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终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艳桥，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昌社会保险管理处，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小东门紫沙路特**。法定代表人艾勇，系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金桥大道**凯旋名苑**。法定代表人黄松如，系局长。上诉人沈艳桥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昌社会保险管理处（以下简称武昌社保处）、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社会保险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沈艳桥于1998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并于当月开始按月领取养老金。2019年4月被告武昌社保处发现原告沈艳桥曾于2007年7月至2010年7月期间服刑，故于当月暂停发放其基本养老金。2019年9月4日原告沈艳桥通过信访途径要求被告武昌社保处恢复发放并补发基本养老金，被告武昌社保处经审查后，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并向原告沈艳桥送达昌社保决字〔2019〕第0901号《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告知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退休人员被判刑后有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44号）、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开展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信息核查工作的通知》（鄂人社函〔2018〕667号）的规定，被告武昌社保处于2019年4月暂停发放原告沈艳桥的基本养老金，现原告沈艳桥需退还服刑期间发放的基本养老金，社保经办机构再按照相关程序对原告沈艳桥服刑期满后按服刑前的标准继续发给基本养老金，并参加以后的基本养老金调整，因此原告沈艳桥要求在未退还服刑期间基本养老金的情况下，直接恢复并补发基本养老金的诉求，决定不予受理。原告沈艳桥不服被告武昌社保处作出的昌社保决字〔2019〕第0901号《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并向原告沈艳桥送达武人社复受字[2019]第78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决定书》，同日向被告武昌社保处作出并送达《答复通知书》，要求被告武昌社保处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及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12月3日被告武昌社保处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法律依据。2019年12月19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武人社行复决字[2019]0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武昌社保处作出的昌社保决字〔2019〕第0901号《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决定予以维持，2019年12月26日被告市人社局向被告武昌社保处、原告沈艳桥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沈艳桥至今未至被告武昌社保处办理违法领取的基本养老金退还手续。原告沈艳桥不服昌社保决字〔2019〕第0901号《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及武人社行复决字[2019]0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市人社局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武人社行复决字[2019]078号）；2、撤销被告武昌社保处出具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昌社保决字〔2019〕第0901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的规定，原告沈艳桥2019年9月4日向被告武昌社保处通过信访途径要求恢复发放基本养老保险金并进行补发，该项请求属于被告武昌社保处法定职权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或者个人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依法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核定社会保险费、支付社会保险待遇、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接续手续或者侵害其他社会保险权益的行为，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被告武昌社保处于2019年10月8日针对原告沈艳桥2019年9月4日来访反映的诉求作出的昌社保决字〔2019〕第0901号《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系可诉的行政行为，该决定的作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作为被告武昌社保处的上级行政机关，具有对案涉《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进行复议的法定职权，被告市人社局受理原告沈艳桥的行政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并送达武人社行复决字[2019]0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退休人员被判刑后有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44号）规定：“退休人员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及以上刑罚或被劳动教养的，服刑或劳动教养期间停发基本养老金，服刑或劳动教养期满后可以按服刑或劳动教养前的标准继续发给基本养老金，并参加以后的基本养老金调整。‥‥‥退休人员被判处管制、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和监外执行的，可以继续发给基本养老金，但不参与基本养老金调整。退休人员因涉嫌犯罪被通缉或在押未定罪期间，其基本养老金暂停发放。如果法院判其无罪，被通缉或羁押期间的基本养老金予以补发。”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开展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信息核查工作的通知》（鄂人社函〔2018〕667号）规定：“……属于违规领取的，要‘先停、再查、后追’，经办机构要先停发待遇，再组织核查，对核实违规领取的基金要采取多种形式予以追回”。前述两份文件均属于有权机关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可以作为被告武昌社保处、市人社局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原告沈艳桥主张前述文件内容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退休人员被判刑后有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44号）的规定，原告沈艳桥2007年7月至2010年7月服刑期间领取的基本养老金属于违规领取。被告武昌社保处于2019年4月发现原告沈艳桥违规领取了2007年7月至2010年7月服刑期间基本养老保险金的情形，当月暂停发放原告沈艳桥的基本养老金符合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开展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信息核查工作的通知》（鄂人社函〔2018〕667号）规定的流程。因原告沈艳桥未配合返还其违规领取的服刑期间基本养老保险金，被告武昌社保处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昌社保决字〔2019〕第0901号《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对于原告沈艳桥要求在未退还服刑期间基本养老金的情况下直接恢复并补发养老金的诉求决定不予受理，该处理结果符合前述文件规定，并无不当。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武人社行复决字[2019]0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合法。综上，原告沈艳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艳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沈艳桥负担。上诉人沈艳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武昌社保处扣发上诉人沈艳桥养老金的行为以及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都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沈艳桥的合法权益。1、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沈艳桥服刑期间应照常享受养老金待遇，被上诉人武昌社保处无权扣发上诉人沈艳桥服刑期间养老金，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沈艳桥返还已领取的服刑期间养老金。2、根据立法法的相关规定，没有国务院依法授权的情况下，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无权擅自规定剥夺公民养老金。《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开展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信息核查工作的通知》（鄂人社函[2018]667号）中引用《关于退休人员被判刑后有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44号）函件剥夺公民服刑期间养老金，属于没有法律和国务院行政法规、决定、命令依据，擅自设定减损公民权利，且增加人社部本部门的权力和职能，故《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开展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信息核查工作的通知》（鄂人社函[2018]667号）应属违法无效。且《关于退休人员被判刑后有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44号）出台时还没有对个人养老金权益进行保护的统一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制定时并未规定服刑期间不能领取养老金，故《关于退休人员被判刑后有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44号）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应当予以废止。法院可以在行政诉讼中对《关于退休人员被判刑后有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44号）予以审查以确认其是否合法。3、养老金是上诉人沈艳桥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沈艳桥返还服刑期间的养老金。4、从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来看，被上诉人剥夺上诉人沈艳桥养老金均于法无据。5、被上诉人均存在严重违反行政程序的行为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均未纠正。被上诉人武昌社保处属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其提供的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利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不属于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因此，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属超越职权的行为，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是被上诉人武昌社保处的主管部门，不是适格的行政复议机关，本案适格的行政复议机关应为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因此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属于超越职权，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沈艳桥请求：1、判令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对被上诉人引用的作为扣发养老金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进行审查，判令该规范性文件因违反上位法而归于无效，确认被上诉人武昌社保处扣发上诉人沈艳桥养老金的行为无法律依据，撤销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武昌社保处扣发上诉人入狱期间养老金行为属于超越职权，判令被上诉人武昌社保处立即如数支付非法扣发的养老金；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均存在严重违反行政程序的行为，均属超越职权的行为，应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武昌社保处及市人社局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武昌社保处作为本辖区社会保险管理部门，具有办理退休审核等养老保险事务的职责。本案中，被上诉人武昌社保处依据《关于退休人员被判刑后有关养老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44号）的规定，对上诉人沈艳桥在未退还服刑期间基本养老金的情况下，要求直接恢复并补发养老金的申请，作出被诉《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该被诉决定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对上诉人沈艳桥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沈艳桥提起上诉时提出对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对规范性文件审查，应当在第一审提出，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沈艳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平审判员  俞震审判员  沈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马越书记员黄牧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