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东。 委托代理人秦晓英，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红雷，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 法定代表人何金明，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世国，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惠馨，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奇，该局正阳路派出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韩麟童。 委托代理人贾国亮，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任喜明。 上诉人罗文东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下称城阳公安分局）、原审第三人韩麟童、任喜明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4行初18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在第二十七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文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晓英，被上诉人城阳公安分局出庭负责人副局长李世国及委托代理人于惠馨、刘奇，原审第三人韩麟童的委托代理人贾国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任喜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6日22时42分，任喜明电话报警称：在青岛市前旺疃小区东门有人打架，请求民警处理。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作为行政案件立案并进行调查。同日，被告对韩麟童、任喜明所受损伤委托鉴定；5月28日，对罗文东所受损伤委托鉴定。2019年6月1日，鉴定部门对韩麟童、任喜明、罗文东三人的损伤鉴定分别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韩麟童、任喜明、罗文东三人所受损伤均构成轻微伤。同日，被告将鉴定结论告知三人。2019年6月25日，被告以案情复杂为由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7月23日，因被告组织罗文东与韩麟童、任喜明调解不成，调解终止。2019年8月22日，被告再次以案情复杂为由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9月24日，被告分别对原告罗文东和第三人韩麟童进行行政处罚告知，二人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2019年9月24日，被告作出青城公（正）行罚决字[2019]7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给第三人韩麟童。2019年9月24日至9月29日，第三人韩麟童被执行行政拘留处罚。 原审另查明，2019年5月26日22时许，原告罗文东与第三人韩麟童在原告居住的城阳区前旺疃小区东门发生冲突。根据小区监控录像显示，事发时，原告罗文东用手机对韩麟童拍照，韩麟童将原告的手机打掉，原告先挥拳向韩麟童打去，后双方互相厮打。原告罗文东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其与韩麟童打在一起后，“又过来两个男子把我按在栏杆上，打我后脑勺和后背，我朋友和小区保安过来劝架，然后我们就再没打”。第三人韩麟童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其与原告打斗过程中，任喜明过来了，“就抱着张某的丈夫，并且用手控制着他，把对方按在栏杆附近，又过来另外一个人，在和张某的丈夫干什么我忘了，任喜明就和我一起在旁边了”。任喜明称，其开车拉着韩麟童到前旺疃小区不远处后，韩麟童下车和在此处等待的张某往小区方向走，其停下车去找他们，看到韩麟童被一个男子拽着，处于被打状态，“我就过去拉架，我过去抓住那个男子的一只手，往旁边拽，拽到离小区闸门附近的位置，我松手了之后他就用手打我，然后我就直接躺地上报警了”；“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在拽那个男子”。张某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然后罗文东就拿出手机来开始拍照，韩麟童就把罗文东的手机给打掉了，然后罗文东就开始打韩麟童，两个人就开始互相挥手打起来了，打了五六下，然后保安就出来了，我就喊韩麟童的司机来拉仗，他们两个人就被拉开了，保安和司机就出来一起拉仗，罗文东就把司机的车钥匙夺走了，后来就有人报警了，然后就再没动手。这时我朋友方鹏飞过来了，救护车来了之后，罗文东还要打我，我朋友方鹏飞过去挡他，不知道为什么左胳膊肘划伤了，怎么划伤的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城阳分局具有对涉案治安案件管辖并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本案中，根据小区监控录像显示，事发时原告罗文东用手机对韩麟童拍照，韩麟童将原告的手机打掉，原告先挥拳向韩麟童打去，之后双方互相厮打受伤，且二人所受伤均为轻微伤。结合事发起因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可知，第三人韩麟童并无寻衅滋事行为，任喜明系在原告与第三人殴打过程中上前拉架，没有与他人结伙殴打原告罗文东的故意。另外，关于原告提出参与冲突的另一名身份未查实的男子系案外人方鹏飞的主张，根据司法权和行政权的分工原则，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尊重行政机关对事实认定的判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名男子对原告实施了殴打行为，也无法证明该名男子是方鹏飞。因此，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经立案、调查、委托法医鉴定、组织调解、处罚前告知等程序，根据第三人违法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作出的青城公（正）行罚决字[2019]7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基本事实清楚，主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另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被告组织当事人调解但未达成协议，办案期限应从调解未达成协议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开始计算，被告又于8月22日经审批后延长了办案期限三十日，但直至2019年9月24日才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属程序违法，而该程序问题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青城公（正）行罚决字[2019]7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负担。 上诉人罗文东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未依法查清事实，存在行政不作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中记载罗文东与韩麟童发生冲突，相互殴打，但根据被上诉人的证据材料及原审查明的部分事实看，韩麟童喝酒后伙同任喜明主动到上诉人住处，并同已经在事发地等候韩麟童等人的张某、方鹏飞聚集，三人结伙寻衅滋事，发生冲突斗殴的不止是罗文东、韩麟童，还有原审第三人任喜明以及方鹏飞，但是被上诉人只提及上诉人跟韩麟童，并未对任喜明及方鹏飞做任何处理，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已经查清参与殴打事件的还有一人系方鹏飞，但却以身份未查实为由，仅对罗文东及韩麟童作出处罚，影响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不作为，且有徇私舞弊嫌疑。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6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定的身份未查实人员就是方鹏飞，方鹏飞与张某一起在被上诉人处作了笔录，被上诉人也查到其户籍信息，却仍以“身份未查实”为由不作处理，且在事发后四个月内仍不能查明其身份，明显属行政不作为。