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全安，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兵，湖北齐达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和平路**。法定代表人：桑广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闻，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立，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恒伟业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A1-110/div>法定代表人：孟肖冰。上诉人宋全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宋全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向宋全安支付工程价款12942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签订的8份外委施工分包合同（管沟土石方）及1份补充合同（水工保护），双方最终结算价款为11641449元；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宋全安施工，根据转包合同约定，应向宋全安结算工程价款1294240元。鉴于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没有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付清工程结算价款，宋全安诉请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和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欠款。本案争议焦点是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是否付清了工程结算价款11641449元。一审判决认定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已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付清了工程结算价款没有依据。一审中，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没有提供证据，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对是否已经付清工程结算价款11641449元也未提交证据，应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所依据的（2013）鄂利川民初字第01050号案卷结算支付凭证，在庭审中没有出示进行质证，违反了相关规定，且该结算凭证拟证明的内容已经被终审判决所否定。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完全相反。在宋全安与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就支付配合管道焊接施工工程款一案中，人民法院依法向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调取了其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全部证据，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共计支付17笔5629752元。即使在上述付款中，部分款项也没有支付给北京永恒伟业公司，而是支付给他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鄂民一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拨付的款项不是给北京永恒伟业公司，而是给其他人，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付款行为得到了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的授权，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宋全安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所有案件诉讼费由其自行承担。1、宋全安称的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对已支付11641449元的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的有关规定，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一审中，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2013）鄂利川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且该判决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确认了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已经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了11641449元全部工程款的事实；宋全安称上述生效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已经被该案终审判决否定与事实不符，该案的终审判决的结果为维持原判，意味着再次肯定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宋全安引用的有关内容既不是法院的查明事实，也不是判决主文内容，不能视为是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否定，如果终审判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否定，则不可能作出维持原判的结果。（2013）鄂利川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书，宋全安当时也提出了上诉要求推翻对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已付北京永恒伟业公司11641449元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但在终审判决中对宋全安的全部诉请均全部否定，驳回宋全安的全部诉讼请求，这点也充分证明，该案的终审判决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否定。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鄂民一终字第99号案件，该案所涉是宋全安所称的合同外配合焊接工程，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准备证据也是有针对性的举证，并不能全面体现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的结算付款情况。况且，当事人在一起案件中，未能充分证明的事实，并不能代表在另一起案件中搜集更充分、更全部的证据来证明，本案涉及的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了11641449元的全部工程款事实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3、本案判决结果是以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已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双方并不存在未支付工程款为由驳回了宋全安对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的诉请，但在整个案件审理中，包括到现在，实际上宋全安也只拿出了和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的合同，关于合同的履行记录并未充分举证，只是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未到庭，这一事实才被认定，从双方发生的整个纠纷过程看，宋全安从2008年开始主张欠付工程款，但是他前两起诉讼都是针对合同外的有关工程，时隔10之久，才想起对合同内的有关工程主张权利，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宋全安在整个施工合同履行中，当然是首先履行合同内的项目，按照宋全安的说法，合同内的工程没有收到工程款，在这种情况下，宋全安不但将合同内的工程完成，而且在一分钱未收到的情况下，还完成了合同外的工程，在主张权利的过程中，却先主张合同外的项目，合同内的项目时隔10年后才来主张，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认为宋全安现在才来主张合同内的工程款，是在前两起诉讼胜诉的情况下，又来讹诈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的工程款。实际上前两起诉讼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不认为宋全安实际完成了有关工程，宋全安不应当得到那么多工程款，只是服判息诉，但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表示并不放弃追究宋全安虚假诉讼，甚至诈骗国有资产的权利。宋全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支付工程款1294240元，并从200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于2003年4月25日、2003年4月28日、2003年5月8日、2003年5月30日、2003年7月6日、2003年8月25日分别签订了8份《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外委施工分包合同》及《忠-武输气管道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将其总承包的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第一至八段的施工作业带开拓、管沟土石方、回填、地貌、地貌恢复保护及管线伴行路等工程分包给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施工。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又将其中第一、六、七、八段的施工任务转包给宋全安施工，并于2003年6月5日和2003年11月19日签订了《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外第七、八段外委施工协议书》和《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外第一、六段外委施工协议书》。