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星耀体育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泽，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南泉，湖南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银。 上诉人吴永集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星耀体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耀体育公司）、李祥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永集、被上诉人星耀体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南泉、被上诉人李祥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永集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5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比吴永集承担更多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星耀体育公司将承租的老厂房换瓦施工承包给李祥银，承包费为10800元是事实，但一审法院认定星耀体育公司与李祥银系承揽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李祥银认为，其承包了换瓦的施工工作，与其余两人一起工作，工资平分，三人是一起承包。2019年6月4日，吴永集从施工现场房顶踩断楥条摔下受伤。根据国家规定，高空作业，超过四米高度是二级高空，应当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星耀体育公司随意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李祥银，没有安排专人指挥，是本案发生人身损害的根本原因。因此不管本案是何种法律关系，星耀体育公司、李祥银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要大于吴永集，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吴永集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祥银辩称，星耀体育公司应当发包给有资质的人，但为了减少工程费用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李祥银，请求判决星耀体育公司承担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星耀体育公司辩称，星耀体育公司因房屋需要换瓦，联系李祥银，李祥银到现场查看了工作量，双方协商好费用后，李祥银请了吴永集一起做工。星耀体育公司只管验收成果，工作都是由李祥银安排，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正确。关于换瓦的工作，星耀体育公司询问过李祥银、吴永集，两人均表明有三到五年的工作经验，非常熟练。吴永集称三人平均分配工资与星耀体育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吴永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星耀体育公司、李祥银赔偿吴永集经济损失共70620.96元（具体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星耀体育公司、李祥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星耀体育公司的工作人员找到李祥银，提出星耀体育公司租赁的原邵阳市家用电器厂厂房屋顶需更换水泥瓦。后星耀体育公司与李祥银双方以10800元的价格谈妥，约定工程完工后付9000元，工程完工后三个月无漏水再付清余下的1800元。李祥银承揽到该工程后，联系吴永集到原邵阳市家用电器厂厂房施工，吴永集于2019年6月4日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楼顶摔下致伤，后被送至邵阳市中心医院东院检查，根据邵阳市中心医院东院出具的普放报告单显示，吴永集左腕、右肘及左踝关节未见明显骨折脱位征象，建议必要时复查以删不典型骨折。2019年6月16日经邵阳市中西医结合医院CT检查，结果为左足距骨见粉碎性骨质断裂。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28日，吴永集在贺州市人民医院创伤骨手外科住院治疗。经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鉴定，结果为：1．被鉴定人吴永集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吴永集所受损伤预计后期医药费用10000元（包括取内固定物费用），自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原医药费凭发票计算；3．被鉴定人吴永集所受损伤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包括取内固定物时间）。吴永集因本次损害所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药费12800.96元，注：吴永集受伤实际产生医药费50547.56元，其中医保报销33770.91元，商业险获赔4686.08元，即医药费除去医保报销后为16776.65元，但吴永集诉请医药费为12800.96元，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该笔费用认定为12800.96元；2、误工费25163.04元；3、护理费9752.55元；4、鉴定费，因未提供费用发票予以证明，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10000元（以鉴定意见为准）；6、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7、营养费2700元，8、交通费酌定600元。上述损失总计61516.5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永集所受损伤是否为2019年6月4日所摔伤；二、星耀体育公司与李祥银约定更换水泥瓦的行为属雇佣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对于争议焦点一，星耀体育公司提出，吴永集诉请的损伤后果与其2019年6月4日发生的安全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及开庭庭审情况，吴永集在事故发生后被送至邵阳市中心医院东院进行普放检查，结果虽显示左踝关节未见明显骨折脱位征象，但该结果不能完全排除骨折的可能性，吴永集在开庭时陈述其当天受伤后疼痛难忍，无法下地，也表明其与星耀体育公司有时以微信沟通伤情，结合邵阳市中西医结合医院CT检查结果及鉴定结论，可以确认吴永集所受损伤为2019年6月4日摔伤。对于争议焦点二，雇佣合同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要求雇员在工作的方式、方法、进度、场所要依雇主的指示、命令和支配，依据雇主的意志完成雇主所交办的工作任务。二者在劳务活动中是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具有一定人身关系属性。相反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承揽人只需按照定作人对定作物的要求完成任务即可，至于如何完成、完成场所、进程一般由承揽人自己意志决定。结合本案案情，星耀体育公司与李祥银以10800元的价格包干，要李祥银将厂房屋顶水泥瓦更换，符合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的特征，故星耀体育公司与李祥银约定更换厂房屋顶水泥瓦的行为应认定为承揽合同。根据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星耀体育公司作为定作人，选择没有安全保障措施的李祥银修缮旧屋，在修缮过程中也没有提供相应安全保障，有一定的过错，酌情认定星耀体育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份额。吴永集长期从事打零工，作为成年人，对高处作业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认识，但其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自己摔伤，具有一定的过错，酌情认定吴永集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份额。吴永集系李祥银叫到星耀体育公司租赁的厂房屋顶维修工程中工作，吴永集与李祥银属雇佣关系，李祥银接受吴永集的劳务，在吴永集高处作业时，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设施，也未作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具有过错，酌情认定李祥银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份额。故吴永集需承担12303.31元（61516.55元×20％），李祥银需承担43061.59元（61516.55元×70％），星耀体育公司需承担6151.65元（61516.55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湖南星耀体育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永集的经济损失6151.65元；二、李祥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永集的经济损失43061.59元；三、驳回吴永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元，由吴永集负担157元，湖南星耀体育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元，李祥银负担5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吴永集提交了一组发票，拟证实一审法院漏计医药费。星耀体育公司质证认为，吴永集提交的发票一审时就能取得，不属于新证据；按照吴永集的陈述，该组票据没有经过一审审理，其二审上诉时也未提出，应当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李祥银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吴永集医药费损失有16776.65元，因其仅诉请12800.96元，一审法院遂依照其诉请认定医药费损失金额为12800.96元，吴永集二审再提交医药费票据要求增加认定医药费损失金额，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星耀体育公司与吴永集、李祥银之间构成的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对各方责任认定是否正确。 星耀体育公司与李祥银达成协议，将更换水泥瓦的劳务以10800元的价格发包给李祥银，李祥银如何施工不需要接受星耀体育公司的管理、约束，星耀体育公司与李祥银之间无人身隶属关系。李祥银向星耀体育公司交付更换水泥瓦的劳动成果，星耀体育公司则按约定支付相应报酬，双方之间构成的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吴永集系李祥银召集来施工，与星耀体育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其与星耀体育公司间不构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对星耀体育公司与吴永集、李祥银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星耀体育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有选任、指示过错情形下才承担责任。星耀体育公司在吴永集摔伤过程中，没有指示行为，星耀体育公司未直接参与换水泥瓦的施工管理，其仅在选任时存在一定瑕疵，其需承担的责任应低于李祥银、吴永集。李祥银为完成承揽事务召集吴永集为其提供劳务，其与吴永集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吴永集在劳务过程中受伤，双方应当根据过错承担责任。李祥银作为雇主有保障雇员人身安全的义务，吴永集在本案中无明显过错，李祥银所承担责任应多于吴永集。一审法院判决星耀体育公司承担10%的责任，吴永集自负20%的责任，李祥银承担70%的责任，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吴永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2元，由吴永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梅芳 书 记 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