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树齐，男，1983年2月28日出 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高，上海融孚（绍兴）律师事务 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华，男，1990年8月16日出 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 师。 原审被告：陈玉清，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 住福建省长乐市。 原审被告：董真美，女，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波，浙江越 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叶青，浙江越 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树齐因与被上诉人宋华、原审被告陈玉清及董 真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 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树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1.宋华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部分责任。 宋华不听劝告、未采取安全措施又操作不当，在拆卸过程中 宋华将两根起承重和固定作用的钢筋割掉，导致钢棚向一边 倾斜，随后倒塌。宋华拆卸下水沟时所在位置位于钢棚边缘， 因有柱子支撑，且和旁边未拆房相连，并未完全倒塌，若宋 华采取了安全措施，则可较轻所受伤害。2.宋华的残疾赔偿 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宋华所在地是农村， 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左右时间内在绍兴连续居住的时间只有 6个多月，故宋华的经常居住地不能认定为城镇，也无证据 证明绍兴是其主要收入来源地。3.潘树齐与宋华一样是打工 者，承担不起一审的判决。上诉人垫付的是68250元而非一 审认定的59750元。 宋华辩称，1.事发过程中，宋华并无过错。潘树齐称让 宋华不要先割承重钢筋，并无证据证明，事发前并无操作预 案。2.宋华一审时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证明其一直在外务 工，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金额。3.没有证据证明潘树 齐所称的8500元交给了宋华的亲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 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陈玉清、董真美述称，涉案项目发包给潘树齐，我方不 3认识宋华，也不清楚宋华的受伤过程，一审采纳城镇赔偿标 准不合理。 宋华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人 身损害688,580.5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9日，博特公司（甲方）与 潘树齐（乙方）签订拆棚协议，约定甲方承包给乙方拆钢棚， 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2元人民币，乙方要按甲方要求进 行施工、拆卸归类，乙方要保质、保量完成工程，自行解决 拆卸工具、氧气等工具。双方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潘 树齐承包该工程后雇宋华前来实施拆卸工作。2018年5月12 日，宋华在钢棚顶进行拆卸作业过程中，因棚顶倒塌摔落地 面受伤，即被送至绍兴市人民医院抢救，后于2018年5月 12日至2018年6月1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 院治疗20天，花去医疗费94,345.34元（其中含伙食费310 元）；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9日在绍兴城东医 院住院治疗48天，花去医疗费18,008.46元；于2019年6 月4日至2019年6月11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 住院治疗7天，花去医疗费16,293.41元（其中含伙食费35 元）；于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在绍兴市越城 区斗门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11天，花去医疗费 2810.44元。加之门诊医疗费等其他费用，合计花去医疗费 137,202.95元（含博特公司、潘树齐垫付款，已剔除伙食费 345元）。2019年11月9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评 定：被鉴定人宋华2018年5月12日因故致颈2、胸4-6、腰 42-3椎体骨折，胸4-8棘突、腰2-3右侧横突骨折，左跟骨 粉碎性骨折等，伤后临床行腰椎后路复位内固定术，该损伤 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遗留左跟骨骨折畸形愈 合，该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宋 华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拟为240日，护理期限拟为90日， 营养期限拟为90日。宋华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同时查 明，宋华夫妻生育一子宋羽杰，出生于2012年11月1日。 原告系外地来绍务工人员，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 活来源。事故发生后，潘树齐垫付医疗费等共计59,750元， 博特公司共垫付医疗费77,256.15元。另查明，博特公司股 东为陈玉清、董真美，于2019年10月29日注销，公司注销 前未经清算。经审查，宋华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 疗费137,202.95元，该损失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剔 除伙食费后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86天× 20元/天），根据住院时间予以认定；3.护理费16,380元（182 元/天×210天），根据鉴定意见，宋华的合理护理时间为90 天，按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认定该项 损失，原告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提高工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 律规定，该院不予准许；4、误工费43,680元（182元/天× 240天），根据鉴定意见，该院确定宋华的合理误工时间为240 天，该院参照上述护理费标准认定该项损失，原告主张误工 期应从受伤入院之日计算至定残之日，缺乏依据，该院不予 支持；5、营养费1800元，该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该项损失； 56、残疾赔偿金416,566.0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残 疾赔偿金355,673.6元（55,574×20×32%），原告系外地来 绍务工人员，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残 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鉴定结论，宋华构成 二处伤残等级，按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以 及宋华的年龄计算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60,892.48元 （34,598×11×32%÷2），结合被扶养人数、扶养年限、扶养 义务人数予以认定。原告于法庭辩论终结后要求按照2019年 浙江省相关最新标准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 不予准许；7、交通费1500元，该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 该院酌情认定；8、鉴定费1900元，该损失根据鉴定费发票 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此损失鉴于本次事故使 宋华的精神受到了一定的创伤，该院酌情予以确定，以上9 项合计630,749.03元。