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生泉，男，194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小飞，系原告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珍，女，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伟，浙江汉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来生泉因与被上诉人孙爱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隆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生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爱珍返还来生泉借款40万元及该款自诉讼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孙爱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发生过程为2011年1月12日，孙爱珍因工程资金短缺而向陈水祥借款40万元，当日陈水祥即交付钱款，孙爱珍出具借条一张，孙爱珍至今未归还欠款。后因陈水祥拖欠来生泉230元，陈水祥将孙爱珍对其的欠款40万元转让给来生泉，遂于2017年10月18日陈水祥与来生泉订立《债权转让协议》。陈水祥确于2009年11月25日向孙爱珍借款40万元，但陈水祥已归还该笔借款，并当场撕毁借条。二、孙爱珍陈述其未欠款而是与陈水祥相互出具借条的情况，但未能提供2009年11月25日及2011年1月12日陈水祥向孙爱珍出具的两份关于40万元的借条原件，且未有孙爱珍提供的报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孙系虚假陈述。 孙爱珍答辩称：一审法院系对陈水祥出借款项的来源、交付、催讨等方面综合认定孙爱珍并未对陈水祥欠款4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来生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1月12日，孙爱珍因做工程资金短缺，向案外人陈水祥借款40万元，当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由孙爱珍因工程需要向陈水祥借到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整。借款人：孙爱珍2011.1.12”。该借款孙爱珍至今分文未还。后来，因陈水祥结欠来生泉230万元，陈水祥自愿将其对孙爱珍的40万元债权转让给来生泉，由来生泉行使对孙爱珍的债权。该款经来生泉催讨，孙爱珍至今未还，故诉请判令：孙爱珍返还来生泉借款40万元及该款自诉讼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借款纠纷形成过程 2011年1月12日，孙爱珍向陈水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孙爱珍因工程需要，向陈水祥借到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整。借款人：孙爱珍2011.1.12”。 2017年12月7日，来小飞持上述借条向孙爱珍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另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和《赠与协议》各一份，其中《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陈水祥因欠来生泉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目前无偿还能力，但手上有2011年1月12日孙爱珍向陈水祥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借条一张。甲方陈水祥自愿将这张借条的债权转让给来生泉，由来生泉凭孙爱珍出具的借条向孙爱珍主张还款权利”。《赠与协议》载明“赠与人（甲方）来生泉与受赠人（乙方）来小飞系父女关系。甲方因年事已高，已无能力处理债权事务。现手上有债权借条一份；即陈水祥转让的2011年1月12日孙爱珍向陈水祥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条一份。自愿赠与女儿（乙方）来小飞。该债权由来小飞全权享有”。该案因来小飞未按该院通知预交案件受理费，该院于2018年1月29日裁定该案按来小飞撤诉处理。 2019年12月9日，来生泉持上述借条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来小飞与陈水祥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1月10日协议离婚。来生泉系陈水祥前岳父。 二、孙爱珍与陈水祥、来小飞之间涉及其他民间借贷纠纷 1.（2011）杭萧商初字第1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2009年6月16日，陈水祥向孙爱珍借款5万元。嗣后，经孙爱珍多次催讨，陈水祥至今未还款。2011年9月22日，该院判决：陈水祥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孙爱珍借款5万元。 2.（2011）杭萧商初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2010年11月10日，陈水祥向孙爱珍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4个月，由来小飞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经孙爱珍多次催讨，陈水祥、来小飞均未履行还款义务。2011年9月22日，该院判决：一、陈水祥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孙爱珍借款10万元；二、来小飞对陈水祥的上述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 3.（2011）杭萧商初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2010年4月1日，陈水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孙爱珍借款。因陈水祥之前尚欠孙爱珍借款，故新旧借款相加后出具了总借款金额为83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由韩成龙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经孙爱珍多次催讨，陈水祥、韩成龙均拖欠未还。2011年9月22日，该院判决：一、陈水祥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孙爱珍借款83万元；二、韩成龙对陈水祥的上述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 4.（2012）杭萧商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陈水祥、来小飞曾多次因承包工程需要向孙爱珍借款。2010年5月1日，陈水祥因油漆工程需要再次向孙爱珍借款35万元。因借款发生于陈水祥、来小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用于承包工程所需，故应当为陈水祥、来小飞的夫妻共同债务。