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郑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67419155X。负责人：江河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洋，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振远，男，汉族、1984年2月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政，河南崔国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振远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不服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不服金额201886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雷振远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雷振远未举证火灾发生原因，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事故系车辆自燃，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起火原因系外来火种有失公允。事故发生时未办理车辆营运资格证。因本次事故，前期河南省开封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封汽运总公司）已以车辆修复价值起诉，后撤诉。车辆实际修复价值与评估金额相距甚远。雷振远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雷振远辩称：1、上诉人擅自武断本案系“车辆自然”引起的事故，与事实不符，其也没有资格断定本案的发生原因。着火原因有关部门暂未认定，上诉人武断认为系车辆自然发生与情况不符；驾驶中家具着火，可以看出起火点不在车头，通过常识可以判断车辆应该不是自然。2、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举证起火原因，系强人所难，起火原因专业部门尚未认定，作为老百姓的答辩人没有这个专业知识。如果是自燃的话，专业部门不难判断，而本案事故从多方面判断不是车辆自燃。3、本案发生后被上诉人已经及时报警，且投保时被答辩人已经为涉案车辆投保认可车辆符合投保条件，如今理赔时认为涉案车辆不符合理赔条件没有法律依据。4、开封汽运总公司没有经过实际权利人即答辩人的授权擅自起诉，侵害了实际权利人的利益，而后撤诉由实际权利人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5、在没有法律规定免赔的情况下，应赔尽赔是保险本身应负有的法律意义和存在的价值。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振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寿财险公司赔偿车辆修复费186186元、鉴定费10700元、施救费5000元，共计201886元；诉讼费用由国寿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郑州市惠济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出警证明》显示：“2018年6月30日22时56分，惠济大队迎宾路中队接到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指挥中心调派命令，位于北四环××500米一辆货车（豫Ｂ×××**）起火，中队迅速出动4辆消防车18人赶往救援现场，23时29分成功处置完毕”。2018年7月3日，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出具的《出警证明》显示：“2018年6月30日22时30分许，报案人安东报警称：其驾驶的货车（豫Ｂ×××**）在郑州市××××申庄村附近车辆着火。我中队民警赶到现场后，经了解驾驶人安东（男，身份证号，开封杞县人）驾驶一辆货车（豫Ｂ×××**）从万客隆装好家居（具）后回开封的路上，经过郑州市××××申庄村附近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着火（着火原因有关部门暂未认定），车上拉的家具也被烧毁（损失不详），车辆也造成部分损失（损失不详）”。事故发生后，开封天润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将豫Ｂ×××**车施救回开封东风服务站维修，雷振远支付施救费5000元。豫Ｂ×××**车在国寿财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256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有16日0时至2019年3月15日24时，被保险人是开封汽运总公司。2019年1月21日，就涉案事故，开封汽运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国寿财险公司的诉讼，并提交河南言皆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豫Ｂ×××**车损117420元的报告等证据。2019年11月13日，开封汽运总公司向一审法院撤回了起诉。2020年4月17日，雷振远对河南言皆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评估报告出具声明：未经本人授权，本人也不予承认。本次诉讼中，经本院委托开封市天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豫Ｂ×××**车损价值为186186元。雷振远支付评估费107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19日，雷振远与开封汽运总公司八公司签订《货运车辆租赁合同书》，约定：东风牌豫Ｂ×××**车原值235000元，自2018年3月19日至2021年3月18日租赁给雷振远，无租赁费，月服务费166元。同日，河南省开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豫Ｂ×××**车颁发《机动车行驶证》。驾驶人安东驾驶证有效期10年，至2020年8月14日到期；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1年3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货运车辆租赁合同书》的约定内容，可以确定豫Ｂ×××**车的实际所有人系雷振远，该合同名义上是租赁关系，实质上是挂靠经营关系，故雷振远是本案适格原告，国寿财险公司辩称雷振远不适格的抗辩，不予采信。