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民发土地托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胡家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尔斌，男，系该合作社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太，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阴县榆山街道老博士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尹逊增，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茂东，男，村支部书记。上诉人平阴县民发土地托管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民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平阴县榆山街道老博士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博士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孙磊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发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民发合作社不再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老博士村委会支付民发合作社款项169550元及违约金或发回重审；2.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老博士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2010年6月7日，双方签订《农村土地托管合同》，甲方（老博士村委会）将集体所有的耕地64亩流转（出租）给乙方（民发合作社）托管经营种植蔬菜，自2010年6月7日起至2025年6月止，共15年，前五年每亩每年500元，第二个五年每亩每年700元，第三个五年每亩每年800元，合同签订后乙方交甲方一年的承包费。合同第四条（二）保护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三）协助乙方解决生产经营中的困难，为乙方提供生产经营中的用水、排灌、用电、井路、管道等保证正常使用及畅通，甲方不得影响乙方的经营，如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将根据损失进行补偿（注：如乙方因故意损坏造成的损失除外）。（四）协助乙方与当地政府搞好关系，取得当地政府的支持并办理好流转手续，争取国家和省、市、县扶持政策，用于推进合作社经济发展。（五）在生产过程中，乙方所需的各种材料甲方尽量给予支持，本着质优价廉的原则，在机械、水电费用上要合理照顾。为发展现代科技农业，发挥示范带动作用，前三年由于乙方投入较大，甲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应给予适当扶持。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及其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条款的行为均视为违约，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视为违约，在合同履行中守约方可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租金、损失款及40%的违约金。关于水电路通配备，要求甲方在2010年8月20日前配备齐全，否则将承担以上条款的违约责任。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老博士村委会的权利和义务，因民发合作社是招商引资来的，是外乡镇人又是忠实守信的老农民，相信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都会履行各自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且合同约定的条款很明确，所以民发合作社在承包的64亩土地上，投资建设高标准蔬菜大棚88个（投资约120万元），用于种植蔬菜。自民发合作社开始耕种土地后，就一直想尽各种办法，千方百计找老博士村委会，请求让其按合同约定为民发合作社提供用水、排灌、用电、井路管道等保证正常使用及畅通，不能再影响民发合作社的经营。每次都重复提出给民发合作社造成的损失太大，应对民发合作社的损失进行赔偿。自2010年至2017年期间，老博士村两委很乱，村主任就更换了三次，2010年村主任为尹燕苓，2011年村主任换为于茂成，2014年尹燕苓任村主任，2016年至2017年老博士村两委被举报贪污、送礼、私分国家下拨“美丽乡村建设转款20万元”，此时，检察院、纪委不断传唤老博士村两委成员，他们无心工作，更无心解决民发合作社多次提出的应当办理的合同约定事项。经检察院、纪委审查后，村两委成员一人判刑，其他4人撤职，仅有一人委员在职，对民发合作社多次提出的要求更是无法办理。2019年12月份老博士村健全村两委人员，新任书记主任不认以前遗留的事，更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责任义务，无奈民发合作社只好自己尽量办理，花费119,550元（有发票为证，老博士村委会认可此款签字报付），老博士村委会报后未支付给民发合作社此款，给民发合作社已经造成几十万的经济损失。民发合作社的基地作为济南市博士高效农业生态园大学生村官创业实验基地，曾给其补贴5万元，该5万元民发合作社办理了手续，但老博士村委会的原出纳孙**收到此款后，至今没有支付给民发合作社。这笔款项为民发合作社所有，且老博士村委会也同意折抵承包费，但一审法院以案件涉及政策理解和执行没有处理，存在错误，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2.民发合作社一审反诉请求理应得到支持。双方合同不仅对5万元补贴款做出了明确的约定，而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补贴款应归民发合作社所有。其他119550元也归民发合作社，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以支持。二、2010年6月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了合同的效力，补充协议中的甲方有尹燕苓村主任签名和加盖老博士村委会的公章，并已实际履行了多年，补充协议与主合同一致，也是合法有效的。三、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违约金错误。本案合同的履行中老博士村委会自始至终都在违约，民发合作社不交承包费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并且老博士村委会也认可，涉案的5万元补贴款可抵顶承包费。