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32刑初5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玉贺，女，1985年6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曹县，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菏泽市曹县，住该地。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4月24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益林、苏海，河北中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新检刑检刑诉〔202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玉贺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新冠肺炎疫情重大公共卫生事件，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裁定中止审理，并于同年9月28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玉贺及其辩护人于益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临西县宜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荣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葛玉贺，该公司由葛玉贺和王某2（已判决）共同经营。 -2- 一、合同诈骗罪 2017年7月6日，王某2代表临西县宜荣公司与安新县孚达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达公司）的张某1签订鸭毛购销协议，双方约定孚达公司向宜荣公司支付鸭毛定金450万元，合同期内生产的鸭毛全部销售给孚达公司，7月20日开始接收鸭毛，鸭毛款月初结算。被告人葛玉贺与王某2隐瞒之前接收其公司鸭毛的河南台前县恒盛羽绒有限公司与其公司合作期截止2017年11月30日的事实，骗取张某1的信任，收取张某1支付的定金450万元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鸭毛义务。张某1在宜荣公司一直未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要求王某2退还押金，后王某2以虚假的退款凭证欺骗张某1已退款。2017年8月18日，王某2、葛玉贺逃匿。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2017年7月至8月，被告人葛玉贺在经营宜荣公司期间，赵某1、赵某2、卢某等361人在该公司工作。2017年8月18日，该公司以放假为由停工，后葛玉贺失去联系。次日，该公司员工赵某1等361人向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反映宜荣公司拖欠2017年7、8月份工资情况。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当日对宜荣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临人社劳监改通字［2017］第801号）责令其于2017年8月23日9时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2017年8月23日，该公司支付上述工人7月份工资，剩余8月份工资296256元未支付。2017年9月5日，临西县公安局将该案立案侦查。2018年4月20日，陶某银行账户支付工人工资186320元。截止目前，宜荣公司未支付上述工人2017年8月份剩余工资共计109936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葛玉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 -3-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葛玉贺辩称，对指控的罪名不认可。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不认识张某1；对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拖欠工人工资均不知情，即便有其签字也是王某2让其签的，不知道内容；因王某2出轨，将其赶走，其并未逃匿。