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瑛，女，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随亮田，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庭，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妮，女，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莲香，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谨乾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文登市龙山路**。执行事务合伙人：天津歌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磊，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衢，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言礼，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上诉人韩瑛与被上诉人宋妮及原审第三人姜言礼、原审被告威海谨乾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谨乾投资中心）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鲁100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韩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鲁10民终47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2019）鲁1003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韩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一、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韩瑛与姜言礼之间不存在1,800万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一，上诉人因是借款中间人，与姜言礼、案外人崔进光、陈永俊分别签署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该协议并非独立存在，系为履行三方《协议》而签订。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姜言礼将财产份额过户给上诉人是为了用基金收益等款项偿还崔进光、陈永俊的借款，且根据一审法院给原审第三人姜言礼所作笔录记载，姜言礼认可三方《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而签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一审判决对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认定错误。第二，本案所涉财产份额过户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将收到的谨乾投资中心基金收益款已按协议约定全部用于偿还姜言礼欠崔进光、陈永俊的借款本息，上诉人对姜言礼无需支付1,800万元转让款，被上诉人更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1,800万元转让款。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姜言礼之间存在1,800万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关系错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的让与担保制度、信托制度等，所涉财产均发生物权登记变更，但是并不能以此就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支付对价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姜言礼之间1,800万元银行流水，是在办理过户时谨乾投资中心要求提供的，对此，姜言礼在《询问笔录》也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无需向姜言礼支付1,800万的转让款。（二）一审法院对宋妮与姜言礼之间的债权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支付令事实认定错误，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首先，根据宋妮在本案起诉状中称“原告自2011年10月份开始分多次借款给姜言礼，借款本金共计730万元，利息按照24%支付，但姜言礼自2014年7月份起不再还款付息”，但根据宋妮一审提交的证据，姜言礼在2015年4月30日向宋妮转账30万元用于还款。在2014年7月份之后，第三人姜言礼亦存在向被上诉人转账的事实，明显与起诉状中的主张不符。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督8号支付令，该支付令主张的借款本息是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但是姜言礼在2015年4月30日向宋妮还款30万元，足以证明该支付令存在明显的事实错误，不能作为确定宋妮与第三人姜言礼之间债权的依据。综上，被上诉人与姜言礼之间债权债务不明确，双方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以上主张不予审查，简单机械的依据支付令认定姜言礼欠付宋妮的欠款金额，事实认定错误。第二，被上诉人的支付令程序和本案的审理程序疑点重重，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应当对案件事实进行严格审查。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而被上诉人与姜言礼所签订的借据中却规定了24%的合法民间借贷利率；其次，姜言礼在诉讼缠身的状态下，完全配合被上诉人签署支付令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再次，姜言礼在被公安追逃期间，却能被文登区人民法院主办法官送达文书并陈述意见；最后，姜言礼完全配合被上诉人的支付令和代位权诉讼，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而非简单的依据支付令径行判决。第三，一审判决根据支付令及后续期间的计算，认定截至2018年10月16日的借款本息及支付令申请费共14,740,322元错误。（三）被上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对第三人姜言礼的抗辩权，可以向宋妮主张。