2003年6月5日施工协议载明，甲方为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乙方为宋全安，工程名称为忠武输气管道沟土石方分包工程；工程地点为湖北省恩施州境内自C260-13---C237号桩间共计6857米，工程内容为工程作业带开拓、管沟开挖及回填、细土回填、地貌、地貌恢复合同价款为51.624万元，甲乙双方有关人员到现场确认无误后工程价款不作任何调整。2003年11月19日的施工协议载明：甲方为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乙方为宋全安，工程名称为忠武输气管道沟土石方分包工程，工程地点为湖北省恩施州境内自C133+9---C139+21及C222--C237号桩间共计9.82千米，工程内容为工程作业带开拓、管沟开挖及回填、细土回填、地貌、地貌恢复合同价为778000元，此两份协议签订后，宋全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该工程已由工程总发包方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接收，并于2005年底投入使用。2005年12月30日，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结算，忠武输气管道工程外委施工合同（管沟土石方1--8段）结算价值为5172512元，2009年8月30日，按照2005年12月23日的报告时间，忠武输气管道工程外委施工补充合同（水工保护）结算价值为6462419元。在施工过程中，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2003年7月18日至2006年6月27日以借支、付工程进度款、机械使用费及设备租赁费等方式共计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了《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外委施工分包合同书》及《忠武输气管道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工程的工程款1164.1449万元。2007年12月宋全安以配合施工标段施工的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所属的管道焊接组施工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合同外），经人民法院判决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宋全安工程款661697元［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5月7日，宋全安以完成其承包工程第二标段第一、六、七、八段内容以外增加的工程内容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合同外），经人民法院判决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宋全安工程款2127668.0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28民终169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另查明，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第一工程公司于2019年5月4日更名登记为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从2004年开始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没有办理年检手续，公司亦未进行清算或解散；宋全安系案涉施工协议中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第一、六、七、八段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与宋全安就工程款一直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宋全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及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是否已将全部合同内的全部结算工程款支付给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是否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宋全安及具体数额和利息起算问题；是否应追加北京永恒伟业公司股东为被告参加诉讼及诉讼时效问题。关于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是否已将合同内全部结算工程款支付给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的问题。从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签订的8份外委施工合同来看，合同总价款为6421564元，2005年12月30日，经双方结算价值为5172512元；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签订的外委施工补充合同（水工保护），2009年8月30日，经双方结算价值为6462419元，两项合计工程价值11634931元，根据（2013）鄂利川民初字第01050号案卷结算支付凭证及该生效判决认定，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已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1641449元，据此认定，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已将应付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一至八段外委施工合同（管沟土石方）及补充合同（水工保护）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宋全安要求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是否已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宋全安及具体数额和利息计算的问题。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与宋全安签订的两份外委施工协议来看，宋全安实际施工范围为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第一、六段和七、八段，合同价款分别为516240元和778000元，共计合同价款为1294240元。根据宋全安及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与宋安全之间的支付情况，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且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就两份施工协议一直未予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为宋全安施工完成，其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宋全安不具有管道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宋全安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签订的转包施工协议无效，但本案工程已经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验收交付使用，作为转包人的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理应向宋全安支付施工协议约定的价款1294240元。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北京永恒伟业公司长期未就本案工程办理工程结算，致使长期欠付宋全安工程款，宋全安必然存在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应付宋全安的工程价款为1294240元，而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及宋全安对本案中工程已于2005年全部交付使用没有异议，故宋全安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价款应从2006年1月1日起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与前述司法解释相符，宋全安该部分请求，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追加北京永恒伟业公司股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及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在其运营过程中，因未依法进行年检，被工商行政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但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未进行清算和结算，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要求追加北京永恒伟业公司股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抗辩等民事权利。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工程完工后，相关结算的最后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此后因工程款的支付及合同外工程款结算问题，双方一直处于诉讼之中，且宋全安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就合同内工程款一直未办理结算，故宋全安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七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永恒伟业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全安工程价款12942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06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随本清）；二、驳回宋全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6448元、公告费610元，由北京永恒伟业防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宋全安、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宋全安并先后于2008年、2013年分别以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为共同被告起诉要求支付合同外工程款，且已由生效民事判决分别确认：即①利川市人民法院（2013）鄂利川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确认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宋全安工程款2127668.08元及相应利息（自200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鄂民一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确认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宋全安工程款661697元工程款，并赔偿宋全安损失50000元。