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合同诈骗罪：葛玉贺虽为宜荣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经营、管理；宜荣公司与张某1签订合同事宜，葛玉贺全程未参与，王某2行为同葛玉贺没有关联性，故葛玉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拖欠工人工资、公司出现资金周转问题，葛玉贺并不知情，其离开系王某2出轨引起，并非逃匿，且王某2已安排律师处理拖欠工资事宜，不属于逃匿；葛玉贺具有以下从轻情节：主观上无恶意，客观上积极协调退赔，系自首、初犯、偶犯。综上，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事实 临西县宜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荣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葛玉贺，该公司由王某2（已判决，系被告人葛玉贺丈夫）和葛玉贺共同经营，葛玉贺掌管公司财务等。2017年7月6日，葛玉贺、王某2同安新县孚达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达公司）的张某1达成合作意向后，王某2代表宜荣公司与张某1签订了鸭毛购销协议，双方约定孚达公司向宜荣公司支付鸭毛押金450万元，合同期内生产的鸭毛全部销售给孚达公司，7月20日开始接收鸭毛，鸭毛款月初结算。被告人葛玉贺、王某2隐瞒之前接收宜荣公司鸭毛的河南台前县恒盛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与宜荣公司合作期截止2017年11月30日的事实，骗取张某1的信任，收取张某1支付定金450万元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鸭毛义务。张某1在王某2、葛玉贺一直未履行 -4- 合同的情况下，要求退还押金，后王某2以虚假的退款凭证欺骗张某1已退款。2017年8月18日，王某2、葛玉贺逃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葛玉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和丈夫王某2、王某2二哥王军才（音）共同注册宜荣公司，其是法人代表，但平时不管理公司业务。公司对公账号是王某2让其到农业银行办理的，但银行卡一直由王某2持有，资金流水其不知情。其曾听工人说张某1支付了450万元鸭毛款，但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但此事其全程未参与。为此其曾问过王某2，王某2让其不要管并和其发生争吵，其离开。否认负责宜荣公司的资金及财务，否认持有公司银行卡、Ｋ宝。（出示葛玉贺2017年8月17日取现19.9万元的银行传票影像件及复印件后）又称系王某2让其取的，钱给了王某2。 2.同案犯王某2的供述:宜荣公司2016年3月25日注册，法人代表、老板是其妻葛玉贺，其是销售经理。葛玉贺2017年开始参与公司经营，掌管公司财务。2017年6月，因为原接毛的恒盛公司价格低，公司决定换新客户，其通过王凤德与张某1、张某1的女婿陈某2达成鸭毛购销合作意向：张某1收购宜荣公司鸭毛并交纳450万元押金，合同签订时先交纳300万元，接毛日补齐150万元押金；其公司7月20日开始放鸭苗，张某138天后接毛；其公司保证月屠宰量100万只，鸭毛款月结。同年7月6日其代表公司和对方签订了鸭毛购销协议。公司给张某1出具的300万元押金条是葛玉贺给其后，其转交张某1和陈某2的。2016年之前，公司业务多用其农行卡，2017年后，因为葛玉贺怀疑其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公司业务开始使用葛玉贺的银行卡，且葛玉贺保管了其尾号5576银行卡Ｋ宝，公司对公账户基本不留余额。张某1的鸭毛款打到公司对公账户后，转到了其和葛玉贺的个人银行卡中。2017年8月17 -5- 日上午，其离开宜荣公司，后公司停产，其换手机号。9月初其和葛玉贺得知因为拖欠工资被上网追逃。 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葛玉贺是宜荣公司的法人代表。2017年6月份，其和女婿陈某2经王凤德介绍，与王某2、葛玉贺夫妇达成采购鸭毛合作意向：其先交纳300万元定金，收到鸭毛之日即接毛日7月20日再付150万元定金。签订合同前，王某2说他负责业务，葛玉贺负责财务，之前和他们公司合作的河南客户共七个股份，合作太麻烦，且7月20日合作到期，让其公司接毛，且葛玉贺说打了押金，他们公司就不和别的接毛客户谈了。7月6日，其经营的孚达公司与王某2签订了鸭毛购销协议。合同约定，其支付450万元采购鸭毛的定金，合作期限从2017年7月6日至2021年7月6日，王某2保证每月屠宰量不低于100万只，且鸭毛全部销售给其，鸭毛价格根据市场价格按月结账。7月6日，其先支付了300万元定金到宜荣公司对公账户（其中100万是通过合伙人陈某3转账，200万通过黄某转账），葛玉贺去财务取了300万元押金收据给其。几天后，王某2称资金紧张，让其先支付剩下的150万定金。7月13日其通过朋友张备战支付150万元定金。7月20日鸭毛仍提供给河南客户，其公司不能接毛，其和王某2交涉，王某2让王志成劝其放心。