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女，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云峰，安徽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2，女，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浪，安徽恒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某1、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范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1、吴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遗嘱无效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遗嘱上的签字、手印属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对立遗嘱人的手印进行核实,主观认定为立遗嘱人范广坦、朱秀英按的手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该手印也没有注明系立遗嘱人的哪个手指指印。范某2在一审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手印确属立遗嘱人按的手印。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立遗嘱人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仅凭见证人述说,范某2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3.证人吴某2证言前后说法不一,不可采信。一审证人经上诉人代理人询问与立遗嘱人有没有关系时,其回答没有关系,当上诉人再次要求其明确回答时,其回答是立遗嘱人义子。从其闪烁其词、前后回答不一的情况下可知作为证人的吴某2在刻意隐瞒案件的事实,故其证言不可采信。4.一审法院以遗赠扶养协议作为定案依据,属没有查清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范某2提供的《扶养协议书》,从签名上看,各协议人的签名字体单一,系人所为。从时间上看,笔墨痕迹与十年前有特别明显的差异，属现在的笔迹，且相关协议人也称没有签过字。5.遗嘱是阚乃军整理打印形成，代书遗嘱必须根据立遗嘱人的口述，立遗嘱人如何说，代书人就应当如何记录，不可改变立遗嘱人的口述内容，否则就不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阚乃军根据代书人口述，整理后的遗嘱怎么能如实反映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应当是阚乃军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没有对该遗嘱法定形式要件进行审核认定，规避法律规定行为。1.一审法院认定明光市潘村镇法律服务所（2009）明法务证字第36号见证书具有见证效力，系错误认定的，该见证书形式不合法，内容不齐全，不具备见证效力。（1）该份见证书中所谓的见证人是打印上的，并没有署名，根据《司法部关于基层法律服务所有限制地开展见证工作的通知》第六项规定，对基层法律服务所所见证书的形式要件的规范要求，特别要求承办人人员署名，不是打印即可。（2）该见证书中没有关于立遗嘱人的体检报告，其中立遗嘱人朱秀英在2009年之前就已经瘫痪卧床不起，且不能说话，表达能力差。对于立遗嘱人的智力（思想意识）也没有医学证明，更没有现场录音录像，无法确定立遗嘱人在立遗嘱时的行为是在表达其完全意思表示。2.我国《继承法》第17条第3款对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作出了明确的规定。（1）代书遗嘱应是代书人根据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亲笔所写并签名。目前，我国法律中尚没有打印形式的代书遗嘱；刚通过的《民法典》有关于代书遗嘱的打印形式规定，但尚未施行。（2）该份遗嘱立遗嘱人的手印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核实。（3）另一在场人阚乃兰没有出庭作证，其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定。3.我国《继承法》第18条明确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范某2既是继承人也是受遗赠人，不能作为见证人，该遗嘱形式与法律规定相悖。而见证人吴某2与范某2关系甚好，依法不能作为见证人。以上几点事实均证明该遗嘱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三、立遗嘱人的生老病死均有上诉人承担。吴某1属按农村风俗招女婿入赘到立遗嘱人范广坦、朱秀英家的。上诉人承担对立遗嘱人范广坦、朱秀英的生老病死。从该层面上看遗嘱内容也不符合逻辑和习俗，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没有对遗嘱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进行审核，就认定遗嘱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已经尽了全部赡养义务，该遗嘱内容也不符合逻辑和习俗，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范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上诉人所谓要求对立遗嘱人的手印进行核实。如何核实实际上其已经有证人证明，由司法所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证明这个手印是范广坦、朱秀英所按，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2.立遗嘱人是成年人，从法律上从法律上讲，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上诉人认为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3.证人吴某2，他的证言是真实可信的。吴某2是立遗嘱人范广坦的干儿子，与范某1是干姊妹这种关系，他当时也是一个村干部，并且见证人也不仅仅是他一个。4.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以遗赠抚养协议作为定案的依据，可以说上诉人根本就没有看一审的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分析说理的部分，从没有提到过抚养协议。5.代书遗嘱实际上是电脑打印，然后加盖了法律服务所的印章，对立遗嘱人的口述内容进行了整理。两个立遗嘱人年龄较大，并且没有什么文化，在口述的时候，作为见证人不可能把所有内容都记录下来的，因为有的东西跟立遗嘱是没有关联，需要进行整理，并没有违背立遗嘱人的意思。