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东夏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晓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青州衡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琪（曾用名朱琪），女，汉族，2016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张金涛长女。法定代理人：朱金花，系张琪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棋（曾用名朱家棋），男，汉族，2018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张金涛儿子。法定代理人：朱金花，系张家棋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花，女，汉族，1997年9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川，男，汉族，1965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国珍，女，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多，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鹏飞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邓州市农机市场内（南环路西段南侧）。法定代表人：刘青平，任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男，汉族，1990年6月20日，住河南省邓州市。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刘照聚，男，汉族，1983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琪、张家棋、朱金花、张长川、夏国珍、邓州市鹏飞农机有限公司、第三人刘照聚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朱金花、朱琪、朱家棋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证据不足。原告仅仅提供了户口本，结婚男女必须持有结婚证或婚姻证明才能证明婚姻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金花与死者存在婚姻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朱琪、朱家棋与朱金花存在母女、母子关系，但却无法证实朱琪、朱家棋与死者存在父女、父子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断轴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鉴定意见书系交警大队委托，并非法院委托，且没有载明委托请求，在无委托请求内容的前提下鉴定部门私自鉴定质量问题无任何依据。交警队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一直未告知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鉴定结果，严重违反程序。该报告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鉴定的检材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检材是否真实、完整及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确定。从鉴定结果看，鉴定标准无依据。鉴定报告只是简单进行了断轴原因分析，只是说明了端口硬度较高，存在应力集中现象，但是其断口处硬度较高有何依据并没有说明。而且硬度较高及存在应力集中现象是否就一定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机构也没有明确依据。也就是说这种现象是否违反国家或行业标准，鉴定机构没有依据。其分析无任何依据。法庭明确把鉴定的义务分配给原告，但原告并没有申请鉴定，是对其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庭审中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提出追加被告申请。涉案车辆是潍坊巨沃世昌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整车生产，因此该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为被告，以确定其是否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雇员与雇主法律关系及产品质量（第三人）侵权的双重法律关系竞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张金涛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第三人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侵权并造成其人身损害，受害人家属可以请求雇主刘照聚承担责任，也可以向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索赔。原告与刘照聚达成和解赔偿协议，其已选择雇员雇主赔偿关系，是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自由处分，且刘照聚已经赔偿完毕。该协议成为阻却原告向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要求赔偿的法定事由。本案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双重赔偿情形，本案剩余的法律关系是刘照聚与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的追偿权法律关系。如果原告在雇主赔偿的情形下再要求第三人赔偿，无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扶养费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方式为21971.57元/年×15年+21971.57元/+21971.57元/×2年=439431.4元，该公式计算结果应为395488.26元。朱琪、朱家棋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夏国珍、张长川均未满60周岁，并非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不能作为被扶养对象。张琪、张家棋、朱金花、张长川、夏国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敬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1、张琪、张家棋、朱金花一审已经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主体资格。一审期间答辩人一方提供的张长川一家的户口簿显示张琪、张家棋与张长川之间为孙子女关系，有力证明三答辩人的主体资格。朱金花与受害人共同生活四五年，生育二个孩子，朱金花是二个孩子的监护人，可以成为侵权赔偿权利人。2、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十八条之规定，邓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鉴定机构对于断轴原因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合法有据。鉴定机构和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一审开庭期间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并未提出重新鉴定。3、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要求追加潍坊巨沃世昌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为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的生产商、合格证均显示为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也认可涉案车辆是其自己生产的。在生产中设备的采购、配置、贴牌等既属于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也缺乏证据证明，与本案关联不大。4、五答辩人与刘照聚达成的协议不涉及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该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案由为产品质量纠纷，五答辩人起诉的请求权基础是《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五答辩人将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赔偿义务人合法有据。刘照聚不是产品责任纠纷的适格主体。刘照聚与五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属于补偿性质，与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无关。