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2519号 原告：叶白铮，女，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珍，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玉莉，女，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原经商（旅行社、贸易公司），现在杭州做房地产经纪人，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姜志国，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俊，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白铮与被告余玉莉、姜志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余玉莉在法定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被告余玉莉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同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白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珍，被告余玉莉，被告余玉莉、姜志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余玉莉当庭申请笔迹鉴定，但此后未预交鉴定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白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给原告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利息117.6万元（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此后继续计算至实际归还日）；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开始，两被告因开设、投资贵州省凯润建材有限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至2013年11月19日共借款160万元，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由被告余玉莉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确认借款金额160万元，月利率2.5%，按季结算。2014年7月1日，两被告又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1份。借条出具后，前两次按约定足额支付利息，后续利息逐渐递减。至2016年2月7日，被告姜志国向原告支付21万元，并备注利息己支付至2016年1月。从此之后，两被告未按时支付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利息共计18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经原告多次催款，从2016年2月8日至2019年6月，两被告才支付62.4万元，尚欠利息117.6万元，本金分文未归还。起诉前夕，原、被告最后进行协商，但无法达成一致。原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余玉莉、姜志国共同答辩称：1.本案并不存在两被告夫妻共同向原告借款，也并非因凯润公司资金周转而借款。姜志国不是本案借款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余玉莉不是凯润公司股东，也完全没有参与凯润公司的设立及生产经营。根据原告证据，借条上没有姜志国签字，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姜志国在事后追认该笔借款或该借款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我方认为，姜志国不是共同借款人。2.原告诉称借款本金180万元，与事实不符。该借款自2013年开始，原告多次打款给余玉莉，用于余玉莉的旅行社经营。余玉莉经商，同时也向其他人有大量资金周转，银行流水非常多，现已记不清原告共向余玉莉出借多少钱。原告也未提供转账凭证等交付借款的证据。同时，余玉莉也不记得是否向原告出具过借条，对原告提交的借条是否余玉莉所签有异议，申请笔迹鉴定，以确定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多少。3.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曾达成口头协议，终结利息计算，由余玉莉归还借款本金即可。4.原告诉请中按借款本金180万元计算利息，与其证据相矛盾。因为其中20万元借条上未载明需要计算利息。5.我方认为，原告的收入不足以支撑其在2013年向被告出借180万元，原告的资金来源可能有问题。据余玉莉回忆，当时不是原告本人账户转账。原告可能涉嫌非法放贷违法行为，借款合同应当无效。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针对被告余玉莉、姜志国抗辩，原告叶白铮补充陈述：原告与余玉莉是江西省玉山县第一中学的初中同班同学。余玉莉找到原告，说其丈夫姜志国需要投资贵州凯润公司。原告丈夫周文艺去贵州考察后，认为凯润公司经营前景较好，经多次协商，原告同意借款。借款是分多次交付的，在2013年3月28日出借20万元，5月4日出借20万元，9月2日出借5万元，11月14日出借40万元，11月19日出借60万元，另15万元是现金交付，总计160万元。因姜志国当时在贵州的时间比较多，所以由余玉莉出具借条。后来的借条20万元，是2014年6月30日转账10万元、7月1日转账10万元，是原告丈夫周文艺用手机银行分4次转账给余玉莉的，由余玉莉出具借条。本案借款是两被告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在催款过程中，周文艺和姜志国电话联系协商。姜志国同意归还并认可该债务，还用自己的账户在2016年2月7日支付21万元，并备注利息已付到2016年1月，说明利息结算是姜志国和周文艺协商的结果。2016年9月30日，姜志国再次支付5万元。双方在2017年初确实协商过，约定由两被告夫妻在2017年底前结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告并未放弃利息。至于原告资金来源，原告是金华二中教师，任职15年，原告丈夫是浙江尖峰药业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借款时是区域销售经理，每月工资和提成较高。2012年10月，原告夫妻把房子出售，所得款项70多万元，当时未买其他房屋，后来借给了两被告夫妻。原告夫妻把自己的存款投资在姑姑家（做房地产生意），2013年11月19日抽回投资60万元，借给两被告夫妻。原告及丈夫周文艺除本案外，在法院无其他任何关于民间借贷的诉讼案件。20万元借条未写利息，是口头约定和第1张借条的利息相同，此后也是按此结算利息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叶白铮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1张，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两被告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各1张、结婚证复印件1张，证明两被告主体资格及登记结婚日期。