右，没有其他存款，王茂昌也称除了存款近10万元，他不清楚马某丁还有没有其他存款，后来写协议书都是按照李桂芳的意思去写的。上述事实，有以上罗列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  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王茂昌在马某丁去世后从马某丁账户取走89968.47元及99771.68元，并称在取89968.47元之前，其就已经给马号鹏说过要取丧葬费和马某丁当年答应留给李桂芳的生活费8万元，且王琦昌、刘某某也在场，马号鹏也同意王茂昌将马某丁答应给李桂芳的生活费8万元及办理丧事的费用取出来，但王茂昌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不通知王琦昌到庭，马号鹏对此不予认可，证人刘某某到庭陈述王茂昌也称除了近10万元，他不清楚马某丁还有没有其他存款，故对王茂昌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王茂昌在签订《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之前已从马某丁账户取走89968.47元及99771.68元，却仅告知马号鹏马某丁有近10万元存款，使马号鹏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构成欺诈，本院依法撤销《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马号鹏与被告王茂昌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关于马某丁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后由被告王茂昌负担50元。鉴于原告马号鹏已预交，故被告王茂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件受理费50元支付给原告马号鹏。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      华                          二〇二〇年 十月 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魏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