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823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肖某某，男，1997年8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峡江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峡江县，现居住地江西省峡江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1月22日被峡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峡江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7月2日被峡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8月6日逮捕。现羁押于吉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江喻文，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某某犯滥伐林木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赣0823刑初95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吉检一部审刑抗[2020]3号抗诉书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赣08刑抗3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四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及其辩护人江喻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份，被告人肖某某以二万元的价格买下王某1承包经营的位于峡江县“鲊江岭”山场的部分山场经营权。尔后，被告人肖某某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手续的情况下，雇请他人在山场上采伐林木出售。2017年12月10日，吉安鹭洲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肖某某在“鲊江岭”山场上采伐林木的立木蓄积为26.272立方米。 原审另查明，被告人肖某某于2017年9月28日主动向峡江县森林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原公诉机关在原审提供的被告人肖某某的供述，证人何某、胡某1、陈某、胡某2、王某1、江某、肖某、龙某、胡某3、谢某的证言，林权证、森林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归案情况说明书，吉安鹭洲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肖某某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立木蓄积量26.272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肖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可以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肖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调查评估报告，可对被告人肖某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肖某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检察机关抗诉指出，本案出现了新证据足以证实：涉案的峡江县委“鮓江岭”山场是同案人王某1承包经营的，为了谋取非法利益，王某1雇请挖机和民工在该山场采挖白石头及砍伐林木，并安排肖某某、肖某、汪家兴等人在该山场指挥挖机师傅作业、帮忙登记挖机的工作时间及运输白石头的车数。滥伐林木及采挖白石头事实上都是王某1在做，砍伐的树木及采挖的石头所获得的收益也归王某1，肖某某、肖某、汪家兴等人都是帮王某1做事。案发后，肖某某、肖某是根据王某1的安排去替王某1顶罪的（肖某因滥伐林木数量未达立案标准而没有被追诉），且肖某某滥伐林木原案遗漏了部分犯罪事实，应将原来认定为肖某滥伐林木14.86立方米的数额一并计算，即依法认定肖某某滥伐林木41.132立方米。肖某某投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隐瞒了部分犯罪事实及其他同案犯的重要犯罪情节，依法不能认定肖某某具有自首情节。 据此，检察机关抗诉认为，（2018）赣0823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认定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也有不当。再审开庭审理中，检察员建议法庭再审改判为：原审被告人肖某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左右，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对检察机关抗诉指出的其滥伐林木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抗诉书指出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辩护意见为：1.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再次归案中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帮王某1做事，一切听从王某1的安排，只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3.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适用缓刑不会造成危害社会的后果。