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邓小民，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男，1989年12月31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宝华，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德盛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郭家场**法定代表人：潘玉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北京市高朋（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顺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盛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泽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肖宝华，被上诉人德盛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顺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德盛泽公司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0】第68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虽然仅写明了土地面积，没有写明地上物的面积，但已明确写明要求德盛泽公司拆除土地上建筑物，无论是否写明地上物面积，但已经写明土地面积，土地面积上的地上物当然属于违法建筑。虽然通州区法院2011年出具的行政认定书认定行政处罚决定中涉及的建筑物及其设施并非全部由德盛泽公司所建，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准予强制执行，该裁定书仅仅因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非德盛泽公司全部所建而不予强制执行，并没有否认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为违法建筑。因此永顺镇政府已经证明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为违法建筑。另外，一审中德盛泽公司辩称对决定书中的大部分建筑物已经拆除，本案所涉建筑为新建建筑物。其仅提供了德盛泽公司自己的说明，其说明书上有土地所在地村委会主任的签字，这样的说明根本不能证明本案的地上物建筑是其拆除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建筑物而新建的建筑物，而一审法院却作为认定的事实。再有，德盛泽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在2010年、2011年主动拆除了大部分建筑物，而2011年通州区人民法院的不予强制执行行政裁定书表明了处罚机关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二者是相矛盾的，表明了德盛泽公司所述为虚假陈述。德盛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永顺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德盛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顺镇政府立即支付德盛泽公司腾退补偿费用25839509元；2．诉讼费用由永顺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0日，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杨庄村委会）与德盛泽公司（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本村现京秦线上行线、下行线之间，西临朝阳区，南临通州区永顺一队，共40亩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09年6月1日至2024年5月31日。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9年9月1日，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永顺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永顺村委会）与德盛泽公司（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拥有产权的坐落在朝阳区郭家场土地面积6666平米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09年9月1日至2029年8月31日。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1月21日，永顺镇政府（甲方）与德盛泽公司（乙方）签订《腾退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地上、地上物位置及面积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地上物位置和面积如下：地上：地上物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村合同面积50亩，实测面积40294．7平方米。乙方地上物2008年1月1日（不含）之前已建成的钢结构建筑物/平方米，砖混、砖木建筑物/平方米，棚房类结构建筑物/平方米，水塔、烟囱、窑井、机井房/平方米；2008年1月1日（含）至2013年3月28日（不含）新建房屋建筑面积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钢结构建筑物3348．37平方米，砖混、砖木建筑物21841．5平方米，棚房类结构建筑物/平方米，水塔、烟囱、窑井、机井房/平方米；2013年3月28日（含）之后新建房屋建筑面积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建筑面积8804．76平方米。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依据批准的腾退政策对建筑进行认定。第二条、腾退标准。为加快对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的腾退工作，保障各方权益，现需对乙方的地上物进行腾退拆除。相关补偿或奖励标准根据区、镇政府批准的相应政策和方案执行。本确认书签订之日即视为乙方将全部地上物交与甲方，对于未腾空的物品视为乙方放弃，甲方有权自行入户腾退处置。第三条、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在规定时间内对地上物进行拆除（伐移）、腾退。2、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工作，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干涉阻碍甲方腾退的工作。在甲方进行地上物拆除（伐移）、腾退过程中，如有第三人主张权利，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1月22日，德盛泽公司将上述地上物腾退并交付给永顺镇政府委托的拆除公司，永顺镇政府称涉案地上物于2019年的2、3月份拆除完毕。2019年4月16日，永顺镇政府出具《2019年通州区永顺镇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腾退补偿方案》，其中第二章补偿及补助第十五条规定：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无相关批建手续房屋的建筑面积认定及拆除配合费。（一）房屋建筑面积认定。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无相关批建手续房屋，通过比对地形图或卫星图片并结合实测，按以下时间段认定房屋建筑面积。1．2008年1月1日（不含）之前已建成的房屋建筑面积；2．2008年1月1日（含）至2013年3月28日（不含）新房屋建筑面积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建筑面积；3．2013年3月28日（含）之后新建房屋建筑面积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建筑面积。（二）此类房屋在奖励期内签约，并按时腾房的，可给予相应的拆除配合费。1．2008年1月1日（不含）之前已建成的房屋，按以下四类结构认定后给予全额拆除配合费。……2．2008年1月1日（含）至2013年3月28日（不含）新建房屋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建筑面积部分，按照不高于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各类结构相应标准的60%给予拆除配合费。