3.借条2张，证明被告余玉莉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2014年7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共计180万元。4.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8张，证明被告姜志国于2016年2月7日向原告付款21万元，备注利息付至2016年1月；两被告系夫妻，被告姜志国系共同借款人，两被告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付款5万元，2017年2月13日付款5万元，2017年6月18日付款2.4万元，2017年12月18日付款10万元，2018年2月15日付款30万元，2019年5月25日付款10万元，共计62.4万元。5.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及转账凭证5张，证明原告于2013年3月28日、5月4日、9月2日向余玉莉汇款20万元、20万元、5万元，于2013年11月14日、19日通过丈夫周文艺账户向余玉莉转账40万元、60万元；结合余玉莉2013年11月19日出具的借条，进一步证明余玉莉向原告借款160万元；6.周文艺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2张，证明原告通过周文艺账户于2014年6月30日两次向余玉莉汇款5万元，7月1日两次向余玉莉汇款5万元，共计20万元；结合余玉莉于2014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证明余玉莉于2014年再次向原告借款20万元。7.周文艺与姜志国2019年7月2日、8月15日、2020年4月24日录音光盘及笔录各1份（当庭播放手机录音，系江西省玉山县方言），周文艺与姜志国2020年1月、4月通话记录截图3张，证明周文艺于2019年7月2日、8月15日向姜志国催款，姜志国同意还款，本案起诉后姜志国多次打电话给周文艺，确认涉案借款系借给姜志国夫妻，其至今未归还属于其过错；结合原告提交的姜志国部分银行还款凭证，从而进一步证明本案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借款，姜志国从始至终都认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8.周文艺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各1份（当庭提交原件核对），证明叶白峥和周文艺登记结婚日期。9.叶白峥和周文艺的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各1张、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2张，证明原告及其丈夫的收入等情况。10.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各1份，证明2012年10月11日原告夫妻将其房产卖给他人，价款实际为78万元（契约载明68万元），此后原告将该款借给两被告。 被告余玉莉、姜志国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18张，证明余玉莉向原告及其丈夫共支付过1372850元，其中有利息也有本金。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证据1、2，被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2.对原告证据3，被告提出：借条是否余玉莉所写，不能确定；我方申请笔迹鉴定。原告解释：本案2张借条，是在两被告的江西玉山家中所写，地址就是本案财产保全的房屋；借条上的所有文字，都是被告余玉莉亲笔所写，其中1张是三清山华厦旅行社有限公司便笺纸。本院认为：被告余玉莉未预交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申请；被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原告证据3的部分证明力（2张借条均写为“借到现金”，实际是第1张借条中的借款大部分是转账交付，第2张借条中的借款是转账交付）。 3.对证据4，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姜志国是共同借款人，只能证明其代偿过21万元、5万元。原告解释：结合录音，可认定被告姜志国的还款行为是认可夫妻共同债务；即使最初的意思表示不是共同的，此后也已追认。本院认为：被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原告证据4的证明力。 4.对原告证据5、6，被告提出：我方当庭才收到该证据，要求15天的质证期限，不要求再开庭质证，我方会在15天内将书面质证意见交给法院。本院认为：被告在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对原告证据5、6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原告证据5、6的证明力。 5.对原告证据7，被告提出：我方当庭才收到该证据，要求15天的质证期限；不要求再开庭质证，我方会在15天内将书面质证意见交给法院。被告在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为：该3份录音确系周文艺与姜志国的通话内容，我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我方对原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称该3份录音证明姜志国从始至终都认可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实际上该3份录音中从未提及当时借款的过程，无法证明在借款发生时姜志国是明知且同意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借款；录音中所涉及的内容，仅为姜志国与周文艺商量还款的事实；而这仅能证明姜志国对于余玉莉所负的个人债务，姜志国基于其对余玉莉的夫妻感情，愿意代为沟通还款的事实；此外，原告未在2019年7月2日的录音笔录中反映完整的录音内容，隐瞒了周文艺“你还那是肯定的，那你这140万元钱欠了几年了，都2、3年了。……110万本金加30万利息，我知道的，那是写了条子的，这是不会错的，利息后面都多少年没有和你结算了，我都不算了。……就是这么多年了，我感觉利息都没算，亏哪里去都不知道了。……”两被告回忆起，2017年初，周文艺及叶白铮找到余玉莉催款，随后双方协商好，借款本金仅剩110万元，利息仅剩30万元，余玉莉仅需偿还完毕该部分即可，双方不再计算利息；录音内容可以佐证，时间也能对应上；余玉莉当时出具了条子，原件在原告处；请法院依法要求原告提交该张条子的原件，以便查明事实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原告证据7的证明力。 6.对原告证据8、9、10，被告提出：我方会在庭后15日内作出书面质证意见并交给法院。本院认为：被告在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对原告证据8、9、10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原告证据8、9、10的证明力。 7.对被告证据，原告提出：系复印件，请被告列出详细清单，双方再进行书面质证，我方还需要核对。被告解释：因为是以前的流水账，有对方账号，未显示户名；打圈的部分，我方会在庭后15日内列出详细清单并交给法院。本院认为：被告在庭后未提交证据原件，也未列出详细清单交给本院；原告异议成立。本院确认被告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叶白铮和被告余玉莉是江西省玉山县第一中学的初中同班同学。