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光现，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人，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玲，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松，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清华，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代明，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权伟。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甸县民政局。住所地：施甸县甸阳镇振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220152589520。法定代表人：段玉元，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华，云南单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施甸县甸阳镇甸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220152588214。法定代表人：李文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雄，男。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瞿光现、上诉人田松因与被上诉人吕清华、施甸县民政局、施甸县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瞿光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施甸县人民政府在与天泰公司签订施工意向协议时把关不严，对合同不能履行存在过错，导致瞿光现财产损失，一审对此不予认定，事实不清。2.施甸县民政局《授权支付明细》不属实，工程仅一个多月的管理费就高达556000元，严重损害上诉人及农民工的利益。3.云南钊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没有将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及辅材损失纳入结算范围，导致上诉人损失未能得到赔偿。4.上诉人的进场辅材损失350000元是客观事实，应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未予认定事实不清。5.田松与吕清华约定的合同单价是每平方185元，但双方却按每平方91元进行结算，剩余每平方94元就是瞿光现的费用未纳入结算，一审在田松结算价款90000元中进行分配，认定事实不清。6.吕清华与瞿光现口头约定施工材料保障组由瞿光现负责，吕清华也单独支付了瞿光现6万元，吕清华与瞿光现存在事实上的单独结算关系。上诉人田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瞿光现的辅材费用。理由是：其与吕清华的合同单价是185元每平方，因其与瞿光现的费用由吕清华分别支付，故其结算时仅结算了属于其的人工及小辅材费用91元每平方，属于瞿光现的94元每平方辅材费用未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从其结算价款90000元中支付瞿光现45720元事实不清，对田松不公。被上诉人吕清华答辩称，瞿光现与吕清华不存在合同关系，吕清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吕清华与田松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被上诉人施甸县民政局答辩称，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政府无关，政府与天泰公司签订合同，吕清华挂靠的也不是天泰公司。政府回购案涉工程后，已将工程款支付建设方。被上诉人施甸县人民政府答辩称，政府与天泰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与政府不存在关系，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原告瞿光现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0000元；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7月6日被告施甸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天泰公司签订《施甸县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开发协议》，将施甸县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发包给天泰公司建设。2015年7月28日，天泰公司与版纳七分公司签订《施甸县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施工意向性协议》，将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中的13F楼土建及装修工程交由版纳七分公司施工，被告吕清华代表版纳七分公司签字。2015年5月20日，被告吕清华与田松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13F楼的木工工程以“每地平方185元”的单价交由田松施工；同年5月28日，原告瞿光现与被告田松签订《施甸县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瞿光现与被告田松共同完成施甸县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的13F（单栋）的木工和辅材，约定了各自的分工、价格分成等内容。因天泰公司投资款未到位，项目建设过程中与多方产生经济纠纷，引发多起诉讼案件和越级上访事件，2017年10月26日，被告施甸县政府作出《施甸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施甸县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开发协议〉的函》，与天泰公司解除协议；同年11月8日，被告施甸县政府与天泰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双方签订的《施甸县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开发协议》依法解除，解除后“由甲、乙双方与施工方、监理方等就乙方发包的单项工程的工程量依法进行认定。如不能协商认定工程量的，甲、乙双方同意由甲方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工程量鉴定”，“乙方发包的单项工程的工程量依法认定后，甲方采取回购已建工程资产的方式，支付给乙方已建工程的资产价款，专款用于支付乙方欠付施工方的工程款，款项支付方式另行协商。乙方与施工方的其他纠纷及欠款，由乙方自行承担。”被告施甸县人民政府与天泰公司解除协议后，13F楼基础完工后后续工程不能继续进行；经云南钊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结算审核，13F楼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为2640490.38元（不含误工费、剩余材料款及机械租赁费219907.31元）。2018年1月29日，施甸县民政局、天泰公司和吕清华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建设工程款结算及资产移交协议书》，明确：版纳七分公司已经注销，其在施甸县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的权利义务，丙方吕清华声明由其享有和承担；由甲方以代乙方支付工程款项的方式收购项目资产；丙方完成工程总价款2640490.38元，甲方已累计代乙方支付给丙方1400000元，欠付1240490.38元，扣除质保金79000元，余款1161490.38元由甲方报“施甸县解决施甸县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有关问题工作领导小组”讨论决定支付给丙方；丙方收款后承诺及时付清欠付的施工班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及相关材料采购款项等，如因没有支付完毕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导致相关债权人向甲方或者相关政府部门上访的，由丙方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同日，被告吕清华和田松签订《施甸县居家养老服务中心13F建设项目工程款结算单》，明确“至本结算单签署之日，田松负责的木工施工班组，完成的工程量经结算，应由吕清华支付给田松施工班组工程款（含农民工工资等）合计90000元，已经支付10000元，欠付80000元；2.