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1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文志，男，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友，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雨，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献县大欢建材租赁站，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经营者：窦运芳，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棒，该单位员工。一审被告：吉林省万泉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九台市。法定代表人：马文志，总经理。一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庄重，经理。上诉人马文志因与被上诉人献县大欢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大欢租赁站），一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吉林省万泉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文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马文志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欢租赁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租赁合同引起纠纷的工程系长春大政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政公司）的工程，万泉公司与大政公司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承包协议，万泉公司承包该工程，万泉公司与中装公司签订合作施工协议，工程资金款项均为万泉公司收受。另外，万泉公司在2020年签署的两份《声明》和《张金棒吊篮租赁费确认单》也足以证明工程系万泉公司承包。一审法院认定马文志作为万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所签署的文件因没有加盖公章，属于个人行为，系错误认定。无论民法总则还是公司法或是合同法都没有要求法定代表人对外签署文件必须要同时具备签字和加盖公章才能证明代表公司，否则属于个人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与加盖公章，二者之间的法律效力并无实质上的区别，法定代表人无论签字或盖章，法律意义相同，都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所以不应仅因合同未加盖公章就认定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而否定其行为代表公司。最高人民法院的《公司案件审判指导》中，明确指出“公司的意思表示并非只能通过公司印鉴表征出来，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只有凭印鉴才能行使代表权，并不能认为欠缺了印鉴，公司就无法做出意思表示。由于法定代表人本身即代表公司，在没有特别约定时，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做出的意思表示（如签名），即可视为公司的意思表示。”所以，对于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无公司印章的合同，应结合合同签订、履行的情况具体分析合同的签订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不应仅因没有公司的盖章就认定是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而否认其公司行为。大欢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泉公司述称，本案工程就是由万泉公司负责，责任应由万泉公司负担，与马文志无关，马文志只是职务行为。大欢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装公司给付大欢租赁站租赁费用177205元。诉讼过程中，大欢租赁站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马文志、万泉公司就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中装公司承包了吉森春城小区外幕墙工程。同年，中装公司（甲方）与马文志（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管理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吉森春城小区外幕墙工程1#、2#、3#楼群房干挂理石墙面、玻璃幕墙工程。工程总造价41238356元。乙方为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人，负责组织工程项目经理部，对该项目实行经济承包责任制。工程项目经理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为工程总造价的8.5%。该合同甲方处盖有中装公司公章，乙方负责人处有马文志签字。该合同所附《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流程管理承诺书》承诺人处有马文志签字，《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安全生产责任书》乙方处有马文志签字。马文志系万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中华系万泉公司及马文志派驻吉森春城小区外幕墙工程的项目经理。2014年9月17日，大欢租赁站（乙方）与中装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负责吊篮脚手架租赁、安装、拆卸、运输、维护。金额127680元。并约定工程结束拆除完毕后一次结清。吊篮脚手架个数、运费、安装、拆卸费最终以实际发生量为结算依据。落款甲方处盖有中装公司吉森项目小区外幕墙工程项目专用章，并有张中华签字，乙方处盖有大欢租赁站合同专用章，并有大欢租赁站职员张金棒签字。2015年3月10日，大欢租赁站（乙方）与中装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负责吊篮脚手架租赁、安装、拆卸、运输、维护。金额116100元。并约定工程结束拆除完毕后一次结清。吊篮脚手架个数、运费、安装、拆卸费最终以实际发生量为结算依据。落款甲方处盖有中装公司吉森项目小区外幕墙工程项目专用章，并有张中华签字，乙方处盖有大欢租赁站合同专用章，并有张金棒签字。2017年12月20日，张中华向大欢租赁站出具《张金棒吊篮租赁费确认单》，载明：“2014年、2015年、2016年总租赁费423205元，合计已付款246000元。合计欠款￥177205元。”大欢租赁站的职员张金棒签字确认。