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增鹏，男，199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代理人吴亚廉、傅冠华，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铭妃，女，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庄燕群，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羊广播，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代理人庄燕群，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占春芬，女，199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华增鹏，身份情况同上，系占春芬丈夫。 上诉人华增鹏因与被上诉人羊广播、潘铭妃及原审被告占春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羊广播陆续向华增鹏借款本金共计3882308元，其中部分款项系通过占春芬银行账户转给羊广播；期间羊广播陆续向华增鹏支付共计7499039元，其中部分款项归还至占春芬支付宝账户。原审庭审中，羊广播与华增鹏一致确认上述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79000元。案外人林贤岿向原审法院出庭作证，证明羊广播支付华增鹏7499039元款项中的699890元，系华增鹏代其收取的款项，与华增鹏无关。羊广播对林贤岿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案外人陈月夫向原审法院出庭作证，证明羊广播支付华增鹏7499039元款项中的424220元，系华增鹏代其收取的羊广播归还其借款本金40万及利息24220元。羊广播对陈月夫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案外人郑思思向原审法院出庭作证，证明羊广播支付华增鹏7499039元款项中的287200元，系华增鹏代其收取的羊广播归还其借款本金27万及利息17200元。羊广播对郑思思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案外人吴某向原审法院出庭作证，证明羊广播支付华增鹏7499039元款项中的233900元，系华增鹏代其收取的羊广播归还其借款本金192500元及利息。羊广播对吴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羊广播应归还吴某借款本息共计213540元。案外人白某向原审法院出庭作证，证明羊广播支付华增鹏7499039元款项中的631320元，系华增鹏代其收取的羊广播归还其借款本息，除631320元外，白某认可华增鹏还支付其174080元，白某认为该174080元系羊广播代案外人戴建华归还的借款本息（含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4080元）。羊广播对白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羊广播通过华增鹏归还白某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04250元，本息合计304250元；羊广播代戴建华归还给白某2万元，另外154080元是羊广播向华增鹏的还款。另查明，羊广播与潘铭妃于1993年3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2月22日登记离婚。华增鹏与占春芬于2015年5月5日登记结婚。还查明，案外人白某于2019年3月11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羊广播归还借款本金68万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并要求潘铭妃、羊洋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9）浙010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认为白某于2018年1月-7月5次向羊广播转账交付款项共计95万元，羊广播向华增鹏直接支付借款本息，华增鹏再向白某支付款项。就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羊广播主张其系向华增鹏借款并已另案起诉，而白某主张其系出借人。但无论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涉案的2018年10月借款合同签订后白某与羊广播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及借款本金金额已经明确，从款项出借之日至2018年10月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的款项往来，应根据原审法院（2019）浙0104民初8290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再行处理。故判决羊广播归还白某借款本金68万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潘铭妃、羊洋承担连带责任。羊广播于2019年8月29日起诉判令华增鹏、占春芬共同归还其多支付的借款本息1616810.31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616810.3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处。 原审法院认为，羊广播曾向华增鹏借款，现羊广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华增鹏返还收取的超过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的多余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增鹏应返还羊广播多少款项的问题。2016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羊广播共支付华增鹏7499039元，应扣除双方无争议的羊广播向华增鹏归还的借款本金3882308元及利息79000元、华增鹏代收的羊广播支付林贤岿的699890元、华增鹏代收的羊广播支付陈月夫的424220元、华增鹏代收的羊广播支付郑思思的287200元。关于华增鹏代收的羊广播归还吴某借款本息金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吴某出庭作证认可华增鹏代收的羊广播归还的借款本息共计233900元，该款项应在羊广播支付华增鹏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至于羊广播认为其应归还吴某借款本息213540元，系其与吴某之间的纠纷，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华增鹏代收的羊广播归还白某借款本息金额问题，白某出庭作证认可华增鹏代收的羊广播归还的借款本息共计631320元，该款项应在羊广播支付华增鹏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至于羊广播认为其应归还白某借款本息304250元，系其与白某之间的纠纷，本案中不予处理。另外，羊广播自认代戴建华归还给白某20000元也系支付给华增鹏，该款项应在羊广播支付华增鹏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华增鹏与白某之间的资金往来及白某与戴建华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需另案处理。