《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于2015年2月签订，按照协议约定应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完成了份额转让价款的支付，上诉人于2018年8月23日提起代位权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代位权诉讼的构成要件，据此，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从上述内容可见，姜言礼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1,800万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债权数额不确定，因此，本案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二）一审判决对三方《协议》的法律效力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协议》签订当事人崔进光、陈永俊未参与本案诉讼的情况下，直接以工商登记资料否认三方《协议》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签订三方《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姜言礼欠案外人崔进光、陈永俊的借款，各方协商一致将财产份额过户给上诉人、并以基金收益等偿还案外人崔进光、陈永俊借款，如还清后仍有剩余，上诉人无条件返还姜言礼，该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三）一审判决对《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认定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履行三方《协议》而签订，关于支付转让价款的约定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属无效。（四）关于本案诉讼中止后，违法恢复审理的问题。三方《协议》与本案代位权之诉有直接关联，案外人崔进光、陈永俊已根据三方《协议》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在2020年3月10日作出中止诉讼裁定，在中止原因没有消除，且未通知恢复审理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应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再行审理本案。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本案虽然立案在先，但陈永俊、崔进光在发现上诉人持有的出资份额被本案予以保全后，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在本案中涉及的三方《协议》先于本案正在审理。据上诉人了解，陈永俊、崔进光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中不仅要求姜言礼偿还债务，还要求上诉人履行三方《协议》，以持有的出资份额的收益偿还姜言礼的欠款，故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审理。（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崔进光、陈永俊起诉姜言礼、上诉人的案件，已被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驳回诉请，该事实认定所依据的材料未经上诉人质证，且是未生效的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三）本案根本不符合起诉条件。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未明确具体被告，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代位权，明显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如主张本案是姜言礼退伙，则应当向谨乾投资中心主张代位权，如主张本案是姜言礼将出资份额转让给上诉人，则应当向上诉人主张代位权，两案完全独立，法律关系完全不同，应当属于不同案件，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仅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依法裁定驳回起诉，还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形下对两宗案件合并立案、合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请求贵院依法纠正。（四）被上诉人的配偶冷伟鹏作为威海市公安局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影响力足以左右本案的依法审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且未经各方当事人答辩质证的情况下，为被上诉人调取大量证据，并称在青岛市未知地点找到一直被公安机关通缉的第三人姜言礼，送达传票、作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宋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瑛存在虚假陈述，违背诚信诉讼原则、禁反言原则。理由如下：一、宋妮与姜言礼之间的债权事实，有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督8号支付令及（2018）鲁0203执617号执行裁定书为证，且一审法院对姜言礼的询问笔录中，姜言礼对宋妮主张的欠款数额及利息均无异议，认可与宋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意宋妮对韩瑛的诉讼请求。韩瑛与姜言礼2015年2月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财产份额已经过户至韩瑛名下，并经工商登记合法公示，具有独立性和公示性；二、禁反言原则蕴含于我国民法的诚信基本原则中，韩瑛关于1,800万财产份额所陈述的事实在原一审和重审一审中相互矛盾，违背诚信诉讼原则。2018年11月20日崔进光、陈永俊依据三方协议将韩瑛、姜言礼诉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但其诉讼请求未被支持；三、宋妮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7）鲁0203民督8号支付令的强制执行程序于2018年7月27日终结时，宋妮作为债权人才知道权益受损，即应从2018年7月27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虽然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应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完成份额转让价款的支付”，但该约定为虚假约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认可为虚假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不应根据无效约定计算诉讼时效；四、一审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虽然与青岛崂山区人法院审理的陈永俊、崔进光诉姜言礼、韩瑛等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有一定关联，但并非必须以两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无需中止审理本案。