更何况事实上老博士村委会应支付民发合作社款项，老博士村委会存有严重的违约过错行为，因此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民发合作社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补充上诉理由：1.民发合作社提交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在一审时民发合作社没有同意解除合同。2.双方合同约定自签订之日起8月28日以前老博士村委会应保障水电、路全通，而老博士村委会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已构成违约。3.5万元大学生创业补助款、116750元款项及2800元的广告款均系民发合作社所有，以上三笔款项民发合作社为老博士村委会出具了发票，老博士村委会至今没有向民发合作社支付。民发合作社的业务经理张尔斌在2020年8月15日到平阴县纪检委进行举报，举报理由为老博士村委会的工作人员贪污、侵占、占有、使用民发合作社方的款项，平阴县纪委现在已经立案，正在查处当中。老博士村委会辩称，民发合作社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民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老博士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老博士村委会与民发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由民发合作社清除地上附着物向老博士村委会返还合同书中约定的64亩耕地；2.判令民发合作社支付拖欠的承包费89,600元及违约金17,920元（该承包费及违约金将持续计算至民发合作社交还土地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责任险等由民发合作社承担。民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变更后的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老博士村委会支付民发合作社各项投资款171864.65元；2.反诉费等费用由老博士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7日，老博士村委会（发包方，甲方）与民发合作社（承租方，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集体所有耕地64亩流转（出租）给乙方托管经营种植蔬菜，托管（租赁）期自2010年6月7日起至2025年6月止，共15年。前五年每年每亩租金500元（2010年6月7日至2015年6月7日），第二个五年每年每亩租金为700元（2015年6月7日至2020年6月7日），第三个五年每年每亩租金为800元（2020年6月7日至2025年6月7日）。双方签订合同书后，乙方交甲方一年的承包费，原则一年交一次承包费，以后每年的6月7日前交清下年承包费。甲方为乙方提供生产经营中的用水、排灌、用电、井路、管道等保证正常使用及畅通，甲方不得影响乙方的经营，如造成乙方经济损失将根据损失进行补偿，协助乙方与当地政府搞好关系，取得当地政府的支持并办理好土地流转手续，争取国家和省、市、县扶持政策，推进合作社经济发展。前三年由于乙方投入较大，甲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应给予适当扶持。土地流转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愿继续承包，地面附属物由乙方自行清理，逾期一个月甲方有权处理。在合同期间守约方可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租金、损失款及40%的违约金。关于水电路通配备，要求甲方在8月20日前配备齐全，否则承担以上违约责任。该《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加盖双方公章，原平阴县平阴镇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机关加盖公章。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0年6月7日起合同生效，甲方保证乙方种植农作物道路、灌溉渠水畅通，否则将承担乙方所有的经济损失。《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签订后，老博士村委会依约将64亩集体所有耕地交民发合作社承包使用，民发合作社向老博士村委会缴纳至2018年6月7日的承包费后未再支付承包费。民发合作社提交2010年6月7日双方签订的另一版本《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主张根据相关约定应由老博士村委会支付民发合作社各项投资171,864.65元，该投资款包含民发合作社投资水电路三通的款项121,864.65元和由老博士村委会领取的由民发合作社联系并获得的国家补贴5万元。老博士村委会辩称该版本的合同书仅有原村主任签字未加盖公章，系草拟合同，应以加盖平阴县平阴镇人民政府公章的合同书为准，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老博士村委会关于合同书文本的主张。2020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验，勘验情况为：位于平阴县榆山街道老博士村村北的现由民发合作社承包使用的54亩土地范围内，自南向北土地中间有水泥铺设的东西宽约3.15米的路面通至承包地最北端，建有水泥房一处，该水泥房南有沼液池一个、房西有沼气池一个。水泥路西，自北向南建有沼液池三个、彩钢房二个、钢架彩钢房一个、两口井（其中一口井在彩钢房内）、水泥牌坊一处（牌坊名称为济南市博士高效农业生态园）。水泥路东，承包地最南有水泥房一处，沼气池一个，在该54亩承包地范围内现有电线杆18根、路灯8个、杀虫灯13个。上述承包地种植的麦子均已收割，无其他种植物。现由民发合作社承包使用的10亩土地范围内，种植土豆，套种玉米，土地南段建有水泥房一处，承包地上分布有大棚钢架。对于承包地中的两口井，双方均认可彩钢房内的一口井是由平阴县榆山街道水利站打的。民发合作社在一审法院2020年7月15日庭审时同意解除涉案《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老博士村委会与民发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民发合作社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时足额缴纳承包费，现老博士村委会诉求解除双方于2010年6月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民发合作社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于2020年7月15日解除。民发合作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老博士村委会承包费至合同解除之日。老博士村委会要求该承包费持续计算至民发合作社交还土地之日止，依法无据，不予支持。