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冰，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上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钟山镇钿山中路4号3-109,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莫剑，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 委托代理人：黄琦，广西万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冰因与被申请人莫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民终96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桂民申614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冰，被申请人莫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人黄冰申请再审称，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民终96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黄冰已经向莫剑支付25万元借款至2018年8月5日的利息10万元。莫剑提出其与黄冰另有其他债务，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先收利息后使用借款，故黄冰于2018年8月1日和2018年8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莫剑支付的利息12800元，分别是支付借款25万元、4万元以及3万元相应期间的利息，原审判决认定黄冰应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并造成黄冰多给付利息，应予纠正。（二）莫剑是职业放贷人，其向黄冰出借款项应认定无效并向黄冰退还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之后的利息亦不应予支持。莫剑长期从事高息放贷且以此作为谋生获利的职业，长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非法集资，通以月利率1%-2%向亲友集资后再以月利率4%-20%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非法借贷，其行为已经违反《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以及《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法律、法规以及政策文件的规定。据不完全统计，2016年至2018年期间，已审结的莫剑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为53件，诉讼标的额达1454.88万元，未审结的尚未统计，因此，莫剑已经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条件，其从事借贷行为是违法的，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黄冰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对莫剑为职业放贷人的证明力，认为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综上，莫剑应退回黄冰已经给付的利息11.12万元并抵扣借款本金，且黄冰不应支付之后的利息。（三）莫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经营、破坏金融秩序、强迫交易等犯罪，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侦察再决定是否继续审理。（四）原审判决确定莫剑与黄冰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的分担比例不当。 被申请人莫剑答辩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黄冰的再审请求。 莫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黄冰归还原告借款320000元及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5日起至本笔借款还清之日止，每月利息按2%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本笔借款还清之日止，每月利息按2%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至本笔借款还清之日止，每月利息按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5日，被告黄冰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莫剑借款25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40‰，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后，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2018年3月26日，被告又以同样的理由向原告借款30000元，约定利息从2018年3月26日起以月40‰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后，被告按月利率4%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共4800元。2018年4月1日，被告黄冰又向原告借款40000元，约定2018年5月2日归还，月息百分之四。借款后，被告按月利率4%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共6400元。被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被告黄冰出具的三张借条予以证实，其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四万元的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二十五万元和三万元的借款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金的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三万元的借款，被告按月利率4%支付了四个月利息共4800元，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1200元；四万元的借款，被告按月利率4%支付了四个月利息共6400元，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1600元。被告主张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该款应用于抵扣本金，故三万元借条尚欠的本金应为28800元（30000-1200），利息以28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止。四万元借条尚欠的本金应为38400元（40000-1600），利息以38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止。 二十五万元借款的利息，被告辩称其每月按四分息归还10000元，共归还了7个月，70000元，原告不认可。该院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综合还款数额、还款时间、备注，认定如下：2017年10月15日归还的10000元，备注“35万元利息”，本案借款25万元，与还款备注的本金不符，且还款时间仅在借款后第十天，与原被告之间其他借款利息的还款时间、习惯不符，2017年10月16日归还的7000元、2018年5月22日归还的4000元（备注“至6月15息”）同理，对该三笔利息，不予认定是归还25万元借款的利息；2017年11月14日归还的4000元，备注“欠9000”，2017年11月16日归还9000元，备注“4万息全清”，2017年11月14日归还13000元，备注“10.15利息全清”，该三笔利息款说明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月息13000元，与被告主张的其每月还10000元金额不符，对该三笔利息款，不予认定是归还25万元借款的利息；对2017年11月3日归还的10000元、2018年1月24日归还的10000元、2018年5月31日归还的10000元、2018年6月1日归还的5000元、2018年8月1日归还的10000元，共45000元，被告主张是归还25万元借款的利息，该院予以认定。以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的利息是7500元，被告共支付了45000元的利息，即支付了六个月的利息。故，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综上，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17200元（28800+38400+250000）。 被告辩称四万元借条中有三万元是二十五万元借款三个月的利息，一万元是借款，该一万元中扣除了1600元的利息，实际只支付了8400元。