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20号甲一层、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3555326426M。负责人：刘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重庆渝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重庆渝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梅，女，199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敏，女，198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令狐昌桂，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千兰，女，193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重庆佰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宝，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凯马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打通镇沿河村核桃树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MA5U38FA9F。法定代表人：谢世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强，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德梅、徐敏、令狐昌桂、陈千兰、王先宝、重庆市凯马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马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被上诉人徐德梅、徐敏、令狐昌桂、陈千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被上诉人王先宝，被上诉人凯马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强到庭参加诉讼。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10%。事故发生时，渝D5XX**号车辆处于超载运输状态，属于违反安全装载的行为。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10%；2、徐后全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采纳了未经质证的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属于程序错误。徐德梅、徐敏、令狐昌桂、陈千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审理过程中徐德梅等人举示了证据证明徐后全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王先宝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凯马物流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徐德梅、徐敏、令狐昌桂、陈千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凯马物流公司等赔偿死亡赔偿金697780元（34889元×20年）、丧葬费40878元（6813元×6个月）、被扶养人陈千兰生活费40257元（24154元×5年÷3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6837元、住宿费1000元，共计841752元，凯马物流公司等承担70%（即622226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凯马物流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千兰系死者徐后全的母亲，令狐昌桂系死者徐后全的妻子，徐敏、徐德梅系令狐昌桂与徐后全的女儿。2019年11月3日晚18时50分许，徐后全驾驶渝D3XX**号两轮摩托车沿省道从万盛往石林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万盛经开区南桐-青年石桥路口路段时，与王先宝驾驶的渝D5XX**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徐后全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9日，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交通事故事实及成因，对此次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另查明，渝D5X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王先宝所有，挂靠于凯马物流公司经营，在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发生交通事故时，渝D5XX**号重型自卸货车核定载重15370公斤，实际载重59.12吨。渝D3XX**号两轮摩托车系徐后全所有，安装有遮阳棚，发生交通事故时，渝D3XX**号两轮摩托车车辆挡位在5挡。渝D5XX**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渝D3XX**号两轮摩托车经重庆市途瑞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发生交通事故前均安全技术性能良好。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发生交通事故时，渝D5XX**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关坝往南桐方向行驶，渝D3XX**号两轮摩托车从鱼田堡往关坝方向行驶。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显示，发生交通事故时天气阴，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位于三枝分岔口，无中央隔离措施，货车车头后侧高0.8米的擦痕，摩托车头后侧高0.7米的擦痕，货车左侧路面有3米长划痕，货车后方有11.7米的轮胎拖印，货车停止时已压马路中线。徐后全生前系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石林镇两河村双河社31号农村居民，陈千兰等提供重庆市綦江区东林街道清溪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出租合同、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徐后全、令狐昌桂及徐德梅于2016年7月1日起居住在徐德梅租赁的万盛区X号房屋。陈千兰等提供营业执照、安装合同、职工考勤表证明徐后全生前在万盛经开区顺福房屋修缮队工作，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经质证后，辩称不能确认徐后全生前在万盛区X号房屋居住生活及在万盛经开区顺福房屋修缮队工作，徐德梅等应提供工资的银行流水。令狐昌桂于2019年11月22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与徐后全居住在重庆市万盛区东林和平家园，徐后全平时打临工没有固定的地方，最近几天在鱼子岗上班。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因接到电话称徐后全的母亲病了，徐后全从东林和平家园出发骑车去石林老家，后来村里的人打电话来才知道徐后全出了交通事故。徐后全的父亲徐显华（2010年8月4日死亡）与母亲陈千兰（1939年5月19日出生）共计生育三个儿子，陈千兰每月享有社会养老金及补贴175元。令狐昌桂与徐后全系夫妻，育有二个女儿（徐敏、徐德梅）。渝D5X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王先宝所有，挂靠凯马物流公司经营。发生交通事故时，渝D5XX**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处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限均为2019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1日，其中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已投保不计免赔。王先宝已支付令狐昌桂等40000元，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已支付令狐昌桂394**.98元应予抵扣。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1764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88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415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先宝与徐后全发生交通事故致徐后全当场死亡，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交通事故事实及成因，对此次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应当遵守下列规定：没有让行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观察，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但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根据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王先宝驾驶的货车有超载行为，在通过三岔路口时未及时注意右方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货车压马路中线。