被上诉人的配偶身份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调查以及相关法律法规作出判决。谨乾投资中心述称，因原审判决未判令其承担相关付款责任，其尊重本案最终的判决。宋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谨乾投资中心、韩瑛支付取得姜言礼在谨乾投资中心1,800万元出资份额的对价约1,800万元；2.判令谨乾投资中心、韩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宋妮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谨乾投资中心、韩瑛支付对姜言礼享有的截至2018年10月16日产生的金额为14,790,855元债权及以7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同时宋妮明确第二项请求中的诉讼费用为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放弃对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言礼自2011年10月起多次向宋妮借款，借款金额共计730万元，姜言礼承诺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因姜言礼自2014年7月份开始不再还款付息，宋妮持借条、以姜言礼、袁瑛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鲁0203民督8号支付令，确认姜言礼、袁瑛应付宋妮借款本金730万元以及截止至2017年10月24日的利息5,694,000元（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支付令申请费33,255元，由姜言礼、袁瑛负担。该支付令发生法律效力后，宋妮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未发现被执行人姜言礼、袁瑛名下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宋妮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的有效财产线索，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鲁0203执6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鲁0203民督8号支付令的执行程序。谨乾投资中心系以自有资金对实业投资的有限合伙企业，成立于2011年12月20日，营业期限为10年。姜言礼原系该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实缴出资份额为1,800万元。2015年2月12日，姜言礼与韩瑛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姜言礼以1,800万元的价款将其在谨乾投资中心持有的全部有限合伙之财产份额转让给韩瑛，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姜言礼与韩瑛虽分别以退伙和合伙方式退出和加入，但姜言礼与韩瑛之间实际系出资份额转让关系，因当地工商管理部门不接受有限合伙份额转让的工商登记，份额转让只能采取“退伙”再“入伙”的方式变更登记。在谨乾投资中心的有限合伙协议第十条陈述与保证中，有限合伙人承诺和保证：其系为自己的利益持有本有限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该等财产份额之上不存在委托、信托或代持关系。韩瑛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的银行付款凭证6张，拟证实韩瑛已将1,800万转让款支付给姜言礼；第二次庭审中，其陈述与姜言礼之间并非财产份额转让而实际系信托关系，故韩瑛无需支付1,800万元给姜言礼。根据银行交易流水的记录显示，韩瑛提交的1,800万转款凭证实际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案外人的银行账户转入韩瑛银行账户，韩瑛将该款多次转入姜言礼银行账户，后再由姜言礼银行账户于当日转回案外人的银行账户；上述证据再结合姜言礼本人陈述以及韩瑛庭审陈述内容，证实韩瑛未将1,800万元出资份额转让款支付给姜言礼。韩瑛提交案外人崔进光、陈永俊分别与韩瑛、姜言礼签订的协议书、借款明细、代理短期资金运营协议及汇款凭证、银行卡流水等证据，拟证实崔进光、陈永俊经中间人韩瑛介绍分别向姜言礼提供借款，截至2014年11月30日，姜言礼尚欠崔进光本金800万元、利息1,551,333元未偿还，尚欠陈永俊本金510万元、利息488,983.33元未偿还；2014年12月4日，崔进光、陈永俊与姜言礼、韩瑛经协商分别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姜言礼将其持有的谨乾投资中心基金1,800万元的份额过户给韩瑛，姜言礼同意该股权分红等收益优先偿还崔进光、陈永俊的借款本息，并由韩瑛在取得该股权分红等收益所得当日向二人支付，韩瑛所付款项视为姜言礼的还款，该还款先还利息，再还本金；若该基金投资结束所获的本金及收益仍不能还清欠款，姜言礼应以其他还款方式偿还，若该基金投资结束前已还清两人的本息，韩瑛无条件将基金转还给姜言礼。韩瑛表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姜言礼已将基金份额用于偿还借款，由韩瑛持有基金份额是为了履行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该协议实际上是让与担保的约定，姜言礼将基金份额转让给韩瑛属于信托行为。另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可证实已将基金收益等款项偿还第三人欠案外人崔进光、陈永俊的借款本息，即三方协议已得到履行，韩瑛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1,8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宋妮认为上述证据是姜言礼、韩瑛与案外人恶意串通、转移资产，逃避履行到期债务而采取的违法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同时宋妮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属于代位权纠纷，案外人与姜言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案外人崔进光、陈永俊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姜言礼、韩瑛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510万元及利息，姜言礼、韩瑛依据《协议》以登记在韩瑛名下的谨乾投资中心1,800万基金份额的本金、分红、受益偿还上述债务及费用等。