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玉青，女，汉族，1989年4月24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菲菲，女，汉族，1990年11月20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雄飞，重庆市万州区武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原告：何涛，男，汉族，1965年11月5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欧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冉俊，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冉俊，男，汉族，1974年6月13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王玉青与被上诉人黄菲菲、原审原告何涛、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欧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典公司）、冉俊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玉青不承担抽逃50万元出资的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何涛、王玉青、冉俊在2013年11月作为股东共同出资成立了欧典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王玉青出资50万元。根据验资证明，王玉青出资50万元是真实的。因冉俊是公司法人，并负责公司经营管理，王玉青只是小股东，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管理活动。公司成立后，冉俊将公司资金出借给他人，这是冉俊个人的行为，王玉青是毫不知情的，也没有参与。2014年11月21日王玉青将其股权转让给冉俊，退出了公司，退股是合法的，冉俊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黄菲菲与欧典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是2017年达成的调解。追加王玉青为被执行人不当。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公司法对于公司借款没有明确规定程序，欧典公司章程也没有规定公司对外借款程序，一审根据“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认定本案抽逃出资不当。且即使抽逃，也是冉俊抽逃了全体股东的出资，王玉青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玉青的出资又转回到了王玉青手中。冉俊将公司资金转出后，公司仍在经营，其资金当然包括王玉青、何涛的50万元出资。黄菲菲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资金，王玉青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对资金去向及相关经营管理情况作出说明，承担相应责任。不能认为是法人的行为，与其他股东无关。王玉青、何涛、冉俊故意利用合法程序逃避执行，一直未举示被转走的出资不是抽逃出资的证据，而是避重就轻陈述与焦点无关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涛、欧典公司、冉俊二审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何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追加何涛为（2019）渝01**执异4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判决何涛不承担抽逃50万元出资的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黄菲菲承担。王玉青提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之诉的诉讼请求：1、判决不得追加王玉青为（2019）渝0101执异4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判决王玉青不承担抽逃50万元出资的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黄菲菲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4日，欧典公司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核准设立登记，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冉俊、何涛、王玉青，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1月5日，重庆成瑞会计师事务所出《验资报告》，载明:经其审验，截至2013年11月1日，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具体情况如下:欧典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万州分行营业部账户于2013年11月1日分别收到冉俊、王玉清和何涛缴纳的人民币400万元、50万元、50万元，合计人民币500万元。款项来源已注明“投资款”。2013年10月31日股东会决议，选举冉俊为本公司执行董事，并为法定代表人；选举何涛为本公司监事；聘任冉俊为本公司经理。2013年10月1日，欧典公司与朱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欧典公司借给朱艳人民币300万元，2013年10月5日交付，2014年10月5日还款。2013年11月5日，欧典公司从注册资金账户向朱艳转账300万元。2013年10月5日，欧典公司与陈玉霞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欧典公司借给陈玉霞人民币198.8万元，2013年10月5日交付，2014年10月5日还款。2013年11月5日，欧典公司从注册资金账户向陈玉霞转账198.8万元。当日账户余额为11799元。欧典公司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的应收账款均为0。2014年11月21日，欧典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决议，同意王玉青将持有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冉俊。2015年7月1日，欧典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决议，同意将冉俊持有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杨梦思。2015年10月12日，欧典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决议，同意将何涛持有公司1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冉俊。2015年1月14日，冉俊向王玉青转账50万元，交易附言为退还王玉青股份。2017年11月3日，黄菲菲诉欧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制作了（2017）渝0101民初1165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一、解除原告黄菲非与被告重庆市欧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被告重庆市欧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原告黄菲菲285000元(含购车款280300元及部分利息);若被告重庆市欧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履行前述给付义务，则被告重庆市欧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黄菲菲320000元。”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欧典汽车销售公司未履行，2018年2月23日，黄菲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因欧典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渝0101执1086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11日，黄菲菲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渝0101执异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追加冉俊、何涛、王玉青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冉俊在本裁定生效后，以抽逃出资400万元为限立即对本院(2017)渝0101民初116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被行人欧典汽车销售公司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何涛在本裁定生效后，以抽逃出资50万元为限立即对本院(2017)渝0101民初16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被执行人欧典汽车销售公司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王玉青在本裁定生效后，以抽逃出资50万元为限立即对本院(2017)渝0101民初16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被执行人欧典汽车销售公司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何涛、王玉青在收到裁定书后，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欧典公司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欧典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及银行付款凭证、欧典公司注册资金账户银行账户明细，欧典公司股东冉俊、何涛、王玉青于2013年11月1日按公司章程缴存出资500万元后，2013年11月4日欧典公司登记设立，设立第二日，即2013年11月5日，欧典公司以借款的名义从注册资金账户向朱艳转账300万元，向陈玉霞转账198.80万元，余额11799元。而欧典公司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的应收账款均为0。何涛、王玉青作为股东，应当对公司成立第二日即转出注册资金是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或正常的资金融通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也应对《资产负债表》不做任何记载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何涛、王玉青对前述事实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应当认定2013年11月5日欧典公司向朱艳、陈玉霞转账498.80万元的行为系抽逃出资。抽逃出资发生在公司成立的第二日，且无证据证明三名股东中的任一股东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应认定冉俊、何涛、王玉青均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何涛、王玉青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注册资金流出时没有参加经营管理，对出借资金不知晓。因此，对何涛、王玉青认为不构成抽逃出资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菲菲申请执行欧典公司的（2018）渝0101执1086号执行案件中，因欧典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鉴于何涛、王玉青作为欧典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黄菲菲申请追加何涛、王玉青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何涛“判决不得追加何涛为（2019）渝0101执异4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判决何涛不承担抽逃50万元出资的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玉青“判决不得追加王玉表为（2019）渝0101执异4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判决王玉青不承担抽逃50万元出资的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何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之诉王玉青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王玉青举示了欧典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冉俊将公司资金出借后，公司仍有现金流，仍然在正常经营。黄菲菲质证认为，流水是客户买车的购车款，并不是公司的钱，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玉青举示的银行流水，并不能反映该账户系欧典公司账户，且其所载签章系“该业务已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待后续处理”，并非银行出具属实的签章，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二审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王玉青、冉俊、何涛作为股东出资500万元，于2013年11月4日成立欧典公司。经重庆成瑞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出具《验资报告》后，欧典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以借款名义从其注册资金账户向朱艳转账300万元、向陈玉霞转账198.5万元。对于公司成立后，其注册资金在第二天被大额转出，公司2013年--2015年《资产负债表》为零，已足以引起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合理怀疑，王玉青、冉俊、何涛作为股东应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现王玉青一、二审举示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资金划转系公司正常经营或正常的资金融通，这种将资金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损害公司和债权人利益，一审将其认定为抽逃出资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据此追加王玉青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法律适用正确。对于王玉青上诉主张该款项划转是公司大股东冉俊的出借行为，其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因该款项的划转是在公司成立第二天，其不知情的辩称不符合常理，亦与其公司章程约定权益不符，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欧典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结合其商事外观主义及工商登记公信力，黄菲菲有理由相信欧典公司有能力返还其购车款。王玉青等人的抽逃出资行为，降低了欧典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影响了交易相对人对其负债能力的正确判断和交易安全。虽然王玉青在2014年已退股，黄菲菲与欧典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2017年，但在其足额补缴所抽逃出资之前，对债权人权益的侵害处于持续状态，因此不能单纯以债务产生时其已退股作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故王玉青该项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王玉青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上诉人王玉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丽审 判 员 刘 康审 判 员 李青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付丽姝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