既然豫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本案原告，开封汽运总公司在其诉讼中提交的河南言皆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评估报告，无证据证明系雷振远的授权行为，且之后的撤诉亦印证雷振远对开封汽运总公司诉讼及鉴定评估报告行为的异议，故河南言皆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评估报告，对雷振远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车辆起火。根据《出警证明》中“家具被烧毁”和“车辆部分损失”及事故照片，可以确定车辆起火的部位不在车头而在车厢，且驾驶人安东具有多年驾驶经验，如系车辆自燃，在面对民警询问时，不可能说出“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着火”的话语；按照普遍的社会生活常识，车厢所载家具不可能在没有外因的情况下自行起火，而《出警证明》已确定车辆是在行驶到北四环村庄附近起火，据此推断，车厢所载家具的起火一定是遭受到了外来火种的侵袭，故国寿财险公司辩称雷振远车损系车辆自燃造成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于晚间22时至24时之间，凭驾驶人安东的文化素养，在辛劳一天又身处黑夜，面对家具被烧毁和车辆损失的现场，恐怕想的最多的是如何向自己的雇主交代，在回答民警询问时，不可能作出理性而清晰的结论，其说出“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着火”，意思并不等同于保险条款的“不明原因火灾”；且“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着火”，与保险条款中的“不明原因火灾”，也不是同一概念。至于，公安消防未出具起火原因的调查报告，则不能归责于雷振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系外来火种引燃车载家具，给被保险车辆造成损失，被保险车辆的损失非车辆自燃造成，而起火亦是有因，而非保险条款中的“不明原因火灾”，故对国寿财险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自燃，属保险条款约定免赔事项的意见不予采纳。现豫Ｂ×××**车损已经法院委托专业评估机构鉴定评估，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国寿财险公司辩称鉴定不符合程序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雷振远请求保险公司赔偿车辆修复费186186元和鉴定费1070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关于施救费5000元，非火灾救援费用，系车辆返回注册地维修支付的施救费用，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车损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雷振远车辆修复费186186元、鉴定费10700元、施救费5000元，合计2018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8元，由被告国寿财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货运车辆租赁合同书》约定雷振远应按月向开封汽运总公司缴纳综合服务费用，车辆的占有、使用、控制、支配和收益权由雷振远享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还约定雷振远应按开封汽运总公司规定投足车辆及运营方面的各项保险，具体保险业务到开封汽运总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由开封汽运总公司统一办理。根据该合同约定，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雷振远，故其当然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据此认定雷振远系适格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国寿财险公司关于诉讼主体资格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故原因，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证明》显示事故原因有关部位暂未认定，车上（家具）损失不详，车辆损失不详。司机仅对驾驶车辆应具专业技术，而对分析火灾原因，法律并不要求其具有专业鉴别能力。根据事故照片显示车头与车身均已被大面积烧毁，结合车上所载家具亦被烧毁的事实，确有可能系车中部首先起火最终蔓延至全车。另外，根据国寿财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火灾确系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而第九条第（三）项又约定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属免责范围。本案中，发生起火时并无专业人员在场，根据惯常理解，在油箱中有汽油的情况下，车辆一旦发生火灾势必会在极短时间内造成车辆全损。保险条款一方面承诺火灾造成的车损属保险责任应当赔付，又规定不明原因火灾时免责，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歧义。火灾发生时的驾驶员显然对确定起火原因无相应的鉴别能力，故在此种情况下认定系不明原因火灾而由保险人免于赔付显然对投保人或受益人有失公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应当就火灾承担理赔责任符合法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营运证，据国寿财险公司《投保单》显示本案事故车辆性质为营业性货运，足以证明国寿财险公司在承保时已对本案载货汽车的性质进行了审核并按营运车辆标准收取了保费，故国寿财险公司上诉主张事故车辆无营运证不应赔付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事故虽经由开封汽运总公司起诉过，但鉴于该车辆实际车主系雷振远，且雷振远明确声明对该次起诉时由河南言皆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117420元车损结论不予认可，故一审采信本次诉讼中由开封市天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186186元车损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国寿财险公司主张实际修复价格与评估金额严重不符并无依据，本院仍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无误，对国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论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荟审判员 李新广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