2020年4月29日，马文志和万泉公司向中装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司自愿为马文志……向贵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我司的担保范围为：就吉森春城小区外幕墙工程，马文志与贵公司及任何第三方发生的一切纠纷及经济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马文志应对贵司或第三方的付款、利息、违约责任、给贵司造成的损失、贵司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担保期限：自本说明出具之日起至所有被担保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就马文志与贵司及任何第三方发生的一切纠纷及经济责任，贵司可无条件直接向我司追索或要求我司承担，而无需先行向马文志追索或要求其承担。”该说明有马文志签字，并加盖有万泉公司公章。2020年4月30日，马文志在上述说明上书写：“吉森春城外幕墙项目系我司承包的，对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我司承担。”并加盖有万泉公司公章。2020年5月16日，马文志在《张金棒吊篮租赁费确认单》上签字，写明：“经双方协商本项目最终结算值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马文志并在确认单上书写了“吉林省万泉新材料公司”字样。2020年6月5日，马文志与万泉公司向中装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马文志……，因本人已全权授权委托张中华作为本人代理人，全程履行吉森春城小区外幕墙工程项目经理权利及义务（授权日期自本项目2014年承接之日起，至所有项目事宜完结之日止，包括但不限于施工、竣工、结算、确认及支付工程款等），本人确认：1.因该项目发生的一切纠纷及经济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张中华签订或确认的所有合同、欠款）由本人承担，产生的一切债务与贵司无关。2.因本人不履行上述约定，所造成的一切违约责任、债务及赔偿损失由本人承担，贵司有权从应付给本人的任何款项中先行划扣以代为向第三方支付或补偿贵司损失，不足部分向本人追偿。吉林省万泉新材料有限公司自愿确认：就上述马文志与贵司及任何第三方发生的一切纠纷及经济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马文志应对贵司或第三方的付款、利息、违约责任、给贵司造成的损失等），我司自愿加入马文志对贵司及任何第三方应承担的一切债务。就前述债务，贵司可无条件直接向我司追索或要求我司承担。”说明人处有马文志签字，并加盖有万泉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大欢租赁站与中装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马文志系挂靠在中装公司名下从事民事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中装公司与马文志为共同诉讼人。挂靠人系以中装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中装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而且被挂靠方从挂靠中取得了挂靠利益，挂靠人的商事行为与被挂靠人为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判令挂靠双方当事人承担责任也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中装公司与马文志均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中装公司辩称项目专用章无对外签订合同权限，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文志案涉款项应由万泉公司承担，马文志不承担的辩称。首先，与中装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管理合同书》的系马文志，该合同书并未加盖万泉公司公章。其次，马文志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文志系以公司名义而非自身名义签订合同，因此，难以认定仅系公司行为，故对马文志主张仅由万泉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程项目经营承包管理合同书》、《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流程管理承诺书》、《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安全生产责任书》系马文志以其个人名义签订，马文志系挂靠在中装公司从事民事活动，马文志系《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故应共同对合同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万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结合大欢租赁站、中装公司举证情况，万泉公司对案涉债务应属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的加入，即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与原债务人一并共同承担债务。因此，万泉公司对案涉款项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万泉公司同意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中装公司辩称大欢租赁站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张中华于2017年12月20日对欠付大欢租赁站租金进行结算和确认，本案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限，对中装公司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款项数额。马文志庭审中称最终结算数额为17万元，但该款项并未经大欢租赁站签字确认。因张中华系受马文志及万泉公司委托进行结算，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马文志和万泉公司承担。大欢租赁站按经张中华确认的数额177205元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欢租赁站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装公司支付大欢租赁站租赁费177205元；二、马文志、万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844元，减半收取计1922元，由中装公司、马文志、万泉公司连带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装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与马文志和万泉公司均存在挂靠关系，结合马文志、万泉公司向中装公司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本案存在马文志个人身份和职务身份混同的情形，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马文志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马文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4元，由上诉人马文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玉玉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