后王某2、葛玉贺、王志成还带其和陈某2去河南汝州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商谈合作，但没有谈成。其让王某2退钱，王某2同意了。其向王某2、葛玉贺催款，二人以各种理由推脱。8月中旬，王某2通过微信给其发了两张银行转账截图，显示2017年8月15日晚上8点多，分两次向陈某3账户转账150万元，共计300万元。但没有收到该款。后王某2、葛玉贺二人手机关机，无法联系。之后其得知之前是恒盛公司和王某2合作的，合作期到2017年11月30日。 4.证人陈某3、陈某2的证言与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基本一致。 -6- 5.证人张某3的证言：其在孚达公司负责财务工作。2017年7月10日，张某1让其使用张备战的农行卡给宜荣公司转账150万元，说是收鸭毛的定金。 6.证人武某的证言：其经营恒盛公司。2016年4月份开始，其公司收购宜荣公司及其南乐分公司的鸭毛。宜荣公司屠宰量增大后，2016年11月30日重新签订合同，2017年11月30日合同到期。合作事项是其和王某2、葛玉贺谈的。王军财是宜荣公司聘用的经理，商谈合作的过程中王军财、葛玉贺、王某2都在场，葛玉贺和王某2最终拍板决定。2017年7月中旬，其听说别人要接宜荣公司的鸭毛后，到临西问王某2，王某2说他把合作期限记错了，会取消和新客户合作，让其公司继续接鸭毛。之前宜荣公司、王某2没有和其联系说要取消合作。王某2欠其公司押金，曾给其合伙人杨庆华发过一个假的转账交易微信截图。后经多次催要，王某2、葛玉贺关机无法联系。 7.证人黄某的证言：其欠张某1货款。2017年7月6日上午，张某1说要交鸭毛定金，让其把200万现金转入了户名为临西县宜荣食品有限公司、账号为50×××14农业银行卡中。其通过户名为黄健强，账号为62×××73的农业银行卡分两笔、每笔100万元转的。 8.证人赵某3的证言：自2016年3月份开始，其把原隆利达厂房和设备租给王某2夫妇经营宜荣公司做屠宰毛鸭生意。宜荣公司的法人是葛玉贺，王某2也做主。2016年3月份至2017年8月中旬，王某2、葛玉贺在厂子居住，葛玉贺管财务。2017年8月18日左右，二人跑了，现在宜荣公司停产了。 9.证人杨福江的证言：宜荣公司的老板是葛玉贺和王某2，其在公司任财务主管，不经办货款，也不保管银行卡。葛玉贺经手管理现金、货款往来。生意往来中使用葛玉贺、王某2个人账号用于 -7- 公司经营。手工账目记到了2017年5月份。2017年8月中旬，葛玉贺和王某2都跑了，无法联系，还拖欠包括其在内部分工人工资。公司账目中，有关于孚达公司交纳鸭毛定金款的体现。其中有一份150万元的押金收据是老板让其开具的。该客户交了450万元鸭毛定金款，但没有收到鸭毛，因为与恒盛的合作没有到期。王某2尾号5576的农行卡、葛玉贺的农行卡均由葛玉贺保管。宜荣公司经营期间很少用对公账户，资金往来都是王某2口述，凭证里只有销售单或者收购单，没有银行回单，无法确定真实性。总经理王军财只负责费用方面的签字，财务主要是王某2说了算，2017年4月份左右以前，用过王某2尾号为5576的农行卡，4月份以后，用葛玉贺的农行卡。葛玉贺管钱的时候多。 10.证人尹某的证言：其是宜荣公司门卫，老板是王某2。2017年8月中旬王某2和他妻子小葛跑了之后公司停产，还拖欠工人工资。 11.证人王某3的证言：王某2和葛玉贺负责宜荣公司经营管理。2017年1月初，王某2说之前和宜荣公司合作收鸭毛的客户7月底合作到期，交的定金也少，不想再合作，让其帮他推荐新客户，其就推荐了张某1。同年7月下旬，张某1说无法正常接毛，其就问王某2，王某2说过几天就能接鸭毛了，但未兑现，后其无法打通王某2电话。 12.证人葛某的证言：其是葛玉贺的父亲。葛玉贺与王某2在河北弄了个公司，后王某2说他们公司出事了，之后其无法与葛玉贺、王某2取得联系。 13.证人王某4的证言：其是王某2的父亲。2017年8月份王某2回家一天，后无法联系上王某2。近期其未生病住院。 14.证人姜某的证言：其是宜荣公司计划员，负责鸭苗发放及毛鸭回收。公司法人代表是葛玉贺，老板是王某2，总经理是王 -8- 军财，财务主管是杨富江。公司资金王某2夫妇负责。基本每天都向供货商放鸭苗。鸭苗由宜荣公司指定，供货商支付鸭苗款和药款，放苗日订好鸭苗价格、毛鸭回收价格；饲料款供货商自行负担，鸭子由供货商下边的养殖户养殖38至42天出栏，出栏日宜荣公司到养殖户拉鸭子，进行屠宰分割，鸭毛对外销售。屠宰后才能确定毛鸭货款数。账号为62×××77，户名姜某的银行卡一直由其保管使用，用于接受供货商支付的鸭苗款、押金、药款等，其向鸭苗厂支付鸭苗款，药款和押金转给王某2，王某2再支付药款。王某2、葛玉贺也会让其提现交给他们，或者转账到王某2个人账户。 15.证人邢某、陈某4、冯延波的证言（附应收账款明细账、营业执照复印件、出栏结算单、毛鸭回收合同、养殖合同、合作协议书复印件）：邢某在穗龙公司任总经理，陈某4负责财务，冯延波负责放养肉鸭的技术指导。2016年4月份至2017年8月中旬期间，穗龙公司是宜荣公司的供货商。王某2负责销售，葛玉贺管财务。2017年8月18日左右，老板王某2和葛玉贺跑了，欠穗龙公司货款和押金。鸭苗款和药款由穗龙公司打入宜荣公司户名为姜某的卡中。2017年7月6日之后宜荣公司支付给穂龙公司的汇款均是之前欠的毛鸭款。