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会青，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保，河北盛誉（白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容城县晾马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容城县晾马台镇王家营村。 法定代表人：安学伟，职务：代理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茂，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会青因与被上诉人容城县晾马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晾马台镇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9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 侯会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晾马台镇政府偿还侯会青借款650,000元及利息（争议金额87,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2．上诉费用由晾马台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晾马台镇政府支付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关于晾马台镇政府自2011年5月13日至2015年3月17日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87,000元，应为利息，并非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此不应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侯会青主张的利息未支持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晾马台镇政府在《协议书》中明确欠侯会青的三笔款项合计650,000元到2002年8月1日不能偿还侯会青，晾马台乡政府大院归侯会青所有，并互不找兑。由此可以确认，晾马台镇政府最晚的还款时间应为2002年8月1日即晾马台镇政府逾期还款之日。一审庭审中，侯会青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2002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并未正确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而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因为该法律规定是对借款期间关于利息是否约定的适用，而不是对逾期之后是否应支付利息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关于还款部分的性质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逾期还款应支付利息而未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此予以改判。 晾马台镇政府辩称，侯会青一审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都不能成立。一、侯会青主张的650,000元债权中，我方只认可100,000元。关于450,000元垫付修路的款项是不能成立的，另外100,000元的债权人是王家营村委会拖欠的。二、侯会青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时间，该债权没有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侯会青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晾马台镇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侯会青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侯会青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侯会青主张的为修复晾马台辛庄至晾马台段而垫资45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既然是垫款，说明款项不是直接支付到晾马台镇政府手中，而是支付给了晾马台镇政府的债权人，但具体债权人是谁，对应的款项是什么，属于什么费用，应该有直接证据证实，否则垫款450,000元不能成立；晾马台镇政府在历次的财政审计中，该笔债务均没被认定为真实存在，晾马台镇政府不认可此笔债务的真实性。二、侯会青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5月13日至2015年3月17日，晾马台镇政府虽偿还了87,000元，但不能得出同意偿还侯会青主张的全部债务的结论，本案诉讼时效从2015年起诉，本案侯会青于2020年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超过诉讼时效后晾马台镇政府偿还部分债务的行为，其效力不能及于全部债务。综上，晾马台镇政府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侯会青原审诉讼请求，维护晾马台镇政府的合法权益。 侯会青辩称，晾马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支持侯会青的上诉请求。一、关于450,000元垫资的证据由双方的协议书足以证明垫资的事实经过，因为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晾马台镇政府提出的债权人是谁，款项多少、属于什么费用的相关材料都由晾马台镇政府保管，历次审计能否通过与侯会青无关，其更不能否认该笔债务的客观真实存在，而且晾马台镇政府对协议书不能成立也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侯会青认为其主张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因为侯会青及其家人自始至终从没放弃向晾马台镇政府索要欠款，而且晾马台镇政府也一直在偿还该笔债权，在起诉之前政府也一直向侯会青解释暂时没有偿还能力，因此该案诉讼时效一直在中断，侯会青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侯会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晾马台镇政府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及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晾马台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晾马台镇政府（原名晾马台乡政府）998年4月为教师发工资向侯会青借款人民币100,000元，1999年4月为教师发工资向侯会青借款人民币100,000元，1999年9月为晾马台镇辛庄村至晾马台村道路修复，侯会青为晾马台镇政府垫款450,000元，上述晾马台镇政府累计拖欠侯会青借款650,000元。2000年3月24日晾马台镇政府与侯会青双方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甲方：晾马台乡政府乙方：侯占芬（侯会青）甲方1998年4月为教师发工资向乙借款拾万元整（1000,00.00），1999年4月为教师发工资向乙借款拾万元整（100,000.00）。1999年9月晾马台镇辛庄至晾马台村路段修复，乙方给甲垫款肆拾伍万元整（450,000.00），甲欠乙三笔款项合计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由于甲方财政困难，暂无力偿还，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以晾马台乡政府现住所大院（乡政府所有的房屋、地面，房屋包括北方30间、南房11间、西房5间）到2002年8月1日甲方不能偿还乙方，晾马台乡政府大院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互不找兑。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晾马台乡政府（盖章）负责人：闫运发杨振奇乙方负责人盖章（侯会青印）二〇〇〇年三月二十四日”。2011年5月13日至2015年3月17日，晾马台镇政府累计偿还侯会青借款87,000元，剩余欠款563,000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约定一方将一定种类和数额的货币所有权转给他方，他方于一定期限内偿还同种类同数额货币的合同。侯会青履行了交款义务，现侯会青请求晾马台镇政府偿还借款650,000元，为此提供了侯会青与晾马台镇政府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容城县晾马台镇党委政府主要负责人签字，晾马台镇政府盖章，能够证实侯会青诉请。2011年5月13日至2015年3月17日，晾马台镇政府累计偿还原告借款87,000元，应予扣减，故侯会青请求晾马台镇政府偿还借款56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侯会青与晾马台镇政府签署的协议书中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侯会青请求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晾马台镇政府主张侯会青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5月13日至2015年3月17日，晾马台镇政府累计偿还侯会青借款87,000元，晾马台镇政府以实际履行协议书的形式自我否定了侯会青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前后自相矛盾，故晾马台镇政府以超过诉讼时效作为抗辩不能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会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容城县晾马台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侯会青借款人民币563,000元；二、驳回原告侯会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容城县晾马台镇政府负担8,921元，原告侯会青负担1,3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侯会青与晾马台镇政府之间借贷合同的具体数额以及侯会青要求晾马台镇政府偿还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案涉借贷合同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00年3月24日双方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有双方签字盖章，并有晾马台镇政府当时的负责人签字确认，能够说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借款数额为650,000元。晾马台镇政府抗辩协议书中垫资的450,000元没有实际发生，另外100,000元借款的债权人是王家营村委会，但对此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侯会青提出的晾马台镇政府偿还的87,000元系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双方协议书中关于该笔债务到2002年8月1日不能偿还，晾马台镇政府大院归侯会青所有的约定系无效条款，故应视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本院对侯会青主张逾期还款的利息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侯会青与晾马台镇政府之间的协议书未约定还款日期，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侯会青要求晾马台镇政府承担还款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计算，因侯会青及其亲属多次到晾马台镇政府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晾马台镇政府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侯会青以起诉的方式于2020年4月20日要求晾马台镇政府还款，其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晾马台镇政府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侯会青、晾马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上诉人侯会青负担10,300元，上诉人容城县晾马台镇政府负担1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刘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