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荣，男，199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容，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立明，男，193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淑明，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范小娟，女，199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黄小荣因与被上诉人兰立明、原审被告刘淑明、范小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小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容，被上诉人兰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原审被告刘淑明、范小娟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小荣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兰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兰立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兰立明不是本案死者黄泽良的近亲属，不是黄泽良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宜宾县公安局、宜宾县远征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1982年6月27日签发的户口簿（黄泽良已经13岁）、宜宾县人民政府1985年10月31日签发的“土地承包使用证”（黄泽良已经16岁）、1985年11月30日签发的“宅基地证&rdq**;（黄泽良已经16岁），均足以证明死者黄泽良年满16岁前，其户籍、土地、宅基地均在其爷爷黄成先名下。是由其爷爷黄成先抚养长大的。兰立明不是黄泽良有抚养关系的继父。2.一审期间，兰立明没有证据证明黄泽良年满16岁以前，生活、学习均由其负责。3.一审期间，黄泽根证明了黄泽良的户籍迁至兰立明名下，是黄泽良之母吴玉华为了领取黄泽良的工资来供养吴玉华与兰立明生育的兰世娟，在未告知黄泽良的情况下私自迁移的黄泽良的户籍；且在迁移户籍时，黄泽良已经独立生活，属于法律规定的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被上诉人兰立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淑明、范小娟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兰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小荣、刘淑明、范小娟给付兰立明应获得的黄泽良死亡赔偿金18.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黄小荣、刘淑明、范小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泽良，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四川省宜宾市合什镇双河村人。刘淑明系黄泽良妻子，黄小荣系黄泽良儿子，范小娟系黄泽良儿媳。 1976年，黄泽良之母吴玉华与兰立明再婚，形成夫妻关系。兰立明与黄泽良形成继父子关系。1978年，吴玉华与兰立明生育一女兰世娟。 2011年8月18日，黄泽良作为户主登记的居民户口簿记载兰立明系黄泽良继父或养父。发证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的宜宾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领取养老金资格证载明，户主系黄泽良，兰立明系黄泽良继父。发证时间为2013年12月29日的宜宾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载明，兰立明与户主黄泽良的家庭关系为“父母”。 2020年3月15日，案外人彭彦超驾驶川A6XX**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黄泽良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次事故认定为彭彦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泽良不承担事故责任。2020年4月23日，黄泽良之子黄小荣作为甲方与乙方彭彦超签订了《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乙方赔偿甲方因黄泽良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餐饮及住宿及其他所有费用共计69.7万元整；二、乙方在事故发生后已预付4.7万元，在签订本协议后还应当支付甲方65万元。乙方定于2020年4月23日以前支付45万元，欠20万元。2021年12月1日以前支付完20万元。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黄小荣，开户行：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甲方收款后应当及时向乙方出具收条……”。黄小荣作为甲方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刘淑明、范小娟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该协议书上无兰立明的签字捺印。上述69.7万元系双方协商后的赔偿总价，无各赔偿分项的具体赔偿明细。2020年4月23日，45万元已按约打入黄小荣账户，侵权人彭彦超共计已实际履行49.7万元。 2020年7月2日，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合什镇万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兰立明与吴玉华于1976年共同生活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吴玉华于2008年去世。 庭审中，兰立明明确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万元应由兰立明一人取得，丧葬费为32358元，误工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支出共计为2000元，扣除以上款项的剩余费用由兰立明、刘淑明、黄小荣三人进行均分。至于尚未到期的20万元，兰立明表示待实际履行后再另行主张，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另查明，兰立明与吴玉华的婚礼以及死者黄泽良的葬礼均系在兰立明家中举行。 一审法院认为：1976年，兰立明与死者黄泽良之母吴玉华形成夫妻关系，黄泽良当时尚未成年。结合兰立明提交的居民户口簿、宜宾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领取养老金资格证、宜宾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等证据可以看出，兰立明与死者黄泽良已形成继父子关系。且双方证人均对死者黄泽良丧礼系在兰立明处举行的事实予以了证明，故该院有理由相信兰立明与死者黄泽良已形成了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黄小荣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兰立明与黄泽良之间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故本案中黄泽良的妻子刘淑明、继父兰立明、儿子黄小荣均应作为死者黄泽良交通事故纠纷中的赔偿权利人。 虽然兰立明未在《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对赔偿款项予以确认，但其依据《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提起诉讼并要求分得相应款项，应视为对该协议书的追认。