2017年8月18、19日后，无法联系到王某2。宜荣公司至今欠穗龙公司货款。 16.证人韩国振、陈某5、孟某、张某4、靳某的证言（附合作协议书、毛禽收购结算单、欠条、打款记录、营业执照复印件、毛鸭款明细、账户明细表、2017年7月宜荣欠款明细、短信、微信截图、明细表、流水账页、欠条）：韩国振经营国振放养中心，陈某5经营武林家庭农场，孟某经营群兴养殖专业合作社，张某4经营爱家养殖合作社，靳某经营众信养殖合作社。上述证人的证言内容与邢某、陈某4、冯延波证言内容基本一致，相互印证。 -9- 17.证人吴某、彭长富的证言：吴某在苏州市经营长青食品经营部，彭长富在南京市江宁区经营亿家亲冷冻食品经营部。王某2和葛玉贺均是宜荣公司老板。2016年到2017年8月份左右，二人采购过宜荣公司的鸭产品，均是和王某2谈的。吴某付款，绝大部分支付到王某2尾号5576银行卡中，需要发票的客户直接把货款支付到宜荣公司尾号0014对公账。彭长富付款打到王某2尾号5576银行卡中。王某22017年8月18日左右跑后，欠二人大量货款。二人和王某2谈合作的时候，葛玉贺有时也在场。且彭长福证明，葛玉贺曾在2017年5月份和其妻子联系，要求以后把货款支付到葛玉贺账户上。 18.证人王军财的证言：其在宜荣公司担任总经理。公司老板是王某2和葛玉贺，其负责公司生产、毛鸭回收政策的制定。宜荣公司的资金由王某2、葛玉贺掌握、支配，小额费用财务人员经手。即便公户支出，也得向王某2或葛玉贺汇报并征得同意。其代表宜荣公司和恒盛公司签订的鸭毛购销协议，签合同时王某2在场，王某2对合同期限知情。张某1提供的鸭毛购销协议上2017年7月6日是开始接鸭毛日期。 19.证人王志成的证言：南乐宜荣公司、临西宜荣公司老板都是王某2和葛玉贺，资金账户也是他们操作，其就是打工。张某1向宜荣公司交定金后没接上鸭毛，钱也没退。2017年7月底8月初，王某2曾让其告诉张某1让他放心接鸭毛一事，后来王某2还带张某1去河南汝州平顶山宏翔生物有限公司考察，让张某1接毛，无果。8月中旬宜荣公司停产，王某2跑了。后王某2曾使用新的手机号和其联系过，让其去河南夏邑宜鑫公司打工。 20.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6年至2017年，其与王某2经营的宜荣公司有生意往来，货款转账到王某2或葛玉贺的农行卡中。其 -10- 名下的鲁Ｐ×××××福田轿车是王某2出资购买的，后来顶账给其，2018年3月份其在二手市场卖了。 21.辨认笔录证实：张某1、陈某2、武某、赵某3、尹某分别指认出王某2、葛玉贺；靳某指认出王某2。 2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银行转账回执、安新县孚达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临西县宜荣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鸭毛购销协议及收据、王某2与张某1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证实：孚达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宜荣公司2016年3月2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葛玉贺。 2016年11月30日宜荣公司与恒盛公司签订购销协议，约定恒盛公司一次性缴纳鸭毛押金及预付款350万元，宜荣公司需将合同期内生产的鸭毛全部销售给恒盛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同日宜荣公司向恒盛公司开具350万元收据一张。 2017年7月6日，宜荣公司与孚达公司签订购销协议，约定孚达公司一次性缴纳鸭毛押金450万元，宜荣公司需将合同期内生产的鸭毛全部销售给乙方，协议自2017年7月6日起至2021年7月6日止；甲方代表人签字：王某2，乙方代表人签字：张某1。均加盖公司公章。同年7月6日，黄某分两笔转账至宜荣限公司账户计200万元；陈某3转账至宜荣公司账户100万元；该公司于当日向孚达公司开具300万元收据一份，备注：押金，收款：王某2。2017年7月10日，张备战转账至宜荣公司账户150万元，该公司当日向孚达公司开具150万元收据一份，备注：押金。王某2在微信中让张某1将150万元打到公司，其已通知台前的鸭毛老板，财务给其150万押金条。后同意给张某1退款，并于2017年8月15日用微信向张某1发送转账录入截图，分两笔，每笔150万元，显示向孚达公司退押金，户名为陈某3。 -11- 23.鸭毛购销协议、银行转账记录、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武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6年至2017年，武某经营的恒盛公司与王某2、葛玉贺经营的宜荣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且宜荣公司欠恒盛公司押金未还，经多次催款。2017年8月18日，王某2、葛玉贺失去联系。 24.