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4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泸州市青林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酒业集中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李宗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林，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泸州市众聚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棉花坡镇五顶村三社。 法定代表人：王伟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泸州市青林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林包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泸州市众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聚包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川民申7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青林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宗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林，被申请人众聚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伟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林包装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沙冒丘泡沫加工厂非真实存在，与众聚包装公司也非同一主体。众聚包装公司虽主张其是在沙冒丘泡沫加工厂基础上成立的，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沙冒丘泡沫加工厂真实存在，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者关系。根据众聚包装公司提供的2014年5月的对账单，对账主体为沙冒丘泡沫加工厂，若众聚包装公司吸收沙冒丘泡沫加工厂后成立公司，沙冒丘泡沫加工厂不应继续存续，故对账单与众聚包装公司的主张相悖。2.原判根据入库单认定众聚包装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青林包装公司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案涉入库单签字人员龙正洪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货物都未入库。其次，除入库单外，众聚包装公司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指定收货单位真实存在、送货行为真实发生。另外，龙正洪与众聚包装公司王伟东有亲属关系，其签字行为不可信。3.原判认定青林包装公司员工有权代表公司确认债权错误。首先，对账单中签字人员周某、黄某、王某、吴娟、冯杨等5人是销售人员，高丽为生产计划员，王应琴是车队队长，龙正洪为粘绸主管，所有签字人员都非青林包装公司财务人员无权代表青林包装公司签字。其次，王某、黄某、周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一致表示，是应时任青林包装公司销售领导王伟东的要求签字，非有效的对账行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众聚包装公司主张的形成于2014年4月之前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众聚包装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3.众聚包装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沙冒丘泡沫加工厂与众聚包装公司是同一主体，故本案涉及两个纠纷，原审法院在同案中处理两个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众聚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众聚包装公司负担。 众聚包装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1.沙冒丘泡沫加工厂真实存在，众聚包装公司系在其基础上成立的。2.青林包装公司员工有权代表公司签字对账。青林包装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对账单上的签字人员皆为其公司员工，且根据众聚包装公司提供的高丽和王应琴的电话录音记录，对账单签字人员中高丽为财务人员，王应琴为仓库保管，二者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代表青林包装公司确认债务。3.入库单反映的交易是真实的，应当采信。根据本案一审中龙正洪的调查笔录，龙正洪承认入库单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且详细说明了出具入库单的流程，即众聚包装公司根据青林包装公司的订单加工制作吸塑，完工后直接送往指定客户，龙正洪再根据众聚包装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出具入库单。故入库单反映的交易是真实的，原判采信入库单并无不当。4.根据成都凌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泸州市龙马潭区鑫泉泡沫塑料有限责任公司发送的《律师函》等证据能证明，众聚包装公司对外经营泡沫加工业务，除青林包装公司外还拥有众多客户，故众聚包装公司虽有青林包装公司近400万应收账款，其仍能维持自身的经营。（二）众聚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众聚包装公司与青林包装公司对账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原判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请求：驳回青林包装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 众聚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林包装公司向众聚包装公司支付货款4090850元；2.青林包装公司从众聚包装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向众聚包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青林包装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众聚包装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青林包装公司向众聚包装公司支付货款4204590.79元；2.青林包装公司从众聚包装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众聚包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林包装公司系李宗麟于2004年7月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宗麟。王伟东系李宗麟的姐夫。王伟东于2005年起入职青林包装公司，负责销售等工作，直至2013年8月其妻生病后，王伟东才逐渐未在青林包装公司上班。 沙冒丘泡沫加工厂系王伟东于2005年11月设立经营的加工厂，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王伟东设立沙冒丘泡沫加工厂后，将该厂的生产管理交由其弟王志华负责，王伟东本人负责联系业务，购进原材料和销售。2013年11月20日，王伟东因业务发展需要，在沙冒丘泡沫加工厂的基础上，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了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众聚包装公司，王伟东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塑料包装制品、泡沫加工、销售等等。 众聚包装公司与青林包装公司有业务往来。