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众鑫和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岔河镇发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96MA6HDPL30W。法定代表人：陈本虎，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勇，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漳河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权，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斌，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漳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丰，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众鑫和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肖勇因与被上诉人黄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肖勇及众鑫公司、肖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权，被上诉人黄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丰到庭接受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鑫公司、肖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维持原判第三项，改判众鑫公司向黄斌清退煤炭预付款69.2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9.2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款之日止），肖勇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黄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据案涉两份《承包煤炭销售协议》，黄斌应向众鑫公司预付煤炭款350万元，众鑫公司向黄斌供应原煤12000吨，若众鑫公司供煤数量未达到12000吨，由众鑫公司将未供应煤炭的余款退还给黄斌，肖勇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黄斌向众鑫公司转款250万元，下余煤款100万元未付，众鑫公司向黄斌交付煤炭2693吨，尚欠9307吨未提供。2019年5月16日，双方签订《中止合作协议》后，肖勇向黄斌退还100万元，众鑫公司、肖勇将其已交付的2693吨煤炭价款以及黄斌欠付的100万元预付款，抵销众鑫公司应退还的预付款180.79万元，尚欠69.21万元未付。二、《中止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高于黄斌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予以调减。黄斌答辩称，一、2018年12月3日的《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签订后，由于众鑫公司未按约定数量供煤，双方于2019年4月9日再次签订《承包煤炭销售协议》，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之后，众鑫公司因销售问题再次违约，双方签订《中止合作协议书》终止合同，并约定众鑫公司向其退款350万元，但众鑫公司仅支付100万元，其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二、众鑫公司、肖勇要求调减违约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黄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众鑫公司、肖勇连带返还其购煤款250万元及利息6万元，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众鑫公司与黄斌签订《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约定黄斌向众鑫公司预付300万元煤款至肖勇个人银行账户，众鑫公司向黄斌提供价值300万元煤炭，预付款300万元由肖勇提供担保，如因众鑫公司原因造成黄斌未收到该价值的煤炭，肖勇负责结算余款后退还黄斌。同年12月4日黄斌向肖勇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2019年4月9日，众鑫公司与黄斌签订新《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约定黄斌再向众鑫公司汇款50万元煤款至肖勇个人银行账户，众鑫公司收到预付款50万元后向黄斌提供粉煤12000吨（含前期已交货部分），并约定肖勇对煤款提供担保。黄斌于次日向肖勇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因众鑫公司销售权问题，众鑫公司与黄斌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中止合作协议书》，约定中止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和新销售协议，众鑫公司和肖勇向黄斌退款350万元，具体安排为同年5月31日前退200万元、同年6月30日前退100万元、同年7月31日前退50万元，并约定若不能按约定计划退还，按迟延支付金额月息两分支付利息。肖勇依据《中止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5月31日前退还黄斌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斌与众鑫公司在等价有偿的基础上签订的两份《承包煤炭销售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履行过程中，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中止合作协议书》，对退还预付款项作了约定，在当事人间形成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众鑫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予以退还。黄斌在本案中是否违约的事实，不影响《中止合作协议书》对退付款项约定的效力。众鑫公司未按照《中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退付义务，应依照该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两份《承包煤炭销售协议》均约定肖勇对预付煤款提供担保，《中止合作协议书》也约定了肖勇的退付义务，因此肖勇依法应对退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众鑫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本案事实及证据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州众鑫和融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黄斌款项250万元及利息（分别以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6月1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8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肖勇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贵州众鑫和融贸易有限公司、肖勇负担。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一、退款总额如何认定；二、2693吨煤炭价款能否等额抵销众鑫公司的应退款；三、逾期利息标准如何认定。（1）退款总额众鑫公司、肖勇主张，1.《中止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退款总额350万元，包含黄斌尚未支付的预付款100万元，因此实际退款总额为250万元。黄斌认为，2019年4月9日的《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果众鑫公司未提供12000吨煤，按届时煤价折算未交货煤炭数量价款退还给黄斌，双方签订《中止合作协议书》时，据此协商确定众鑫公司应退款为3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中止合作协议书》第二条载明：“甲方（众鑫公司）和原担保人肖勇清退原有预付款项。退款总额350万元，具体安排为……”，（1）该条首句内容后使用了句号，即表明该句内容已结束，后一句写明退款总额为350万元，并未指明是《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约定的预付款350万元，因此，“预付款项”与“退款总额350万元”并非对应关系。（2）上述协议书未写明款项350万元的构成，但2019年4月9日的《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第三条约定，若众鑫公司未提供12000吨原煤，则由肖勇按届时的煤价计算未交货煤炭数量的价款退还给黄斌。据此，在众鑫公司供煤未达到12000吨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由肖勇退回未交付的煤的价款，并非退回黄斌已支付的预付款。一审时，双方认可众鑫公司供煤数量为2693吨，因此，黄斌主张退款总额350万元是双方协商的未交付的煤的价款，符合2019年4月9日的《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退款总额应认定为350万元。（二）2693吨煤炭价款能否抵销众鑫公司的应退款众鑫公司、肖勇主张，《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签订后，众鑫公司、肖勇将其已交付的2693吨煤炭价款等额抵销了众鑫公司应退还的预付款。双方签订《中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解除合同，当事人应互相返还财产，黄斌购买的煤炭已无法返还，按照每吨300元的价格折算价款为80.79万元，应从退款总额中扣减。黄斌则称，《中止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协商终止《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确定结算条款的协议，并非协商解除《承包煤炭销售协议》。众鑫公司认为应扣减已交付的煤的价款，与2019年4月9日的《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的约定不符。1.据《中止合作协议书》，由于众鑫公司拟转让或托管煤炭资源销售权，无法继续向黄斌供煤，众鑫公司、肖勇与黄斌因此协商终止《承包煤炭销售协议》，不再继续履行，各方当事人并无解除《承包煤炭销售协议》的意思，众鑫公司、肖勇主张签订《中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为解除合同，不能成立。2.抵销以双方互负债务且债务数额明确为前提，众鑫公司、肖勇主张2693吨煤的价款为80.79万元，黄斌未予认可，且双方就煤炭单价存在争议，因此，2693吨煤炭价款无法确定，众鑫公司、肖勇关于抵销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三）逾期利息标准《中止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若众鑫公司不能按约定计划清退，按延迟支付金额月息两分支付利息。众鑫公司认为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应予调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按照上述规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础判断，超过造成损失的30%即为过高。众鑫公司、肖勇迟延付款，给黄斌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众鑫公司、肖勇占用欠款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10月24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上浮30%为5.66%，《中止合作协议书》约定按月息两分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高于按照年利率5.66%计算的损失。因此，逾期利息应作如下调整：从2019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35%上浮30%，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7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基准利率，因此，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至该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二、贵州众鑫和融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斌25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4.35%上浮30%，自2019年6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7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1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50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三、肖勇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贵州众鑫和融贸易有限公司、肖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1元，由贵州众鑫和融贸易有限公司、肖勇负担20018元，黄斌负担1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