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区盛泽镇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茅塔村**。经营者：王卫东，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州大道**尼盛广场****负责人：柯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航，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士林，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明，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区盛泽镇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以下简称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苏州公司）、龚士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龚士林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天安保险苏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与龚士林合伙经营满仓砂洗厂，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后黄其飞入伙三人共同合伙经营满仓砂洗厂。2018年2月14日起，满仓砂洗厂由龚士林一人经营，期间龚士林一人向昌久公司租赁了1093平方米的车间进行生产，2018年10月3日龚士林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致租赁车间损坏。同年10月13日三人对2018年2月14日前合伙的利润、费用、应收应付款、相关设备和房租补办了分割手续。从三方的分割协议(一)、(二)、(三)及龚士林出具给王卫东的转让协议的内容中可确认1、2017年合伙期间的利润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80000元。2、2018年龚士林一人经营期间的房租由龚士林自己承担，三人在2017年年底共同向出租方交纳的房租由龚士林按每人份额退还王卫东和黄其飞各77000元。3、2018年10月13日满仓砂洗厂经营结束以前产生的一切费用归龚士林一人承担。满顶仓纺织整理厂认为，从上述分割协议的内容表述中基本可以确认三人的实际合伙体在2017年底已实际解体，2018年起由龚士林一人经营。协议对经营结束前产生的一切费用承担也作了明确约定，由龚士林一人承担，爆炸事件发生在满仓砂洗结束前，理应由龚士林承担。且2018年的租房合同也是龚士林与出租方所签，房租也是由其一人承担。一审法院仅凭龚士林的一面之词和出租方工作人员的主观估计就判定侵权人是上诉人有所不妥，与实际事实不符。天安保险苏州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交的内部之间的合伙协议及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只具有对内效力，不能约束第三人。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可向其他合伙人自行主张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龚士林辩称：2013年开始合伙经营的主体就是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该个体工商户有营业执照的，实际散伙是在2018年10月25日，最后一份协议签订之后。2018年10月3日爆炸发生的时候，仍然在合伙经营期间，散伙的原因就是因为发生了爆炸才散伙。三份分割协议只不过是对有关经营事项达成的协议，因为当时就是王卫东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经营。当时也只是协议约定合伙期间生产经营费用由龚士林承担，合伙应收款也归龚士林。龚士林想在这个地方继续经营，所以重新注册了一个整理厂。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上诉状中提到的这些上诉理由其实一审法院都已经查明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保险苏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满顶仓纺织整理厂、龚士林支付天安保险苏州公司垫付的保险赔款8653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满顶仓纺织整理厂、龚士林支付天安保险苏州公司垫付的公估费7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满顶仓纺织整理厂、龚士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昌久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名下位于苏州市吴江区房屋（吴房权证盛泽字第**，11975.24平方米）向天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为9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25日二十四时止。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2018年1月8日，昌久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满仓砂洗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苏州市吴江区车间租赁给乙方使用，实际建筑面积为1093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年租金合计为218600元。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吴江市昌久纺织有限公司业务科”的印章，乙方签有“满仓龚士林”。2018年10月3日，昌久公司厂房内发生设备爆炸事故，昌久公司向天安保险公司报险。2018年10月10日，天安保险公司向龚士林作了一份询问笔录，龚士林在笔录中陈述：2018年10月3日上午10时50分左右，工人孙立业在操作水洗机时不当，操作有误，就是加抗电静电剂时误加入酒精大概15－20公升左右，加入水槽中，导致静电太大，温度过高，引起爆炸。设备是在2013年6月购买的，买来时37万元一台，所有权是满顶仓砂洗整理厂的，厂房我是2014年6月27日租赁的，满顶仓砂洗整理厂法定代表人是王卫东，我在管理，我们是股份制的。2018年10月25日，苏州市吴江区盛泽消防中队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兹证明郎中村昌久工业园宇泽染厂水洗车间，该公司在2018年10月3日上午十时左右水洗机发生爆燃事故，两条线水洗机设备，车间房顶、办公室受损，无人员伤亡。昌久公司向保险公司报案并提出索赔，索赔项目共9页，合计金额185925.6元。天安保险苏州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于案涉事故进行估损，2019年3月15日是，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记载现场勘查情况：局部损坏房屋、窗户等已修复，现场和承租人龚士林书面签字确认房屋及窗户等损失数量和损失程度。核损除了对于索赔申请中的第一项未予认定外，对于其余8项均予以了认定。公估报告结论：本次事故核损158925.60元，根据保单约定扣除残值1000元、免赔率10%，进行投保比例60.88%分摊后，理算金额为人民币86530元[（158925.60－1000）*60.88%*（1－10%）]。2019年3月20日，天安保险公司向昌久公司给付了赔款86530元。昌久公司向天安保险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保单第一受益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出具了情况说明：同意将所有保险理赔款汇入昌久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满顶仓纺织整理厂成立于2013年8月23日，经营人为王卫东，经营场所工商登记为盛泽镇茅塔村**。经营范围：纺织品轧光、轧花、预缩、压绉、磨毛、砂洗等。本案一审争议焦点：造成本起保险事故的侵权人如何认定？