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初48号原告：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江埗村民委员会沙罗底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沙罗底村）。负责人：李潮湘，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威达、黎金钰，均系广东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城区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东城新区行政文化中心。法定代表人：邱泽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承，清远市林业局清城分局干部。被告：清远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远市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二路。法定代表人：马正勇，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清远市司法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坤，清远市林业局干部。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旧岭村民委员会大迳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迳村）。负责人：廖社伙，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伙新，男，汉族，1965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系该村村民。原告沙罗底村因与第三人大迳村发生林权争议，不服被告清城区政府行政裁决及被告清远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沙罗底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钰律师，被告清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荣律师、刘伟承，被告清远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坤，第三人大迳村的负责人廖社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伙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沙罗底村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清城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大哗咀、大哇咀”又名“狗虱岭”林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理决定》）及被告清远市政府作出的清府复决〔2020〕17号《清远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2.责令清城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将争议林地山权全部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自解放前就一直占有、使用争议林地，改革时期属于原告村民经营的自留山。“大哗咀、大哇咀”在1981年已经原清远县人民政府确权为原告所有，并颁发了清林证字№0001xx6、№0001xx1两份《山权林权所有证》。该证颁发程序合法，且至今合法有效。二、第三人提供的林权证与本案争议地无关，地名均不吻合，第三人的林权证未曾有“大哗咀、大哇咀”林地，清城区政府认为在争议地范围内明显违反事实。综上，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沙罗底村为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处理决定》，2.《复议决定》，3.EMS快递单、投递查询，4.山权林权所有证。被告清城区政府答辩称：清城区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处理决定》所述）被告清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的如下证据、依据：1.原告在行政处理期间提交的资料，2.清城区政府在行政处理期间审核、受理、公告的证据，3.第三人在行政处理期间提交的资料，4.清城区政府在行政处理期间调查取证的证据，5.清城区政府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的证据，6.法律法规。被告清远市政府答辩称：清远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复议决定》所述）被告清远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的如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清城区政府行政答复书及证据材料目录，4.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清府复决〔2020〕17号《复议决定》，6.相关法律法规。第三人大迳村陈述称：一、原告的村民授权委托书并非全体村民签名确认，存在冒签，清城区政府对此未进一步核查仍受理该案，并作出《处理决定》属无效裁决。二、根据历来各地分割山头的习惯，各村山地隔分以天水为界，原告持有的两份《山权林权所有证》的分割描述不清，与该山实际的岭顶与四边的描述有所不同，且不符合分割山头的习惯。第三人持有的《山权林权所有证》占该山面积的全部，从生活逻辑及分山惯例来看，第三人应当享有该山的全部所有权。三、原告持有的两份《山权林权所有证》对于“大哗咀、大哇咀”总面积为13亩，而非《处理决定》中描述的30亩争议地。第三人大迳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复议决定》，2.《处理决定》，3.清林证字№0001xx6《山权林权所有证》，4.清林证字№0001xx1《山权林权所有证》，5.清林证字№0003xx5《山权林权所有证》。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其他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当事人提交的用于确权方面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在以下部分综合分析判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争议山场的基本情况争议山场山名“大哗咀、大哇咀”（大迳村称“狗虱岭”），座落在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江埗村民委员会沙罗底村民小组与清城区飞来峡镇旧岭村民委员会大迳村民小组交界处。