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新华路**。 法定代表人：董富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特金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建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会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若，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特金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被上诉人石家庄特金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会杰、刘克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冀0104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起诉时依据双方分别于2016年11月2日、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主张上诉人欠付货款并应支付利息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关于石家庄特金商贸有限公司诉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补充事实》，该份材料中称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采购了钢材用于其他工程项目，但并未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仅提交了补充事实材料，但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对补充事实材料中叙述的情况做出裁判，属超越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程序不合法，其裁判应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的2份《材料采购合同》的合同总价为：4140600元，且约定收料单系唯一有效结算单据。上诉人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合计485万元的货款，2份《材料采购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欠付情况。原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59张票面总金额为6118165.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无收料单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供货金额为6118165.92元，从而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共计1268165.92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三、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应依法撤销。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的2份《材料采购合同》中并无上诉人逾期支付要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的约定，且不存在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应依法撤销。 被上诉人石家庄特金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程序合法。原审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有2项：1、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1368165.92元，并支付2017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上诉人承担。原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补充事实是对案件真实情况进行的整体的全面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对此上诉人他们是明知的，而在一审程序当中，其故意隐瞒了一些事实，没有如实向法院陈述。被上诉人补充的案件事实并不必然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合法公正。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认可支付了485万元的货款，是根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支付，而且一再强调合同总价款是4140600元，上诉人为什么多支付了70万元，此事实就可以反证被上诉人所述的补充事实是真实的，其所称地走账而虚开发票完全不符合事实，而且也涉及到刑事犯罪，我方对此不认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交易的过程中，双方根据合同的约定已经将全部的收料单交给了上诉人，并且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全部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便将其列入了成本。因此，被上诉人依据发票金额主张货款，既有合同约定的依据，也符合客观事实，符合双方交易惯例，原审判决并没有错误。在原审程序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入库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诉求有事实根据，入库单包括的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佰惠生糖业公司加工600吨甜菜建设项目的入库单一共三张，总价款是172758.63元。另外一个项目是中国铝业广西公司处理50万吨赤泥综合利用示范项目，该项目入库单一共六张，总价款是494844.61元。以上的入库单可以印证原审中被上诉人补充的事实是真实的，即在两份合同之外，上诉人还采购了其他项目的钢材，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总额已经达到了700万元，由此可以反证出被上诉人主张的总货款6118165.92元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石家庄特金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1368165.92元及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截至立案之日利息损失为789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货款金额提交5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6118165.92元。被告认可其中48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要求被告就其认可的485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列出明细并要求被告核实是否收到全部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未提交视为收到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明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收到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结束后，被告主张原告仅供应了大约价值495万元的货物，剩余80余万元并未实际供货，该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被告为走账而让原告虚开，并认为涉及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佰惠生糖业有限公司加工6000吨甜菜项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即为走账使用。为此被告提供了收料单及入库凭证。原告对无其工作人员签字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收料单及入库凭证全部在被告处，因为在双方核对完账目后，被告收走了全部收料单，所以原告不清楚被告是否提供了全部收料单。根据原、被告在核对货款后，被告收回收料单的交易习惯，应认定被告持有全部收料单，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收料单即为全部收料单，故该组证据的证明力要小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虚开的增值税发票与实际供货的增值税发票存在明显区别的情形下，不能仅依据被告陈述及证明力较小的证据认定原告未实际供货。相反，在被告认可其付款程序系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付款，且在被告已收到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依据其中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了485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原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供货金额，符合原、被告的交易习惯，故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虚开发票并未实际货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系其供货金额，即原告共计供应价值6118165.92元的钢材，被告已付货款485万元，尚欠1268165.92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68165.92元，应当支付。虽原告提供的两份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原告供货并非仅限于该两份合同约定的项目，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送货的时间，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1日。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断及原、被告交易习惯看，原告开具最后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应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因此被告最晚的付款时间应为最后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被告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原、被告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原告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执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为：一、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特金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268165.9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368165.9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至2020年1月22日；以1268165.9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石家庄特金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29元，由原告石家庄特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122元，由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5月29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份中国铝业广西年处理50万吨水泥综合利用粉磨系统土建项目材料入库凭证、2份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佰惠生糖业有限公司日加工6000吨甜菜建设项目材料入库凭证以及该项目材料入库冲减凭证1份。同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制作了一份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关于上诉人是否向中国铝业广西项目和向锡林郭勒盟项目供货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向中国铝业广西项目供货了，没有向锡林郭勒盟项目供货，入库凭证是用来走账的。关于双方当事人付款和开票先后顺序的问题，上诉人称按合同约定先给我们票，我们再付款。关于双方对账结算出具发票后收料单是否收回的问题，上诉人称有的收，有的不收，不清楚具体的那一天收了，那一天没有收。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是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如欠付应否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关于第一争议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368165.92元，其在立案后开庭前又提交了一份补充材料，对双方当事人之间除诉状中所述的两份合同之外进行的货物买卖事实以及1368165.92元是如何计算得出地进行了具体补充说明，是被上诉人对其起诉事实和理由的补充，其主张的欠款数额未发生变化，无须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于2020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4份材料入库凭证和1份材料冲减凭证，可证实被上诉人除向双方签订的两份《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项目供货之外，还向上诉人的其他项目供货。虽然上诉人称只收到了485万元货物，被上诉人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形的存在，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结合双方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再付款、核对货款后上诉人收回收料单的交易习惯以及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6118165.8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供货金额为6118165.82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扣除上诉人已支付货款485万元，剩余未付款金额为1268165.92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了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但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时，上诉人就最后付款时间之后尚未支付的货款，应向被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关于最晚付款日期，一审法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双方交易习惯对上诉人的最晚付款时间进行了认定应为最后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即2018年8月7日。因此，上诉人的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3.49元，由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