老博士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17,92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考虑到民发合作社承包经营土地范围内现有地上附属物的现状，为减少各方损失，民发合作社可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涉案土地内的种植物及地上附属物清除完毕，将土地交还老博士村委会。关于民发合作社反诉主张的水电路三通的投资款项121,864.65元，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老博士村委会承诺做出该项投资，结合涉案土地承包费每年每亩500元至800元的实际，民发合作社的主张亦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民发合作社反诉主张的国家补贴5万元，涉案合同中虽有“争取国家和省、市、县扶持政策”的约定，但并不明确，因涉及相关政策理解和执行，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老博士村委会与民发合作社2010年6月7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于2020年7月15日解除；二、民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老博士村委会承包费95,004.50元[自2018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为89,600元（700元/年/亩×64亩×2年）；自2020年6月8日至2020年7月15日为5404.50元（800元/年/亩÷12个月×64亩×1个月）+（800元/年/亩÷12个月÷30天×64亩×8天）]；三、民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老博士村委会违约金17,920元；四、民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理完毕涉案土地范围内的地上附属物，将土地恢复原状，交还老博士村委会；五、驳回民发合作社的反诉请求。如义务人不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减半收取1225元，由民发合作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38元，减半收取1869元，由民发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是否解除；2.民发合作社及老博士村委会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3.民发合作社主张老博士村委会支付投资、补贴款项应否支持。一、关于涉案合同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2010年6月7日，老博士村委会与民发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因民发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老博士村委会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民发合作社于2020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庭审时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老博士村委会与民发合作社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20年7月15日解除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民发合作社主张其在一审中未同意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当事人履行合同是否存在违约及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约定：“双方签订合同书后，乙方交甲方一年的承包费，原则一年交一次承包费，以后每年的6月7日前交清下年承包费。甲方为乙方提供生产经营中的用水、排灌、用电、井路、管道等保证正常使用及畅通，”“在合同期间守约方可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租金、损失款及40%的违约金”，涉案《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签订后，老博士村委会依约将64亩集体所有耕地交民发合作社承包使用，民发合作社向老博士村委会缴纳至2018年6月7日的承包费后未再支付承包费，且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今。涉案合同约定，老博士村委会“提供生产经营中的用水、排灌、用电、井路、管道等保证正常使用及畅通”，但没有明确相应设施的具体项目和范围。民发合作社称多次要求老博士村委会予以配备相应设施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民发合作社在合同签订后使用涉案土地至今的客观事实，故不足以认定老博士村委会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配备水、电、路设备的违约行为，民发合作社据此主张其不应交纳交承包费，并要求老博士村委会承担违约金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据此，民发合作社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民发合作社承担承包费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三、关于民发合作社主张的投资、补贴款项应否支持问题。一审中，民发合作社反诉主张水电路三通建设的投资款项121,864.65元及国家补贴5万元。关于水电路三通建设的建设投资款121,864.65元。根据前述分析，涉案《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虽约定老博士村委会保障生产经营中的水电路三通，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老博士村委会未按约履行设施配备和保障义务。且涉案《农村土地托管合同书》并未约定老博士村委会承担民发合作社支出的施工投资款项。民发合作社提供的另一版本合同仅有村主任签字未加盖公章，证明效力不足。故民发合作社主张老博士村委会承担上述建设投资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民发合作社反诉主张的大学生村官创业实验基地补贴款5万元。双方虽在合同中有“争取国家和省、市、县扶持政策”的约定，但涉及政策理解和实施问题，一审法院对此问题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民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由上诉人平阴县民发土地托管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