张金涛与刘照聚既是朋友关系，又是雇佣关系，作为一名有担当的朋友补偿受害人一家20万元合情合理，而按照产品质量纠纷五答辩人应当得到的赔偿数额达120余万元，悬殊较大，无论从两笔款项的性质还是数量上来说均不存在双重赔偿问题。5、一审判决扶养费数额正确。一审法院已经下发裁定书对计算公式中的数字进行补正，计算结果为439431.4元。张琪、张家棋属于张金涛的女儿，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夏国珍、张长川均已年届55岁，且夏国珍属于××人、张长川身体状况不好，张金涛的突然去世导致二人失去生活来源，能够作为被扶养的对象。邓州市鹏飞农机有限公司辩称，事故与邓州市鹏飞农机有限公司没有关系，邓州市鹏飞农机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服从一审判决。刘照聚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农机驱动轴断裂造成车辆侧翻，致使驾驶人张金涛当场死亡，证明本案系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死亡。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原告不仅证明了缺陷产品和损害的因果关系，而且提供了鉴定意见，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反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鉴定意见不违反鉴定程序，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合法。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判决双重赔偿问题，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原告选择了追究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损害赔偿责任起诉，且根据鉴定意见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产品质量缺陷，刘照聚没有任何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刘照聚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赔偿义务。协议书中刘照聚支付的20万赔偿款系垫付，真正的赔偿责任应由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该公司应当返还刘照聚垫付的20万元。因此，本案实际上只有一个产品质量损害赔偿，不存在雇主赔偿责任一说，故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琪、张家棋、朱金花、张长川、夏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207084.8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1日，朱金花丈夫张金涛经雇主刘照聚安排，驾驶刘照聚从邓州市鹏飞农机有限公司购买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自走式喷杆喷雾机到荣冠集团一农场进行作业。当该农机行驶到邓州市××杨营乡××村西边时。因该农业机械右前轮驱动轴突然断裂，车辆侧翻，张金涛当场死亡。经邓州市公安局交通交警大队委托，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该车“右前轮驱动轴在环槽根部存在应力集中现象，导致产生在早期断裂，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事故发生后，刘照聚向原告方垫支各种费用200000元。因被告方不承认产品质量缺陷且不予赔偿，双方形成纠纷。诉讼中，五原告要求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如下费用：1、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20年=684019.4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439431.4元，张琪：2197.57元/年×（18-3）年÷2人=164786.78元，张家棋：2197.57元/年×（18-1）年÷2人=186758.35元，张长川：21**.57元/年×20年÷2人=219715.7元，夏国珍：2197.57元/年×20年÷2人=219715.7元；以上四项，根据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21971.57元/年×16年+21971.57元/+21971.57元/×3年=439431.4元。3、丧葬费：67268元/÷12月×6月=33634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07084.8元。另查明朱金花与受害人张金涛生育女儿朱琪，儿子朱家棋曾随朱金花姓进行出生登记，后户口薄改正为张琪和张家棋。本案经调解不获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张金涛的死亡系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缺陷所致，理应得到赔偿。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原告部分主体不适格及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且其产品为合格产品等。原告主体资格由有关机构出具书面证据证实，可以证明其亲属关系。关于刘照聚支出200000元经核实为垫支款项，且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未能证明其产品无质量缺陷，其抗辩一审法院均无法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之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琪、张家棋、朱金花、张长川、夏国珍各项损失1207084.8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50元减半收取7825元由被告青州华武机械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9日，张琪、张家棋、朱金花、张长川、夏国珍与刘照聚达成协议书，当天张琪、张家棋、朱金花、张长川、夏国珍收到刘照聚赔偿款200000元（含前期已支付的42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长川为户主的户口簿、张琪和张家棋的出生医学证明、角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琪、张家棋、朱金花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张长川、夏国珍、张琪、张家琪、刘照聚也对朱金花的诉讼主体资格均无异议。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朱金花、张琪、张家棋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涉案喷雾机经邓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鉴定中心对该喷雾机断轴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显示该喷雾机“右前驱动轴在环槽根部存在应力集中现象，导致右前驱动轴产生在早期疲劳断裂，属于产品质量问题”。该鉴定意见系公安机关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断轴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邓州市鹏飞农机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检验报告》、合格证均显示涉案农机的生产者为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系潍坊巨沃世昌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整车生产、应当追加该公司为被告，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潍坊巨沃世昌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本案中张琪、张家棋、朱金花、张长川、夏国珍以产品责任为主要理由进行起诉，要求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赔偿，诉讼中也申请变更刘照聚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判决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琪、张家棋、朱金花、张长川、夏国珍与刘照聚之间的赔偿协议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夏国珍、张长川均已年届55岁，夏国珍属于聋哑多重××人，张长川20**年因颅脑损伤在医院先后两次到医院进行手术治疗，至今无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在补正裁定中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青州华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丞博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