原告另主张住宿费，依据不足，该院 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 告经潘树齐雇佣，到博特公司拆除钢棚，并在提供劳务过程 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原告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对于当 事人的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 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 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 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 任。”结合案件查明事实，潘树齐作为拆卸工程承包人及雇主， 雇佣宋华并指派其实施拆卸工作，但未能采取科学的拆卸方 6案确保雇员安全作业，应认定未能履行相应的劳动安全保障 义务，对于宋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负有主要过错， 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宋华在本次事故中虽未采取系安全 绳索等保护措施，但本案事故系被拆钢棚倒塌所致，即使事 发时宋华采取了安全保护措施，亦无法避免其从钢棚顶部摔 落不幸受伤的后果，且亦无证据证明钢棚倒塌系由宋华个人 操作不当引起，故宋华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 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 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 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 博特公司作为定作人，将钢棚拆卸工作发包给潘树齐，并任 由其自行组织人员开展拆卸工作，潘树齐虽从事钢棚拆建工 作，积累了一定的工作经验，但其既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 也缺乏相应的劳动安全保障能力，致使案涉拆除工程存在安 全隐患，对此应认定博特公司在选任方面存在一定过错，应 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宋华要求博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结合当事人对于损害发生的 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潘树齐对本案事故造成宋华的 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博特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 任。据此，该院依法确定潘树齐应赔偿宋华物质性损失 620,749.03元的70%计434,524.32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7000元，博特公司应赔偿宋华物质性损失620,749.03元的 730%计186,224.71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扣除已 垫付费用，潘树齐尚应赔偿381,774.32元，博特公司尚应赔 偿111,968.56元。因博特公司未经清算已注销，宋华要求公 司股东陈玉清、董真美就博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 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 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树齐应赔偿原告 宋华因本案事故伤害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81,774.32元，款 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玉清、董真 美应连带赔偿原告宋华因本案事故伤害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 111,968.56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 驳回原告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 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6元，减半收取 5343元，由原告宋华负担1512元，由被告潘树齐负担2682 元，由被告陈玉清、董真美负担1149元，被告潘树齐、陈玉 清、董真美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 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潘树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现场视频2份， 事发第二天潘树齐的员工李某拍摄，证明宋华受伤时所处的 位置在钢棚边缘，现场安全绳在地上，没系，宋华错误地将 8两根承重钢绳割断导致事故发生。2.扶贫手册、2016-2017 年度潘树齐家庭评估监测（电脑截屏）、慢××就诊证、病历、 民事诉状等，证明潘树齐家庭困难，其本人有病在身，另一 受害人胡某也提起诉讼。3.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宋华对 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宋华质证认为，证据1是否系现场保留 意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 3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宋华有过错及对方很严格地交待过安全 事项。陈玉清、董真美质证认为，对现场不了解，潘树齐的 贫困证明与本案无关联，对证人证言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 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潘树齐的最终证明目的。 宋华向本院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宋华对事故的 发生没有过错。潘树齐质证认为胡某系本次事故的另一受害 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陈玉清、董真 美对胡某的证言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胡某系本案利害 关系人，其证言应与其他证据相结合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宋华对涉案事故 的发生有否过错及赔偿的计算标准等问题。本案现有证据能 证明的基本事实是：宋华于2018年5月12日在拆卸钢棚顶 的过程中，因棚顶倒塌摔落地面而致其颈、胸、腰、左跟等 部位受伤，宋华受雇于潘树齐。一审判决根据宋华受伤系棚 顶倒塌所致及具体受伤部位等因素认定宋华未系安全绳索与 受伤后果之间没有关联，并无不当。潘树齐称事故发生系宋 9华操作失当所致，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也因此，一审判决 认定宋华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潘树齐作为雇主应承担70% 的损害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宋华于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 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等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潘树 齐称为宋华垫付的款项为6825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59750元， 但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 综上，潘树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本院不予支 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7元，由上诉人潘树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