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欧，女，1979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在辽宁省彰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数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锡林北路与中山西路交叉处首付广场**楼**22F-6。法定代表人：陈如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成，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宝华，男，1978年8月8日生，汉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凯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杨浦大街**凯利中心**法定代表人：周良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峰，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小欧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数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捷科技公司）、严宝华、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凯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凯利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欧，被上诉人数捷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成及原审第三人凯利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峰、马颖到庭参加诉讼。严宝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刘小欧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数捷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数捷科技公司、严宝华负担。事实及理由：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刘小欧与数捷科技公司、严宝华在2016年4月25日签订三方协议时，口头约定付款时间为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付款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数捷科技公司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数捷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如勤于2018年向严宝华催要，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签订三方买卖协议时，刘小欧与严宝华虽然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三方协议是刘小欧与数捷科技公司及凯利置业公司签订，从合同相对性讲，刘小欧是合同当事人，应当向刘小欧催要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严宝华虽然与刘小欧在签订三方协议时是夫妻关系，但严宝华不是合同当事人，且严宝华与刘小欧已离婚，因此向严宝华催要对刘小欧不发生法律效力；2.刘小欧已向数捷科技公司交清全部房款，不存在欠付。刘小欧一审提供褚丽亚、张某的证人证言及银行交易记录能证明刘小欧为交付房款向他人借款。数捷科技公司、凯利置业公司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将房屋交付刘小欧。如刘小欧没有交清房款，数捷科技公司不可能将房屋交付，也佐证刘小欧向他人借款交付房款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数捷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数捷科技公司二审答辩称：三方协议签订期间刘小欧与严宝华系夫妻关系，所有房屋系住房，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数捷科技公司项目经理毛有财于2018年向严宝华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严宝华二审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凯利置业公司二审陈述意见：本案与凯利置业公司无关，凯利置业公司与数捷科技公司存在工程合同关系。当时数捷科技公司的项目经理毛有财与凯利置业公司约定以房抵顶工程款。数捷科技公司提供的房屋归属人为刘小欧，之后签订三方协议，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将房屋抵顶给数捷科技公司作为工程款。数捷科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小欧支付房款739,3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参照罚息的上浮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刘小欧承担。一审诉讼中，数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刘小欧、严宝华共同承担支付房款739,33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凯利公司（甲方）、数捷公司（乙方）与刘小欧（丙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三方购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凯利公司用‘长春国际工业品交易中心一期住宅’项目的商品房（下称该商品房）等额抵付乙方工程款，乙方同意接受。所抵房源销售总价如高于合同应付款的，差额部分房产持有人自行补足。2.该商品房坐落于长春国际工业品交易中心一期住宅5#楼、房号402、建筑面积139.76平方米（建筑面积以最终测绘面积为准）、单价5290元/平方米，总房款739,330元，抵付甲方欠付乙方工程款739,330元。3.乙方将该商品房按原价转让给丙方。甲、乙、丙三方同意。由乙方负责与甲方对接办理房源抵扣工程款相关流程。如办理抵扣流程的过程中需乙方签章的，乙方需负责签章。4.在乙方与甲方办理完甲方规定的相关抵扣流程后，乙方给甲方出具与应抵扣工程款等额的建筑业统一发票。5.甲方在核实完毕乙方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并交纳差额款后三日内与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甲方给丙方开具购房发票，协助丙方办理产权登记手续。6.丙方原则上不许退房、不允许变更房产持有人。若在签定甲方和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乙方和丙方之间发生任何纠纷的，与甲方无关。在办理产权手续时若出现面积误差，丙方同意按本协议确定的单价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直接办理。7.三方协议之生效之日起，丙方将承担该商品房所产生的物业费。8.在三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丙方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9.在办理完《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手续后，由甲方销售部通知物业办理交钥匙流程及入住手续。10.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并签字、丙方签字后生效，各方应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以该商品房产权尚未办理等任何理由，主张本协议无效或抵付行为未完成。11.丙方在签订备案合同前甲方只无偿配合更名一次，丙方在签订备案合同后，甲方配合办理相关产权手续。12.本协议一式柒份，甲方肆份，乙方贰份、丙方壹份。”该协议甲方处有凯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良善盖章，乙方处有数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如勤盖章，丙方处有刘小欧签字及捺印。（二）2016年5月30日，刘小欧与凯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三）2016年5月30日，涉案房屋交付刘小欧。