二审期间，宋全安、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均表示，该两案判决生效后，已经全部执行，均是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履行的生效判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围绕宋全安的上诉请求及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是否欠付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款，是否向宋全安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评析如下：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债权具有相对性，一般而言，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行使债权，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有其特殊性，不仅涉及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往往还涉及其他主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突破债的相对性较多的领域。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权益的目的，突破债的相对性原则，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为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对发包人责任进行了限制，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如发包人不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就不应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建筑市场的情况看，承包人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往往又将建设工程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就是实际施工人。本案中，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其总承包的涉案建设工程分包给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又分包给宋全安。宋全安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具体组织施工，应当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相对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而言，处于发包人地位，故，宋全安以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为发包人、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不违反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查明发包人是否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及数额。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于2003年度分别签订了8份《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外委施工分包合同》及《忠-武输气管道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将其总承包的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第一至八段的施工作业带开拓、管沟土石方、回填、地貌、地貌恢复保护及管线伴行路等工程分包给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施工；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与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就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分别为5172512元、6462419元。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又将其中第一、六、七、八段的施工任务转包给宋全安施工，并签订了《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外第七、八段外委施工协议书》和《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外第一、六段外委施工协议书》，合同价款分别为516240元、778000元。宋全安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完成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分包的合同内工程外，还完成了合同外配合焊接施工部分工程、部分合同外开挖增加的石方量、改线、修建便道等增加工程。涉案建设工程完工后，已于2005年底投入使用。宋全安并先后于2008年、2013年分别以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为共同被告起诉要求支付合同外工程款，该两案判决生效后，已经全部执行。宋全安上诉称利川市人民法院（2013）鄂利川民初字第01050号案中结算凭证拟证明的内容已经被终审判决所否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鄂民一终字第99号案件中认定证据不能证明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本院认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施工方往往存在以借支、支付进度款、支付机械设备使用费等方式领取或预支工程款。经审查，该两案生效判决已查明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在2003年7月至2006年6月期间，分别以借支、支付工程进度款、机械使用费、设备租赁费等方式共计向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工程的工程款价款11641449元的事实。判决中虽认定已支付的工程价款11641449元不包含宋全安两次所主张的合同外工程价款，但并未否定该11641449元不包含北京永恒伟业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内工程款。该两案中并未对涉案合同内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裁判。本案中，宋全安和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能证明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不欠付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合同内工程款，故，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就不应对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欠付宋全安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已将应付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忠武输气管道工程第三标段一至八段外委施工合同（管沟土石方）及补充合同（水工保护）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并判决驳回对宋全安要求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需指出的是，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从2004年开始就没有办理年检手续，宋全安最迟应当于2008年知道或应当知道北京永恒伟业公司的经营状态，宋全安在建设工程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至本案起诉时间长达近15年之久才向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北京永恒伟业公司起诉主张涉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其怠于行使本案诉权有违常理。退而言之，宋全安的合同相对方北京永恒伟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若导致本案部分案件事实难以查清，责任也在于其自身。依据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已经尽到了举证的义务，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宋全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公司仍欠付北京永恒伟业公司合同内建设工程款，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宋全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8元，由上诉人宋全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