上述协议书中已列明的赔偿款项包含了因黄泽良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所有费用，因系与侵权人彭彦超协商调解处理的结果，故仅能确认赔偿总金额，无法对各分项具体赔偿数额予以明确。据此，该院按照四川省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的金额32359元（64717元/年÷2）扣除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所有费用支出虽然黄小荣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在庭审中表示认可黄小荣等产生了支出费用共计2000元，该院对此予以采纳。因黄泽良系当场死亡，未产生医疗费，故剩余的赔偿款项共计为462641元（497000元-32359元-2000元），在各方均无法明确赔偿分项明细的基础上，该院认为参照遗产的处理原则，由兰立明、刘淑明、黄小荣三人对上述款项进行均分较为适宜。综上，兰立明应分得154213.67元。 因侵权人彭彦超已将49.7万元履行至被告黄小荣的指定银行账户，故应由黄小荣向原告兰立明支付上述款项。刘淑明、范小娟虽然参与了黄泽良道路交通事故的处理，但未实际领取款项，二人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综上判决：一、黄小荣于被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立明支付彭彦超已履行的赔偿款项49.7万元中的154213.67元；二、刘淑明、范小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兰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为2000元，保全费1554元，共计3554元，由兰立明承担300元，由黄小荣承担3254元。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黄小荣提交证据如下：黄泽军、黄泽桂、李兴平的证明各一份、常住人口登记表两页，（书证原件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质证后退还上诉人。）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的证人黄贵容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拟证明黄小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被上诉人兰立明质证称：对上诉人黄小荣举示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黄泽军、黄泽桂、李兴平的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无法反映真实情况，不能证明在黄泽良未成年以前，兰立明没有与其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 原审被告刘淑明、范小娟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对证人黄贵容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经查：对黄泽军、李兴平提交的书面证明，因有经办人黄泽军、李兴平签字，有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公安机关加盖公章确认，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且两份证明的内容与兰立明是否在黄泽良未成年以前履行抚养教育义务，兰立明是否系黄泽良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关系，是否应分得黄泽良因车祸死亡的赔偿款这一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对黄泽桂的证明，因仅有证明人黄泽桂签名捺印，黄泽桂没有到庭接受询问，也无其他证据综合映证其真实性，故对黄泽桂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常住人口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到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询问的证人黄贵容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述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黄小荣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兰立明提交了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一份，拟证明至今兰立明的户籍依然和黄泽良、黄小荣的户籍登记在一处。 上诉人黄小荣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上诉人兰立明的证明目的。黄小荣没有否定黄泽良成年后户籍和兰立明在一起的事实。 原审被告刘淑明、范小娟质证称：同意上诉人黄小荣的质证意见。 经查，因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因此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刘淑明、范小娟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兰立明是否应分得黄泽良因车祸死亡后所得的赔偿款项49.7万元中的154213.67元。 本案被上诉人兰立明是否应分得黄泽良因车祸死亡后所得的赔偿款项49.7万元中的154213.67元，在于黄泽良成年以前与兰立明之间是否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以及黄泽良成年后，兰立明与黄泽良之间是否存在具有一定依靠的扶养关系。 首先，虽然上诉人黄小荣举示相关证据，拟证明黄泽良16岁以前的户籍、宅基地等是登记在黄泽良的祖父黄成先处，按照一般生活常识，自然人的户籍登记在何地，一般就是在何地生活、学习。但结合本案实际，黄泽良之母吴玉华在1976年改嫁兰立明时，黄泽良的祖父，也就是1915年出生的黄成先，已经60来岁，黄成先能否完全独自负担两个孙子黄泽根、黄泽良的生活、学习支出存在不确定性。因此仅凭户籍登记等，并不能完全排除当时已经与黄泽良之母吴玉华具有婚姻关系的兰立明对尚未成年的黄泽良存在支付生活、学习费用等抚养的情形。 其次，2011年8月18日，黄泽良作为户主登记的居民户口簿记载兰立明系黄泽良继父或养父。发证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的宜宾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领取养老金资格证载明，户主系黄泽良，兰立明系黄泽良继父。发证时间为2013年12月29日的宜宾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载明，兰立明与户主黄泽良的家庭关系为“父母”。通过法庭询问，上诉人黄小荣也自认其父黄泽良的婚宴办理、婚房设置、黄小荣幼年时的抚养、黄泽良的丧事办理等均设置在兰立明家。黄泽良成年后，外出打工的收入，也会向兰立明给钱给物等。这些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能综合映证黄泽良对其与兰立明继父子关系的认可以及对兰立明日常生活给予一定的照顾、扶养的意思表示。加之兰立明是1938年出生的，到2020年黄泽良因车祸去世时，已经82岁高龄，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且与黄泽良之间具有一定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兰立明的生活因黄泽良的死亡必将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小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5元，由上诉人黄小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绚丽 审判员  曾伟贤 审判员  周玉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