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初1709号 原告：王孝茂，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杜小龙，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宁杰，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庚，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隆基，男，1956年12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告：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中路**大利嘉城**。 法定代表人：卢圣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享民，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利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齐安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林举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航峰，该公司职员。 原告王孝茂、杜小龙与被告陈隆基、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嘉集团公司”）、福建利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嘉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宁杰、陈炳庚，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享民，被告利嘉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航峰到庭应诉。被告陈隆基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陈隆基、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向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利息以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7758904.11元；2018年7月17日至借款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20日为9705205.48元）；2.判决被告陈隆基、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赔偿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7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王孝茂与杜小龙系亲戚关系，约定共同向陈隆基出借款项2亿元。2018年5月18日，杜小龙通过转账汇款向陈隆基支付借款2亿元。随后，陈隆基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兹向王孝茂借款人民币贰亿元，于2018年5月18日转入陈隆基账户，期限壹年，年利率30%，并注明收到杜小龙代王孝茂支付的款项贰亿元。陈隆基在借款人处签字，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在借条担保人处盖章。2018年7月16日，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与原告杜小龙三方签订《协议书》确认：王孝茂、杜小龙于2018年5月18日借款给利嘉集团公司和利嘉投资公司2亿元；三方同意以上述借款中的壹亿陆仟万元抵作购房款购买协议所附148套房产，剩余借款4000万元及利息另行结算；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所有经济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 根据上述《协议书》约定，16000万元借款本金已抵作购房款，且原告杜小龙已与利嘉投资公司签订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所有权预告登记。目前房屋交付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后续将另行主张权利。剩余4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按约定本应于2019年5月17日还清，但借款期限届满后，各被告均未依约归还借款本息。截止2019年7月20日，各被告尚欠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17464109.59元。 案涉款项系由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共同出借给被告陈隆基、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各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各被告迟延还款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陈隆基未答辩。 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辩称，一、利嘉集团及利嘉投资对陈隆基借款的担保行为未经过股东会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的强制性规定,构成越权代表;同 时,原告未能举证其在利嘉集团公司及利嘉投资公司提供担保时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由此可知,原告并非善意,利嘉集团公司及利嘉投资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利嘉集团公司及利嘉投资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退一步说,即便利嘉集团公司及利嘉投资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诉求的利息偏高,请求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二十条第一款关于“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之规定,人民法院保护的最高利息为年15.4%,而本案原告诉求的利息高达年24%,超过法律规定,因此,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三、即便利嘉集团公司及利嘉投资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主张剩余借款本金4000万元应扣除未付购房款771360元。2018年7月16日,利嘉集团公司及利嘉投资公司及杜小龙、王孝茂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杜小龙、王孝茂以16000元/平方米的单价向利嘉投资公司购买148套计10048.2平方米的房产,总价为160771360元。其中,杜小龙、王孝茂以借款16000万元抵做购房款,杜小龙、王孝茂无需再支付该16000万元的购房款。截止本案开庭之日,杜小龙、王孝茂尚有771360元购房款没有支付,该购房款应抵扣原告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四、原告要求利嘉集团公司及利嘉投资公司支付律师费70万元没有依据。1.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及杜小龙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对以商品房抵16000万元借款事宜进行约定,该《协议书》同时约定剩余的借款4000万元及利息另行结算。由此可知,剩余的借款4000万元及利息的结算不受该《协议书》约東,该《协议书》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自然也不能约束处理剩余借款4000万元及利息事宜的各方。2.借款人陈隆基不是《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该《协议书》不能约束陈隆基,该《协议书》中关于律师费的条款自然也不能约束陈隆基。3.本案就是一个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情简单,工作量小,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高达70万元,明显过高。 原告王孝茂、杜小龙、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核对原件，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A1-A4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利嘉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B1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陈隆基、利嘉投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结合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8年5月18日，原告杜小龙汇款给被告陈隆基2亿元。后，被告陈隆基作为借款人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兹向王孝茂先生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亿元整（¥200,000,000.00）。现金于2015年5月18日转入陈隆基（中国建设银行5522451820105032）账户。期限壹年，年利率30%。……”。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确认。被告陈隆基另在借条上注明“收到杜小龙先生代王孝茂先生付贰亿元整人民币”。 2018年7月16日，原告杜小龙与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王孝茂、杜小龙借款给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2亿元，现三方同意以上借款中的1.6亿元抵作“利嘉海峡商业城（三区）”项目房产购房款，剩余借款4000万元以及利息另行结算；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另一方所有的经济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该《协议书》附件二载明房产价值为160771360元。 2019年7月19日，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因本案与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原告支付了律师费70万元。 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19）闽01民初1709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冻结被告陈隆基、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8164109.59元或等额财产。 本院认为,被告陈隆基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关于本案借款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虽曾是2亿元借款的保证人，但在案涉《协议书》签订时，上述二被告身份已明确转化为借款人。因此，上述二被告与被告陈隆基均为本案借款人。被告陈隆基、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向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借款的事实，有《借条》《协议书》银行汇款凭证等为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主张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尚欠购房款77.136万元，上述款项应从本案4000万元借款中抵扣，本院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款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关于购房款事宜，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000万元。 关于利息问题。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二十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规定，本案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15.4%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本案于上述规定施行前立案受理，因此本案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借款利息虽约定为年利率30%，但原告王孝茂、杜小龙现已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负担。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明确“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另一方所有的经济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因此，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违约未还款，应负担律师费70万元。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利嘉投资公司主张律师费仅适用于以房抵债、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律师费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孝茂、杜小龙与被告陈隆基之间未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约定，故对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关于被告陈隆基亦应负担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陈隆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隆基、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利嘉投资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利嘉投资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律师费70万元； 三、驳回原告王孝茂、杜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2621元，由被告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利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陈隆基对其中的329121元承担连带责任）；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陈隆基、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利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孝茂、杜小龙、被告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利嘉投资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陈隆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许加庆 书 记 员 陈 钰 附1：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2：当事人向本院提供的证据 原告王孝茂、杜小龙向本院提供以下4份证据： A1.兴业银行转账记录；A2.借条；A3.协议书；A4.委托代理协议、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客户交易详细信息。 被告利嘉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1份证据： B1.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