同日，凯利公司为刘小欧出具代收物维基金收据一张（17,470元），2016年5月31日，凯利公司为刘小欧出具电费收据两张（200元），2016年7月18日，长春科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刘小欧出具代收建筑垃圾费、物业费（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29日）、生活及垃圾费（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29日）收据，2017年6月29日，长春科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2935.2元，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29日），2018年12月14日，长春科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刘小欧出具物业费收据（2515元，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四）2016年5月31日，凯利公司为刘小欧出具《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金额为739,330元。（五）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刘小欧作为买受人已在长春市房产档案馆登记备案。（六）2016年9月12日，刘小欧（甲方）与毛有财（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约定租金每年20,00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于该合同生效之日起向甲方支付租金20,000元整，押金500元，并约定甲方于该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该房屋交付乙方。毛有财庭审中自述该《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刘小欧”签字是严宝华代刘小欧签署。(七)严宝华与刘小欧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登记离婚，涉案房屋系严宝华与刘小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严宝华原系凯利公司职员，毛有财系数捷公司副总经理，原系数捷公司在长春项目的负责人。严宝华自认数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如勤曾于2018年向其索要房款。（八）关于款项交付，刘小欧、严宝华均称是现金交付，但原告不予认可。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本院询问刘小欧：“你把钱给毛有财是否给你出具收条？”刘小欧回答：“给我出收条了但是找不到了，开发票的时候毛有财也在，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都是一天签的，交钱也在同一天。”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严宝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三方购房协议书》是先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并称购房款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支付的。原审庭审中，褚丽亚、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刘小欧曾向该二人借款购房。刘小欧出具《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卡折分户账（对账单）》载明：2015年10月15日取款150,000元。张某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0月30日7次取款共计20,000元，2015年11月19日收到转账19,000元，同日取现金31,000元，2015年12月3日取款30,000元、2015年12月31日汇入50,000元，同日取款50,000元。严宝华出示《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12月1日取款30,000元，2016年4月18日，取款60,000元。刘小欧《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3月16日取款140,000元，3月30日取款20,000元。因上述款项存、取时间与案涉《三方购房协议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存在较大出入，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数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以及刘小欧、严宝华是否已足额交付了涉案房屋价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三方签订的《三方购房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刘小欧、严宝华的付款时间。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房屋于2016年5月30日交付，刘小欧、严宝华应于2016年5月30日支付购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庭审中，严宝华自认数捷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如勤曾于2018年向其主张过权利，即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数捷科技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刘小欧、严宝华的存、取款记录，均与签订《三方购房协议书》或《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存在较大出入，刘小欧与严宝华当庭陈述的款项交付时间亦相互矛盾，因此，对于刘小欧已足额支付购房款的辩称，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房屋于2016年5月30日交付，则刘小欧、严宝华应于当日交付房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数捷公司主张某息损失以739,3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自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而非从2016年5月30日计算。综上所述，数捷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小欧、严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内蒙古数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房款739,330元及利息（利息以739,3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内蒙古数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3元，减半收取计5596.5元，由刘小欧与严宝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争议房屋虽为上诉人刘小欧办理了入住、登记备案等手续，但三方签订的《三方购房协议书》对是否已交付全部房款、房款交付的时间均无记载，故在被上诉人数捷公司对刘小欧付款事实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刘小欧应对是否履行了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刘小欧虽提供证人张某、褚某证言及刘小欧和其前夫的银行交易记录，但该部分记录所预证明、记载的取款时间与三方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无法对应，故其以此主张房款已全部支付完毕，证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刘小欧在上诉状中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付款时间为签订之日30日内”，但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其此自认，恰恰与其多次辩称“房款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全部现金交付”相悖。刘小欧与严宝华原系夫妻关系，三方协议虽由刘小欧签订，但基于夫妻债务共同分担原则，被上诉人数捷公司向严宝华追讨房屋欠款亦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刘小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3.00元由刘小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冯红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