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5701号原告：邵黎明，男，1975年8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法定代理人：庄桃燕，女，1972年3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茹芯，江苏周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卫生院，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镇振兴东路，登记号46735757232041212C2201。法定代表人：邱晨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碗平，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邵黎明与被告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镇江市医学会进行过错司法鉴定。在本院多次补充材料及说明后，该会于2020年7月15日通知本院，以鉴定材料不能满足鉴定需要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7月23日，原告的代理人在本院的释明下，申请对伤残等级、“三期”、长期护理依赖、药物依赖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9月28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庄桃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茹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2516237.8元［其中扣除医保报销、保险理赔后的住院医疗费255320.75元，专家会诊费49000元，外购药318556.2元（有发票）、门诊费11365.15元（有发票）、特殊药30000元（无发票，庭审中放弃），住院伙食费40600元，营养费11928元，护理费401502元（含长期完全护理依赖2人计219000元），住宿费60000元，误工费438603.20元，伤残赔偿金839362.56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6日上午，原告因身体不适前往被告处就诊。被告未对原告做门诊收治，未书写病历和查体，未向原告询问药物及食物过敏史，未经药房取药，直接对原告予以甘露醇、头孢噻肟钠静脉输液，原告在输液后2分钟突发心跳呼吸骤停。此后原告持续意识不清，先后转往常州二院、上海华山医院、上海市康复医院进行抢救、住院医治、康复治疗等，诊断为过敏性休克、缺氧缺血性脑病等。在长达二年多的治疗中，支出了巨额的医药费，产生了大量的陪护、交通、住宿、误工损失。目前，原告的身体存在多种严重的后遗症，认识功能、运动功能存在明显障碍。经鉴定构成三级伤残，需要长期护理。被告忽视必要的医疗程序，导致原告发生过敏性休克，其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对原告在被告处就诊的事实无异议，原告未按诊疗流程进行挂号、就诊，拒绝提供医保卡，而是直接要求输液。被告在诊疗时查询原来对其诊治医生的用药处方，询问了原告的病情，原告在诊疗过程中出现的情况为其身体的个体差异，与目前的损害后果有关，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认为对原告实施的诊疗过程应当以护士张凤华以及抢救医生出具的材料为准，在其他医疗机构的就诊过程以相应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用发票为准。护理人数、住宿费由法院认定，交通费由法院酌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26日上午9时许，原告在电话中称其因痛风、感冒头痛等感觉身体不适，其同事接到电话后，按原告的要求驾驶汽车将其送至被告处就诊。由于原告与被告负责人熟悉，其未办理挂号就诊手续，直接至被告的三楼病区等候。被告的护士长张凤华碍于医院负责人的直接安排，明知原告未携带医保卡、未挂号的情形下，未按诊疗规范的要求坚持由医生接诊收治，轻信原告陈述的病情症状，根据其原用药情况，采用向病区借用药物的方法，于上午10时40分对正在等候的原告先后输注甘露醇、静脉滴注头孢噻肟钠进行治疗。原告在被静脉滴注头孢噻肟钠几分钟后，突发心跳呼吸骤停。被告即安排医生对之进行抢救，并通知120转院抢救。当日14时15分，原告被送至常州二院阳湖院区抢救治疗。入院诊断：昏迷待查，双硫仑反应？过敏性休克？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吸入性肺炎，休克（过敏性？心源性？），痛风性关节炎等。期间，在被告的协调下，邀请院外专家进行了会诊，原告方支付专家会诊费49000元。于2018年1月2日行气管切开术，至同月18日出院，个人支付医疗费35937.29元。出院诊断为：过敏性休克，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休克（心源性，神经源性），双侧肺炎，Ⅱ型呼吸衰竭，双侧胸腔积液，痛风性关节炎等。2018年1月18日至2月1日原告至上海华山医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20859.06元；同年2月1日至2月17日至上海市康复医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17657.42元；2月18日至3月2日又至上海华山医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29322.12元；3月2日至4月18日至上海市康复医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35904.40元；4月19日至4月25日至上海华山医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15204.59元；4月25日至7月19日至上海市康复医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64431.46元；7月20日至上海华山医院住院治疗一天，个人支付医疗费684.23元；7月21日至9月10日至上海市康复医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34417.68元。2018年9月11日至10月23日原告至武进中医医院康复分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10351.87元；10月23日至10月29日在常州二院阳湖院区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3059.90元；10月29日至2019年1月9日、1月9日至1月13日、1月13日至2月3日、2月12日至4月30日、5月13日至8月16日、8月26日至9月30日、10月9日至2020年1月17日、月25日至9月4日，原告先后在武进中医医院康复分院治疗，现在还在该院治疗、康复之中。至2020年9月4日，原告个人在该院支付医疗费66412.41元。期间，原告在常州、上海等地门诊治疗，个人支付医药费11365.15元，个人支付外购药物318556.20元。在长达二年多的治疗中，原告的家属因陪护原告治疗、康复，支付数额较大的陪护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原告因受到损害，其工作单位因此少支付2018年1月至2020年9月津贴、工资等438603.20元。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认为，被告忽视必要的医疗程序，导致原告发生过敏性休克，其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于2019年7月16日，委托律师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的法定代理人申请对被告（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6日，本院依法委托镇江市医学会进行过错司法鉴定。