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迟博文，男，199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霞，女，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南路**。法定代表人：李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媛媛，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云，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迟博文因与被上诉人王美霞、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迟博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上诉人是原登记车主，被上诉人作为车辆权属发生变更的继受人，应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取得车辆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推定上诉人主动交付并结合意思不明确的聊天记录进而推定赠与成立错误。2、事实认定部分“原告亦未对涉案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由被上诉人王美霞持有作出合理解释”背离庭审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为“行驶证、登记证我放在车上”，同时，被上诉人对于自己主张的“办理过户时原告亲手交付行驶证、登记证、身份证原件”的主张也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而且从庭审查明情况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没有上诉人参与、授权、同意的情况下私下完成了车辆的过户。作为男女朋友，持有对方物品实属正常。如果持有就默认为物权的给予是对物权赠与的滥用；二、2018年10月21日两人仍为男女朋友关系，即便是赠与也是基于感情挽留的诚意而作出的财产牺牲，当感情不在，赠与的前提也不复存在，它在性质上与民诉法解释107条：“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的法理上并没有不同，一审法院将该聊天内容作为赠与成立证据割裂了聊天背景、语境、目的、二人关系等因素。退一步，即便上诉人明确赠与车辆也是基于双方能够结婚为前提的，当前提不在，完成的赠与尚可撤销，更何况本案未明确赠与更未配合过户；三、被上诉人一直主张与上诉人系车辆赠与法律关系，却提交了体现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权利变动证据，如此明显且矛盾的错误均未影响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支持；四、被上诉人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二手车交易中介负有审查交易真实的义务，在交易缺少证件、授权的情况下，违规办理过户，并导致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美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关于二手车交易市场承担连带责任仅有一种情况，即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交易违法车辆。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不属于交易违法车辆。王美霞在办理相关手续时持有涉案车辆的全套证件原件，足以证实上诉人与王美霞存在表见代理关系，车辆交付及过户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我方并无过错。另外，法律并未规定二手车交易时原车主必须到场，实践中很多原车主都不到场，而是委托交易，完全符合二手车交易的普遍做法和习惯，上诉人主张由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迟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美霞将东风雷诺牌轿车（现车牌号：Ｆ×××××号，车架号：LHMA4DGN5HA001798，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返还给原告，并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2.判令被告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涉案车辆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3日，原告购买了涉案车辆并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登记车牌号为鲁Ｙ×××**号。自2018年4月开始，原告与被告王美霞建立男女朋友关系，至2018年11月10日两人分手。2018年11月14日，被告王美霞持涉案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至被告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办理车辆买卖手续，被告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被告王美霞出具购车发票一份，载明：买方王美霞，卖方迟博文，车价合计5000元。当日，被告王美霞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其本人名下，登记车牌号为鲁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涉案车辆及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目前由被告王美霞持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涉案车辆系2018年11月7日或8日其与被告王美霞分手时被告王美霞将车钥匙扣下，并擅自过户，不存在原告将涉案车辆赠与被告王美霞的事实。被告王美霞对此不予认可，称赠与涉案车辆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车钥匙、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均系原告交付给被告王美霞。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王美霞提供其本人与原告的微信、短息聊天记录为证，双方有如下对话内容：2018年10月21日,王“我又不需要”迟“不需要就卖掉”“你留着吧，反正我也开够了，你爱卖给谁卖给谁”、王“哪有你这样的”“非要把个车给我”“不要还不行”迟“卖了就是钱，去吧，你靠谱哥会帮你卖的”王“我自己有钱”“干嘛要你的”迟“不要你就送人”；2018年11月15日，迟“你是昨天刚过的户？”王“对，下午三点多”迟“哦，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原车牌呢？你替我放弃了？”；2018年11月18日，迟“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跟我说”“我们息事宁人可好？”王“你给我的，我又不偷不抢！你想让我说什么？警你也报了！那天晚上你爸不是还问你，你给人家的你还要吗？你不是说不要了吗？一天天的想干嘛呀”迟“我爸那是气头上，没敢跟他对着干”。原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聊天记录显示的是双方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而进行交涉的过程，从内容上看，没有原告将涉案车辆赠与被告王美霞的事实发生，且从原告讲“你就不能告诉我一声”的表述可以说明涉案车辆系被告王美霞未经原告同意过户。