被告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出具借条后也是按四万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冰应归还原告莫剑借款本金3172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以28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以38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1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冰承担。 黄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立案审理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二、如果不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则应：撤销本院（2019）桂11民终96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 二审中，上诉人黄冰向本院提交：1.借条照片及照片信息资料6页，拟证实40000元借款中30000元为250000元借款的利息结算。2.钟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1页，拟证实被上诉人无工商登记，无营业性收入。3.被上诉人2016年至2018年12月1日止，在钟山县人民法院审结的案件件数及审结标的2页，拟证实被上诉人民间借贷案件数及标的，已达到最高法、公安机关认定的职业放贷人标准，对其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不予支持。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不予认可；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3，其真实性由法院予以认定。 对证据1，本院二审认为：1.其中的40000元借款借条上半部分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40000元借款借条在内容和字迹上高度吻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右上角的特殊字符“丨”以及借条中第二行末尾涂改的痕迹，在上诉人所提供照片中借条上均有反映；2.该照片拍摄日期为借条签署的当日；3.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确有裁剪的痕迹。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裁剪掉借条对其不利内容的意见成立，对上诉人提供的40000元借款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证据2、3，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二审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40000元借款本金金额事实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和利息的计算方式。 关于40000元借款本金的问题，综合分析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备注内容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该笔借款中30000元为250000元借款三个月利息结算的意见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请求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上诉人又主张10000元借款预先扣除了利息，实际本金只有84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该40000元借条借款本金应为25000元（250000元×2%×3个月+10000元），上诉人按照月利率4%共支付了6400元利息，上诉人主张已支付超出36%部分利息应予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该款用于抵扣本金。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应为21600元[25000元-（6400元-25000元×3%×4个月）]，利息以21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上诉人清偿之日止。 关于25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确认上诉人按照月利率4%共给付被上诉人利息5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36%部分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该款用于抵扣本金。故25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245000元[250000元-（50000元-7500元×6个月）]。因双方当事人将250000元借款的三个月利息结算成另一笔借款，250000元借款利息应以245000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上诉人清偿之日止。 关于30000元借条，双方均确认本金为30000元，共支付四个月利息4800元，上诉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用于抵扣本金，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28800元[30000元-（4800元-30000元×3%×4个月）]，利息以28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至上诉人清偿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295400元（245000元+28800元+216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冰的上诉人理由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3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黄冰应归还被上诉人莫剑借款本金295400元及利息（以245000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上诉人清偿之日止；以28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至上诉人清偿之日止；以21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上诉人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黄冰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黄冰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钟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2民初1491号、（2019）桂112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申请人莫剑被钟山县人民法院认定为职业放贷人。 2.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终529号、（2020）桂11民终5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申请人莫剑被钟山县人民法院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判决已生效，对莫剑已收取的利息均折抵为借款本金，利息按年息6%计付。 3.(2020)桂1103民初55号判决书，拟证明广西高院明文规定：原则上出借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在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可以认定构成职业放贷。 4.短消息2条，拟证明申请人最后一次发给被申请人的短消息指明利息起始时间；2018年4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1200元，亦指明是付至5月26日3万元的利息；2018年5月2日的1600元，亦指明是付5月1日至6月1日的利息。综上，申请人都是先付息再用钱的，付息之日应至下月对应日，一、二审判决书对利息给付时间认定错误。 5.短消息1条，拟证明申请人2018年5月22日打的4000元也是利息，指明尚欠6000元明、后两天转，一审不认定此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 被申请人莫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与本案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无关；对证据4、5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再审定案依据。 