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诗凤，女，汉族，1984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明云，女，汉族，1974年2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上诉人周诗凤因与被上诉人叶明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5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诗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诗凤对叶明云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叶明云原在房县××镇邮政储蓄银行上班，后被辞退，心理不平衡，于2019年10月1日及10月3日到该邮政储蓄银行办公场所，指名道姓指着周诗凤辱骂、诽谤，被工作人员劝阻后离开工作场所。10月7日上午，叶明云再次到邮政储蓄银行继续辱骂、诽谤周诗凤，并用随身携带的雨伞将周诗凤打伤，周诗凤不得已进行自卫，与叶明云发生了肢体的接触。叶明云在办公场所无故辱骂周诗凤引起本案纠纷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叶明云属劳务派遣，其工资应当找保安公司索要。另外，叶明云受伤后未住院治疗，仅在门诊打针吃药。周诗凤认可公安机关的处理，但叶明云仅为轻微伤，却赖在医院数天，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2.双方划分责任不公。房县公安局对周诗凤行政拘留8天，对叶明云行政拘留9天，足以证明叶明云应负主要责任，即周诗凤承担30%，叶明云自行承担70%。叶明云辩称，1.周诗凤上诉称叶明云故意挑衅、闹事的说法不成立，其目的是为推卸责任、扭曲事实。2019年9月30日下午，叶明云前往邮政储蓄银行青峰支局讨要曾在此当保安时扣的两个月工资，却被告知与支局无关，应找保安公司讨要，但叶明云是由青峰支局招聘进去并考勤管理，无法与保安公司取得联系，因此与其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与周诗凤毫无关系。但周诗凤却破口大骂叶明云为神经病女人，才导致两人矛盾的产生。事后，叶明云就拖欠工资的事情通过市长热线进行了反映，该支局领导亲自来电就此事向叶明云道歉，并安排该支局两名工作人员登门致歉。因此，叶明云前往青峰支局讨要工资，拿回劳动所得合理合法，并非周诗凤所说故意挑事，反而是其破口大骂才导致两人矛盾产生。2.2019年10月7日，叶明云前往青峰支局取网购的快递，顺便咨询能否将之前存入的钱取出来。鉴于周诗凤此前无理的谩骂，叶明云告诉支局大堂经理：“为了避免你们这儿的保安再骂我，今后不想和青峰支局有过多的业务往来，最好能把我的钱取出来”，此时周诗凤刚好从休息室走出来，听到叶明云的话上来就打了其一耳光。在殴打的过程中，周诗凤先后动用前台三脚架、高跟鞋、板椅、雨伞等多种凶器，最终用雨伞将叶明云头部打出3厘米伤口并当场流血，胳膊、肚子上多处软组织受伤。周诗凤率先动手打人且下手狠毒，并非出于自卫，叶明云选择还手才是正当自卫。3.叶明云头部伤口缝了3针，其是在医生的建议下才住院打针，防止伤口感染，并非赖住医院。一审法院就此两次开庭审理，证据充分，判决公正。4.房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周诗凤率先动手打人进而导致两人互殴，造成叶明云严重受伤的事件，处以周诗凤拘留8天，叶明云拘留7天的行政处罚，这才是本次健康权纠纷的依据，因此周诗凤的责任要大于叶明云。第二部分，叶明云多出来的2天是因为公安机关认为叶明云向青峰支局讨要工资合理合法，但有言语过激之处，且青峰支局的领导也承认其拖欠工资有错在先，因此这2天不属于本案的范畴。周诗凤作为青峰支局的保安理应顾客至上，以礼相待，即使顾客有不当之处也应耐心劝告，对于劝告不听可以选择报警，但无权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毫无尊重他人生命健康权利的法律意识，因此周诗凤于理于法都要承担70%的责任。且事发后，周诗凤先是拒不接受公安机关的调解，后又不服一审判决，其行为实属态度恶劣顽固。综上，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诗凤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897.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叶明云到房县××镇邮政储蓄银行索要工资及办理存储业务，与银行保安即周诗凤引发争执，并发生厮打，致使叶明云头部挫裂及右侧前肢皮肤擦伤，随后叶明云报警。同日，叶明云在青峰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1124.61元（门诊197.60元+住院927.01元）。次日，叶明云到房县人民医院做CT花费200元，用药花费68.90元。2019年10月13日，房县公安局对叶明云和周诗凤分别做出房公（青峰）行罚决字[2019]4264号和42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叶明云行政拘留9日，罚款200元；对周诗凤行政拘留8日，罚款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身体受到伤害的，应得到相应赔偿。周诗凤与叶明云发生冲突致使叶明云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叶明云辱骂周诗凤，扰乱银行经营秩序，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叶明云的合理损失，经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叶明云主张1965.90元，经审核其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认定医疗费为1393.51元；2.误工费，叶明云主张566元，予以确认；3.