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靖华，女，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字文盛，云南云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丹青，女，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泳波，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雨，广东五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靖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丹青、于泳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5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靖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公众号及微信朋友圈所有涉案文章及其他内容；3.判令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赔礼道歉，并以在深圳市犬类保护协会墙壁上张贴公告，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当地广播广播、在朋友圈及公众号中发表公开道歉信方式为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5.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发表的所有文章虽然没有明确点名上诉人的名字，但一直在使用上诉人的微信名称和微信相关的图像，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可明确文章中提到的“流浪的心情”就是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是流浪狗救助圈的人，只要是看到微信名称自然也就明确知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还将相关的文章转到自己的微信朋友圈，我们都知道在微信朋友圈转发则每一个自己的微信朋友均是可以查看的，因此，阅读人员也是难以计算的，转发量和阅读量将特别巨大。被上诉人自己注册公众号，所谓的公众号就是向大众公开的，是所有人只要关注就可去看的，是针对不特定对象的行为，因此，具有大量传播的行为。被上诉人在文章中多次使用侮辱性语言，例如将上诉人比作郭美美、是公益之殇等。二、被上诉人发表文章并转发到自己的微信朋友圈，以致上诉人的很多朋友看到后都向上诉人询问情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朋友发表虚假言论，例如向微信群、微信好友发表上诉人贪污巨款、很快就会被抓等等，对上诉人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被上诉人张丹青、于泳波辩称，本案中仅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将微信号与上诉人本人相对应，且传播范围很小。被上诉人张丹青的文章以及文章中被上诉人于泳波与被上诉人张丹青的交流存在事实依据，用词适当，未损害两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对两名上诉人造成危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被上诉人的行为仅是宪法赋予的合法权利的行为，应当予以保护。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张靖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公众号及微信朋友圈所有涉案文章及其他内容；2.两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并以在深圳市犬类保护协会墙壁上张贴公告、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当地广播、在朋友圈及公众号中发表公开道歉信等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深圳市犬类保护协会的义工，被告张丹青系深圳市犬类保护协会的出纳，被告于泳波系深圳市犬类保护协会的会长。2018年到2019年间，被告张丹青通过微信公众号“猫三狗四啊”发表了多篇《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的系列文章，原告称上述文章中部分内容以及被告在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侵犯了其名誉权，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被告张丹青于2018年9月23日发表的文章《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一）》中称“一早就听传闻，会长与心情和美美关系闹僵，但是僵到这个程度也是少见了……”“你们确定只要拿到会长身份证就能解决银行卡的问题吗？回答是：确定！”，该篇文章阅读量为189，点赞数为9。被告张丹青于2018年9月24日发表的文章《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二）》中称“会长为什么要给民政局写材料呢？是因为‘流浪的心情’去民政局提交材料，把会长给告了……”“前有郭美美，今有宋美美，追名又图利，尽把公益毁”，原告称上述内容中“流浪的心情”指的是原告张靖华，“宋美美”指的是宋瑾，“会长”指的是被告于泳波。被告张丹青于2018年9月27日发表的文章《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四）》中称“会长要求掌管公章，遭到管理层的强烈反对。反对的理由是，会长拿了公章会造假，害人……”“如果时间倒退回到去年7月5号，你还会因为被威胁而还回公章？”。被告张丹青于2018年10月5日发表的文章《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五）》中称“前几天和一个朋友聊到我写的上一篇公章闹剧，她说：没看懂。……我和没看懂的朋友继续探讨”“可惜，抢夺公章时群情激愤的几个人，都说此事和自己无关，她们只是普通义工而已。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协会错失良机”“看这些把爱狗放在嘴上的公益人，是怎么把很简单的一件事，演变成一场公益之殇”“我和会长求证为何她不提供身份证，会长说：她们撒谎，从来没有人和我要过身份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证据，证据，证据。总而言之，银行卡和身份证没有能够胜利会师，它们中间隔的不是雪山和草地，而是那些人心中所谓的‘满满的公益心，熊熊燃烧的正能量’”。被告张丹青于2018年10月17日发表的文章《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六）》中称“可是，协会的办公室又不配合了——全体不参加。当时义工群里有过一场撕逼，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会长在群里说话。很显然她的一张嘴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事后，会长被踢出去了”“我一向关注协会的领养活动，刚巧遇见‘心情’。我：为啥公众号还不推送宝安的活动？