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2民初4559号原告：曹世泉，男，汉族，1956年7月22日生，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和平大道（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2872979105W。负责人：陈峰，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花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869975138L。负责人：朱海涛，该公司总经理。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飞，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曹世泉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新乡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河南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世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李金辉，被告人寿新乡分公司、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曹世泉与被告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合同号：2015-41700-475-01512238-8）无效；2.判令被告向曹世泉返还已缴纳的保险费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曹世泉每次保费缴费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8日，原告曹世泉在被告人寿新乡分公司业务人员的介绍下，以原告之女曹某为被保险人投保了《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并签订了保险合同号为2015-410700-475-01512238-8的保险合同。并向被告缴纳保险费5期，共计50万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订立的该保险合同属于以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以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合同签订时，被保险人曹某不在场，该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签字一栏不是曹某本人所签，被保险人曹某对该保险合同的订立并不知情，也从未授权他人代签。原告认为，案涉《保险合同》未经被保险人曹某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应为无效合同。原告不了解相关法律及业务知识，而被告作为从事保险行业的专门公司，熟知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却为获得利益，在明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业务规范的情况仍诱导原告签署上述保险合同并收取保费，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被告违法违规收取保费期间，应向原告赔偿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人寿新乡分公司、人寿河南分公司在答辩期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辩称，案涉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不适用保险法第34条，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同时说明，原告于2019年12月18日依据案涉保单向我公司借款20万元，截止到现在未予偿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对于原告提交的证人曹某证言。从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曹某作为被保险人在其父曹世泉购买案涉保险时并不知情，并对购买该保险始终持反对态度。同时，曹某本人在出庭作证时对保险合同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比照曹某作为证人出庭时所书写的保证书，肉眼即可识别笔迹不同。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自认原告购买保险时，被保险人曹某不在现场，是原告自己回家后将纸质投保单签好字并将被保险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手续提供齐全以后，再拿到其公司办理成功的，且销售人员并未直接向曹某本人核实是否同意以其为被保险人购买案涉保险。二被告亦无证据否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因此，曹某虽与曹世泉具有父女关系，但其证言能够直接反映被保险人对购买案涉保险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二、1、对被告提交的中国人寿保险公司258号客服人员通过客服平台固话对曹世泉的电话回访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版各一份，原告称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不能提供该录音是通过何种方式进行录制的以及通话双方和录音的原始载体。录音内容并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对投保的情况明确知悉，相反能够证明相应处的签名为原告曹世泉所书写，并非被保险人签署。本院认为被告不能提供该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根据《民诉法》关于当事人提交电子证据的规定，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对被告提交的曹某出具的委托书、销售人员曹喜花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称委托书当中所述的内容和委托人的签字均不是被保险人曹某书写，其签名风格和文字笔迹与曹某本人的书写风格、书写习惯均完全不同，委托书和曹喜花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是相矛盾的。本院经过比照曹某作为证人出庭时所书写的保证书，肉眼即可识别笔迹不同，结合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故对该书证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对被告提交的被保险人曹某委托原告的贷款手续一套5页，原告称委托书当中所述的内容和委托人的签字均不是被保险人曹某书写，其签名风格和文字笔迹与曹某本人的书写风格、书写习惯均完全不同，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在事后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对涉案的保险合同进行了追认。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对该书证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7日，原告曹世泉（××）与被告人寿河南分公司（签发机构）签订了编号2015-410700-475-01512238-8的《保险合同》，投保单号为1132411002208408，合同生效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被保险人为曹某，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4月28日，该合同包含的险种为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和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合同所附投保单显示，该保险产生的生存金、特别生存金、祝寿金、红利作为保险费自动转入××曹世泉在2015410782268000004248合同项下的万能个人账户。合同中《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约定：保险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终止日止。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祝寿金领取日前，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每满三个保单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下列约定给付生存保险金：本公司首次给付的生存保险金为基本保险金额的15%；以后每次给付的生存保险金在上一次给付金额的基础上按基本保险金额的3%增加，但每次给付的生存保险金额最高不超过基本保险金额的30%。自本合同约定的祝寿金领取日起，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二、特别生存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祝寿金领取日前，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每满三个保单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本合同年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的2%给付特别生存金；三、祝寿金，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约定的祝寿金领取日，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祝寿金；四、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祝寿金领取日前身故，本公司按下列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约定的祝寿金领取日前，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的105%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自本合同约定的祝寿金领取日起，若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下列两者的较大值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基本保险金额的100%；2、本合同的现金价值。签订合同后，曹世泉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2016年4月29日、2017年5月2日、2018年6月21日、2019年6月28日缴纳当期保费100000元，共计500000元。期间，因保单已产生现金价值，原告曹世泉于2019年12月18日向人寿河南分公司申请借款200000元。2020年6月8日，曹世泉自合同指定账户提取了因保险合同产生的生存保险金、红利、生存保险金利息等收益28000元。截至本案2020年9月25日庭审，原告人寿APP本保单账户保险金余额582.11元。庭审中，曹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说明，2020年3、4月份方得知曹世泉以其为被保险人购买了保险，查看保险条款后不赞同购买这种类型的保险，对曹世泉因该保险合同支付保费、借款、提取合同收益均不知情。曹某作为证人出庭时填写的证人保证书以及庭审笔录中签名笔迹与《保险合同》××签名处的笔迹明显不同。且人寿河南分公司亦未申请对曹某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二被告自认与原告签订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以合同上加盖公章的名称为准，即人寿河南分公司。另查明，曹某1987年7月21日出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按照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限制。”该条法律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保险合同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不得违反。案涉保险合同虽系具有投资属性的分红型保险，但保险条款中约定有多项保险金的给付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的生命，按照上诉法律规定，必须经过被保险人的同意。人寿河南分公司主张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取得了被保险人的同意，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自认原告购买保险时，被保险人曹某不在现场，是原告自己回家后将纸质投保单签好字并将被保险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手续提供齐全以后，再拿到公司办理成功的，显然保险人并未确认曹某本人对购买案涉保险是持同意的态度。曹某本人在庭审中说明对其父以其为被保险人投保案涉保险、支付保费、借款、提取合同收益均不知情，并明确作出反对购买该保险的意思表示，且保险合同中曹某签名以肉眼即可查看出非本人书写。因此，可以确认曹世泉以其成年子女曹某作为被保险人签订的案涉《保险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人寿河南分公司作为销售保险的专业机构，应当明知法律的相关规定，其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具有过错。曹世泉在保险人的销售人员告知，以及保险合同尾部明确注明“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的情况下，未取得其成年子女曹某的同意代其签名签订合同，亦具有过错。因此，原、被告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当将收取的保费500000元退还曹世泉，曹世泉应当将因该合同提取的收益28000元及指定账户产生的其他收益返还人寿河南分公司。曹世泉因该《保险合同》产生现金价值而向人寿河南公司的借款，虽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曹世泉当庭作出同意折抵的意思表示，有助于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已明确金额的利息应当一并折抵为宜。由此，人寿河南分公司应返还曹世泉的款项金额为（500000-200000-28000-582.11）271417.89元。至于之后产生的利息以及曹世泉账户因案涉《保险合同》在2020年9月26日之后获取的收益，人寿河南分公司可在实际返还时行使抵销权或另案主张。同时，因曹世泉对于案涉《保险合同》无效也具有过错，资金占用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本院对曹世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曹世泉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5-410700-475-01512238-8的《保险合同》无效。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曹世泉271417.89元；三、驳回曹世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0元，由曹世泉承担2011.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承担238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裴梅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俊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