综上，建议法庭对原审被告人肖某某从轻处理，并适用缓刑。 经再审查明,2017年，王某1（另案处理）和龙某、李忠骅合伙购买了峡江县“鮓江岭”山场的林木所有权。2017年8月份，王某1在未办理矿产资源开采手续的情况下，雇请江某和胡某2开挖机在“鮓江岭”山场非法开采硅石（俗称“百石头”）。为方便开采硅石，王某1另雇请胡某3等人在山场上采伐林木（杉树）。王某1安排了肖某、汪家兴（以上二人均另案处理）、原审被告人肖某某等人在山场上指挥挖机开采硅石及胡某3等人采伐林木，并负责记录挖机的工作时间及装运硅石的车数。林木采伐后，王某1雇请宋某的农用车将被采伐的林木装运至汤某的锯木厂出售。案发后，王某1为逃避法律追究，安排肖某、原审被告人肖某某顶包，并采取虚构和隐瞒事实的手段向办案民警作出虚假供述。2017年9月28日，王某1便主动开车送肖某、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到峡江县森林公安局戈坪森林派出所投案，肖某在王某1的授意下向办案民警作出“以二万元价格向王某1购买了‘鮓江岭’山场下部林木所有权，并雇请他人开采硅石及采伐林木”的虚假供述，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在王某1的授意下向办案民警作出“以二万元价格向王某1购买了‘鮓江岭’山场上部林木所有权，并雇请他人开采硅石及采伐林木”的虚假供述。经吉安鹭洲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鮓江岭”山场采伐林木立木蓄积量为41.132立方米，其中山场下部采伐林木立木蓄积量为14.86立方米，山场上部采伐林木立木蓄积量为26.272立方米。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赣0823刑初95号刑事判决，以滥伐林木罪判处原审被告人肖某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肖某因滥伐林木的数量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而被森林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除有原公诉机关在原审提供的原审被告人肖某某的供述，证人何某、胡某1、陈某、胡某2、龙某、谢某的证言，林权证、森林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归案情况说明书，吉安鹭洲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外，检察机关在再审时另提供了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及同案人肖某、王某1的供述，证人王某2、胡某3、汤某、宋某、江某的证言，证人江某的辨认笔录等新的证据证明。 1.原审被告人肖某某的供述，供述2017年7、8月份，王某1安排肖某在峡江县“鮓江岭”山场负责记录山场下面的挖机工作时间及装运硅石的农用车的车数，安排我和汪家兴负责记录山场上面的挖机工作时间及装运硅石的农用车的车数，山场上的杉树被人采伐并锯好后放在上山的路边。我们在山场上前前后后去了四五天，后来被人举报了，王某1就要我和肖某去戈坪森林派出所把事情顶下来，安排我顶上面那块山场，安排肖某顶下面那块山场，还说他会去交罚款，保证我们不会关起来。之后，王某1把我和肖某送到戈坪森林派出所做笔录，做完笔录后派出所就让我们回去了。过了一段时间，戈坪森林派出所把我关了三天后又把我放出来了，最后我被峡江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 2.同案人肖某的供述，供述2017年7、8月份，王某1在峡江县“鮓江岭”山场开采白石头，安排我和汪家兴在山场记录挖机工作时间及装运硅石的农用车的车数。如果确定山场上哪里有白石头，就会请人将这个地方的树木砍掉。过了几天，王某1就安排肖某某代替汪家兴，和我在山场记录挖机工作时间及装运硅石的农用车的车数。9月份，王某1要我和肖某某到戈坪森林派出所把事情顶下来，王某1要我顶山脚下那块山场，要肖某某顶山顶上那块山场，事前还教我们对好口供，并开车送我们到戈坪森林派出所做材料，我们按照王某1教的供述说给民警听。 3.同案人王某1的供述，证实2017年夏天，龙某出资15万，我出资15万，李忠骅出资30万合伙购买了峡江县“鮓江岭”山场的林木所有权。因为我出资的钱是借的，我就想私自挖白石头来卖钱。我就请了江某开挖机去山上挖白石头，还要江某叫了一个新余挖机到山场挖白石头，我还要我父亲王某2联系了胡某3等人来山场采伐林木。我安排了肖某、肖某某、汪家兴、周欣在山场管事，但主要还是肖某、肖某某在管事，汪家兴、周欣在山上的时间较短。第一天施工的时候，我叫了肖某、肖某某、江某、胡某3和新余的挖机师傅在山场，我交待所有人，江某发现哪里有白石头需要砍树，就跟肖某、肖某某说，再由肖某、肖某某跟胡某3说，胡某3再去砍树。肖某、肖某某还负责登记挖机工作时间和装运白石头的车数及安排山上做事的人的伙食。挖了半个月的白石头后，就被砚溪镇政府发现，并转交到戈坪森林派出所处理。我就要肖某、肖某某帮我顶罪，我承诺一定会花钱救他们，不会让他们坐牢。之后，我就带着肖某、肖某某到戈坪森林派出所去投案。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我儿子王某1买了峡江县“鮓江岭”山场的林木所有权。王某1告诉我他在这个山场上开采白石头，要我找人把山上的树砍掉，方便挖白石头。我就要胡某3带了五六个人上山砍伐树木和锯树，另外我联系了宋某开他的农用车将被砍伐的林木装运了三四车（每车八九吨）到汤某的锯板厂内出售，卖了三万元左右。王某1还叫了几个年轻人在山上管事。 5.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7、8月份的一天，王某2打电话要我找几个人去峡江县“鮓江岭”山场“捡路”。当天我就带了肖小东等八九个人上山，山场上的三个年轻人交待我们专门砍有白石头地方上的杉树，并指挥我们砍树，我们一共做了八九天的事。后来一个姓肖的年轻人打电话威胁我，要我说是他安排我们去砍树的，不能说出王某1来。 6.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胡某3打电话问我要不要木头，我就到峡江县“鮓江岭”山场，看见胡某3带着七八个人在砍树。后来王某2将山场的杉树以590元每吨的价格卖给我，宋某开着农用车装运了四车左右的杉树到我的货场，共结了二万多元木头货款。 