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8执复13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象山一路**华铭广场****及**1406、1409、14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ＸＵ。法定代表人：朱灵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丹，女，198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徐峰，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被执行人：王峰，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被执行人:李明翠，女，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复议申请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不服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881执异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太平公司异议称，其已收到钟祥市人民法院送达的（2017）鄂0881执17号之二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王峰在太平公司投保的6份保险合同中，其中3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1533706740008、002610770709008、001522762338008）处于效力中止状态，另3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001769721964008、001678431489008、002610771565008）目前均有效。以上6份保单未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因此并无应领而未领的保险金，亦无发生投保人解约后应领的保单现金价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除非被执行人王峰作为投保人行使退保解约权利或者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满二年后永久失效，此6份保险合同方可产生应领取现金价值的款项，否则太平公司作为保险人不能违法单方面解除保险合同，将尚未产生的保险合同现金价值款项配合提取。目前，太平公司仅能配合提取其中已永久失效的3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1533706740008、002610770709008、001522762338008）的现金价值合计18293.59元，另外3份有效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001769721964008、001678431489008、002610771565008）无法协助钟祥市人民法院提取。综上，异议人太平公司认为对以上保险合同所含的现金价值其无法全部配合强制退保处理。钟祥市人民法院查明，徐峰诉王峰、李明翠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81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王峰、李明翠给付徐峰欠款64万元，并支付利息。因王峰、李明翠未自动履行前述义务，徐峰向钟祥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执行。执行中，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向太平公司送达（2017）鄂0881执17号之二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太平公司协助执行被执行人王峰的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太平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向钟祥市人民法院递交书面异议，但未提供证据。钟祥市人民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３６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本案中，无论被执行人王峰作为投保人是否行使退保解约权利或者保险合同效力是否中止永久失效，其保险合同产生的应领取现金价值款项均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范畴。异议人太平公司称除非王峰作为投保人行使退保解约权利，配合法院提取的条件方能成就，其所述理由明显于法不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三项、第十七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881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太平公司的执行异议。太平公司复议称：1、被执行人王峰在太平公司处无收入尚未支取。2、保险合同属射幸合同，且保险合同的“射幸”由被保险人享有，被执行人王峰作为投保人不享有保险合同的保险权益。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及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效力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用后，合同效力恢复。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的的现金价值。”根据前述规定，除投保人王峰行使退保解约权利或者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满2年后永久失效，此6份保险合同方可产生应领取的现金价值，否则太平公司不能单方面解除保险合同，配合提取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目前，太平公司仅能配合提取其中3份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4、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依职权解除保险合同无法律、司法解释的明文授权。综上，复议申请人太平公司认为钟祥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本院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执异4号执行裁定、（2017）鄂0881执17号之二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查明，钟祥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17）鄂0881执17号之二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太平公司协助执行：一、解除被执行人王峰在太平公司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1800990240008，险种：卓越世享；保险合同编号：1769721964008，险种：盛世龙腾；保险合同编号：1678431489008，险种：太平恒赢；保险合同编号：2610771565008，险种：稳赢一号；保险合同编号：1533706740008，险种：康颐金生；保险合同编号：2610770709008，险种：康颐金生；保险合同编号：1522762338008，险种：金悦人生）；二、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王峰在太平公司保险合同编号：1769721964008，险种：盛世龙腾退保后的现金价值1859.03元；保险合同编号：1678431489008，险种：太平恒赢退保后的现金价值32602.47元；保险合同编号：2610771565008，险种：稳赢一号退保后的现金价值15117.55元；保险合同编号：1533706740008，险种：康颐金生退保后的现金价值6800.25元；保险合同编号：2610770709008，险种：康颐金生退保后的现金价值448.39元；保险合同编号：1522762338008险种：金悦人生退保后的现金价值11044.95元。又查明，被执行人王峰投保的案涉六份人寿保险合同均为分红型保险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执行人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人寿保险保单能否作为执行标的；二、人民法院在执行中能否强制执行人寿保险保单的现金价值。关于被执行人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人寿保险保单能否作为执行标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应当书面报告下列财产情况：“（四）债权、股票、投资收益、基金、知识产权等财产性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可见，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包括财产性权利。虽然人寿保险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作为保险标的，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但保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集中体现在投保人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的现金价值，该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且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须的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本案中，被执行人王峰在太平公司投保的案涉人寿保险保单均为分红型保单，每份保单中均有现金价值可供提取，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故被执行人王峰在太平公司投保的案涉人寿保险保单可以作为执行标的。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中能否强制执行人寿保险保单的现金价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投保人对其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享有法定解除权，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提取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权、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的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代替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分，从而偿还欠付申请执行人的债务。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既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又怠于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人寿保险合同提取现金价值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代被执行人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本案中，钟祥市人民法院裁定解除被执行人王峰与复议申请人太平公司签订的案涉人寿保险合同，并对相应保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综上，复议申请人太平公司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执异4号执行裁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执异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扶正军审判员  吴林周审判员  魏照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皮鹏书记员鲍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