面积43亩，四至：东至铁路底、南至路边、西至旱地、北至鞍部。现争议地上主要种植桉树及果树。二、争议山场的纠纷处理过程2004年10月，因大迳村将本村土地共58亩发包给邓某经营，沙罗底村认为上述承包土地中有部分林地属其所有，因当时大迳村属于清新县政府管辖，沙罗底村属于清城区政府管辖，沙罗底村遂于2005年1月12日向清远市政府提出调处申请。清远市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5年1月31日作出《关于暂时封存有争议的林地的通知》。2018年5月20日，沙罗底村向清城区政府提出调处申请。清城区政府受理后，将争议林地四至范围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公示，并于2018年7月17日发出《维持争议林木林地现状通知书》。争议调处期间，清城区政府组织争议双方到现场勘查、向争议双方负责人、村民代表以及江埗村委会、旧岭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及召开协商会议，并制作了相应的调查、勘查和协商笔录。2019年2月14日，清城区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延长行政调解期限的通知书》，决定将调解期限延长六个月。因双方各持己见，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10月31日，清城区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沙罗底村与大迳村均不服，向清远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清远市政府受理后，通知清城区政府提交答复和举证。2020年2月14日，清远市政府以需进一步核查有关证据材料为由，决定将审查期限延长30天。2020年3月5日，清远市政府作出清府复决〔2020〕17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当事人。三、《处理决定》的主要内容（一）沙罗底村提供两份《山权林权所有证》，清林证字№0001xx6中的持证单位为附城公社江埗大队沙一生产队，清林证字№0001xx1中的持证单位为附城公社江埗大队沙二生产队。后沙一、沙二两生产队合并成为了现在的沙罗底村，因此该两证的持证单位与沙罗底村为同一主体。上述两份《山权林权所有证》于1981年11月17日由原清远县人民政府颁发，清林证字№0001xx6中的第八栏山名为“大哇咀”、清林证字№0001xx1中的第五栏山名为“大哗咀”，该两山场在争议地范围内，面积30亩。（二）大迳村提供1981年9月29日由原清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清林证字№0003xx5《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二栏山名为“苦楝冚至追冚一带”及第三栏山名为“西冚至牛角冚两边一带”。争议地43亩在该证的范围内。（三）经营管理事实方面：大迳村提出从2004年12月由其村发包给邓某经营至现在，具有经营事实。经清城区政府查实，沙罗底村在2005年1月12日向清远市政府提出争议，清远市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5年1月31日下达了《关于暂时封存有争议的林地的通知》清调林〔2005〕03号。其通知主要内容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及《广东省林地保护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得采伐有争议的林木、不得在有争议的林地上从事基本建设或者其他生产活动。因此，决定对有争议的林地暂时查封。希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因此，大迳村与邓某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作为经营事实，不予支持。在邓某承包该争议地之前争议双方的经营事实是双方代表指认和口头表述的，均没有相关实质性的证据证实，因此不予采纳。另外，争议双方对争议地是否“妆嫁岭”，只是双方代表口头表述的，均没有相关实质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四）清城区政府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九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争议山名“大哗咀、大哇咀”又名“狗虱岭”，面积13亩，四至：东至山坑尾、南至山顶、西至水塘边、北至鞍部，此四至范围内的山权归大迳村所有。二、争议山名“大哗咀、大哇咀”又名“狗虱岭”，面积15亩，四至：东至山脊、南至路边、西至水塘边、北至山脊至山顶，此四至范围内的山权归大迳村所有。三、争议山名“大哗咀、大哇咀”又名“狗虱岭”，面积15亩，四至：东至山坑、南至路边、西至山脊、北至山坑至山顶，此四至范围内的山权归沙罗底村所有。四、《复议决定》的主要内容《复议决定》查明基本事实与《处理决定》的一致。清远市政府认为，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九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大迳村提供1981年清林证字№0003xx5《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二栏和第三栏的四至范围，经核对，包括了全部争议地，沙罗底村提供清林证字№0001xx6《山权林权所有证》第八栏和清林证字№0001xx1《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五栏的四至范围包括了30亩争议地，该30亩争议地根据上述规定，按照双方各半的原则，确权归大迳村和沙罗底村各自所有，剩余13亩争议地应归大迳村所有。由于清远市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5年1月31日作出清调林〔2005〕03号《关于暂时封存有争议的林地的通知》，对涉案争议林地暂时查封，因此大迳村提供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不能作为其在争议地有经营管理事实的证据。