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阳，男，1965年8月20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芳，女，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系王德阳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天明，男，1955年3月24日，住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帆，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阳与被上诉人范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2018年7月20日借款本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王德阳在范天明处借现金15000元，约定利息3000元，借条载明18000元。后实际给付3600元利息。2017年11月19日王德阳在黄竟偾处借款10000元偿还了范天明，范天明出借收条一张，要求下欠部分在腊月本息付清。2014年4月30日，王德阳向他人借款还清了范天明下欠本息8000元，又因超时多付利息600元。当时找范天明索要借条，其称在其女儿手里，他回去撕了就行。第二天他仍说在他女儿手中，导致王德阳现在仍未收到2016年借条，也为范天明做假借条埋下伏笔。2018年7月10日左右，王德阳向范天明再借10000元，借条写金额为12500元。2019年7月20日范天明向王德阳索要该12500元，又等了几天范天明说还有一张所谓的18000元借条，我当天叫他来用手机拍照取证。2018年4月21日的借条为假借条，是以2016年的借条为样本在广东请人做的假借条。造假方法很多：复印、打印、扫描、水印、高仿等。一审申请的鉴定，法院立案庭不受理资料，鉴定所来的人是娘母关系，不依王德阳申请鉴定，法院以高额鉴定费用吓唬当事人。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 范天明辩称，2016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款约2万元，后陆续清偿完毕。2017年11月19日归还的1万元只是其中部分，与案涉借款无关。还清后，被上诉人才同意再次出借。案涉两笔借款系被上诉人通过现金出借，有证人证实。经司法鉴定，2018年4月21日的借条，笔迹与指纹均系被上诉人所为。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范天明向一审请求：王德明偿还借款30500元并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息止，本案诉讼费由王德明承担。 一审查明，2018年4月21日，王德阳在范天明处借款18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东岱乡八角亭村一组王德阳在双凤范天明处借到现金18000元正（壹万捌仟元正）必须于2019年4月21日还清。借款人王德阳2018年4月21日”，借条上加盖八角亭农场的印章。2018年7月20日，王德阳在范天明处借款125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西充县东岱乡二村一组王德阳在八村四组范天明处借到现金12500元正（壹万贰仟伍佰元正）必须于1年之内还清。借款人王德阳2018年7月20日”。 诉讼中，王德阳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日期为2018年4月21日的借条（金额为18000元）申请笔迹及指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4月21日的借条上“借款人王德阳”处的指印是王德阳本人捺印形成，签名笔迹“王德阳”是王德阳本人所写。 王德阳对司法鉴定人员资质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均不予认可。同时，被告又提出原告将该借条中“2018年4月21”的“2018”修改为2016，故该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6年，但其未在确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返还借款。范天明向王德阳出借30500元，提交了借条原件予以证实，予以确认。王德阳抗辩认为日期2018年4月21日的借条（金额为18000元）系范天明伪造，并申请司法鉴定，但经鉴定该借条上签字、指印均系王德阳本人所为，后又提出范天明擅自修改了借条的出借日期，实际借款日期为2016年，且已于2017年归还借款10000元，还抗辩范天明私自加盖了八角亭农场印章以及本金预扣利息2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德阳的上述抗辩，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不予采信。范天明、王德阳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在借款期限内无利息；借条中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原告主张本案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德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天明偿还借款30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000元基数从2019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息止；以12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息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元和鉴定费9600元，合计9880元，由王德阳负担。 二审审理中，王德阳提交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鉴定：1、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其中的“8”，笔迹笔墨是否与《借条》中的其他笔迹系同一只笔的笔墨进行司法鉴定；2、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借款人“王德阳”签名及捺印是否是扫描到借条或水印到借条上的。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一审委托的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询问：1、2018年4月21日的借条是否能确定系原件及相关理由？2、“王德阳指纹”是否是活体按印形成及相关理由？该所回复如下：我所于2019年12月25日派出鉴定人到西充县人民法院对以上检材《借条》原件进行现场检验，检验发现：1、检材《借条》上的签名笔迹“王德阳”笔痕清晰，系书写形成；与王德阳笔迹样本进行比较检验，鉴定意见为《借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名笔迹“王德阳”是王德阳本人所写。笔迹同一性认定是在已经确定检材上的笔迹形成方式的前提条件下，比对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2、检材《借条》上签名笔迹“王德阳”处的指引纹线流向明确可辩，清晰度好，与王德阳十指指引样本进行比较检验，鉴定意见为《借条》上“借款人王德阳”处的指引是王德阳本人捺印形成。此鉴定意见是在已经确定检材上的指引形成方式为捺印形成的前提条件下，比对检材指引与样本指引是否为同一人捺印。综上所述，被鉴定《借条》上的签名笔迹“王德阳”系书写形成；“王德阳指纹”是直接捺印形成。 关于王德阳申请鉴定的第一项，本院向其释明无法进行鉴定后，其仍提交鉴定申请。经咨询技术人员，关于“8”是否篡改为“6”可以进行鉴定，但是篡改部分与其他部分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以及到底是范天明笔迹篡改还是王德阳自己的笔迹修改无法鉴定。经询问范天明，其称对于王德阳书写“2018”有无改动不清楚，是王德阳写好后将借条交于他。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王德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12500元借款中是否含有利息2500元？2、18000元借条的真实性？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德阳对12500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包括了利息2500元，属于高利贷。根据借条的内容，双方的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王德阳无证据证实仅收到范天明交付了1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应按照借条内容载明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借期内、逾期利息都未约定，因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一审法院按照当时施行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确定王德阳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还款之日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德阳主张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于2016年，并已全部偿还。借条系伪造。首先，2017年11月19日范天明曾向王德明出具收条一张，写“收到王德阳借款10000元，下欠部分在腊月初十连本代利还清”。可见王德阳与范天明之间的经济往来注重书面材料的记载。王德阳称还清2016年的借款18000元后，因范天明称“借条没带，回去撕了就行了”，所以2016年借条还被范天明持有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己均是以现金方式向范天明还款的情况下，应能预料到借款还清借条还被对方持有可能引发的争执。若借条未带，完全可以参照之前的操作要求范天明写收条等办法。王德阳无证据证实之后向范天明索要过借条的事实。王德阳另举证2018年4月30日从案外人范小林处借款6000元的借条欲证实向范天明还款，该借条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2018年4月21日的借条，经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选择鉴定机构后，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依法出具了鉴定意见。王德阳抗辩一审的鉴定意见存在问题的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为了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本院去函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询问了本案争议问题，该所作出了明确答复，对该所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鉴定是否篡改问题，一是王德阳在一审鉴定意见出具后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国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其2020年3月9日前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其逾期未提交，应视为对相应权利的放弃。二是本案即使能鉴定篡改，但不能确定篡改形成时间与篡改笔迹是谁所写的情况下，即不能完全排除可能存在王德阳本人书写时因笔误自己进行了添加的情况下，鉴定无意义，只会浪费更多的诉讼资源与成本。而且根据王德阳的陈述，其与范天明借款往往只约定一年期限，而2018年4月21日《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也与其说法相符。同前意见，该借条应以借条载明的金额认定本金，应依法承担逾期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王德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上诉人王德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