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男，1969年11月30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蹇鹏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琼，女，1965年4月18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超，重庆永川大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昌州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89187B。法定代表人：李月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思云，男，1967年7月6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周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宗琼、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光公司）、吴思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3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旭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是旭光公司项目部公章，该公章旭光公司已经认可对外使用，且旭光公司也任命了周伟为项目部负责人，故周伟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旭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如果认定为周伟的个人借款，那么周伟的合伙人吴思云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旭光公司答辩称，旭光公司与周伟系内部承包关系，约定了独立核算，一切经济责任由周伟自行承担。旭光公司虽然任命周伟为项目部负责人，但并未授予其对外借款的权限，故还款责任应由周伟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李宗琼答辩称，同意周伟的上诉意见。周伟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且借款用于项目工程，故应由旭光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思云答辩称，其与周伟仅系合伙关系，吴思云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对外借款，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宗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伟、旭光公司、吴思云归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408000元（截至2017年9月6日），合计1008000元，并从2017年9月7日起，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周伟、旭光公司、吴思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光公司承建了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2013年4月10日，旭光公司出具了《关于组建南江县项目部的决定》，载明根据公司发展需要，对续建工程，为了施工的顺利开展，保证质量、安全、进度与建设方及各方面的协调工作及控制合同执行等情况，公司办公会研究决定成立“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江县项目经理部”，南江县项目负责人：周伟，并由周伟同志提名质量、安全、财务等组成领导班组人员名单，报公司备案。2013年4月10日，旭光公司向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及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出具文件一份，载明：为了提高工程质量，加快工程进度，启用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专用章一枚，并附印模“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江项目部”。2013年6月3日旭光公司与周伟签订了《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载明旭光公司聘用周伟为续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项目实行独立核算，全额经济、法律责任、经营一切风险由周伟自行承担。2014年7月11日，李宗琼作为放款人（乙方）与载明的借款人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江项目部（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借款金额6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6日止，借款期限内执行固定月利率3%；2、借款利息自乙方向甲方交付借款资金的当日计算，借款实行按月结息；3、收款账号：名称周伟，开户行重庆农商行永川支行大安分理处，卡号62288510********；4、还款原则，乙方有权将甲方的还款先用于偿还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息后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合同尾部甲方签字处周伟签字确认，并加盖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江项目部印章，乙方李宗琼签字确认。2014年11月7日，李宗琼向周伟账户62220831000********转账600000元。2013年4月8日，周伟、吴思云签订建筑工程投资合伙协议，约定项目内容为合伙人共同投资、承包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周伟、吴思云各自出资5000000元，双方按投资比例试行盈利分配和亏损承担；周伟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全权管理施工过程中的班组确定、材料采购定价等现场一切事务，吴思云负责财务监督管理。2015年8月17日，吴思云以周伟为被告、旭光公司为第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吴思云与周伟的合伙协议有效，吴思云对合伙活动有共同的经营管理权，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6115号民事判决确认二人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投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另查明，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更名为重庆市旭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又更名为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谁是本案债务的承担主体。关于周伟签订合同并收取借款是否属于有权代理。旭光公司成立南江项目经理部，决定周伟为项目负责人，其职责是为了施工的顺利开展，保证质量、安全、进度与建设方及各方面的协调及控制合同执行等事项。旭光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周伟，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明确了周伟为项目负责人，工程使用的资金全额由周伟负责组织，旭光公司概不负责资金的筹集事宜。