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轩乐琪玩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盛洲村新园工业区一路**。经营者：李福彪，男，199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冬纯（系李福彪之妻），住广东省汕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洪杰，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历下王国梅蔬菜店，经营场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长盛******楼****一间。经营者：王国梅，女，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轩乐琪玩具厂（以下简称轩乐琪玩具厂）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及原审被告济南历下王国梅蔬菜店（以下简称王国梅蔬菜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轩乐琪玩具厂的经营者李福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冬纯，被上诉人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成洪杰，原审被告王国梅蔬菜店的经营者王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乐琪玩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上诉人从未收到原审法院关于本案的任何诉讼材料、通知和开庭传票；原审判决明确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的情况下，以独任审判代替合议庭审判。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涉案玩具的生产者，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1.上诉人未生产和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上诉人是一家正规的玩具生产企业，所生产的玩具产品均取得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认证证书编号2018012203082335，产品名称规格为“机动塑胶玩具/工程车消防系列”，产品型号为313-4、313-4C、313-4X等，与案涉被控侵权玩具不属于同一类型产品，产品型号完全不同。另外，上诉人生产经销的产品“玩具车”为自行设计的作品，已依法获得作品登记证书，上诉人对所生产的玩具产品享有自主知识产权；产品的外观呈现多种色块组合的工具车形象，未出现任何卡通形象，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三个美术作品毫无关联。2.原审判决根据被控产品外包装“产品合格证”中所谓的上诉人企业信息和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认定上诉人系被控产品的生产者，依据严重不足。首先，由于企业的工商信息系向社会公众公开的信息，任何人均可通过查询获得，上诉人客观上无法阻止他人获知上诉人的企业登记信息，更无可能阻止他人冒用上诉人企业名称信息从事违法经营的情况发生。其次，案涉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产品合格证”中有关上诉人企业信息，除了使用上诉人企业名称正确外，其所记载的厂商地址“汕头市澄海区凤翔街道”，不仅不规范、不详细，而且与上诉人登记的经营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莲上镇盛洲村新园工业区一路二号”是完全不同的地址，案涉产品上记载的生产企业信息并不是上诉人企业的信息，以此推定上诉人为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依据不足。3.如上所述，案涉被控侵权产品上有关上诉人企业信息与真实的信息根本不符，上诉人不仅不可能通过该不实的企业信息获利任何商业利益，相反，在产品包装上提供虚假企业信息的行为属于应当受到行政处罚的违法经营行为。上诉人不可能在自己产品存在正规3C认证，也有自主知识产权保护的情况下，故意在产品包装上使用不实企业信息，从而导致自己企业处于随时可能被行政机关查处的不利处境。因此可以判断，案涉被控侵权产品上出现的有关上诉人企业名称的信息明显是他人盗用和假冒所致，案涉被控侵权产品并非上诉人生产的产品。4.上诉人从未与原审被告王国梅蔬菜店有过任何产品销售往来，更不可能存在由上诉人向原审被告王国梅蔬菜店销售案涉被控产品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达公司辩称，上诉人辩称被诉侵权产品系他人冒用其厂名，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至于其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系其拒收法院文书，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国梅蔬菜店述称，涉案产品不是其生产和销售的，其也没有鉴别涉案产品真伪的能力，其对一审判决结果也不赞同，因上诉人提出了上诉，其就没再上诉。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轩乐琪玩具厂、王国梅蔬菜店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轩乐琪玩具厂、王国梅蔬菜店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包含万达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轩乐琪玩具厂、王国梅蔬菜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于2011年9月21日受让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与万达公司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将上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许可的方式授权给万达公司，授权期限为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并全权许可万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包括针对侵犯前述被许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制止、索赔、消除影响等，制止和维权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以被授权方名义提起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据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1624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4月11日，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新在公证员的陪同下，来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长盛南区二区17号楼5单元底层一间精品超市果蔬海鲜，张志新花费38元购得“海底小纵队玩具”一个，使用手机支付并截图，取得东关大街+精品超市购物小票一张，张志新对精品超市果蔬海鲜进行了拍照。购买行为结束后，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张志新对所购物品及票据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封存，张志新对封存后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将封存后的物品交由张志新保存。公证员将上述所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并将票据原件交由张志新保存。原告公证购买过程中取得的支付凭证截图显示：收款人为王国梅，交易金额38元，商品说明为在东关大街＋精品超市消费。销售票据上注明：东关大街＋精品超市，购买地址为东关大街长盛小区17号，购买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商品名称为海底小战队玩具超级舰艇套装小分队章鱼堡孔雀鱼艇马蹄蟹艇虎鲨艇，价格为38元，付款方式为支付宝-快捷收款。