另外，原告在2018年11月11日、11月13日也通过短信要求被告王美霞返还涉案车辆，说明原告从未将涉案车辆赠与被告王美霞。被告王美霞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定。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提交其与被告王美霞的短信聊天记录为证，双方有对话内容如下：2018年11月11日，迟“那你把车给我好吗？下周要去接我舅来玉皇顶”；2018年11月13日，迟“我需要用车，你总不能让我妈坐公交车去医院吧，我希望这个时候你不要难为我，在济南4天我们家花了6万，不到一个月已经快20万进去了，不想让他们再上火了”。被告王美霞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聊天内容来看，原告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告王美霞，车辆作为动产，自交付时即完成所有权转移，涉案车辆已经归被告王美霞所有，此后原告发短信希望被告王美霞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原告，被告王美霞并未同意，故涉案车辆仍归被告王美霞所有。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王美霞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定。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钥匙系被告王美霞于2018年11月7日或8日强行扣留。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虽否认曾向被告王美霞交付涉案车辆及车辆登记材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钥匙系由被告王美霞强行扣留，亦未对涉案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由被告王美霞持有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王美霞所持涉案车辆的钥匙、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均系原告交付给其本人之主张予以采信；（2）原告否认其有将涉案车辆赠与被告王美霞的意思表示，但从2018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王美霞聊天内容来看，原告明确表示将涉案车辆赠与被告王美霞，且在得知被告王美霞将车辆过户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5日与被告王美霞聊天时未明确表示反对，在2018年11月18日回复被告王美霞信息时称不愿违逆父亲的意思，综合上述聊天内容，原告没有否认其于2018年10月21日向被告王美霞作出赠与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王美霞所持原告明确表示向其赠与涉案车辆之主张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10月21日向被告王美霞作出赠与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并向被告王美霞交付了车辆钥匙、行驶证及机动车产权登记证的事实清楚。原告赠与被告王美霞的涉案车辆系动产，原告已将涉案车辆及相关权利凭证交付给被告王美霞，被告王美霞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原告与被告王美霞之间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被告王美霞，现原告以被告王美霞擅自将涉案车辆过户至被告名下、涉案车辆钥匙系被告王美霞强行扣留为由，要求被告王美霞返还涉案车辆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涉案车辆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判决：驳回原告迟博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保全费1220元，由原告迟博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其与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8日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张，证明被上诉人不存在将涉案车辆赠与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未成立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无论被上诉人如何取得车辆，均不能构成车辆所有权的转移。被上诉人王美霞对此质证称，这份短信内容无法看出是关于赠与车辆的，不是针对车辆来谈的。王美霞并不是专业法律人士，是否是赠与还是其他，王美霞并不能因为说不是就否定事实上的赠与行为，而且从这份证据当中，王美霞也提到被上诉人所说的内容并不是事实的真相。被上诉人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但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前，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属于新证据，人民法院不应予以采纳。从这份短信聊天内容可见，即便是上诉人所称的真实对话，但是从这个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所称的这也不是赠与的说法。在一审中法院已对双方整个的聊天内容进行了认定，该赠与的事实已成立并完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王美霞返还涉案车辆，并要求被上诉人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不能返还车辆的价值范围之内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上诉人作为理性成年人，应知悉自己行为所附含义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美霞在微信、短信等聊天软件的聊天截图显示，上诉人多次有“不需要就卖掉”“你留着吧，反正我也开够了，你爱卖给谁卖给谁”“卖了就是钱，去吧，你靠谱哥会帮你卖的”“不要你就送人”等表示赠与的陈述，且上诉人在得知王美霞已将该车辆变更至其名下后，亦并未明确予以反对或要求返还，此外，结合涉案车辆的钥匙、行驶证及机动车产权登记证均由被上诉人王美霞持有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具有将涉案车辆赠与给被上诉人王美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美霞之间的赠与标的为动产，王美霞已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并办理完毕过户手续，故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已经成立并完成，现上诉人要求王美霞返还车辆，并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烟台成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涉案车辆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迟博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