可见旭光公司明确表示，资金筹资与公司无关，并没有授权周伟以旭光公司名义或是南江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对外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周伟对外借款行为超越了旭光公司的授权，属于无权代理，并且周伟的行为事后未获得旭光公司的追认。关于周伟签订合同并收取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从本案涉借款合同的客观表现形式看，旭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故不是本案借款合同中存在的表见主体；相对于李宗琼而言，该借款合同体现的表见主体仅见于南江项目部及其负责人周伟。周伟作为南江项目负责人，持有该项目部印章，其在借款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只能证明该合同签订时，李宗琼知晓周伟享有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代理权限的外观特征和行为表现，而不能以此认定李宗琼知晓周伟享有以旭光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代理权限的外观特征和权限存在。本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李宗琼对周伟以南江项目部名义代表旭光公司向其借款，不仅依法享有主动审查的权利，而且还负有审慎注意的义务。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人为周伟的个人账户，而非南江项目部的账户或旭光公司的账户，转款时李宗琼又按照周伟的指示将款项转入周伟另一账户内，这显然与公司借款不符。李宗琼未举示充分证据，佐证其签订本案涉借款合同时，其有理由相信周伟的借款行为足以代表旭光公司。李宗琼未认真行使甄别行为人代理权限以及未履行好审慎注意义务而带来的民事责任，不应由本案涉借款合同行为人之外的第三人承担。因此，周伟签订借款合同并收取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李宗琼与周伟签订了借款合同，将所涉款项转入了周伟个人账户，本案所涉款项系周伟的个人行为，旭光公司不应对周伟的行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至于吴思云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吴思云与周伟系南江项目部合伙人，双方的债权债务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系另一法律关系，吴思云非本案借款合同相对人，故吴思云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宗琼借款600000元，以及截至2017年9月6日的利息408000元，并从2017年9月7日起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宗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周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周伟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旭光公司文件（2014第002号）、任命书、情况说明、参保证明。证明目的上诉人周伟以及会计黄文林，系旭光公司任命的南江县分公司负责人以及涉案工程的出纳。上诉人周伟作为分公司负责人享有代表旭光公司就南江县分公司涉及的项目对外负责经营管理的权利。因为黄文林系项目的出纳，因涉案工程并未单独开立账户，故涉案工程负责人周伟和出纳黄文林的个人账户作为分公司账户。第二组：撤诉询问笔录及民事起诉状，证明旭光公司在另案中已经履行了生效判决内容，但其并未向上诉人周伟行使法律上的追偿权，其以实际行为认可旭光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的身份。第三组：支付明细表，周伟领款明细。证明业主方已经支付工程款8480余万，旭光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已经收取到工程款7460多万，另有1350万左右直接划给财政由于购买土地，但旭光公司只支付了周伟5352万元，尚有2100余万未支付给周伟。旭光公司系案涉工程的直接权利人，直接享有了该工程而获得的权利。被上诉人旭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情况说明，证据形式上是证人证言，说明人黄文林应当出庭说明情况，对其三性不认可。第一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推定的周伟可以代表旭光公司对外借款。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旭光公司认可自己作为实际借款人。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和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李宗琼的质证意见为：三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吴思云的质证意见为：证据和吴思云无关，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仅是周伟的合伙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10日，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江分公司注册成立，负责人周伟，注销时间2015年9月21日。周伟于2014年11月6日转账30万元给黄文林及案外人肖青华。周伟陈述在收到李宗琼借款后，已将全部借款用于支付给项目部出纳黄文林及材料商肖青华，所有借款均系用于项目部开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周伟以旭光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二、如果借款行为系周伟个人行为，吴思云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周伟以旭光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周伟在与旭光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明确约定旭光公司聘用周伟为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项目实行独立核算，全额经济、法律责任、经营一切风险由周伟自行承担。周伟负责施工、质量、工程进度、安全生产、项目机构组建等管理责任，项目使用的资金由周伟负责组织，旭光公司概不负责资金的筹集事宜。从上述责任书的约定看，周伟作为南江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对外借款并非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旭光公司亦并未授权周伟对外借款。周伟明知其并无代表旭光公司项目部对外借款的权限，而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对旭光公司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其责任应由周伟个人承担。综上，上诉人周伟认为其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吴思云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吴思云仅系周伟在南江项目的合伙人，其并未参与借款合同的签订，亦未收取出借款项，故吴思云并非借款合同相对方，不应与周伟承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若周伟认为该笔借款用于双方合伙事务，可在与吴思云的合伙关系中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上诉人周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柳光洪审判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