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寅福，男，195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四川中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车召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俊模，男，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仕文，男，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凡超，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泸州市川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叙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曾富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璇，女，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杨寅福、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凡超、泸州市川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天公司）、杨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寅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及对上诉人华蜀公司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如下：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案涉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承担的仅仅是劳务，被上诉人不可能一个人产生如此大的费用。双方并未最终结算，被上诉人举证的结算单达不到证明目的。上诉人在该单据中签署的内容仅为“除已付外，按账面计算，杨寅福”，上诉人对此不是确认或者结算的意思表示，而是需要根据账面再计算。如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前期是指钢结构部分，该部分与本案无关，该单据第一部分系具体计算，第二部分前期工程费用也没有相应计算依据，第二部分不应当认定为具备结算效力。 上诉人华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第二、第四项；2.判令泸州市川天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曾凡超工程款359397.42元；3.判令被上诉人曾凡超对所施工工程的外墙漆、漏水等质量问题承担修复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及对上诉人杨寅福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如下：案涉工程款应属前期工程款。前期工程款发生于杨寅福以上诉人华蜀公司名义与川天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一审按照比例分摊，是不妥的。川天公司在项目中没有取得工程款的权利，法院已将工程款判决给杨寅福了，华蜀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曾凡超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川天公司没有和华蜀公司办理任何竣工验收手续，至今还要求返修，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曾凡超答辩称：杨寅福是本案适格被告，有原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杨寅福在另案中的起诉状载明的事实为依据。杨寅福支付的工程款为2269900元，并不是上诉人所称2369990元，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19笔转款均有存款单为依据，二审中出示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杨寅福当庭陈述认可该结算单是在泸州出具的，显示了建筑面积和有杨寅福的签字。曾凡超在施工过程中，提供了修建房屋的大型设备混凝土搅拌机等，符合建工解释一二的规定。外墙脱落不是曾凡超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涂料是杨寅福提供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川天公司、杨璇未答辩。 曾凡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杨寅福、华蜀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897460.8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判决被告川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诉讼中，原告将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变更为359397.42元，并请求判决被告杨璇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陈述被告杨寅福与被告华蜀公司是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0日，被告川天公司作为发包方、被告华蜀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川天公司将“泸州市川天食品公司异地迁建扩能技改厂房”工程承包给被告华蜀公司施工，被告杨寅福、陈国超为项目经理。被告杨寅福作为被告华蜀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上签字。2013年6月3日，被告华蜀公司与被告杨璇签订《目标责任书》，约定被告华蜀公司将被告杨璇联系承揽的前述泸州市川天食品有限公司扩能技改项目以目标管理方式交由被告杨璇全面管理和经营，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被告杨璇按工程总价款的0.5%向被告华蜀公司交纳管理费。原告曾凡超从被告杨寅福处承包了工程劳务。2014年8月，工程土建部分基本完工。2015年6月，被告川天公司开始使用该工程进行生产。2016年1月左右，被告杨寅福向原告签了价款计算单一份，载明“建筑面积325。（390.90＋1032.24＋2938.98＋481.42＋322.556㎡）×325＝1678981.20；建筑面积280。（97.73＋256.71＋979.66＋160.47）×280＝418479.6。合计2097460.8元，前期531926.62，总合计2629387.42元。除已付外，按账面计算。”2013年9月5日至2016年6月24日，被告杨寅福共计向原告付款2269990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8年，被告杨寅福以被告华蜀公司、川天公司为被告、四川宏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华蜀公司向杨寅福支付工程款，被告川天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被告杨寅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川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4774844元，被告华蜀公司协助追收前述所欠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川天公司支付杨寅福工程款8371950元及利息。被告杨寅福、川天公司、华蜀公司对该判决均未提起上诉。2020年4月15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前述判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目标责任书》、价款单、电话录音、付款凭证、叙永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公示、一审法院（2018）川0524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民终435号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刘某、谢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曾凡超陈述工程是向被告杨寅福承包，其提供的价款单上有被告杨寅福的签字，与被告杨寅福在《协议书》中以代理人身份签字、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付款及在一审法院（2018）川0524民初4518号民事案件中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提起诉讼相互佐证，证明被告杨寅福系承包工程给原告的主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华蜀公司仅以其与被告杨璇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为证据，辩称被告杨寅福只是被告杨璇的管理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从被告杨寅福于2016年6月24日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杨寅福辩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不具备承包工程资质，但其承包的工程被告川天公司已使用,且被告杨寅福在确认价款单时也未提出异议，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杨寅福在价款单上签名，且对该价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价款单记载内容予以确认。