7.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8月份，江某要我开车到峡江县“鮓江岭”山场装白石头。我到山场看见胡某3带人在砍树，有两台挖机在挖白石头。我用农用车装了两天白石头后，王某2要我装了二车树木到汤某的锯木厂。 8.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左右的一天，王某1打电话要我开挖机去峡江县“鮓江岭”山场修路。第一天是王某1在山场指挥我的挖机挖白石头，并指挥胡某3带人先将有白石头地方的树木砍掉。后面都是几个年轻人（有时是2个，有时是3、4个，不过后面基本上是固定的2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绰号叫“麻子”）指挥我的挖机专挑有白石头的地方挖，并指挥胡某3等人专挑有白石头的地方砍树。我在山场共做了十天左右，王某1给了我二万元工钱。 9.证人江某的辨认笔录，证人江某辨认出在峡江县“鮓江岭”山场指挥他的挖机做事，并指挥胡某3等人砍树的两个年轻人分别为肖某某和肖某。 原公诉机关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和检察机关在再审提供的证据，经再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肖某某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立木蓄积量41.132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峡江县“鮓江岭”山场系由王某1组织开采硅石和采伐林木，并指派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同案人肖某等人在山场具体负责采挖、采伐事宜，整个山场分山上、山下两个部分作业，分别由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同案人肖某各负责一部挖掘机采挖硅石、胡某3等人采伐杉树作业，实质上是一个作业整体，同案人王某1、肖某等人与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在整个山场采挖硅石、采伐林木过程中，体现的是一种共同故意行为，尽管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同案人肖某没有参股该山场经营，也没有明确在采矿、采伐作业管理期间领取工资或报酬，但根据王某1与肖某某、肖某等人客观上既存的管理与被管理、服从与被服从的既定关系，依法应认定为主观上具有共同的故意。同时，原审被告人肖某某与同案人王某1、肖某等人采伐山场杉树的目的系便于采挖硅石，且采伐杉树是根据“有硅石则采”的一种选择性采伐，并非常规性采伐，结合原审顶包期间的各违法行为人的供述和陈述，可以认定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同案人肖某等人主观上应当明知在该山场采挖硅石、采伐林木均未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因此，根据鉴定意见，山上山场采伐活立木杉树立木蓄积量26.272立方米，山下山场采伐活立木杉树立木蓄积量14.86立方米，合计采伐活立木杉树共计立木蓄积量41.132立方米，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应对共同故意滥伐林木立木蓄积量41.132立方米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本案新的事实和证据，原审认定被告人肖某某滥伐林木立木蓄积量26.272立方米不当，应当予以改判。原审被告人肖某某与同案人王某1、肖某等人在共同故意犯罪过程中，原审被告人肖某某与同案人肖某等人均系按王某1的授意在山场上指挥他人滥伐林木、采挖硅石，听从王某1的指挥，对林木被滥伐的后果均起了主要作用，但相对于王某1作用较小。故辩护人提出对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肖某某虽自动投案，但虚构部分事实及隐瞒同案人王某1等人的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因此，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根据本案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在再审庭审中能够当庭认罪，具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归案后，故意隐瞒同案人王某1等人的犯罪事实，导致同案人逃避法律追究，主观恶性较大，且原审被告人肖某某还有其他违法犯罪事实待侦查，故不宜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提出对原审被告人肖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赣0823刑初95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肖某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二、原审被告人肖某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日至2021年9月28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永峰 人民陪审员  陈文明 人民陪审员  朱云秀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罗浩 书记员陈红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五条盗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非法收购、运输明知是盗伐、滥伐的林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盗伐、滥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