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汤家店村（古五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MA29EPWT4W。 法定代表人：潘列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婷,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水鑫,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川，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钓锋，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士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8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婷、被上诉人刘士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钓锋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的事实及经过。浙江金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誉公司）系陶朱街道凤鸣路、棋盘路人行道改造工程承包人，被上诉人系该工程实际承包人。2018年3月3日，上诉人与金誉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一份。截至2018年6月11日，金誉公司与被上诉人共计支付货款49万元，其中被上诉人支付17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付10万元、3月27日付5万元、4月23日付2万元），金誉公司支付32万元（4月3日付10万元、4月11日付12万元、4月16日付10万元）。6月12日，金誉公司向上诉人转账177785元，上诉人同日向被上诉人退还107785元，该退款的经过如下：被上诉人自述其为实际承包人，案涉合同前期款项也一直由被上诉人垫付，但该合同实际系上诉人与金誉公司签订，根据公司税务要求，合同金额与公司之间交易金额需一致，故至合同履行完毕，该合同全部货款需从金誉公司账户汇出，公司要求合同后期全部款项均由金誉公司账户支付，相应地，前期个人支付款项应退还。截止2018年6月6日（最后一次供货），经核算，总货款约92万元按货到60%计算，需支付金额约为552000元（算56万元），至6月12日收款共计667785元，故此次要求被上诉人退还107785元，上诉人实际收款56万元。2.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各方身份及该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经（2019）浙0681民初7697号案审理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金誉公司除《石材购销合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外，无其他法律关系，故本案款项的往来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即使被上诉人身份为金誉公司的该项目管理人，也不能以个人身份主张、享受、承担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因此，不管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为何，案涉合同的履行主体、合同权利义务约束主体均是上诉人和金誉公司，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3.上诉人退还款项的对象是金誉公司，在被上诉人以个人身份收取该笔款项的情况下，显属支付对象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对象认识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在此前提下，应由被上诉人证明其收取该笔款项有其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至上诉人，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被上诉人仅能代表公司与上诉人发生收付款行为，现金誉公司未认可被上诉人的收款行为，故被上诉人收取该107785元的行为没有法律基础，其个人已获得不当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士川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庭询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第一点和第二点上诉理由所陈述的过程已经由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上诉人关于款项支付错误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仅系其单方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刘士川系工程实际承包人、金誉公司是工程承包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工程原材料价格差距大、石材质量问题不佳约定给予相应赔偿，已由（2019）浙0681民初7697号案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将该款付给被上诉人是正确的，不存在对象错误问题。3.上诉人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第四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应就不当得利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不能举证达到其所称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刘士川返还人民币10778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原告曾向该院起诉案外人金誉公司，要求金誉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并支付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金誉公司答辩称原告汇款给刘士川的107785元与金誉公司无关，且该笔退款不符合常理。在该案的审理中，原告主张汇款给刘士川的107785元系因开具增值税发票需要的退款。被告刘士川在该案中作为证人陈述，其为工程的实际管理负责人，107785元的汇款是原告因石材价格差距大、石材质量不佳给予的赔偿款。该院经审理，针对上述纠纷作出了（2019）浙0681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认为金誉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被告尚欠货款金额中不包括原告汇款给刘士川的107785元。 上述事实，除了当事人的陈述，尚有（2019）浙0681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681民初769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笔录等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诉辩主张，本案之争议焦点为原告支付被告的款项是否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亦即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认为在（2019）浙0681民初7697号一案中，其主张案涉款项属于被告代表金誉公司收取的退款，但该院判决未支持该主张，故而被告收取该款就属于不当得利。但仅凭此尚不足以证明被告收取款项无法律上的原因。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系其主动支付，且在支付时也不存在支付对象认识错误的情况，那么其支付行为必然存在一定之基础法律关系。而原、被告对该基础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存在分歧，被告主张因其系案涉工程的直接管理人员，该款属于原告向其支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赔偿款，相对于原告关于出于金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原因退款给被告的主张，被告的观点反而更具可能性。虽然该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否定原告所主张的款项支付基础法律关系，但并未否定被告所主张本案款项支付目的基础法律关系，如果被告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成立，那么其接受并继续保有本案款项当然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所以，原告欲证明被告接受并保有案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至少应提供能排除被告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可能性的相应证据，但原告现递交的证据未能达到上述证明目的，故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刘士川返还不当得利10778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元，依法减半收取1228元，由原告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竣工验收证书；2.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作出的检验报告一份，共同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石材没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刘士川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工程验收合格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两者没有必然关系，且竣工日期是2018年4月20日；对证据2有异议，系上诉人单方提供，且检验报告日期是2018年5月30日，晚于竣工日期一月余，与证据1相矛盾，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其无需对石材价格差距大、质量不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本院向诸暨市人民政府陶朱街道办事处调取诸暨市陶朱街道凤鸣路、棋盘路人行道改造工程竣工备案材料中，上诉人提供的该批石材质量检验合格报告等相关材料，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石材没有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经询问，上诉人所申请调取的材料即为其提交的上述证据2，如前所述，该证据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实体处理结果，故不予准许。 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士川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将案涉107785元主动支付给被上诉人刘士川，事后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本案应属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给付型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作为控制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更有能力对其转移财产的行为提供证明，故本案首先应由上诉人对给付义务不存在或给付错误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不存在支付对象认识错误的情况，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原因是认为案涉款项系上诉人向金誉公司的退款，被上诉人无权收取。但金誉公司在（2019）浙0681民初7697号案中并未认可上诉人对于该款性质的主张，被上诉人也明确予以否认，并辩称该款系上诉人对石材价格差距大、质量不佳给予的赔偿款。现双方对于款项性质各执一词，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受领案涉款项存在法律上原因的可能，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456元，由上诉人诸暨暨东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