徐后全驾驶的摩托车违规安装遮阳棚，在三岔路口左转弯时，在进入路口前未停车观察，且速度较快处理不当，货车是否安装行车记录仪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双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王先宝、徐后全对本次交通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令狐昌桂等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损失，徐后全虽然系农村居民，但长期居住在万盛区X号房屋，有正当的职业，徐后全符合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相关规定，故令狐昌桂等要求徐后全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要求令狐昌桂等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渝D5X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王先宝所有，挂靠凯马物流公司经营。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作为渝D5XX**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第三者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外的余额部分由王先宝承担50%的赔偿责任，凯马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金额范围内对王先宝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令狐昌桂等人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主张。1、令狐昌桂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97780元（34889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主张；2、令狐昌桂等要求赔偿丧葬费40878元（6813元×6个月），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1764元，令狐昌桂等要求赔偿丧葬费40878元，系令狐昌桂等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令狐昌桂等要求赔偿被扶养人陈千兰生活费40257元（24154元×5年÷3人），徐后全死亡时，陈千兰年满80周岁，陈千兰的丈夫徐显华已死亡，陈千兰与徐显华生育三个儿子，陈千兰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主张，但陈千兰享有社会养老金及补贴每月175元，应予抵扣，主张被扶养人陈千兰生活费36756.67元[（24154元-175元×12个月）×5年÷3人）]；3、令狐昌桂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主张；4、令狐昌桂等要求赔偿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6837元、住宿费1000元，令狐昌桂等要求赔偿误工费5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令狐昌桂等要求赔偿交通费6837元，仅提供购买机票手机截图，未提供乘坐飞机票据，令狐昌桂等要求赔偿飞机票损失，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主张误工费900元（100元×3人×3天）、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令狐昌桂等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为：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40878元、被扶养人陈千兰生活费36756.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共计830314.67元。此款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60157.34元[（830314.67元-110000元）×50%]，共计470157.34元。据此，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陈千兰、令狐昌桂、徐敏、徐德梅因徐后全死亡产生的损失费共计470157.34元，扣除被告王先宝已支付四原告400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已支付四原告39463.98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实际给付原告陈千兰、令狐昌桂、徐敏、徐德梅赔偿款390693.3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王先宝垫付款4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陈千兰、令狐昌桂、徐敏、徐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原告陈千兰、令狐昌桂、徐敏、徐德梅负担579元，被告王先宝负担1177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1177元）。”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举示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拟证明其与凯马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凯马公司与王先宝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以及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虽然被害人徐后全系农村户口，但令狐昌桂等赔偿权利人举示了居住证明、徐后全的工作证明、考勤表等，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徐后全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要求按照农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就其与凯马公司所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对于免赔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凯马物流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处于超载状态，违反了安全装载规定，根据其与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可以免除其中10%的赔偿责任。令狐昌桂等因徐后全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扣除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后为730314.67元，按照一审所确定的双方之间的责任比例，凯马公司应承担360157.34元，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按照其与凯马物流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应承担其中90%的赔偿责任，共计324141.61元，其余36015.73元应由凯马物流公司与王先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王先宝已向令狐昌桂等人支付40000元，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已支付39463.98元，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尚应向令狐昌桂等人支付赔偿款共计390693.36元。王先宝垫付的超出其应承担的3984.27元由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予以退还。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结合本院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给付王先宝垫付款3984.2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陈千兰、令狐昌桂、徐敏、徐德梅负担579元，王先宝负担1177元（此款陈千兰、令狐昌桂、徐敏、徐德梅已预交，王先宝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直接给付陈千兰、令狐昌桂、徐敏、徐德梅1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芦明玉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院印）书记员  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