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朗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隐秀路**-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311350817E。 负责人：赵震宇，该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克奇，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原审被告：上海朗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015980262。 法定代表人：胡滨。 原审被告：胡滨，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上海朗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蔡克奇、原审被告上海朗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煜公司）、原审被告胡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8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108民初9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蔡克奇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赔偿蔡克奇损失124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与蔡克奇签署的《档口合作经营协议》中第五条第4项约定“因业主方征用、拆迁经营场所时，甲方（即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可书面通知乙方（即蔡克奇）解除本协议，多余合作经营费用及押金退还给乙方”;第五条第5项约定“由于相关政府部门政策发生重大变化或客观条件发生非人力可抗拒的变化，致使无法履行本协议，经双方协商，可以解除协议或签订补充协议，双方互不负责任”。本案系因案外人杭州信雅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雅达公司）即业主方违约在先，其私自注销美食广场经营所需的证照，且拒不配合补办证照的行为，致使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无法履行本案合同，该行为系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无法预料亦无法抗拒的。故本案纠纷系因信雅达公司而起，是信雅达公司的根本性错误所致。依据前述协议第五条第4项及第5项，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无须赔偿蔡克奇的损失，一审判决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赔偿蔡克奇损失124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蔡克奇答辩称：蔡克奇于2019年4月入驻美食城的时候，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没有告知蔡克奇相关许可证已被吊销的事实，导致蔡克奇投入了十几万元后只经营了两个月就无法继续，过错方是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现在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同意解除合同，首先应该把蔡克奇交纳的房租（合作经营款）、押金、保证金退还给蔡克奇，另外还应赔偿蔡克奇的损失，至于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和信雅达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蔡克奇无关。综上，蔡克奇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朗煜公司、胡滨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蔡克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蔡克奇与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间的《档口合作经营协议》，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立即偿还蔡克奇合作经营款37200元、履约保证金6000元、押金3000元；二、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立即赔偿蔡克奇转让费损失29200元；三、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立即赔偿蔡克奇物料损失6871.9元、装修损失5200元、其他设备损失14873元；四、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赔偿蔡克奇租金损失1650元；五、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赔偿蔡克奇支付员工赔偿20000元；六、胡滨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胡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3月26日，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与蔡克奇签订《档口合作经营协议》两份，其中一份约定：为丰富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下属食堂的经营品种，满足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顾客的不同需求，双方合作经营餐饮档口，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供场所、水电等基础设施及部分厨房设备供双方合作经营，蔡克奇单方负责具体日常经营活动；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供的经营场所位于滨江区江虹路1750号润和信雅达大厦A座负一层信雅达美食广场；蔡克奇签订本合同之日向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缴纳本合同履约保证金6000元，蔡克奇前6个月交给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12000元合作经营款；协议期限1年，自2019年4月6日至2020年4月5日；双方应维护本协议的严肃性，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违反协议，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造成另一方损失的，仍需赔偿；不论何种原因，未经双方同意，擅自关闭档口停止营业达3天以上的，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单方解除协议，蔡克奇应承担违约责任，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可没收履约保证金及剩余合作经营管理费用，蔡克奇同时还应支付6000元违约金，并赔偿相关方所有经济损失。另一份约定的内容除经营范围以及蔡克奇前6个月交给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25200元合作经营款，协议期限1年，自2019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5日等内容外，其他内容与前一份基本一致。蔡克奇按约共向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了6个月的合作经营款37200元、履约保证金6000元、收银设备押金3000元，并投入人、财、物经营案涉档口。2019年5月31日，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以美食广场食品经营许可证被注销为由通知蔡克奇停止经营案涉档口，并表示由此带来的停业时间的损失一定会负责赔偿。蔡克奇也于当日停止了案涉档口的经营活动。（二）上述协议签订前，蔡克奇从案外人处受让案涉档口并进行经营，支付档口转让费29200元。（三）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系朗煜公司的分支机构。胡滨持有朗煜公司100%股权。（四）案涉美食广场由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向信雅达公司承租。 一审法院认为，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与蔡克奇签订的《档口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蔡克奇按约向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应按约提供符合经营条件的餐饮场所，现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在合作期限内通知蔡克奇停止经营，并表示由此带来的损失会负责赔偿，可见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双方合作基础已丧失，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蔡克奇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档口合作经营协议》，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亦表示同意，故予以支持。就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提出的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系第三方过错所致，对此，该院认为不能免除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就蔡克奇主张的退还合作经营款37200元，应当扣除两份《档口合作经营协议》实际经营期间（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30日以及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30日）后按比例退还，经计算，应退金额为24470元【（1-66÷182.5）×25200元＋（1-55÷182.5）×12000元】。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同意退还履约保证金6000元、押金3000元，该院予以确认。就蔡克奇主张的其余损失，鉴于租房费用、员工工资系经营档口必要开支费用，物料、设备等蔡克奇仍可继续使用，综合考虑双方的合作期限、过错程度，并参考《档口合作经营协议》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该院酌定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应赔偿蔡克奇相当于两个月合作经营款金额的损失，计12400元（37200元÷6×2）。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系由朗煜公司开设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朗煜公司承担。就胡滨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该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胡滨作为朗煜公司在案涉合同订立及履行时的股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财产与朗煜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对朗煜公司该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蔡克奇的诉请与事实，部分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克奇与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的《档口合作经营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蔡克奇合作经营款24470元、履约保证金6000元、押金3000元；三、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克奇损失12400元；四、胡滨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蔡克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胡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由蔡克奇负担876元，由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胡滨负担514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克奇与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了《档口合作经营协议》，因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而成讼，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并由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朗煜公司以及胡滨分别承担相应责任，蔡克奇、朗煜公司、胡滨均未提起上诉，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虽提起上诉，但仅针对其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问题。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向蔡克奇赔偿损失的责任。既然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与蔡克奇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合同的约束，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包括赔偿损失在内的违约责任。案涉《档口合作经营协议》履行过程中，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因为其提供合作的经营场地的证照问题而通知蔡克奇停止经营，《档口合作经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并最终导致解除，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是违约方，应当向合同相对方蔡克奇赔偿损失。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认为经营场地的证照问题以及《档口合作经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系因案外人信雅达公司的错误行为所致，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即使按照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所述其通知蔡克奇停止经营、《档口合作经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系因信雅达公司的行为导致，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仍然应当由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向蔡克奇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和信雅达公司之间的纠纷则另行解决。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还援引《档口合作经营协议》第五条第4项和第5项主张自己无需承担责任，但本案中的情形并非属于该协议条款中约定的单方解除协议情形、不可抗力情形以及当事人协商互不负责情形，故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主张免责亦没有依据。 综上，朗煜公司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海朗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