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渝05执复11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五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4985392。负责人：杨晓东，行长。异议人（被执行人）：石崭，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复议申请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渝中法院）（2020）渝0103执异2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渝中法院执行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与石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异议人石崭向渝中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石崭称，请求停止对其名下在交通银行重庆沙坪坝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622262XXXX025227994账户中工伤保险待遇款的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并提出如下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5日，石崭的哥哥石翔因生意周转需要借款，石崭与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个人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4日。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向石崭发放贷款后，石崭随即将该130,000元交由石翔使用，同时石翔承诺贷款由其偿还。截至同年9月20日，该贷款由石翔实际偿还，但而后石翔却未按时偿还。同年12月27日，石翔向石崭出具《借条》，其中明确石翔自愿对银行贷款承担还款责任，并由谢开秀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018年9月7日，石崭在吉林省金河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上班，工作岗位为配送司机。同年10月7日，石崭在工作中受伤，并由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下简称鉴定委员会）认定为伤残九级。2020年1月10日，石崭与金河公司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九龙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载明：金河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前支付石崭工伤保险待遇60,000元，于2020年2月8日前支付60,000元。后金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国雨分别按上述时间和金额向石崭在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622262XXXX025227994账户中支付了石崭的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20,000元。石崭认为：1.人民法院冻结的银行账户款项系石崭的工伤保险待遇，该款项是石崭在工作过程中遭受身体伤害后，单位向石崭进行的补偿。现工伤造成的伤害已经对石崭的劳动能力、就业、身体造成了极大影响，工伤造成的身体伤害今后仍会产生医疗费用，且石崭尚有未成年儿子（13岁）需要抚养。现石崭因身体伤残原因无法就业，没有稳定收入，生活困难，其目前生活及医疗费用全部依赖于该笔工伤保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笔款项属于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人民法院应当予以保留并解除对该笔款项的冻结；2.该案中债权人的贷款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石翔，并非石崭，石崭也未获取任何利益，且石翔向石崭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其自愿承担该债务，因此根据《借条》该案全部债务已转移给案外人石翔承担，故石崭不是适格的被执行人，该案被执行人应当为石翔及担保人谢开秀，对石崭的财产不应予以查封冻结。申请执行人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未提交答辩意见。渝中法院查明，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与石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渝中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渝0103民初252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石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归还截至2017年7月6日的贷款本金13万元、利息8369.41元、复利357.9元；二、被告石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支付自2017年7月7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未还的贷款本金1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复利以利息8369.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因石崭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向渝中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20）渝0103执2199号。执行中，渝中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冻结了石崭名下的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622262XXXX025227994账户中存款195,000元，实际冻结87,237.04元。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鉴定委员会作出《初次鉴定结论书》（九龙坡劳初鉴字[2019]XX4号），鉴定结论为：伤残玖级，无生活自理障碍。九龙坡法院于同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2019）渝0107民初26093号石崭诉金河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原告石崭与被告吉林省金河物流运输有限公司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6日解除。二、被告吉林省金河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石崭工伤保险待遇120000元，支付方式为：2020年1月21日前支付60000元，2020年2月8日前支付60000元。若被告任意一期未按时足额履行支付义务，被告需另行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元。三、原告石崭与被告吉林省金河物流运输有限公司间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全部消灭。四、原告石崭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金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国雨于2020年1月21日及2月8日分别支付60,000元至石崭名下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622262XXXX025227994账户内，该账户自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7月24日资金流入共计120,080.79元，资金流出共计32,806.61元。再查明，石崭向渝中法院举示《借条》，载明：“……于2016年2月5日在哈尔滨银行，由石崭帮石翔贷款金额壹拾叁万元正（130000）元正、本金和利息、滞纳金加罚款全部由石翔本人偿还。