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依照法定形式要件进行审核认定，这个观点不能够成立。1.潘村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书，本案不是审查见证书，是否符合法律规范，本案应该审查的是代书遗嘱，是否符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2.虽然继承法没有对打印电脑打出来的代书遗嘱做出规定，但是《继承法》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出台的，当时的现实情况是打字不具有普遍性，本案的代书遗嘱是代书人电脑打印，并且加盖了法律服务所的印章，可以说是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的。另一在场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影响代书遗嘱的效力实际上他当时也去了。本案的范某2并不是在场见证人，本案的遗嘱做完以后，因为两位老人是范某2带去的。遗嘱做过以后他在上面签个字，但是范某2并不在场。最后一点，本案为什么出现遗嘱，包括有抚养协议的出现，因为后期立遗嘱人和两位上诉人之间关系并不融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的遗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父母范广坦、朱秀英于2009年3月31日所立代书遗嘱合法有效，范某2对遗嘱所述房屋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31日，范广坦、朱秀英委托潘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阚乃军、邹磊代书遗嘱，遗嘱的大致内容为：范广坦、朱秀英有一处房产位于潘村镇蒋庄村三组。房屋及宅基地四至为：东至马昌志宅基地、北至水沟、南至马昌文宅基地、西至范某2宅；房屋为砖瓦结构，正房二间（东西长7米、南北长5米），厨房一间（东西长3米、南北长4米）。范广坦、朱秀英所有的该处房产（包括宅基地）归其五女儿范某2（范某2、女、汉族、1969年3月19日生、住安徽省明光市潘村镇蒋庄村**、身份证号码）所有。立遗嘱人处范广坦、朱秀英的签名由阚乃军代为书写，范广坦、朱秀英按手印确认。立遗嘱时在场人有吴某2、范某2、朱传贤、阚乃兰。同日，明光市潘村镇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阚乃军、邹磊作为见证人出具了（2009）明法务证字第36号见证书，见证内容为：兹证明明光市潘村镇蒋庄村范广坦、朱秀英在潘村镇法律服务所代写前面的《遗嘱》。经查上述当事人范广坦、朱秀英所代写的遗嘱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十七条之规定，遗嘱上的签字、手印属实。庭审中，阚乃军、邹磊、吴某2、朱传贤出庭作证，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范广坦于2019年10月31日去世，朱秀英于2009年5月4日去世。涉案房屋现由范某1、吴某1占有居住使用，并且，范某1、吴某1也当庭认可涉案房屋属于范广坦、朱秀英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本案中，涉案房屋属于范广坦、朱秀英所有，属于其个人财产，范广坦、朱秀英有权立遗嘱处分涉案房屋。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范广坦与朱秀英均已去世，其生前立有《遗嘱》。庭审中，阚乃军、邹磊、吴某2、朱传贤出庭作证，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证明。并且，阚乃军、吴某2、朱传贤都证实了立遗嘱时范广坦和朱秀英的意识是清醒的，遗嘱的内容是范广坦和朱秀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遗嘱》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因此，范广坦与朱秀英的遗产应当按照《遗嘱》内容由范某2继承，故对范某2要求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处分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范某1、吴某1辩称，《遗嘱》应属无效；但庭审中，阚乃军、邹磊、吴某2、朱传贤出庭作证，对《遗嘱》的真实性已经加以证明；并且，范某1、吴某1当庭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遗嘱》应属无效，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范广坦、朱秀英夫妇所立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原告范某2对遗嘱中所述房屋（房屋位于明光市潘村镇蒋庄村三组；房屋及宅基地四至为：东至马昌志宅基地、北至水沟、南至马昌文宅基地、西至范某2宅；房屋为砖瓦结构，正房二间、厨房一间）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处分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范某1、吴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代书遗嘱是否有效？本案中，范某2一审提供代书遗嘱，范某1、吴某1对此提出异议，上诉虽称该份代书遗嘱非范广坦、朱秀英真实意思表示且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范广坦、朱秀英在立遗嘱时意思表示受限、或者不自由，况且阚乃军等证人证明立遗嘱时范广坦、朱秀英俩人意识清醒，能够表达意思，遗嘱内容为俩人本人意思。涉案代书遗嘱虽为打印件，但遗嘱内容是按照范广坦、朱秀英口述由潘村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见证整理形成，范广坦、朱秀英俩人均在上面按捺手印对遗嘱内容进行确认，在场见证人也在遗嘱上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时潘村镇法律服务所对遗嘱进行了见证并出具了见证书，涉案代书遗嘱形成程序上较为规范，内容和形式符合代书遗嘱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该条规定遗嘱无效的几种法定情形，而本案范某1、吴某1并未举证证明涉案代书遗嘱存在上述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涉案代书遗嘱应认定为真实有效。一审认定涉案代书遗嘱为有效遗嘱，符合法律规定。范某1、吴某1上诉关于涉案代书遗嘱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范某1、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范某1、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宗 娟附与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