被告余玉莉、姜志国于2005年1月6日登记结婚。被告因经商需要周转资金，于2013年3月28日至11月19日多次向原告及其丈夫周文艺借款。2013年11月19日，经原告和余玉莉结算，余玉莉出具借条1张，确认尚欠原告借款160万元，约定月利率2.5%，按季结算（未载明借期）。2014年7月1日，余玉莉出具借条1张，确认又向原告借款20万元（未载明利息及借期）。 此后，被告曾陆续支付利息。2016年2月7日，姜志国向原告转账支付21万元，附言“利息付止16年1月日”。2016年9月30日，姜志国向原告转账支付5万元。2017年2月13日，余玉莉向原告转账支付5万元。2017年6月18日，余玉莉向原告转账支付2.4万元，附言“还部分借款”。2017年12月18日，余玉莉向原告转账支付10万元，附言“归还本金10万元”。2018年2月15日，余玉莉向原告转账支付30万元，附言“归还本金30万”。2019年5月25日，余玉莉向原告转账支付10万元，附言“还借款10万”。 此后，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也未支付利息。2019年7月2日、8月15日、2020年4月24日，原告丈夫周文艺曾向姜志国电话催讨，姜志国承诺其会尽最大努力还款。 本院认为：诚实信用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根据现有证据，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除160万元借条中利率约定略高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效。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经商，被告姜志国在2016年2月7日、9月30日向原告转账支付21万元、5万元，在原告丈夫周文艺于2019年7月2日、8月15日、2020年4月24日向被告姜志国电话催讨时，被告姜志国承诺其会尽最大努力还款。故本案借款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当共同清偿。 160万元借条中对利率有约定，对借期未约定，属于不定期有息借贷。原告有权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主张权利，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虽已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被告已自愿支付的利息，法院可不干预。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年利率24%计付。 20万元借条中未载明借期及利息，属于不定期无息借贷。被告提出的无息抗辩成立。对于未超过年利率36%、被告已自愿支付的利息，法院可不干预。原告有权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主张权利，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催讨后的逾期利息或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双方对逾期利率未作约定，按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可按年利率6%从原告举证证明的首次催讨日2019年7月2日的次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按照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应当先支付到期利息，再归还借款本金，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原告称被告出具借条后陆续支付部分利息，但未归还借款本金。被告称双方曾约定从2017年起不再计算利息，此后转账均系归还本金。双方各执一词。被告未举证证明在2016年2月1日前已归还部分借款本金。被告姜志国2016年2月7日转账附言“利息付止16年1月日”，其意思是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月。所以，原告主张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160万元借款的相应利息，合法有据。20万元借款的相应利息，可从原告首次催讨日的次日起计算。从2016年2月8日以后，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62.4万元，其中52.4万元转账附言“还部分借款、归还本金、还借款”。原告已接收被告还款，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当时曾对被告转账附言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已对该52.4万元约定为归还借款本金。但是，被告称双方约定从2017年起不再计算利息，无充分依据。 按照借款本金的清偿顺序，应当先归还已到期或先到期的借款本金，如果各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则应先归还发生时间在先或利息负担较重的借款本金，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对本案2笔借款本金清偿顺序有约定，所以，上述52.4万元可优先抵充上述160万元借款本金。相应的利息则分段计算。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依据不充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玉莉、姜志国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共同向原告叶白铮归还借款本金107.6万元，支付利息1274445.33元（按年利率24%从2016年2月1日已分段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此后利息以借款本金10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还清日）； 二、被告余玉莉、姜志国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共同向原告叶白铮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9100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3日已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此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继续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还清日）； 三、驳回原告叶白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304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0304元（原告叶白铮已预交），由原告叶白铮负担1666元，由被告余玉莉、姜志国共同负担18638元（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方 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卢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