……借款人：石翔2016年12月27日。”渝中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石崭是否是适格的被执行人；二是能否执行石崭名下在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622262XXXX025227994账户中工伤保险待遇款及是否应当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一、关于石崭是否是适格的被执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该院（2017）渝0103民初25269号民事判决列明石崭的诉讼地位为被告，且该判决为其设定义务，石崭受该生效民事判决既判力和执行力的拘束，负有切实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在其未履行的情况下，该院依据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的申请对其立案执行并无不当。至于石崭主张其哥哥石翔向其出具《借条》，石翔是实际借款人等，属于另案法律关系，该案不予审查和评价。二、关于能否执行石崭名下在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622262XXXX025227994账户中工伤保险待遇款及是否应当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述账户于2020年1月21日及2月8日分别收入的60,000元系石崭工作中因人身遭受损害获得的赔偿金，该赔偿金与石崭的人身及健康密不可分，有强烈的人身属性，不属于石崭的收入，不应执行，但石崭已支出的32,806.61元应当予以扣除，故不应执行上述账户内资金87,274.18元。至于上述银行账户是否应当解冻，该院认为，银行账户只是石崭名下资金的载体，该账户亦有其他资金流入，并未特定为赔偿金账户，石崭请求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渝中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渝0103执异25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不得执行被执行人石崭名下在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622262XXXX025227994账户中资金87,274.18元；二、驳回被执行人石崭提出的其他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不服渝中法院所作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渝中法院（2020）渝0103执异252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是：1.从石崭向本行贷款至今，本行给予石崭较长时间，但石崭均未向本行表示还款的意思和行动，而是以诸多理由和借口逃避法律责任。嗣后，石崭又以石翔、曹磊、谢开秀为被告向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渡口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认为其向本行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石翔，应当由石翔向本行承担还款责任。经该院调解，石崭因本案应向本行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本案渝中法院已经冻结的87,274.18元款项），由石翔、谢开秀支付石崭。据此，石崭的权利已经得到保障。本行认为法院裁定不得执行已经冻结的87,274.18元款项就是为石崭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大开“绿色通道”。让本行的执行难上加难，有失公允。虽然石崭在本案中陈述该笔借款系代他人借款，其本人并未使用该笔借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以及法院的生效判决，其就应当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于本案而言，石崭就是适格的合同相对人、适格的被告、适格的被执行人，在发生相应后果时，应当对该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法院强制执行的范围系被执行人的所有“财产”，而不应当仅仅界定为“收入”。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只是包括收入。既然该账户项下金额属于石崭的财产，那就应该是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金钱或者货币属于种类物，进入该账户的款项并不都是特定化的款项。即使已经特定化的，也应该审查款项性质是否已经发生变化，或者特定化的属性是否已经得到其他救济。3.款项的特有人身属性，不应当成为被执行人逃避执行当然的“避风港”。具有人身属性与健康密切相关的款项不能被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即使该账户内的资金具有人身专属性，其性质亦是可以转化的。石崭和石翔在大渡口法院主持下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已确定渝中法院已经冻结的石崭工伤赔偿款87,274.18元，由石翔、谢开秀直接支付石崭。故石崭被渝中法院冻结的款项可以通过石翔、谢开秀的支付得以补足。石崭的身体健康亦不会因为渝中法院的扣划而产生不利影响。本院对渝中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渝中法院裁定不得执行石崭名下在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622262XXXX025227994账户中资金87,274.18元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渝中法院此前实际冻结的石崭名下在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622262XXXX025227994账户中资金87,274.18元源自于金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分两次支付至该账户的120,000元款项。根据九龙坡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7民初26093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款项系金河公司因其劳动者石崭因工伤致残而支付给石崭的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工伤保险待遇用于支出劳动者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伙食补助费、康复费用、辅助器具费、停工留薪期工资、生活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与劳动者的生存、生活、医疗、康复均有密切关系，故具有人身的依附性和专属性。换言之，虽然上述款项在性质上仍属于石崭的的责任财产，但因其与石崭之间存在强烈的依附关系，且从维护石崭的基本生存权出发，应在强制执行中得以豁免。因此，渝中法院作出（2020）渝0103执异252号执行裁定，裁定不得执行石崭名下在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622262XXXX025227994账户中资金87,274.18元并无不当。至于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提出石崭是适格的被执行人的复议理由，因与渝中法院在上述裁定中所作认定并无差异，故本院对此无需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哈尔滨银行重庆分行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渝中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3执异25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复议申请，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执异25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航审判员 余 梅审判员 蒋晓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云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