以上全部工程款（含农民工工资）支付后，由施工班组负责将应付给农民工的工资、材料款等在收款后3日内支付完毕；如果因没有支付完毕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导致相关债权人向吕清华或相关政府部门追讨的，由田松施工班组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等内容。2018年2月1日，被告田松出具《承诺书》，明确“至本承诺书签署之日，田松负责的木工施工班组，应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已经由承诺人全部付清，承诺人保证不存在欠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情况。如因没有支付完毕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导致相关债权人向吕清华或相关政府部门追讨的，由承诺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2018年2月13日，被告民政局委托公证处将80000元汇入被告田松提供的账号。原审认为，一、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施甸县政府作为发包方将施甸县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发包给天泰公司建设，天泰公司将该项目中13F工程土建和装修分包给版纳七分公司（吕清华）建设，吕清华将13F工程的人工辅材和人工费用承包分包给田松施工，田松又和瞿光现签订内部协议，二人约定共同完成田松承包的工程项目。在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中仅涉及到县政府、天泰公司、版纳七分公司（吕清华）、田松，不包括原告瞿光现。《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被告田松取得吕清华代表的版纳七分公司承建的工程中的木工工程的依据，也是被告吕清华向田松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施甸县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协议》明确的是原告和被告田松对以被告田松的名义取得的木工工程的工程款的分配问题，是原告和被告田松的内部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吕清华仅和田松之间产生合同法律关系，并未与瞿光现产生法律关系，对于田松和瞿光现的内部约定应由其按照二人约定进行处理，不对第三方产生法律效力。而被告吕清华已将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结算并支付给被告田松，对于原告诉求的相关款项应当由被告田松按照其与原告的约定计算并支付相应款项给原告。被告吕清华和田松的工程结算单和田松出具的承诺书均载明田松施工班组应当在全部款项支付后将应付给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支付完毕，因未支付完毕造成相关债权人向吕清华或相关政府部门追讨的，由田松施工班组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综上，本案非因建设工程合同引发的纠纷，而是因原告瞿光现和被告田松二人合作施工工程款项分配引发的纠纷，故本案被告施甸县政府、施甸县民政局、吕清华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二、被告田松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本案被告吕清华已将结算的剩余工程款90000元向田松支付完毕，对于田松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项数额应根据被告田松与原告签订的《施甸县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计算。双方约定总价格为185元/㎡，原告辅材为94元/㎡，被告田松人工费和小辅材为91元/㎡，各自份额所占总单价比例约为50.8%和49.2%，被告田松所领取的90000元工程款中的45720（90000×0.508）元属于原告应得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被告田松应当将所领取的工程款中原告应得的款项支付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田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辅材款45720元给原告瞿光现。二、驳回原告瞿光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田松与吕清华的结算价款中，是否包含瞿光现的费用？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施甸县人民政府、施甸县民政局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总承包方系天泰公司，总承包合同项下的各分包合同均受总承包合同的约束。因发包人仅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分包人承担责任，而施甸县人民政府、施甸县民政局与天泰公司的结算行为已经完成并履行完毕，瞿光现要求发包人施甸县人民政府、施甸县民政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吕清华与田松在总承包合同下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建设项目中的13F楼的木工工程交由田松施工后，田松与瞿光现签订《施甸县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完成田松承包的13F楼木工工程，故田松与瞿光现系合伙关系，该合伙组织与吕清华之间受《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束，田松与吕清华的结算系田松代表合伙组织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其行为后果对合伙组织成员均有法律约束力。因吕清华与瞿光现未签订单独的书面合同，瞿光现以吕清华向其直接拨付工程款，其与吕清华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应单独结算的理由，与其和田松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成员与吕清华仅存在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相矛盾，吕清华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吕清华虽向瞿光现拨付过工程款60000元，但该款系田松、瞿光现与吕清华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该付款行为不排除吕清华受田松委托，向田松指定账户支付劳务分包费用的可能。田松主张其与吕清华的结算未包括瞿光现完成的部分，该主张的本质是认为田松在结算过程中构成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因吕清华的合同相对人是田松，根据田松与吕清华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及承诺书，该结算针对的是田松负责的木工施工班组，该施工班组成员也包括了瞿光现，结算单不能反映双方系按每平方91元单价进行结算，田松主张显失公平的理由证据不足。田松在结算后承诺因欠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导致债权人向吕清华或相关政府部门追讨的，由田松负责。根据该承诺，田松结算后出现的瞿光现的债权应由田松自行承担。而田松在结算过程中，是否与瞿光现进行过沟通是合伙组织的内部事务，与吕清华无关。二审中，田松认可瞿光现主张的损失35万元，该损失系合伙损失，应由合伙成员平均分担，田松应承担合伙损失1750000元。一审仅对田松领取的工程款90000元进行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田松与瞿光现的合伙组织外部事务处理正确，但对合伙组织内部事务未进行处理系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瞿光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田松赔偿瞿光现合伙损失17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瞿光现负担3275元，田松负担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瞿光现负担3275元，田松负担3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田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瞿光现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段明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