宋妮申请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主张该两案为虚假诉讼。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对两案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谨乾投资中心、韩瑛主张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宋妮主张其与姜言礼的案件于2018年1月份在青岛市市北区法院立案，在该院审理过程中，宋妮才获知姜言礼将在谨乾投资中心处原始出资份额转让给韩瑛，具体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是在本案原一审开庭时才知晓的，因此，即使从2018年1月份开始计算，宋妮于2018年8月份起诉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债的保全制度的一种，所谓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的权利。《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消灭。对财产份额转让款1,800万，尽管韩瑛在对保全措施复议中及一审法院原审均陈述已付，但是该陈述并不真实，在韩瑛以后的陈述及银行转账的记录，足以证实转账是为了办理工商过户手续而为的虚假行为，韩瑛并未将该1,800万转让款实际付给姜言礼。关于姜言礼与韩瑛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首先，谨乾投资中心的有限合伙协议第十条陈述与保证中，有限合伙人承诺和保证：系为自己的利益持有本有限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该等财产份额之上不存在委托、信托或代持关系。姜言礼和韩瑛先后作为该中心有限合伙人，对该承诺和保证内容应当明知并视为作出上述承诺和保证；其次，韩瑛在受让取得姜言礼的财产份额之后，认可已经收到该财产份额的收益，并实际享有支配权，属于转让后财产份额的所有权人；再次，工商登记作为法律上的制度，具有产生公示性和对抗性的作用，无论其产生的物权公示还是商事登记的公示，具有使人相信、使人信赖，从而保障交易安全的意思和功能，工商登记效力范围及于登记主体之外的第三人即登记事项一经登记则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果。姜言礼与韩瑛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且该财产份额已经过户至韩瑛名下，并经工商登记合法公示，故姜言礼将财产份额已经过户至韩瑛名下的事实和行为，具有独立性和公示性，产生韩瑛为谨乾投资中心财产份额持有人的法律效果。关于韩瑛、姜言礼与崔进光、陈永俊签订的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三方协议是对该三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内部约定，该债权债务即使真实存在，但因其未经相关法律程序确认或公示，亦不能产生对抗协议以外第三人的效力。因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与工商登记资料明示信息不同而导致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冲突时，经法定程序确认的法律关系的效力应当高于普通民事合同所确认的法律关系，从而杜绝以私力救济方式阻却公权力行使的可能性。综上，基于韩瑛为谨乾投资中心财产份额合法持有人的事实，包含宋妮以外的其他主体，有依据和理由相信姜言礼已将涉案财产份额转让给了韩瑛，韩瑛已按照协议约定向姜言礼支付了该财产份额的对价款，但现该1,800万元转让款姜言礼并未实际取得，姜言礼与韩瑛之间存在1,800万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宋妮的代位请求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法律之所以设立债权人制度，其根本目的在于依法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避免债务人有能力清偿债务而拒不履行，甚至恶意转移财产、放弃其到期债权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姜言礼不履行其对宋妮的到期债务，而对于其在韩瑛处享有的财产份额转让款债权，并未采取法律规定的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主张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怠于行使其对韩瑛的到期债权，并对宋妮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同时，该转让款债权已到期且不是专属于姜言礼自身的债权。故宋妮要求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对于韩瑛所称其已经付清财产份额转让款和无需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因代位权诉讼系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所致，故其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时起算。姜言礼至今未能向韩瑛提出权利主张，而其自身又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导致的（2017）鲁0203民督8号支付令强制执行程序于2018年7月27日终结，宋妮作为姜言礼的债权人此时才知道其权益受损，故宋妮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时效最早应从青岛市市北区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的2018年7月27日起算，现宋妮于2018年8月23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按照《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约定，应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完成份额转让价款的支付，该转让款在协议签订的当日即2015年2月12日已完成支付，但该支付系虚假的支付，由此可认定该约定系虚假的约定，用来掩盖没有实际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欺骗第三人），该约定应属无效。综上，谨乾投资中心、韩瑛关于本案起诉已经超出时效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谨乾投资中心作为财产份额管理方，为姜言礼与韩瑛之间的财产份额转让登记办理提供协助义务，符合有限合伙协议的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谨乾投资中心与姜言礼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宋妮要求对谨乾投资中心行使代位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的支付令以及姜言礼本人的陈述，截至2018年10月16日，宋妮对姜言礼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4,740,322元（包括支付令确定的本息12,994,000元，支付令费用33,255元，加上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713,067元）。