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领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孙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兆来，男，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鑫和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内蒙古路**-1 法定代表人：赵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海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上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鑫和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上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鑫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鑫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智能化系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缺少事实依据。1、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鑫和公司并未加盖印章，相关人员的签字并不能认定为海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鑫和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未载明涉案智能化系统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在报告中备注“如有维修及施工不到位由第三方施工费用由你公司承担(后附承诺书)”，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施工不到位的情形。3、鑫和公司施工的电梯五方通话线缆敷设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电梯五方通话系统无法正常使用，一审过程中，双方工作人员曾现场查验上述线缆，发现十余条线路不通。据此，仅凭鑫和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不足以证明涉案智能化系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二、涉案智能化工程未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判决海上公司支付工程款、保证金缺少事实依据。1、鉴于前述事实，涉案智能化工程未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2、因鑫和公司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智能化系统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页共2页第二条的规定，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退一步讲，即便涉案智能化系统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一审判决亦与双方合同第六条第5款的约定不符。综上，海上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海上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鑫和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涉案智能化系统工程已经海上公司及监理单位确认竣工验收合格。鑫和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海上公司处工作人员以及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均已签字确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海上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以及向法庭提交的材料中也明确承认签字人员系海上公司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在履职过程中签字应系职务行为，效力及于公司，海上公司主张公司未盖章不是其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备注“如有维修及施工不到位由第三方施工费用由你公司承担（后附承诺书）”，仅仅是在进一步明确鑫和公司负责后续维修的附随义务，无论从文义理解或者法理分析，均不能支持海上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海上公司又以五方通话线路不通为由拒付工程款，其理由与事实及逻辑不符。另，即使电梯五方通话存在问题，海上公司应当向电梯生产安装厂家主张权利，与鑫和公司无关。2、涉案智能化系统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海上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损失。鑫和公司与海上公司签订的《智能化系统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为国际海岸一期智能化工程，工程地点为即墨市温泉镇领海西路，合同价款为固定总造价2198779元，承包范围内工程全面完工并验收合格后100%无息退还保证金，海上公司如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延期超过14天，则自第15天起每延误一天按到期应付工程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之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合同价款金额由2198779元变为2593640元。涉案智能化系统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海上公司经多次催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向鑫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海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审判决依据以上法律条文，认定海上公司的付款义务，并对鑫和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进行调整，适用法律准确无误，海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鑫和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海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鑫和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海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鑫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上公司支付鑫和公司工程款319331.7元、履约保证金131926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28日，鑫和公司作为乙方与海上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智能化系统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国际海岸一期智能化工程；工程地点：即墨市温泉镇领海西路；工程内容：国际海岸一期住宅部分及地下车库智能化工程，不含叠拼7#楼4户，独栋1#楼1户，洋房23#楼2户及联排8#楼2户，共9户样板间的单元门口机及户内对讲机设备。合同价款：固定总造价为2198779元。履约保证金：在本合同签订前7日内，乙方以现金转账的方式向甲方提供承包范围内工程造价6%即131926元的履约保证金。保证金按以下比例无息退还：承包范围内工程全面完工并验收合格后100%无息退还保证金。结算审核：结算资料正式受理起2个月内完成初审结果并书面通知乙方，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在1.5个月内完成核对及最终审核，审核结果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付给乙方工程竣工结算款=工程最终结算造价95%-前期累计已付工程进度款。保修金：工程最终结算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满后如无质量问题7天内付清，保修金不计利息。违约责任：被告如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延期超过14天，则自第15天起每延误一天按到期应付工程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之后，鑫和公司、海上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新增施工范围：五方通话及综合布线工程；合同价款金额由2198779元变更为2593640元。原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 鑫和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9月28日支付海上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元、81926元，共计131926 元。被告海上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8日、2018年2月9日、2019年1月25日支付鑫和公司工程款200000元、1009328.45元、964979.81元、100000元，共计2274308.3元。 2017年3月28日，鑫和公司与海上公司工作人员解家观、柏杨、孙义业及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订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其中监理单位处有手写备注：“如有维修及施工不到位由第三方施工费用由你公司承担(后附承诺书)”。 庭审中，鑫和公司、海上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造价系固定总价即2593640元，鑫和公司已支付海上公司履约保证金131926元，海上公司已支付鑫和公司工程款2274308.3元，尚欠319331.7元，鑫和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未果，遂诉讼来院。经查，鑫和公司无相应的施工资质。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竣工验收报告、财务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上述事实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鑫和公司无相应施工资质，其与海上公司签订的《智能化系统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鑫和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并于2017年3月28日与海上公司工作人员及监理单位共同签订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涉案工程已交付海上公司使用，截至鑫和公司起诉时，已过两年质保期，故鑫和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319331.7元(2593640元-2274308.3)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全面完工并验收合格后100%无息退还保证金”，鑫和公司要求海上公司返还保证金13192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鑫和公司要求海上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亦属无效。鑫和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过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海上公司应当支付鑫和公司以451257.7元(工程款319331.7元+保证金13192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鑫和公司要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海上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青岛鑫和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9331.7元；二、青岛海上置业有限公司返还青岛鑫和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131926元； 三、青岛海事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青岛鑫和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451257.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青岛鑫和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0元(鑫和公司预缴)，减半收取4410元，由青岛海上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海上公司提交2017年3月28日鑫和公司提交的未完成工程量明细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在2017年3月28日仍未完工，不可能验收合格。鑫和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海上公司一审中没有提交该证据，证据中记载的相关事项鑫和公司事后已经完成工程修复工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证予以证明。本案中，海上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验收合格且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2017年3月28日鑫和公司出具的未完成工程量明细用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海上公司提交的未完成工程量明细为复印件，且鑫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海上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退一步讲，即使真如海上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海上公司承认案涉工程业已投入使用，从该角度讲，海上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海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青岛海上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记员王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