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青01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富河国际****楼**厅。负责人：杨宝，系该清算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琨，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华晟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698547197T，，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金和路**法定代表人：杨运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林俊，城西区铮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峰，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5年3月10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以下简称赤峰公司清算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华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华晟公司）、杨国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赤峰公司清算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琨、青海华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林俊、杨国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公司清算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国峰承担连带责任；2.由青海华晟公司、杨国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国峰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峰公司）与青海华晟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同月25日受青海华晟公司指示向杨国峰个人账户转款3000000元，杨国峰系该公司股东且当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财产应当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而杨国峰作为青海华晟公司持股比例90％的控股股东，将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收款，属于公司股东与公司财务人格混同。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杨国峰以个人名义收取公司货款的事实，应当由杨国峰举证证明股东财产未与公司财产混同。一审中，青海华晟公司口头认可杨国峰系职务行为，但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杨国峰向青海华晟公司转付30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杨国峰亦未对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作出合理解释、未对3000000元的去向提交证据作出说明。因此，一审判决仅凭“青海华晟公司口头认可杨国峰系职务行为”，而判决杨国峰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青海华晟公司与杨国峰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从而导致青海华晟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杨国峰作为控股股东和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有义务对青海华晟公司拥有独立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杨国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未发生混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既包含合同法律关系，还包含公司与股东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仅依据合同法、未依据公司法审理此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青海华晟公司辩称，1.青海华晟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2.没有提出上诉的原因是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上诉期时在河北，公章未能及时盖上，所以未提出上诉。3.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行为，作为个人是无权销售特种行业矿产品的，杨国峰作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虽然收取了对方的货款，但合同约定的货物是由公司给付，同时公司退还600000元的事实也是存在的，不是杨国峰个人退还。4.赤峰公司清算小组认为杨国峰和青海华晟公司的财产高度混同，应当提交证据证明。5.赤峰公司清算小组一审提交的对账函并不是要求退还的依据，在该对账函中明确写明了青海华晟公司向赤峰公司退款是因为当时赤峰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困难，所以要求青海华晟公司先向其支付600000元。一审法院对本案3000000元的认定，青海华晟公司认可该笔款项属于预付款，预付款支付后，赤峰公司需要多少货物青海华晟公司可以送，双方合同约定的也很清楚，在赤峰公司提出退款申请后，如果青海华晟公司不履行申请的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但一审法院对本案中一些事实认定是有问题的，并不是赤峰公司清算小组所陈述的事实。杨国峰辩称，赤峰公司从未主张退还预付款，当时退款是因为对方公司经营周转紧张，杨国峰不承担退还预付款的连带责任。赤峰公司清算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赤峰公司与青海华晟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请求判决青海华晟公司偿还赤峰公司清算小组的货款2303111.2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时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3.判决青海华晟公司给付赤峰公司清算小组经济补偿金345466.68元；4.请求杨国峰对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青海华晟公司、杨国峰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赤峰公司与青海华晟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是140626XYGKC0007。合同签订当日赤峰公司委托案外人郭×向青海华晟公司账户转款1500000元。后青海华晟公司依约为其提供1596888.78元的锌精矿，多供货96888.78元，该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014年10月22日，赤峰公司（需方）与青海华晟公司（供方）再次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锌精矿，供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需方支付13个车皮约780吨锌精矿；交货地点为河南省济源市河南豫光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原料仓库。供方负担一切运输费；需方在本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预付供方3000000元，需方支付完预付款后15日内发出货物。供方因不可抗力持续中断供货1个月以上时，在需方提出退款后，供方须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需方预付货款。其他任何原因（包括矿山安全事故）导致供货延误1个月时，供方须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预付款并补偿需方预付货款余额15%的经济补偿。赤峰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委托内蒙古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杨国峰个人账户转款3000000元。合同签订后，青海华晟公司一直未供货。2017年1月24日、6月1日青海华晟公司向赤峰公司退款600000元。2018年9月1日，赤峰公司向青海华晟公司寄送《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账函》，注明青海华晟公司共向赤峰公司供货408.12吨锌精矿，价值1596888.78元。赤峰公司共预付货款4500000元，扣除青海华晟公司已退回的600000元，尚欠赤峰公司预付款2303111.22元。青海华晟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国峰在该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在审理过程中，青海华晟公司认可赤峰公司转给杨国峰的3000000元公司已收到，杨国峰在涉案合同项下的所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公司均认可。另查明，2019年10月20日，青海华晟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免去杨国峰的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杨运中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于同日修改公司章程，由杨运中担任青海华晟公司第二任法定代表人。上述变更由青海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东川工业园区分局核发（青东市监）登记企核准字[2019]第65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变更登记。2019年3月12日经赤峰市松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赤峰公司下发《企业清算组备案通知书》，同意将其提交的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进行备案登记。2019年5月10日该公司出具《清算报告》后在赤峰市松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2020年4月10日赤峰公司清算小组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注销，现该公司债权债务由清算小组概括承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青海华晟公司收到赤峰公司预付货款后，未如期供货应及时退还赤峰公司预付款。经双方对账，青海华晟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杨国峰对欠款金额签字予以认可，故赤峰公司清算小组要求返还预付货款2303111.22元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赤峰公司清算小组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有合同依据，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依照“供方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需方支付13个车皮约780吨的锌精矿”及“供方因不可抗力持续中断供货1个月以上时，在需方提出退款后，供方须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需方预付货款。其他任何原因（包括矿山安全事故）导致供货延误1个月时，供方须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预付款并补偿需方预付货款余额15%的经济补偿”之约定，青海华晟公司并未提交本案未供货是由于不可抗力所导致的证据，故赤峰公司清算小组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支付预付货款余额15%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赤峰公司清算小组要求青海华晟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求，因双方间在合同中已约定经济补偿金的违约责任，赤峰公司清算小组在本案中已要求青海华晟公司承担，故赤峰公司清算小组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赤峰公司清算小组要求杨国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因杨国峰在2019年10月20日之前一直担任华晟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合同项下所有行为均为执行职务的行为，青海华晟公司全部予以认可，赤峰公司清算小组要求其个人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赤峰公司与青海华晟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依法解除；二、青海华晟公司返还赤峰公司清算小组预付货款2303111.22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345466.68元，共计2648577.90元；以上判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赤峰公司清算小组要求青海华晟公司按照货款2303111.22元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时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赤峰公司清算小组要求杨国峰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已减半收取13994元，由青海华晟公司负担。本院认为，赤峰公司在赤峰市松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清算报告中第四条明确“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以清算完毕为由注销，现又向青海华晟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清理双方债权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本案应以赤峰公司的股东作为案件当事人，赤峰市松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赤峰公司清算组成员为：杨宝、刘红，赤峰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杨宝、李颖。故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无法成为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的诉讼主体，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4元退还一审原告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上诉人赤峰广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988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罗文凯二○二○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崔 英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