‘心情’：会长自己办的活动，不在协会的公众号推广”“事到如今，我也知道了，她撒谎。钱都进了协会的账，怎么可能是会长自己的活动？”“虽然白天没有参加活动，可是才到了晚上，美美的正能量和公益心又熊熊的燃烧了起来。为啥呢？”“因为协会收取领养押金的账号被冻结，只能进不能出了……义工BB妈就决定先由BB妈暂时收取领养押金”“美美知道后，在各个群组及朋友圈发声明公告，提出质疑和指责……BB妈自然不干了，一场撕逼骂战上演了起来，最后变成胖子骂瘦子是瘦皮猴，瘦子骂胖子是肥母猪”“发号施令的就是‘流浪的心情’和‘美美’这两个普通义工”。被告张丹青于2018年11月28日发表的文章《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七）》中称“尝试和心情进行了沟通，铩羽而归。我看了沟通记录，也能理解了会长为什么做缩头乌龟，见识了什么叫胡搅蛮缠”“心情管着协会的所有银行卡和钱，其中一个银行卡被冻结，另外的银行卡里也没剩下多少钱了。没钱了，支撑不下去了，总会把这个破烂摊子甩给会长了吧？”“……赶紧通知会长：她们不干了，你可以接手啦！命运似乎捉弄我们，关键时刻会长竟然在外地出差，要半个月才回来，而且会长也不相信心情会真的放手，她说，这种把戏已经上演过几次了。我说，这次绝对是真的，因为没钱啦！！”“流浪的心情并不给会长这个机会，她在会长回到深圳的前一天，招来了深圳都市频道的记者，向社会公开了协会的问题：会长不配合银行年审，80条流浪狗将无家可归”“……问我：接手协会是否包括基地的狗？我回答：基地的狗本来就是协会的一部分，当然接手。而且会长从来没有说过不要狗。当天晚上，就有资深义工在朋友圈发帖谩骂：会长只要协会的银行卡不要狗，连我也一起被骂傻逼脑残竟然相信会长等等……”“关于协会基地的80条狗，会长有些异议，因为其中20多条狗，是流浪的心情自己从619现场带回来的，当时的募捐都是以个人名义。后来这些狗安置在协会的基地，流浪的心情是付租金的。我说服会长不要计较这20几只狗了，既然为了公益救助，何必在意多救多养活20多条狗呢”“这里顺便交代，协会的淘宝店根本没有做销售，微店SDPA的义卖小铺，被美美移花接木到了自己名下的微店，协会压根没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会长接手的是负债”“交接前晚，心情在微信里和我东拉西扯，我尽量谨慎的简短回应，担心掉入坑里，又凭空被谣言”“会长审核心情准备的交接清单，会长一直强调，要银行的流水回执，现场没有，来之前要了邮箱说发到邮箱里，实际也没发；心情添加了一条，要收回深圳流浪狗驿站的名号，因为是她创立的，会长提出不能接受。交接失败。没错，来之前心情在微信里叫我通知会长这一要求，我没理。会长当众表示：交接了，我垫付全部费用；不交接，流浪的心情垫付。流浪的心情扬长而去”“我当众问心情：为什么撒谎？为什么造谣？她理直气壮的回答：我是被逼的，我没有办法！”。被告张丹青于2019年1月20日发表的文章《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十）》中称“她们是处心积虑的要搞垮协会，不退押金，不发工资，不年审，不报税，不移交，总之，法人代表是会长，一切错误后果由会长承担，她们就是普通义工”。被告张丹青于2019年1月28日发表的文章《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十一）》中称“协会的银行账号和资金都在流浪的心情手上，她不退，理由是：那些钱要花在狗身上。我很费解，钱怎样才算花在狗身上。退领养人的押金不算吗？付工资给为狗服务的员工不算吗？”“很多押金到期的领养人，按照协议把押金收据寄到了领养点，但是都差不多一年了，也没有得到押金。现在，流浪的心情和美美率领领养人们作为债权人对会长发起了诉讼，美美晚上10点打了的士挨个跑领养家去签诉讼协议，真是够努力的。倒霉的会长，呵呵呵。”被告张丹青于2018年12月22日发表的文章《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八）》中称“这里提到了南瓜的工资，心情一句话就打发了：去劳动局要。我心想：凭什么呀！……活了大半辈子，最坏的人都在SDPA这个公益组织遇到了”“美美：领养人群是我建的……心情：流浪狗驿站是我创立的……总之：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下面视频是我最早收藏的协会的义卖小铺……义卖小铺是如何被移花接木的”。被告张丹青确认上述文章系其所发表，但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多份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在上述文章中所述的内容属实。原告对被告张丹青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庭审时原告称，在文章《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二）》中“前有郭美美，今有宋美美，追名又图利，尽把公益毁”系被告于泳波书写，对此，被告于泳波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我国法律规定并加以保护的人格权中的一种权利，主要是指公民在社会生活中对自己获得的名誉享有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侵害公民的名誉权客观上表现为侵权人采用侮辱、诽谤等手段，公开损害公民的名誉，导致社会公众对公民的评价降低。在两案中，被告张丹青发表的《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系列文章中多为其本人对相关事实的陈述，虽然相关事实尚存在争议，但被告张丹青在发表上述文章时用词较为中性，并未使用侮辱、诽谤性的文字，在文章中并未明确指明原告的真实姓名；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来看，该系列文章阅读量较小，上述文章不足以导致一般社会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原告主张两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依据不足，故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靖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已由原告张靖华预交），由原告张靖华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丹青发表的《我在SDPA深圳犬类保护协会经历的那点事》系列文章，内容严重失实，使用了侮辱、诋毁性质的词语，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意见，对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责任，主要应审查被上诉人发表案涉文章是否存在严重失实或者侮辱诋毁内容，以及是否因此导致上诉人的名誉受到损害。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可以看出，张丹青发表文章内容是否对上诉人构成侮辱或诽谤，应当按照一般人或合理人的理解为标准予以确定，并且应当根据内容发布时的具体环境作整体的分析和理解。从案涉文章内容来看，有关言词虽然是对个人经历、感受以及他人态度的描述或推测，确有不当之处，但总的来说其表述用词是克制的，该等文章中没有指明上诉人名字，并不足以构成对上诉人的侮辱或诽谤，也不能认定为带有法律意义上的否定效果，公众不会仅依据上述文章内容就直接给予上诉人否定性社会评价，依据这些言词也不能认定造成了上诉人名誉受损害的后果。因此，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靖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