护理费，叶明云主张566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仅为轻微伤，并未造成行动不便、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形，因此叶明云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可；4.鉴定费800元，有正规票据，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合计2759.51元，周诗凤承担70%责任为1931.66元，叶明云承担30%责任为827.8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周诗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明云经济损失1931.66元；二、驳回叶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叶明云负担45元，周诗凤负担1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房公（青峰）行政决字（2019）42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为：2019年10月7日10时许，在青峰镇青峰邮局营业大厅内，叶明云对周诗凤进行辱骂，周诗凤先后用手掌、印有“大堂经理”的三角牌、鞋子、雨伞对叶明云进行殴打，致使叶明云头部、手臂受伤；叶明云用雨伞对周诗凤进行殴打，致使周诗凤头部、手臂受伤。经鉴定叶明云前额头皮裂伤、上肢软组织挫伤评定为轻微伤。处罚依据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违法行为人叶明云行政拘留七日并罚款贰佰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对叶明云行政拘留二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叶明云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贰佰元。房公（青峰）行政决字（2019）42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为：2019年10月7日10时许，在青峰镇青峰邮局营业大厅内，周诗凤以叶明云辱骂自己为由，先后用手掌、印有“大堂经理”的三角牌、鞋子、雨伞对叶明云进行殴打，致使叶明云头部、手臂受伤。经鉴定叶明云前额头皮裂伤、上肢软组织挫伤评定为轻微伤。处罚依据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周诗凤行政拘留八日并罚款贰佰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诗凤上诉主张叶明云受伤后未住院治疗，仅在门诊打针吃药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叶明云提供的病历及住院费用票据等认定其住院治疗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责任比例问题。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应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关联程度作为确定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划分责任比例的主要依据。因房公（青峰）行政决字（2019）42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事发经过为：“……叶明云对周诗凤进行辱骂，周诗凤先后用手掌、印有‘大堂经理’的三角牌、鞋子、雨伞对叶明云进行殴打，致使叶明云头部、手臂受伤……”。房公（青峰）行政决字（2019）42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事发经过为：“……周诗凤以叶明云辱骂自己为由，先后用手掌、印有‘大堂经理’的三角牌、鞋子、雨伞对叶明云进行殴打，致使叶明云头部、手臂受伤……”。综合以上两份处罚决定可知，此次纠纷发生是因叶明云对周诗凤进行辱骂，周诗凤以叶明云辱骂自己为由用物品对其进行殴打，进而相互殴打。认定周诗凤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同时认定叶明云的行为亦构成殴打他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违法行为。因叶明云辱骂他人具有一定过错，且周诗凤以叶明云辱骂自己为由将其打伤，亦存在相应的过错，双方均未能通过合理合法途径解决矛盾。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综合本次纠纷的起因、经过以及造成的后果，本院认为叶明云、周诗凤过错相当，双方承担本次纠纷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周诗凤对叶明云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叶明云自负30%与叶明云、周诗凤各自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本院予以纠正。另，鉴定费800元是叶明云为鉴定本案纠纷造成的伤情所支付的鉴定费用，理应作为损失认定。故周诗凤应向叶明云赔偿1379.76元（2759.51元×50%）。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叶明云、周诗凤的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5民初798号民事判决；二、周诗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明云经济损失1379.76元；三、驳回叶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叶明云负担75元，周诗凤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诗凤、叶明云各负担1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