宜荣公司记账凭证、收据：孚达公司的应付押金账款450万元记入银行存款（尾号0014），其中2017年7月6日300万元，7月13日150万元。 25.涉案资金走向表、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临西县宜荣食品有限公司尾号0014、王某2尾号5576、葛玉贺尾号2074农行卡银行流水：2017年7月6日、7月10日，宜荣公司账户收到黄某、陈某3、陈备战银行转账共计450万元，7月6日该公司账户分三笔转账给陈某4账户共计916734元；分两笔转账给葛玉贺账户共计208万元；7月10日，该公司账户分两笔转账给葛玉贺共计150万。葛玉贺账户于7月6日转账给王某2账户63万元，7月7日转账给王某2账户22万元，7月10日分两笔转账给王某2账户共计89万元，7月11日转账给王某2账户45.9万元，7月13日转账给王某2账户35万元。截止2017年7月13日，王某2账户余额31641.02元；截止2017年8月29日，宜荣公司账户余额156.03元；截止2017年9月2日，葛玉贺账户余额7.69元。 2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个人业务凭证、联网核查凭证：葛玉贺银行卡于2017年7月18日支现4万元；7月24日支现6万元；8月17日支现199900元。 27.16453101040011932的交易流水及对方信息证实南乐县宜荣食品有限公司交易情况。 -12- 28.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业务查询结果单：2017年3月8日，李某2购买福特牌轿车一辆，牌照为鲁Ｐ×××××，2018年5月30日过户登记给徐中庆。 29.工商注册信息、营业执照、租房合同、产权证：证实宜荣公司基本情况,葛玉贺为宜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附其身份证复印件。其中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中载明，葛玉贺2016年3月21日出资10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 30.在逃人员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羁押证明、收押回执、到案经过证实：王某2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葛玉贺因合同诈骗案于2018年11月19日被上网追逃，2019年10月6日到山东省曹县公安局苏集派出所投案。 3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户籍信息、犯罪记录证明、刑事判决书：同案犯王某2因本案于2019年6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葛玉贺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8年11月19日被河北省安新县公安局网上追逃。 32.安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案说明：宜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葛玉贺被网上追逃，经沟通，相关人员不愿作为宜荣公司诉讼代表人。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 2017年7月至8月，被告人葛玉贺在经营宜荣公司期间，赵某1、赵某2、卢某等361人在该公司工作。2017年8月18日，该公司以放假为由停工，后葛玉贺失去联系。次日，该公司员工赵某1等361人向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反映宜荣公司拖欠2017年7、8月份工资情况。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当日对宜荣公司下达临人社劳监改通字［2017］第80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该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9时前支付 -13- 拖欠的工人工资。2017年8月23日，该公司支付上述工人7月份工资，剩余8月份工资296256元未支付。2017年9月5日，临西县公安局将该案立案侦查。2018年4月20日、21日，该公司通过陶某银行账户支付工人工资18686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葛玉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是宜荣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不负责经营。公司因为资金周转不开，拖欠了工人8月份工资28万多元。其和王某2吵架离开临西县后，更换了手机号。2018年4月，拖欠的工资通过王某2侄子陶某农行账户还清了。