综上所述，《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清城区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五、本院另查明的事实原告沙罗底村提供的清林证字№0001xx6《山权林权所有证》第八栏“大哇咀”山，面积6亩，四至：东至社炎、南至田、西至大迳、北至岭顶；清林证字№0001xx1《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五栏“大哗咀”山，面积7亩，四至：东至灿光、南至田边、西至李木、北至山顶。大迳村提供的清林证字№0003xx5《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二栏“苦楝冚至追冚一带”山，面积260亩，四至：东至沙罗底田、南至沙罗底狗虱岭顶、西至天水为界、北至天水为界；第三栏“西冚至牛角冚两边一带”山，面积300亩，四至：东至天水为界、南至李池岭为界、西至沙罗底田、北至天水为界。庭审中，原告沙罗底村表示对调处程序和行政复议程序没有异议。原告沙罗底村与第三人大迳村均表示没有1962年四固定证或土改证，且对对方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记载的四至、地名并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诉讼状、提供的证据材料副本和本院庭审记录等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林权争议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被告清城区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被告清远市政府作出的清府复决〔2020〕17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主要是实体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当事人未取得前款规定的证书的，1981年至1983年开展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工作时期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自留山证，以及之后依法变更的林木林地权属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同一林权争议提供的权属凭证有矛盾的，应当追溯权属来源。对权属来源清楚的，应予采信；对没有权属来源的，应当查证认定。”《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第五条第二款：“在林权争议解决以前，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伐有争议的林木，不得在有争议的林地上从事基本建设或者其他生产活动。”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同一起林权争议都能够出具合法凭证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按照双方各半的原则，并结合实际情况确定其权属。”本案中，原告沙罗底村与第三人大迳村在行政调处阶段为其权属主张均提供了1981年的林业三定证。原告沙罗底村持有的清林证字№0001xx6《山权林权所有证》第八栏“大哇咀”山和清林证字№0001xx1《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五栏“大哗咀”山，根据证载内容及现场勘查情况，可以认定两证均在争议山场的四至范围内，涉及面积30亩。第三人大迳村持有的清林证字№0003xx5《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二栏“苦楝冚至追冚一带”山和第三栏“西冚至牛角冚两边一带”山，根据证载内容以及现场踏查情况，可以认定包括了全部争议山场。因此，原告沙罗底村与第三人大迳村对争议山场均持有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且存在重叠。在经营管理事实方面，第三人大迳村提供了与邓某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作为依据，但本案林权争议系因该合同的签订引起，清远市政府随即下达《关于暂时封存有争议的林地的通知》进行暂时查封，并且明确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得在有争议的林地上从事生产活动。因此，第三人大迳村提供的《承包土地合同书》无法作为经营管理事实依据。另外，争议双方均主张在《承包土地合同书》签订前就已经在争议山场内进行耕作，但仅有证人证言，没有提供实质性的证据，故应认定争议双方对争议山场均没有经营管理事实。由于本案争议当事人均能提供林业三定证，权属凭证出现矛盾，根据上述条例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溯源。原告沙罗底村与第三人大迳村均未能提供相应的土改证、四固定证等权属来源，亦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对争议山场实施经营管理事实，故争议双方的林业三定证的证明效力并无明显的优劣之分，均应予采信作为确权的依据。在此情况下，清城区政府根据地形地貌等实际情况对争议山场重叠部分作均分处理，对剩余部分归拥有权属凭证的第三人大迳村所有，符合前述办法的规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沙罗底村主张第三人大迳村的《山权林权所有证》不包含争议山场，但庭审中又表示对其《山权林权所有证》的记载并不清楚，其陈述自相矛盾，且没有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沙罗底村还主张争议地在改革时期属于该村村民经营的自留山，但未能提供自留山证或其他依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沙罗底村请求撤销《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清城区政府经过立案审查、受理公示、调查调解、听取当事人意见等程序后，作出《处理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清远市政府经过受理、通知答复和举证、延期、审查等程序后，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亦属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江埗村民委员会沙罗底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江埗村民委员会沙罗底村民小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晓萍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葛邵霞书 记 员 陈 熙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