价款单记载有建筑面积及单价，也有具体计算方式及金额，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工程价款时，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具备结算效力。扣除原告认可已收取的2269990元工程款，被告杨寅福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59397.42元（2629387.42元－226999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价款结算单并未确定具体付款时间，原告也未证明其曾主张过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被告杨璇除在《目标责任书》中签字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参与工程施工及在工程施工中受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杨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华蜀公司出借资质，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共同支付工程款。价款结算单中载明的前期款531926.62元与被告华蜀公司出借资质无关，且原告、被告杨寅福、华蜀公司均未证明杨寅福所付款项系如何分配，故一审法院确定所付款项按比例分配，即被告华蜀公司对前述工程款中的286691元﹝2097460.80元÷（2097460.80元＋531926.62元）×359397.42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川天公司向被告杨寅福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川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华蜀公司、川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外墙漆脱落、漏水等情形系原告施工所致，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川天公司、华蜀公司请求反诉被告承担修复返工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原告施工工程已经被告川天公司使用，即使墙漆脱落、漏水等情形与原告施工有关，也不是被告华蜀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华蜀公司拒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川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未支持，也就不存在反诉原告川天公司拒付工程款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川天公司拒付工程款主张同样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是否应当承担工程保修责任，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寅福尚应支付原告曾凡超工程款359397.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二、被告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杨寅福的上述应付款中的286691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曾凡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泸州市川天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939元，由原告曾凡超负担8869元，被告杨寅福负担2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45元，由反诉原告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泸州市川天食品有限公司、被告杨璇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杨寅福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四川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复印件；2.证人文某证言。拟证明杨寅福另行向曾凡超以现金方式支付100000元工程款。华蜀建司对前述证据无异议。曾凡超质证认为，证人对取款具体时间和交付情况不能说清楚，被上诉人收到款项也应该向上诉人出具相关收款收据，证人与杨寅福有利害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对现金交付情况陈述不清，且杨寅福称曾凡超不会写字未出具收条与本案在案证据曾凡超收到杨寅福的其他现金出具收条的情况相互矛盾，亦与杨寅福在一审中举示证据证明支付款项2269990元相矛盾，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华蜀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杨寅福以上诉人华蜀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被上诉人杨寅福在二审听证中陈述“我和华蜀公司是挂靠关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20）川05民终435号生效判决书、杨寅福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上诉人杨寅福、被上诉人曾凡超系本案适格当事人。案涉结算单已经杨寅福签字确认，杨寅福虽称“按账面计算”系不认可该结算单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但并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和工程量，且杨寅福在与曾凡超的录音中亦认可差欠20-30万元，故该结算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华蜀公司主张川天公司应当支付本案工程款。经查，本院（2020）川05民终435号生效判决书已经判决川天公司向杨寅福支付欠付工程款，川天公司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应承担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在本案中川天公司不应再次承担支付责任。杨寅福作为本案工程款的获得者和与曾凡超具有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相对人，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华蜀公司与曾凡超无合同关系，且曾凡超的工程款由杨寅福直接支付，工程款结算由杨寅福与曾凡超结算，川天公司亦将工程款支付给杨寅福，因此，华蜀公司不负有向曾凡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华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外墙漆脱落、漏水等情形系曾凡超施工所致，故本院对华蜀公司请求曾凡超承担修复返工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华蜀公司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华蜀公司承担工程欠款的共同支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1958号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即“被告杨寅福尚应支付原告曾凡超工程款359397.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驳回反诉原告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泸州市川天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1958号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即“被告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杨寅福的上述应付款中的286691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驳回原告曾凡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曾凡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939元，由原告曾凡超负担8869元，被告杨寅福负担2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45元，由反诉原告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泸州市川天食品有限公司、被告杨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91元，由上诉人杨寅福负担3345.5元，被上诉人曾凡超负担334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