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金海，男，1963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兑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才，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磊，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广兴路。法定代表人：吕成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玉斌，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哲，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金海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巨龙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磊、被上诉人浙江巨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金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租赁期应该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本案中，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承包经营，而郝金海在一审中举示了重庆晚报的公告证明浙江巨龙公司于2020年1月1日在该报纸上申明遗失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等材料导致郝金海无法正常经营，故租金截止日期应为2019年12月31日。浙江巨龙公司辩称，双方是2020年4月才办理的移交手续，一审认定租金计算期限正确；本案违约金并不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浙江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被告立即搬出租赁厂房，并将租赁厂房、机械设备及办公用品返还原告；3、被告支付原告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5800000元之后按当年租金标准支付租金至被告返还租赁物止，并支付违约金1575000元；4、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5万元由被告负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并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支付原告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6300000元及违约金1575000元，并从2020年1月1日起按17260元/天计算租金至2020年4月2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浙江巨龙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郝金海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巨龙管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办公楼及室内的机械设备、办公用品等固定物品出租给乙方使用。合同第2.1条“租赁期限为五年两个月，从本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交付之日起算”；3.1条“租金整体折算后第一年年租金总额为人民币600万元，本合同租赁期限内，首期租金从起租日算至2018年5月31日，为350万元；第二期租金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300万元；此后租金按壹年为一期支付，每期按5%递增，该租金为税后金额”；4.1条“第一期租金应在2017年11月1日（租赁物交付之日）由乙方向甲方付清，此后每期租金应在下期租金起算前10日付清，实行先付清当期租金再使用租赁物的原则。乙方若有一期逾期30天仍尚未付清租金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相关一切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5.1条“甲方承诺于2017年11月1日将租赁物交付给乙方使用，并以该交付日为租赁期起算日”；7.1条”租赁期内，乙方可自行并自担费用对租赁物进行装修并增设和安装附属设施和设备......”;7.2条“乙方对租赁物装修或安装附属设施的，如果本合同终止，乙方有权拆除该附属设施或甲方根据附属设施的价值以及使用情况，给予合理补偿”；10.3条“本合同提前终止或有效期届满，甲乙双方未达成续租协议的，乙方最迟应于终止之日或租赁期届满之日后10天内迁离租赁物，并将其返还给甲方。乙方归还租赁物时，应确保租赁物的完整、可正常使用，并应由甲方检验，甲方书面确认租赁物完整后才算归还有效，乙方延期交付或未有效交付的，应支付延期所产生的租金”；10.4条“在租赁期内，由于单方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相当于3个月租金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各项损失”；11.1条“......违约方须承担守约方因解决纠纷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查询费、诉讼费等”。2019年4月15日，浙江巨龙公司作为甲方，郝金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依据甲乙双方2017年签订的《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和《厂房租赁合同》及《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经甲乙双方核算确认乙方2018年度应支付给甲方各项款项合计人民币43074111.20元,2018年度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合计人民币33535762.41元。现鉴于乙方不能一次性偿还欠款，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在此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9538348.79元（注明有双方签认的结算确定表）......乙方若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每一期还款时间及金额履行付款义务的，甲方将在乙方支付完第五期欠款后，将双方结算时确认的财务财务费用539906.53元予以减免（如此项费用乙方已支付，甲方将退还乙方），乙方如未按约定如期足额支付欠款，双方结算时确认的财务费用将不予减免，甲方可向乙方加收就未付欠款2%/月的违约金直至乙方付清全部款项为止”。同日，双方签订《重庆巨龙2018年承包往来结算表》，载明：“截止2019年3月重庆公司承包人应付浙江巨龙科技明细，1、承包金，应付8000000元，已付7000000元，未付1000000元；2、库存商品，应付9988947.06元，未付9988947.06元；3、应收账款，应付14817814.55元，未付14817814.55元；4、往来款，应付9727443.06元，未付9727443.06元；5、应付账款，已付21623470.88元，未付-21623470.88元；6、公司费用由重庆公司支付（其他费用），已付1247855.53元，未付-1247855.53元；7、重庆公司供货，总部收款，已付3664436元，未付-3664436元；8、利息，应付539906.53元，未付539906.53元；9、总计，应付43074111.20元，已付33535762.41元，未付9538348.79元”。郝金海通过郝庆伟分别于2019年5月7日、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6日向浙江巨龙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计110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将上述1100000元用于抵扣本案租赁费。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重庆巨龙2018年承包往来结算表》中载明的承包金包括厂房租赁费及承包费。浙江巨龙公司认为截止到2019年3月郝金海尚欠的厂房租赁费和承包费按双方合同约定应该是8837500元，当时为了方便计算就凑了整数8000000元，但并不能表示浙江巨龙公司就放弃了另外的8375000元；郝金海认为因郝金海经营亏损，双方在结算时浙江巨龙公司就金额上作出了一定的让步，所以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3月的租赁费和承包费为8000000元。双方均对郝金海在本案起诉前就本案租赁费及承包费向浙江巨龙公司共计支付了810000元（含上述1100000元及结算表载明的已付7000000元）无异议。一审庭审中，郝金海认为《厂房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因为该合同实际是《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的配套合同，目的是为了掩盖因借用公司经营资质所带来的合同无效的风险。浙江巨龙公司对此未予以认可。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10日，浙江巨龙公司作为甲方，郝金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子公司重庆巨龙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乙方风险包干经营，风险包干经营费第一年1000000元，此后按每年5%递增。