因为其是法定代表人，王某2父亲王某4让其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其就去了。 2.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其是宜荣公司前区一二挂车间和净毛车间班长，月工资5500元。该公司拖欠其2017年8月份18天的工资。其所在部门共有工人62人。具体工资金额会计掌握。 3.被害人赵某2的陈述：其是宜荣公司净膛组和副产组班长，月工资5500元，该公司拖欠其2017年8月份18天的工资。其所在部门共有工人64人。具体工资金额会计掌握。 4.被害人卢某的陈述：其是宜荣公司成品库和换装间班长，月工资5200元。该公司拖欠其2017年8月份19天的工资。其所在部门共有工人42人。具体工资金额会计掌握。 5.被害人姚某的陈述：其是宜荣公司品质管理经理，月工资10000元，该公司欠其2017年8月份基本工资8000元。公司拖欠生产部3名工人工资共18000元。 -14- 6.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其是宜荣公司设备部维修班长，月工资4000元。公司欠其8月份基本工资及加班费共4200元。公司拖欠设备部12名工人工资共38261元。 7.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其是宜荣公司分割车间腿班班长，月工资5100元。公司拖欠其2017年8月份18天的工资。分割车间共37人。具体工资金额会计掌握。 8.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其是宜荣公司后区车间鸭脖组班长，月工资5500元。该公司欠其2017年8月份18天工资。其所在部门共有工人34人。具体工资金额会计掌握。 9.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其是宜荣公司行政办公室主任，月工资9000元。该公司拖欠其2017年7月份工资2300元和8月份整月工资9000元。后勤部门共有工人40人，拖欠工资大约13万元。 10.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其是宜荣公司速冻出入库班长，月工资4500元。公司拖欠其8月份17天的工资。其所在部门共有工人17人。具体工资金额会计掌握。 11.证人陶某的证言：王某2是其堂叔，和葛玉贺是夫妻。2018年4月20日，根据王某2提供给其的宜荣公司尚未发放工人工资表，其通过自己的农行卡给工人发放了工资。具体数额和人数其未统计，钱是王某2或者葛玉贺转到其银行卡里的。王某2提供的工资表其找不到了。 12.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说明证实现场情况。 13.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材料（李青云讯问笔录、限期整改通知书、卢某讯问笔录、监察情况登记表、吴已生讯问笔录、项峰讯问笔录、监察立案审批表、张某2讯问笔录、赵某1讯问笔录、张某2身份证复印件、交易明细、宜荣 -15- 食品营业执照、工人工资表、监察举报登记表、案件移送书、葛玉贺身份证复印件、赵某2讯问笔录、王某1讯问笔录、银行代发工资表、孙延光证件、姜丙非讯问笔录、案件移送审批表、案件调查报告、李某1讯问笔录、张刚证件、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证、赵汝香讯问笔录、案件移送通知书）：2017年8月19日起，张某2等人到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宜荣公司拖欠工资情况，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初步核实该公司拖欠361名工人2017年7月份、8月份工资共计1070829.89元,并于2017年8月19日向宜荣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支付公司内所有民工工资，但该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能支付（已支付784935.4元），涉嫌犯罪，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8月30日将案件材料移送临西县公安局处理。 该公司库台换庄间班组组长称该班组24人被拖欠工资50740.57元；生产经理称后勤组30多人被拖欠工资498166.7元；包装组组长称该班组40人被拖欠工资98031元；经理、副产班组组长称该班组66人被拖欠工资190202元；成品库班组组长称该班组22人被拖欠工资59986元；分割鸭胸翅班组组长称该班组36人被拖欠工资111950元；分割鸭脖班组组长称该班组39人被拖欠工资103789元；净毛班组组长称该班组59人被拖欠工资172138元；分割鸭腿班组组长称该班组39人被拖欠工资135440元；库台速冻班组组长称该班组18人被拖欠工资61919.23元；库台换庄间班组组长称该班组24人被拖欠工资50740.57元。