上述凭证中所载的购买地址、收款人姓名与被告王国梅蔬菜店的营业执照中所载信息一致。当庭拆开封存物品，万达公司主张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印有的美术作品在整体形象、颜色搭配、各组成要素的比例等均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轩乐琪玩具厂、王国梅蔬菜店构成著作权侵权。王国梅蔬菜店认可封存物品外包装实物与公证书中所附封存产品包装图片一致，但否认该涉案侵权玩具系从其店中出售。被控侵权玩具外包装底部的产品合格证中显示：生产厂：汕头市澄海区乐奇玩具厂，厂商地址：汕头市澄海区凤翔街道。原审法院另查明，轩乐琪玩具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玩具，2019年1月2日，汕头市澄海区乐奇玩具厂更名为轩乐琪玩具厂。王国梅蔬菜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等的批发、零售。一审法院认为，轩乐琪玩具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万达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万达公司因与上述公司签订的授权书而取得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占许可使用权，他人未经其许可，不得复制、发行该作品，或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上述作品的复印件。《海底小纵队》动画片已公开播映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涉案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及海底小纵队标识系《海底小纵队》动画片中的主角造型及标识，已经通过该动画片的播映而公开。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玩具产品外包装上的动画形象及海底小纵队标识与原告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及海底小纵队标识构成实质性相似，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通过被控产品外包装“产品合格证”中载明的信息可以认定轩乐琪玩具厂系上述产品的生产者。被告王国梅蔬菜店虽否认其为上述产品的销售者，但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王国梅蔬菜店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相反证据以推翻公证所证明的事实，故应认定王国梅蔬菜店系涉案被控产品的销售者。轩乐琪玩具厂通过生产、销售上述被控产品、王国梅蔬菜店通过销售上述被控产品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及海底小纵队标识的美术作品形象复印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被控侵权美术作品系经万达公司授权或许可，故轩乐琪玩具厂的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害，王国梅蔬菜店的行为构成则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轩乐琪玩具厂、王国梅蔬菜店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及违法所得以及其实际支付的维权费用数额，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情节、轩乐琪玩具厂的生产规模、王国梅蔬菜店的店铺所处位置及经营规模、主观过错及万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具体因素，酌定轩乐琪玩具厂向万达公司支付经济损失50000元、王国梅蔬菜店向原告万达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汕头市澄海区轩乐琪玩具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著作权玩具的行为；二、济南历下王国梅蔬菜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著作权玩具的行为；三、汕头市澄海区轩乐琪玩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四、济南历下王国梅蔬菜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五、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轩乐琪玩具厂负担1200元、王国梅蔬菜店负担50元、万达公司负担1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是否为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因被诉侵权玩具外包装底部产品合格证中显示的生产厂为上诉人变更前的名称“汕头市澄海区乐奇玩具厂”，显示的厂商地址“汕头市澄海区凤翔街道”、3C工厂编码、条形码等其他信息无法查明指向，可推定上诉人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上诉人主张被诉侵权商品系他人冒用上诉人企业名称信息，其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证据，二审提交的其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作品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网店经营情况公证书和所生产产品实物、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备案公章及其自称在济南西市场购买的玩具等证据，仅能证实其拥有商标、专利和著作权证书，企业名称进行了变更，以及其生产、销售相关商品现状和他人生产、销售近似商品的事实；二审提交的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的取得日期为2018年6月，虽然工厂编码与被诉侵权商品不同，但被诉侵权商品未标注生产日期，不排除在此之前生产的可能。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诉侵权商品为他人冒用上诉人企业名称生产，应认定上诉人为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是否为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起诉状、传票等诉讼文书，回执显示上诉人拒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其拒收，因此，应视为送达。《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一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本案适用的是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不违反该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违反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为生产者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产品上信息的指向认定生产商，属于推定，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被诉侵权商品上的所有信息共同且无矛盾的指向同一个主体；二是被诉侵权人没有相反证据。若某些信息无法查明指向，但其余信息均能指向同一主体，也可推定其是生产商。本案中，根据以上对争议事实的认定，被诉侵权玩具外包装底部产品合格证中显示的生产厂指向上诉人，其他信息无法查明指向，上诉人无相反证据推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轩乐琪玩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轩乐琪玩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念波审判员  李 玉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贺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