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符龙强，男，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可蒙，女，199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军，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系杜可蒙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为国，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龙强因与被上诉人杜可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龙强，被上诉人杜可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军、蒋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龙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既已查清案涉房产房款系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并未出资，认可该《房产协议约定书》的性质为赠与行为，那么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第6条约定，应当按照《合同法》第186条处理。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房屋约定协议书》基于夫妻关系身份而建立，具有人身附随属性与一般财产合同所产生的债的效力不同，具有效力的特殊性，夫妻财产关系，应当使用婚烟法对夫妻财产的相关特别规定予以调整”，明显错误的。理由如下：1、人身关系变化与否，并不影响合同的性质，更不会因此而丧失法律所赋予的权利，且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并非夫妻关系，现如今双方感情已彻底破裂，短暂的婚姻即将被解除。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之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结合《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结合本案，上诉人提起反诉要求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合情、合理、合法。3、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之间的特殊关系要求适用婚姻法，并引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很显然所判结果与法律规定公然相悖。通过庭审，一审法院认可该协议的赠与性质，《婚姻法》解释三第6条要求参照使用合同法，合同法中明确规定，在赠与行为完成前，赠与人可撤销赠与，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不准撤销，很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房屋约定协议书》中“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单方不得任意变更撤销”的约定，错误认为上诉人不能提出撤销该协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享有的赠与未履行前的任意撤销权是依法赋予，除法律规定的不可撤销赠与情形的条件外，赠与人在财产转移前可以享有任意撤销权，并不因该协议书的约定，而限制上诉人放弃其法律赋予任意撤销权。因此，上诉人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并不存在不可撤销该协议的情形。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杜可蒙辩称，一、本案最主要的证据，也是最能说明问题实质的证据就是双方签订的《房产约定协议书》，该协议书有力证明了争议房产是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房产，上诉人仅仅是争议房产的名义购买人，被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之一，被上诉人出资十万元，现金交付给上诉人，没有留下转账凭据，为了证明被上诉人出资购房的事实，所以双方签订了该《房产约定协议书》。该协议的签订，就等于上诉人已经郑重认可了被上诉人出资购房事实，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对方承认的事实，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不需要再加以证明。二、从该协议的内容上，找不出半点馈赠的意思表示，首先该协议不是房产赠与协议，其次协议上也没有写明该房产是上诉人单方出资购买，该协议开宗明义写明“并于2016年10月8日共同出资购买房产”，既然是共同出资，谈何赠予。三、该协议是一个典型的、合法有效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婚姻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夫妻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因此该协议就是一个在共同出资的基础上，以书面形式约定房产将来夫妻共同所有的协议，协议内容明确清晰，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是一个合法有效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进一步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的立法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签订协议的一方不讲诚信，背信弃义，事后反悔的行为，综上所述，该《房产约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杜可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杜可蒙与符龙强签订的《房产约定协议书》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符龙强承担。符龙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的《房产约定协议书》；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可蒙与符龙强于2016年5月相识，2016年7月确认恋爱关系，并于2018年3月29日登记结婚。婚前杜可蒙、符龙强双方共同签订《房产约定协议书》，约定：“甲（符龙强）乙（杜可蒙）双方经过很长时间的恋爱，均对对方具有了深深的了解，且感情日益稳固，并于2016年10月8日共同出资购买房产，该房产位于洛阳市××西区中××中央广场××楼××单元××室，建筑面积147.45平方米。现双方经过理智、平等地协商，自愿约定该房产为甲乙共同所有，该房产的全部权益由双方共同享有。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单方不得任意变更撤销”。符龙强母亲符巧玲也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该房产由于涉及按揭抵押贷款，无法办理产权人变更登记，目前房产仍登记在符龙强名下。2019年9月，符龙强以夫妻关系已破裂为由诉至该院要求与杜可蒙离婚。2019年12月6日，该院作出（2019）豫0305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符龙强的离婚请求。另查明，符龙强于2016年10月8日与洛阳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中弘中央广场商品房认购书》，认购中弘中央广场1号楼1单元2801室，并支付定金1万元。2016年10月22日，符龙强支付首付款167502元。2016年11月10日，符龙强与洛阳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中弘中央广场1号楼1单元2801室，首付为177502元，剩余71万元通过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16年12月20日，符龙强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公司洛阳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按揭贷款71万元。庭审中，符龙强称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均由符龙强支付并偿还，杜可蒙没有支付过房产款项；杜可蒙称在其与符龙强订婚后，杜可蒙按照双方协商结果于2017年6月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购房合同的签订、办理银行贷款以及支付首付款均由符龙强完成，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房产应为符龙强个人婚前财产，杜可蒙仅就涉案房产婚期存续期间的偿还贷款部分以及增值部分享有共同所有、共同分割的权利。庭审中，杜可蒙称其在与符龙强订婚时向符龙强支付了10万元用于支付房产首付，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关于《房产约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房产约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该法律系对夫妻约定财产制的规定。该案中，符龙强以及符龙强母亲均以签字确认的方式，认可涉案房产是与杜可蒙共同出资购买房产，由杜可蒙、符龙强共同所有并共同享有房产权益。这是符龙强对其个人财产的一种处分方式。杜可蒙、符龙强以书面形式将涉案房产约定共同财产制，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约定均没有明确房屋过户登记作为协议生效的条件，故《房产约定协议书》自杜可蒙、符龙强双方签字之日起即生效。关于《房产约定协议书》是否系符龙强的赠与行为，能否撤销问题。关于不动产的赠与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依照法律规定，未经公证或未履行物权变动手续的，赠与人可行使撤销权。在该案中，夫妻财产以财产协议的形式出现，该《房产约定协议书》中符龙强以及符龙强的母亲均认可涉案房产为杜可蒙、符龙强共同出资购买，该约定基于夫妻关系身份而建立，具有人身附随属性，与一般财产合同所产生的债的效力不同，具有效力的特殊性。夫妻财产关系，应适用婚姻法对夫妻财产的相关特别规定予以调整。此外，《房产约定协议书》明确载明：“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单方不得任意变更撤销”，现符龙强提出反诉要求撤销该协议，明显并不符合协议书中双方的约定。综上，杜可蒙、符龙强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约定协议书》有效，对于符龙强要求撤销《房屋约定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可蒙与符龙强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约定协议书》有效。二、驳回杜可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符龙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50元，由符龙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房产约定协议书》能够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婚前签订的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中明确注明案涉房产为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单方不得任意变更撤销，现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协议，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符龙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符龙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