2012年8月9日，该院判决：陈水祥、来小飞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孙爱珍借款35万元。 5.（2013）杭萧商初字第23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2011年1月30日陈水祥向孙爱珍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后陈水祥未还款，孙爱珍起诉来院。2013年7月26日，该院判决：陈水祥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孙爱珍借款3万元。 2018年1月18日，陈水祥作为申请再审人，就（2011）杭萧商初字第1707、1709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对应的再审案号为（2018）浙0109民申2号、3号。其中（2018）浙0109民申2号再审案件中，该院经审查认为陈水祥的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于2018年4月13日裁定驳回陈水祥的再审申请。（2018）浙0109民申3号案件，陈水祥于2018年4月8日向该院申请撤回再审申请，该院裁定予以准许。 2018年，来小飞作为再审申请人，就（2012）杭萧商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18日，本院裁定驳回来小飞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将其享有的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受让该债权成为合同新的权利人，故债权转让须有有效的债权存在为前提，如果原债权不存在，则转让行为亦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水祥与孙爱珍之间是否存在案涉40万元的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出借人有无交付款项是借贷合同是否生效的核心要件，法院在审查民间借贷案件中，除核查当事人提交的借条等债权凭证外，还需要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习惯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显示，陈水祥分别在2009年6月16日，2010年4月1日、5月1日、11月10日，2011年1月30日向孙爱珍出具5份借条，涉及金额为5万、83万、35万、10万、3万，合计136万元。而在同一时期，陈水祥还从其前岳父即来生泉处拿了近百万元用于经营，部分款项还是来生泉从他处借来给陈水祥使用的，加之来小飞陈述陈水祥从不拿钱回家补贴家用等事实，足见陈水祥当时的资金状况并不理想。针对案涉借款的来源，陈水祥陈述部分自有资金部分向他人借款，且均为现金，无存取款记录，该院无法进一步核查，款项来源依据不足，此其一。其二，据陈水祥所言，案涉借条载明的40万元是其亲自送到孙爱珍的家中，而在此时即2011年1月12日前，陈水祥已向孙爱珍借款至少50万元（生效法律文书还确定一笔83万元，但陈水祥对此有异议），陈水祥完全可以要求孙爱珍交还或撕毁之前的借条，抵销双方之间相等的债务，而非多此一举要求孙爱珍另行出具借条，而且整个交款过程无他人所见，款项交付情况不明。其三，在2011年1月12日之后仅半月有余，陈水祥又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孙爱珍出具3万元借条，期间从未提出过抵销案涉40万元借条的要求，之后也无迹象表明陈水祥催讨过该笔借款，令人费解。综合以上分析，虽然陈水祥曾持有孙爱珍出具的2011年1月12日40万元借条，但对该款项的来源、交付、催讨等方面无法充分举证，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疑点重重，不能令人信服。因此，该院对陈水祥主张孙爱珍结欠其40万元债权的事实不予认定，来生泉基于受让的债权向孙爱珍主张权利亦无法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来生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来生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来生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清单、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建德中羽制衣工程内墙涂料对账明细、收条等（均为复印件）及证据2.（2011）杭萧商初字第1709号案庭审笔录、（2018）浙01民申312号案答辩状、借条2份（反映的借款本金分别为83万元、35万元）等，欲证明孙爱珍系通过拼凑加总以前的借款出具新借条的手段伪造诉讼所用的借条，孙爱珍并未借款给陈水祥83万元、35万元，（2011）杭萧商初字第1709号及（2012）杭萧商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且2009年2月22日至2011年1月12日，陈水祥已交付并出借给孙爱珍共计110.78万元。 孙爱珍质证如下：证据1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83万元、35万元的借款纠纷均经相关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均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水祥是否在2011年1月12日向孙爱珍实际出借40万元，对此评判如下：第一、陈水祥称出借款项部分系自有资金，部分系向他人借款，40万元系在孙爱珍家中交付，但对款项的来源、交付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印证。第二、孙爱珍与陈水祥涉及其他民间借贷纠纷的判决显示，陈水祥在2011年1月12日之前及之后，曾向孙爱珍多次借款，因一直未还，孙爱珍于2011年9月起多次提出诉讼，在陈水祥向孙爱珍借款未还的情况下，陈水祥又出借款项给孙爱珍令人生疑，而且，据来生泉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等，陈水祥另拖欠来生泉大量款项未归还，可见陈资金状况应不甚理想，在此情况下仍将巨额资金出借给孙爱珍亦与常理不符。第三、2011年起，孙爱珍已就借给陈水祥的多笔款项向法院起诉要求陈还款，陈水祥从出借款项直至诉讼期间，未提及债务抵销或对孙进行催讨、反诉或另行起诉，却于2017年将案涉借条在未通知孙爱珍的情况下转让给前岳父来生泉，陈水祥对其上述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上，本案虽有孙爱珍亲书的借条，但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陈水祥已将40万元实际交付给孙爱珍，来生泉从陈水祥处受让存疑的债权，并据此要求孙爱珍还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来生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隆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陆菁 书 记 员 胡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