在本院多次补充提交材料及说明后，该会于2020年7月15日通知本院，以被告当时未书写病历、抢救病历是事后补写且原告方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遂鉴定材料不能满足鉴定需要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7月23日，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在本院的释明下，申请对伤残等级、“三期”、长期护理依赖、药物依赖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原告方支付鉴定费4650元。该所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临鉴字第12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原告因医疗行为致脑器质性精神障碍（重度智能障碍），不能完全独立生活，需经常有人监护，构成三级伤残；其目前难治性癫痫构成五级伤残。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以2017年12月26日至评残前一日为宜；原告目前状况构成完全护理依赖，评残后需长期设置护理。同时，该所作出（2020）临鉴字第1297号精会《法医精神病会诊意见书》，会诊意见为：原告因意外事故致脑器质性精神障碍（重度智能障碍），不能完全独立生活，需经常有人监护。上述事实，由身份关系证明、病历、费用发票、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精神病会诊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在卷。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对被告在原告未携带医保卡、未挂号就诊的情形下，由护士长直接进行输液治疗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原告未携带医保卡、未挂号就诊，致被告当时未能书写病历资料，且原告对经办的护士长、抢救医生补写的病历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又无其他可以证明被告实施诊疗行为的证据，双方事后对被告的诊疗事实也未能补充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鉴定材料不能满足医疗过错鉴定需要而使鉴定不被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医疗纠纷的司法解释规定，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因此，本院只能综合开庭审理认定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和医疗诊疗规范，依法推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本案中，被告碍于与原告熟悉的情面，明知原告未按规定进行门诊挂号，未对原告进行必要的询问、检查，凭原告主诉的症状，特别是未由医生接诊，而是由护士长直接取药后，对原告先后输注甘露醇、静脉滴注头孢噻肟钠进行治疗，明显违反诊疗规范要求，导致原告心跳呼吸骤停之后果。据此，可以推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且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原告明知应当挂号就诊却通过关系未进行挂号就诊，错过了医生对其症状的必要询问、检查，特别是对既往病史和过敏史的询问，同时明知接诊的是护士长却未予以拒绝，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承担轻微的责任是恰当的。本院综合考量后，认定由被告承担85%的侵权责任，其余责任由原告自负。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定的鉴定资质，《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定理由充分，程序合法，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631939.36元，其中扣除医保报销、保险理赔后的住院医疗费253018.01元（原告主张的2018年5月31日常州二院阳湖院区医疗费2342.74元，因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不予认定），由原告方实际支出的专家会诊费49000元（被告协调后聘请）、外购药318556.20元、门诊费11365.15元。鉴于特殊药30000元无发票，原告方在庭审中表示不再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干涉。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812天计算，50元/天，共计40600元。3、营养费，损害发生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计995天，12元/天，计11940元。4、护理费331907元。一是从2017年12月26日至评残前一日的2020年9月16日计995天的护理费，按80元/天标准计算为79600元；二是原告伤残等级较高，在医院住院期间实际另聘护工支出的护理费33307元（原告主张的2018年11月14日至12月13日的护工费450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不予认定）。虽然家属也全力参与了对原告的长期护理，但本院已认定了上述护理费，对家属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则依法不能予以支持。三是长期护理费，鉴定意见并未认定长期护理的人数，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司法实践的裁判尺度，认为确定长期护理为一人是恰当的，但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费的标准按120元/天暂时计算5年，即为219000元。其余的长期护理费，待另行发生长期护理的事实后，可再行依法主张。5、住宿费，由于原告长期在上海康复治疗，其家属因陪同就诊的需要而实际支出了住宿费，本院按票据金额45715元予以认定。6、误工费，根据原告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依法认定误工费为438603.20元。7、原告的最高伤残等级为三级，认定伤残赔偿金839362.56元和精神抚慰金40000元。8、交通费，本院依法酌定18000元。9、鉴定费465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总额为2402717.12元。根据被告应承担85%的责任比例，应赔偿原告损失2042309.55元。对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则不予支持。本案因调解未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邵黎明损害赔偿款2042309.55元。二、驳回邵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41元，由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卫生院负担537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直接支付给邵黎明），由邵黎明负担11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纪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羊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