协议第二条“承包经营期限，乙方对公司实行风险承包经营，即乙方按甲方的规章制度、本合同约定及国家法律法规，在公司经营范围内由乙方自主管理经营，公司实行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负盈亏，可分配利润乙方全额留成，亏损乙方自负，各项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四条“乙方对公司进行风险包干经营，可使用公司各项资质、投标资格、业绩等，公司厂区内的生产经营场地、厂房、道路、水电设施、所有生产机器设备等由乙方另承租使用......”。同日，浙江巨龙公司作为甲方，郝金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重庆巨龙管业有限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上述协议未尽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3日，浙江巨龙公司向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及《重庆巨龙管业有限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补充协议》；2、被告支付承包费用1550000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计至判决实际解除之日止），支付违约金372000元（自2018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小计192.2万元；3、被告支付其承包期间应付浙江巨龙公司的库存商品、应收账款等费用共计9538348.7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716902.78元（自2019年4月15日按月利率2%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小计11255251.6元......”。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浙江巨龙公司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主张的第3项诉讼请求金额9538348.79元即为《分期还款协议书》载明的9538348.79元。一审再查明：2019年1月3日，浙江巨龙公司与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浙江巨龙公司因郝金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倪玉斌代理出庭，浙江巨龙公司向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贰拾捌万元。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20年3月19日、2020年4月16日向浙江巨龙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郝金海认为《厂房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的意见，本院认为《厂房租赁合同》与《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虽然具有关联性，但二者系相互独立的合同，所涉及的合同内容、目的各有不同，《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合同效力本案不作评价，但《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故本院对郝金海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浙江巨龙公司要求解除与郝金海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郝金海当庭表示同意解除，且本案郝金海存在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的违约行为，浙江巨龙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浙江巨龙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郝金海尚欠的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截止2019年3月的租赁费，双方对此进行了结算并签订《重庆巨龙2018年承包往来结算表》及《分期还款协议书》，故截止2019年3月的租赁费应按上述协议履行，浙江巨龙公司已就上述协议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对浙江巨龙公司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其次，对于2019年4月1日起的租赁费，按合同约定第一年租赁费6000000元，以后按每年5%递增，故2019年租赁费为6300000元（6000000元×5%+6000000元）、2020年租赁费为6615000元（6300000元×5%+6300000元），故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的租赁费为4725000元（6300000元÷12个月×9个月），2020年1月起的日租赁费应为18123.29元（6615000元÷365天），浙江巨龙公司主张从2020年1月1日起的租赁费按17260元/日计算未超过上述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日的租赁费应为1605180元（17260元/日×93日）。综上，郝金海应支付给浙江巨龙公司的租赁费为6330180元（1605180元+4725000元），扣除郝金海已支付的1100000元，郝金海还应支付浙江巨龙公司租赁费5230180元。对于郝金海辩称从2020年1月起已不能正常使用厂房、不能开展经营，故2020年1月起的租赁费不应支付的意见，涉案房屋至2020年4月期间均由郝金海占有使用，郝金海应承担相应租赁费，至于郝金海所称不能正常使用及经营，郝金海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存在不能正常使用及经营的情形以及该情形系浙江巨龙公司造成的，一审法院对郝金海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郝金海辩称浙江巨龙公司曾口头承诺降低租赁费的意见，浙江巨龙公司未予以认可，郝金海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浙江巨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575000元，一审法院因郝金海逾期支付租赁费导致合同被解除，按合同约定违约方须支付相当于3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浙江巨龙公司要求郝金海支付违约金157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郝金海称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郝金海作为违约方，并未举示证据证实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对郝金海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浙江巨龙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50000元，浙江巨龙公司举示为了相应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郝金海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被告郝金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租赁费5230180元、违约金1575000元；三、被告郝金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00元；四、驳回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郝金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23元，由被告郝金海负担30593元，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43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郝金海与被上诉人浙江巨龙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郝金海未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浙江巨龙公司起诉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该违约金金额相当于3个月的租金损失，并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主张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郝金海在一审诉讼中举示的重庆晚报公告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从2020年1月1日起因出租人原因无法正常使用案涉厂房或已完成了厂房的交接，一审法院结合浙江巨龙公司自认的收回厂房时间计算相应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郝金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46元，由上诉人郝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