二、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韩麟童处罚较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案件事实，本案系因张某纠结韩麟童、任喜明、方鹏飞几人结伙到上诉人处寻衅滋事，韩麟童、任喜明、方鹏飞涉及刑事犯罪，即使韩麟童等三人不构成刑事犯罪，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进行处罚。但被上诉人仅对韩麟童一人根据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作出较轻的处罚，未对涉案的另外二人作出处理结果，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不仅程序违法，且未全面调查事实真相，给上诉人的实体权利造成不利影响，不应仅仅确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而应该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城阳公安分局答辩称，经调查，2019年5月26日晚，张某因感情纠纷约韩麟童和罗文东在青岛市前旺疃小区东门见面，见面后，罗文东掏出手机，对韩麟童进行拍照、录像，韩麟童临时起意用手拍掉罗文东所持手机，后罗文东与韩麟童互相殴打。殴打过程中，任喜明及另一名男子（身份未查实）在拉架过程中一起控制住罗文东，在控制期间，无人对罗文东进行殴打。控制过后，韩麟童、罗文东再次互相殴打两下，罗文东殴打任喜明一下。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韩麟童、任喜明、罗文东所受之损伤均构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韩麟童、任喜明、罗文东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监控等证据证实。因违法行为人罗文东、韩麟童殴打他人的事实成立，结合整个案情，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对罗文东、韩麟童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二百元罚款的处罚。因没有证据证实张某有纠集他人对罗文东进行殴打的故意，没有证据证实任喜明有殴打行为，故不对张某、任喜明进行处罚。另一名男子身份未查实，在公安系统内查询到该男子的户籍信息，但是没有查询到具体联系方式，户籍所在地为空户，结合整个案情，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男子有殴打他人的行为，不适宜采取抓捕措施。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作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韩麟童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韩麟童并不认识上诉人，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以及案件事实情况，案件发生当晚，上诉人与张某发生家庭矛盾，上诉人误会张某与韩麟童的关系。故张某联系韩麟童前去与上诉人澄清误会，韩麟童基于朋友关系帮助其化解矛盾才同意前往，并无寻衅滋事的故意，且并不认识方鹏飞。其次，原审第三人任喜明与张某、罗文东均不认识，当晚因韩麟童饮酒不方便开车，任喜明作为司机驾车载韩麟童一同前往。且根据笔录，任喜明并无殴打的行为，仅是上前劝架，却因此受到了上诉人的殴打，因任喜明与本案存在的纠纷无直接关系，故其放弃了对上诉人殴打行为的维权主张。最后，当晚韩麟童前去解释时，上诉人首先拿着手机录像挑衅并且最先动手殴打韩麟童。因此，应当是上诉人的挑衅及首先动手殴打的行为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上诉人提起本诉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任喜明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 上诉人罗文东原审时向法院提交其与办案民警张某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附光盘1张）。 被上诉人城阳公安分局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行政处罚决定书；2、拘留所执行回执；3、报案记录；4、案件登记表；5、抓获经过；6、破案经过；7、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8、传唤证；9、对罗文东的询问笔录；10、罗文东辨认现场笔录；11、罗文东辨认韩麟童、任喜明笔录；12、对韩麟童的询问笔录；13、韩麟童辨认罗文东笔录；14、韩麟童辨认现场笔录；15、证人任喜明证言；16、证人张某证言；17、鉴定意见通知；18、法医鉴定书；19、调取证据通知书1份；20、调取证据清单；21、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2、调解笔录；23、电话查询记录；24、户籍证明书；25、监控录像光盘1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 原审第三人韩麟童、任喜明原审时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二审庭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合议庭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本案原审第三人是否构成结伙殴打他人的行为及被上诉人所作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围绕上述焦点问题，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辩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时相同，对上述焦点问题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意见相同。 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罗文东、原审第三人韩麟童、原审第三人任喜明、证人张某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事发现场的视频监控录像，可以证实上诉人罗文东在青岛市前旺疃小区东门与原审第三人韩麟童见面后拿出手机拍摄韩麟童，韩麟童将其手机打掉后，罗文东先挥拳打向韩麟童，后韩麟童还击，二人相互殴打、扭作一团的事实。被上诉人由此认定上诉人罗文东与原审第三人韩麟童存在互相殴打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关于原审第三人韩麟童是否构成结伙殴打他人的问题，结合前述询问笔录显示，事发前韩麟童等人并无事先纠集同谋殴打罗文东的故意；根据现场监控录像显示，事发时张某未实施殴打行为，原审第三人任喜明作为驾车司机仍在车中，后任喜明介入的目的在于拉架，并非殴打罗文东，且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所称的方鹏飞实施了殴打罗文东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所提的原审第三人韩麟童与任喜明、张某及上诉人所称方鹏飞构成结伙殴打他人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审查对象系被上诉人对韩麟童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未查明参与冲突另一男子方鹏飞身份及未对其进行处罚构成行政不作为，系另一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韩麟童违法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规定，对原审第三人韩麟童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所作处罚决定的程序问题，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超出办案期限为由确认处罚程序违法，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上诉人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文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英 审判员 徐奎浩 审判员 孙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杰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