3．2013年3月28日（含）以后新建房屋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建筑面积部分，自行拆除后达到场清地平并经腾退人验收合格的，可给予不高于240元/平方米的拆除配合费。机井、供电设施等由受托评估服务机构依据相关规定给予评估。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以下情形之一的，不给予拆除配合费，（一）经相关部门认定为违法占地或违法建设的……。永顺镇政府称，德盛泽公司的地上物符合上述方案第十六条之规定，因此不应给予拆除配合费，并提交了京国土（通州）分局罚字〔2010〕第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佐证。该决定书的当事人为德盛泽公司，作出时间为2010年9月20日，案由为非法转让土地，主要内容为：“经查，北京德盛泽商贸有限公司在未取得国土部门用地手续情况下占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33297．75平方米（49．95亩）土地建古典家具市场并将所建商铺出租给商户非法收取3万元租金，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属非法转让土地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你单位限期拆除非法转让的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33297．75平方米（49．95亩）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没收你单位非法所得3万元，并处以非法所得10%的罚款3000元，共计3．3万元。被处罚人必须在收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履行本行政处罚决定。逾期不履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的，本机关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1年3月3日，法院作出（2011）通执字第1637号行政裁定书，内容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京国土（通州）分局罚字【2010】第68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68号决定书），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作出的68号决定书中认定的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33297．75平方米（49．95亩）土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非全部由北京德盛泽商贸有限公司出资所建，故申请执行人所作的68号决定书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申请执行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强制执行的京国土（通州）分局罚字【2010】第68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不准予强制执行。”德盛泽公司对永顺镇政府的说法不予认可，称上述决定书作出后，其已经将被认定的违法建筑的大部分拆除，涉案的地上物是后来建设的。关于德盛泽公司地上物的价值，在腾退过程中，永顺镇政府委托北京市中恒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地上物退估价进行了评估，评估补偿金额共计：25839509元。双方对该金额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德盛泽公司于2009年自杨庄村委会及永顺村委会租赁了50亩左右土地，并在土地上建有地上物。2019年1月21日永顺镇政府与德盛泽公司签订《腾退确认书》，对于德盛泽公司所租赁土地上地上物的面积予以了确认。该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确认书的内容，双方明确约定了相关补偿或奖励标准根据区、镇政府批准的相应政策和方案执行。确认书签订后，德盛泽公司按时将土地及地上物交付给永顺镇政府，永顺镇政府随即将涉案土地地上物腾退拆除完毕。2019年4月16日，永顺镇政府出具《2019年通州区永顺镇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腾退补偿方案》，对于腾退补偿的事项予以了明确规定，并且特别指出了对于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无相关批建手续房屋的建筑面积认定及拆除配合费问题。因此，永顺镇政府应按照补偿方案的内容对德盛泽公司予以补偿。现永顺镇政府认为涉案土地的地上物系违法建筑不应给予补偿，但根据其提交的【2010】第68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上仅写明了土地的面积，并未写明地上物的面积，且2011年法院出具的行政裁定书中认定该决定书中涉及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非全部由德盛泽公司出资所建，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准予强制执行。德盛泽公司庭审中表示已经对决定书中的大部分建筑物进行了拆除，本案所涉建筑为新建的建筑物。而永顺镇政府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土地地上物系违法建筑，且永顺镇政府已经将涉案土地地上物拆除。结合确认书的内容可知，涉案土地地上物建设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28日以及2013年3月28日以后，审理过程中永顺镇政府未就2010年涉案土地地上物状况举证证明。综合以上因素，法院认为永顺镇政府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确认书中的建筑均为违法建筑，法院对其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德盛泽公司的补偿金额，永顺镇政府已委托北京市中恒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地上物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双方对该金额均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德盛泽商贸有限公司腾退补偿费2583950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永顺镇政府与德盛泽公司签订的《腾退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确认书签订后，德盛泽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将土地及地上物交付给永顺镇政府，永顺镇政府随即将涉案土地地上物腾退拆除完毕。关于永顺镇政府是否应当支付腾退补偿费的问题。永顺镇政府虽提交【2010】第68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该决定书中载明的案由系非法转让土地，认为德盛泽公司非法出租收取3万元租金，且该决定书上仅写明了土地的面积，并未写明地上物的面积。2011年法院出具的行政裁定书中认定该决定书中涉及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非全部由德盛泽公司出资所建，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准予强制执行。同时，根据《腾退确认书》内容，涉案土地地上物建设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28日及2013年3月28日以后，永顺镇政府亦未就2010年涉案土地地上物状况举证证明，且永顺镇政府现已将涉案土地地上物拆除。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永顺镇政府主张不应按照《腾退确认书》支付腾退补偿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并依据涉案地上物的价值评估结果，判决永顺镇政府支付相应的腾退补偿费并无不当。永顺镇政府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永顺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98元，由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