综上，华增鹏应返还羊广播1241201元（7499039元-3882308元-79000元-699890元-424220元-287200元-233900元-631320元-20000元），羊广播计算有误，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请，羊广播就案涉纠纷于2019年8月2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故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羊广播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9日起算，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对羊广播主张自2018年11月10日起算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案涉款项往来，发生在羊广播与潘铭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羊广播对潘铭妃作为共同原告起诉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系羊广播与潘铭妃夫妻共同债权。因案涉款项往来，发生在华增鹏与占春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款项的支付、收取系通过占春芬账户，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系华增鹏与占春芬夫妻共同债务，占春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增鹏、占春芬返还羊广播、潘铭妃款项124120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华增鹏、占春芬支付羊广播、潘铭妃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上述第一项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羊广播、潘铭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51元，减半收取为9675.5元，由羊广播、潘铭妃承担1690元，华增鹏、占春芬承担7985.5元。 宣判后，华增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白某认可华增鹏代其收取羊广播款项共计805400元，法院在计算不当得利款时应予以全部扣除。一审庭审中白某出庭作证，认可羊广播支付华增鹏7499039元款项中的805400元系华增鹏代其收取，其中174080元系羊广播代案外人戴建华归还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对上述的174080元款项，仅认可华增鹏代收20000元应予以扣除，剩余154080元认定为系华增鹏与白某之间的资金往来及白某与戴建华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关于上述款项中的174080元，实际权利义务关系发生在白某、羊广播、戴建华三人之间，华增鹏仅代为收取，且在白某也认可该款项系羊广播交付的基础上，法院不应认定由华增鹏向羊广播返还，应在羊广播支付华增鹏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由羊广播另案向他人主张。2、羊广播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请，应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孳息分为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天然孳息指因物的自然属性而获得的收益，法定孳息指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法条中“原物所生的孳息”是指原物已经取得的收益，不应包括可期待利益。在本案中，华增鹏在资金占用期间时并未实际取得利息收益，故羊广播主张的利息并非原物所产生的孳息，应不予支持。3、案涉债务不属于上诉人与占春芬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款项往来虽发生在华增鹏与占春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占春芬的银行卡一直由上诉人在占有和使用，因此部分款项的支付、收取系通过其账户，占春芬对本案相关事实毫不知情，也没有签署任何书面文书，且案涉款项金额如此之高，已经完全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故案涉债务不属于上诉人与占春芬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将原判决第一项应返还的款项再扣除154080元，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羊广播、潘铭妃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华增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羊广播代戴建华通过华增鹏向白某还款20000元部分事实清楚。在一审中，案外人白某出庭作证，认可羊广播支付华增鹏7499039元款项中的805400元系华增鹏代其收取，其中631320元系羊广播向其归还的借款本息，剩余174080元系羊广播代案外人戴建华归还的借款本息。羊广播在一审中自认，其代戴建华通过华增鹏向白某还款20000元，剩余154080元系归还华增鹏的款项。羊广播认为，该笔款项实际权利义务关系仅发生在羊广播与华增鹏之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羊广播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请，合理合法。关于不当得利的返还，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原物的孳息由分为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利息作为不当得利的法定孳息，应在返还不当得利时一并返还。且资金具有融通性和增益性，一审法院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被上诉人表示认可。上诉人应从2019年8月2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案涉债务属于上诉人与占春芬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所涉债务应属于上诉人与其妻子占春芬的共同债务，理由如下：一是案涉债务发生在华增鹏与占春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案涉部分款项的支付、收取系通过占春芬的账户；三是羊广播系通过杭州草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与华增鹏、占春芬之间发生借贷关系。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占春芬自2017年5月至2020年7月系杭州草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浙江今日之本科技有限公司）三大股东之一，占股30%。结合以上事实可知，案涉债务属于上诉人与占春芬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被告占春芬答辩称：借款都是华增鹏在操作，与占春芬没有关系，也没有通过草民网络公司，占春芬的卡也是华增鹏在使用，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增鹏主张羊广播向其支付的款项中的174080元系羊广播代案外人戴建华归还的借款本息，但仅有白某的证人证言，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羊广播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往来发生在华增鹏与占春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款项的支付、收取系通过占春芬账户，系华增鹏与占春芬夫妻共同债务，占春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1元，由上诉人华增鹏负担。华增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