对于宋妮要求以7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韩瑛向宋妮履行代位清偿义务的总金额以姜言礼对韩瑛享有的1,800万元转让款的债权数额为限，超出部分应由姜言礼承担清偿义务。韩瑛向宋妮履行清偿义务后，宋妮与姜言礼、姜言礼与韩瑛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6月1日山东法制报法院公告两份，证明案外人崔进光、陈永俊依据三方协议提起上诉，案件处于审理审理阶段。上诉人基于履行三方协议与姜言礼办理基金份额过户手续，上诉人不欠姜言礼任何款项；证据二、关于宋妮诉韩瑛、姜言礼再审案的分析意见，该证据系上诉人2020年6月15日在一审法院查阅卷宗时发现的，一审法院从宋妮的立场分析了本案的撤销权纠纷，包括如何变更诉讼请求、如何写诉讼主体、事实理由以及执行程序如何处理，证明一审法院徇私偏袒宋妮，严重违法。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材料中既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谨乾投资中心认为该两份证据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宋妮提交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主张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两起案件系虚假诉讼，并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能进一步证实姜言礼不欠韩瑛、陈永俊、崔进光等人款项。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起案件目前处于二审审理阶段，该两份民事判决未生效。原审被告谨乾投资中心对该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均系案外人起诉韩瑛、姜言礼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系关于案件的分析意见，并未载明出具的主体，上诉人以此主张系一审法院从宋妮的角度对案件情况进行的分析依据不足，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上诉人主张从谨乾投资中心的工商登记来看，上诉人入伙、姜言礼退伙，且根据合伙协议第十条，如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等财产份额之上存在委托信托货代持关系的，则普通合伙人可以自行要求该有限合伙人退伙或转让其份额，该条款约定了信托委托等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依据工商登记材料认定姜言礼向上诉人转让出资份额，并认定上诉人欠付转让款，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认为出资份额转让协议系韩瑛在一审时提交的，并称其通过转让方式取得姜言礼在谨乾投资中心1,800万出资份额。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上诉人宋妮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二、被上诉人宋妮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宋妮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根据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督8号支付令，宋妮对姜言礼依法享有债权。姜言礼对韩瑛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是宋妮行使代位权的前提。韩瑛对于姜言礼将其在谨乾投资中心中心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韩瑛在一审时先陈述姜言礼将其在谨乾投资中心持有的全部有限合伙之财产份额转让给韩瑛，且转让款已经付清，工商登记已经变更至其名下。之后，韩瑛又陈述姜言礼为了偿还案外人崔进光、陈永俊的借款，将财产份额暂时转让至其名下，由其用谨乾投资中心的分红款代姜言礼偿还该二人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姜言礼与韩瑛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系韩瑛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用于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财产份额转让的事实。韩瑛同时称财产转让款已经交付姜言礼并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但通过一审法院已查实该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但从工商登记材料看，姜言礼在谨乾投资中心中心的财产份额已经变更至韩瑛名下。韩瑛没有有证据证明其将上述财产转让款交付姜言礼；其次，韩瑛在一审时虽又辩称双方并未真实的财产份额转让关系，姜言礼将财产份额转让至其名下，系让与担保的性质，但韩瑛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崔进光等对姜言礼享有债权。且韩瑛等提交的与姜言礼、崔进光等人的协议书，系其内部约定，不能约束和对抗债权人姜言礼的债权人宋妮。综上，韩瑛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对抗和否定其与姜言礼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内容，姜言礼对财产份额转让款对韩瑛享有到期债权。宋妮作为姜言礼的债权人，在姜言礼怠于向韩瑛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其有权行使代位权。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宋妮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姜言礼没有财产可供执行，2018年7月27日（2017）鲁0203民督8号支付令的执行程序终结。宋妮此时作为姜言礼的债权人，此时知道起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时起算。因此，宋妮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韩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45元，由上诉人韩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