该公司工资核算人员称该公司现有工人420人左右，共计拖欠工资1735615元。 14.王某2、葛玉贺在临西县农村信用联社、邢台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信息及交易记录：截止案发，王某2、葛玉贺在上述银行无开户信息或者余额不足。 -16- 15.尾号4273中国农业银行卡支付农民工工资明细交易记录：2018年4月20日、4月21日，户名为陶某，尾号为4273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支付朱学磊等工人被拖欠部分工资186866元。 16.姜丙岳等工人证明材料：证实工人工作内容及工资薪酬、拖欠工资情况。 17.临西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办案说明、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及户籍信息：葛玉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临西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5日立案，9月7日对葛玉贺上网追逃，葛玉贺2018年4月24日主动到临西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当日被取保候审。 18.临西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关于葛玉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的说明：宜荣公司只支付了7月份工资，后工厂停工，无法联系葛玉贺。临西县人社局立案时，该厂拖欠工人7、8月工资1070829.89元。经人社局责令支付后该厂支付了7月份工资784935.4元。经调查，该公司2017年8月份公司账户流水显示未发放工资数为296256元。后经临西县公安局处理，葛玉贺派人于2018年4月20日发放工资165426元，剩余130830元未发放，经过和工人沟通得到工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玉贺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伙同王某2，故意隐瞒其公司与河南台前县恒盛羽绒有限公司收购鸭毛合作期截止2017年11月30日，且将全部鸭毛供给该公司的事实，骗取张某1信任，与张某1的孚达公司签订鸭毛购销协议，收取张某1鸭毛预付款450万元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鸭毛义务并逃匿，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葛玉贺在经营宜荣公司期间，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361名劳动者2017年7、8月份工资1070829.89元，数额较大，经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仍有296256元未支付，继续逃匿，其行为构成 -17-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葛玉贺及辩护人辩称葛玉贺未实际经营、不掌握资金状况、与张某1签订合同事宜全程未参与、拖欠工资情况不知情。经查，在案证据除葛玉贺本人口供外，均证实其和王某2是宜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依照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定罪处罚，鉴于其已经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部分劳动报酬，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葛玉贺系自首，经查，葛玉贺在庭审中表示，其到公安机关系为了解其被上网追逃相关情况，且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其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葛玉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6日起至2032年4月5止。） （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18-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韩颖晖 审判员 张克松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于红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