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对昌久公司的张福良作了询问笔录一份，张福良在笔录中陈述：我在昌久公司担任经理职务，负责管理，案涉厂房租赁合同是我出面办理的。厂房是自2013年开始出租的，租给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对于这份2018年1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我认为承租方是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一开始我认为龚士林是满顶仓的管理人员，不知道他们三人合伙。一审法院询问之后，昌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的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合同抬头的承租方亦是满仓砂洗，落款处盖有吴江区盛泽镇满顶仓纺织整理厂的印章及王卫东签字。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满顶仓纺织整理厂、龚士林均认为租赁合同“满仓龚士林”上的“满仓”指的是“满仓砂洗”，但“满仓砂洗”这个名称并未注册成立企业或个体工商户。本案租赁厂房系王卫东、龚士林、黄其飞用于合伙经营砂洗业务。从2018年10月13日分割协议（2）记载的租金负担情况来看，租金也是由王卫东、龚士林、黄其飞平均分摊。第二，出租人昌久公司张福良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亦认为承租人是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并提供了2016年度的厂房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与张福良陈述相符。第三，“满仓砂洗”指向的业务为砂洗业务，而满顶仓纺织整理厂的经营范围中也有“砂洗”这一业务。被告满顶仓纺织整理厂认为其经营地址为盛泽镇茅屋塔村14组，但在龚士林认为满顶仓纺织整理厂的实际经营地址为盛泽镇郎中村即租赁地址的情况下，满顶仓纺织整理厂未能提供房屋产权证或租赁合同等证据用以进一步证明其主张。龚士林关于王卫东、龚士林、黄其飞三人合伙体系使用满顶仓纺织整理厂的营业执照从事生产经营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且保险事故发生时，三人合伙体并未解散。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厂房的承租人及经营人均为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其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为保险事故的侵权人。争议焦点二：天安保险苏州公司有权主张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对昌久公司的张福良作了询问笔录一份，张福良在笔录中陈述：昌久公司的3号车间总面积为7968.06平方米，本案所涉出租厂房1093平方米，系3号车间的一部分。本次事故除了造成3号车间损失外，还造成了南面5号车间、北面2号车间的损失。南面5号车间不在投保范围内。龚士林支付昌久公司5万元用于赔偿3号车间的损失，5号车间是由龚士林出面维修，维修花了多少钱昌久公司不清楚。被告龚士林对于张福良的以上陈述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保险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物的损失为158925.60元，龚士林赔偿给被保险人昌久公司5万元，天安保险苏州公司赔偿给昌久公司保险赔款86530元，这两部分金额合计未超过核损金额158925.60元，昌久公司并未就保险标的物的损失重复受偿。至于龚士林支付的保险标的物以外的修复费用，与本案无涉。故天安保险苏州公司有权主张代位求偿的金额为8653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起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为满顶仓纺织整理厂生产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故天安保险苏州公司在向被保险人昌久公司赔付后，有权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向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主张权利。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范围不应超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范围，本案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公估费并不在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范围内，故天安保险苏州公司对于被告的该部分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江区盛泽镇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保险金86530元；二、驳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81元，吴江区盛泽镇满顶仓纺织整理厂负担1963元，吴江区盛泽镇满顶仓纺织整理厂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为支持其答辩意见，龚士林二审向本院提交了照片打印件，照片中的内容是按照政府要求挂在墙上的，证明当时的合伙体就是满顶仓纺织整理厂。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对此质证认为：不清楚，也不认可。天安保险苏州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卫东、龚士林、黄其飞三人在2018年之前存在合伙经营的行为，并且于2016年以“满仓砂洗”为抬头与昌九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印章。而满顶仓纺织整理厂、龚士林确认“满仓砂洗”未登记设立为经营主体，故昌九公司员工张福良陈述承租厂房的主体为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事故发生时，对应的2018年厂房租赁合同抬头处承租人依旧为“满仓砂洗”，合同内容除租期、租金外，其余内容与2016年厂房租赁合同内容均相同。虽然落款处未加盖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印章，但该合同由参与经营的龚士林签字。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并未举证证明在2018年合同订立时曾通知昌久公司满顶仓纺织整理厂不再承租厂房，或者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将设备搬离厂房、由龚士林个人搬入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等事实，故昌九公司认为承租厂房的主体仍旧为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具有事实依据。最后，从满顶仓纺织整理厂提交的分割协议内容来看，对合伙事务的清理和财产分割发生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后，且该分割协议系合伙内部协议，不能以此约束昌久公司。故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分割协议来主张其并非案涉厂房承租人，不能成立。满顶仓纺织整理厂承租厂房期间，在生产过程中相关人员操作不当造成火灾致使昌九公司厂房受损，天安保险苏州公司理赔后代位行使昌久公司索赔权向满顶仓纺织整理厂索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满顶仓纺织整理厂和龚士林之间就本案赔偿责任的内部分担问题，可由其另案依法主张。综上，满顶仓纺织整理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上诉人吴江区盛泽镇满顶仓纺织整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白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