再审期间，被申请人莫剑向法庭提交了(2013)贺八民一初字第2414号、(2015)富民一初字第204号、486号、(2016)桂112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2018)桂1123执215号之一、232号之二、2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桂1103民初492、841、869、1155、1902号民事裁定书、1904号民事判决书，(2019)桂1103民初1118、1119、1122号及(2020)桂110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2019)桂1103执655、684、835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黄冰作为公务员，长期从事放贷业务，己符合“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若只保护黄冰的出借利息，而不保护莫剑出借给黄冰的利息，亦显失公平。 申请人黄冰质证认为：被申请人莫剑再审期间向法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决定，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于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意见如下：申请人黄冰提交的证据1、2、3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且能证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证明事项，故对该三项证据应予采信；证据4、5申请人在一、二审均已提交，故不作为本案的新证据采信。 对被申请人莫剑再审期间向法庭提交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应予采信。但能否证明申请人主张的证明事项应结合本案案情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判认定黄冰向莫剑所借的三笔款中，250000元借款截止2018年5月5日止已支付利息50000元；30000元借款截止2018年7月25日止已支付利息48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审予以确认。 关于原判认定40000元借款本金为25000元的问题。经再审庭审查明，该40000元借条借款其中包括了25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4%结算的三个月利息共30000元在内，该30000元未实际交付，故该笔借款本金实为10000元（40000元-30000元）。原判对该笔借款的事实认定不当，再审时应予纠正。 本院再审另查明，莫剑自2016年至2018年12月1日止，以原告的身份在一审法院提起的同类诉讼案件达53件。本院（2020）桂11民终529号及（2020）桂11民终525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莫剑为职业放贷人。目前莫剑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被申请人莫剑是否是职业放贷人；二是黄冰与莫剑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否有效；三是黄冰向莫剑支付250000元借款的实际利息数额是多少；四是借款已付利息应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申请人莫剑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是以放贷为主要业务，以赚取高额利息为主要目的，其放贷对象具有不特定性，放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特点。本案中，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中黄冰均抗辩提出莫剑是职业放贷人，并且在二审中提交莫剑以出借人身份作为原告向基层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列表。上述证据反映莫剑在2016年至2018年间涉及的诉讼案件有53件，涉案金额较大。本案借款发生在2017年与2018年，在此期间，莫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其为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二审在黄冰提交证明莫剑从事职业放贷的判决书后，直接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再审应予纠正。 二、关于黄冰与莫剑之间的借贷行为的效力问题。《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出借人莫剑与借款人黄冰之间的借贷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 三、关于黄冰向莫剑支付250000元借款的实际利息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确认黄冰按照月利率4%共给付莫剑利息50000元，本院二审对此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四、关于合同无效后如何处理的问题。因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案涉民间借贷行为虽然无效，但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出借了资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酌定借款人按年利率6%向出借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扣除借款期间借款人应支付给出借人的资金占用费，借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应折抵借款本金。其中：30000元的借条，双方均确认本金为30000元。申请人按月利率4%支付了四个月利息共4800元，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6%部分的利息为4200元用于抵扣本金。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应为25800元（30000元-4200元)，资金占用费以25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申请人清偿之日止。 250000元的借条，双方均确认本金为250000元。本院再审确认本院二审认可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确认黄冰按照月利率4%共给付莫剑利息50000元的事实，即申请人按月利率4%支付了五个月利息共50000元，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6%部分的利息为43750元用于抵扣本金。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应为206250元（250000元-43750元)，资金占用费以206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申请人清偿之日止。 40000元的借条，本院再审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0000元，由于申请人按40000元的额度为基数，已按月利率4%支付了四个月利息共6400元，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6%部分的利息为5600元用于抵扣本金。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应为4400元（10000元-5600元)，资金占用费以4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申请人清偿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236450元（25800元+206250元+4400元）。 综上所述，申请人黄冰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3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桂11民终96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黄冰返还被申请人莫剑借款236450元及利息（以25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申请人清偿之日止；以206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申请人清偿之日止；以4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申请人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黄冰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170元，由申请人黄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申请人莫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琴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宁 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汝改 书 记 员  吴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