但众聚包装公司主张青林包装公司欠付货款4204590.79元中的3070789.41元，所依据的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的9份对账单，或因加盖青林包装公司财务部圆形印章与青林包装公司入网的财务印章不符，或因无双方对账人签字，或因证人黄某、王某、周某证实其签字是应时任青林包装公司销售负责人王伟东要求而签字，并非对相关债务进行确认的出庭证言，上述对账单尚不足以证实众聚包装公司的主张。同时，众聚包装公司主张青林包装公司欠付货款4204590.79元中的1133801.38元，所依据的2014年5月的对账单，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青林包装公司对账单，2015年3月（含1-3月）至2016年10月的吸塑对账单，以及由青林包装公司员工龙正洪（王伟东亲属）填制的实物入库单等证据，亦因无双方对账人签字，以及龙正洪与王伟东系亲属关系，且众聚包装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与实物入库单相互佐证，故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众聚包装公司的主张。审理中，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之间争议的合同关系无法确定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期限应当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众聚包装公司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本案中，众聚包装公司主张青林包装公司欠付众聚包装公司货款所依据的相关对账单，以及由青林包装公司人员龙正洪（王伟东亲属）填制的实物入库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众聚包装公司的主张，且众聚包装公司提供其他证据亦不足以佐证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对众聚包装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泸州市众聚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27元，由众聚包装公司负担。 众聚包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青林包装公司立即向众聚包装公司支付货款4204590.7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众聚包装公司出具的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对账单中，2013年9月份对账单上加盖有泸州市青林包装有限公司财务部圆形印章；2013年10月份对账单仅有“青林财务”的落款，并注明“金额已核对”；2013年11月份对账单上有冯杨的签名确认并注明“送货数已核对”，有王应琴的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且有高丽的签名确认并注明“已核对：截止2013年11月25日累计欠款2704165.40元”；2013年12月份对账单上有吴娟签名确认并注明“已核对：截止2013年12月25日，累计欠款2650604.35元”；2014年2月17日形成的2014年1月份对账单上有冯杨、王应琴、吴娟签名确认，并有吴娟注明“已核对：截止2014年1月25日，累计欠款2732455.06元；2014年2月22日再次形成2014年1月份对账单，冯杨签字确认并注明“挖圆数量有变动，但已向所有销售人员打电话确认无误，以此份签字为准”，有吴娟签字确认并注明“已核对，截止2014年1月25日，累计欠款2749869.76元”；2014年2月份对账单有冯杨、王应琴、吴娟签字确认，并有吴娟注明“已核对，截止2014年2月25日，累计欠款2775045.81元”；2014年3月份对账单上有冯杨、吴娟签字确认，并有吴娟注明“已核对，截止3月25日，累计欠款2911584.79元”；2014年4月份对账单上有冯杨、周某、黄某、王某签字确认；2014年5月份对账单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冯杨、王应琴、高丽、吴娟、黄某、王某、周某等人都曾在青林包装公司工作。另查明，青林包装公司的员工龙正洪于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1月期间陆续向众聚包装公司出具了《实物入库单》，载明了交货单位为众聚包装公司，以及所交货物的名称、单价、数量、金额等。据此统计，众聚包装公司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6日供货18508元、2015年6月供货162180.98元、2015年7月供货134590元、2015年9月供货28274.40元、2015年11月供货2251元、2015年12月供货112662.40元、2016年1-2月供货12581元、2016年4月供货32567.20元、2016年5月供货32295元、2016年6月供货5040元、2016年7月供货23784元、2016年8月供货21960元、2016年9月供货19860元、2016年10月供货106234.40元、2016年11月-2017年1月供货17761.80元，以上供货总计730550.18元。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众聚包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众聚包装公司与青林包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青林包装公司是否欠付众聚包装公司货款，以及欠付货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 第一，关于众聚包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众聚包装公司与青林包装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从众聚包装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以及入库单等证据来看，双方存在持续的交易行为直至2017年1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但于2017年1月后未有交易记录，可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履行期限于2017年1月届满，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众聚包装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第二，关于众聚包装公司与青林包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青林包装公司是否欠付众聚包装公司货款，以及欠付货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经审查，首先，从双方的对账单、入库单，以及证人陈述、录音资料等证据来看，众聚包装公司与青林包装公司之间的确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双方虽未有直接交付货物的行为，但因货物特性及交易习惯，众聚包装公司向青林包装公司指定单位送货再与青林包装公司结算的行为，应认定为众聚包装公司向青林包装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其次，众聚包装公司出具了与青林包装公司的对账单以及青林包装公司出具的入库单等证据，证明青林包装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虽然，对账单每次签字的人员不尽相同，但均系青林包装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每月确认金额系之前欠款的累计金额，即每一次对账单均系对之前对账单确认金额的再次确认。即便双方对2013年9月份对账单的签章存在异议，2013年10月份对账单仅有“青林财务”字样的落款，两份对账单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因之后对账单对此前欠款金额的反复确认，且均有青林包装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该院对众聚包装公司出具的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对账单予以采信。至于2014年5月份对账单，因系众聚包装公司单方制作的打印件，且未有任何人签字盖章，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青林包装公司龙正洪向众聚包装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虽然龙正洪与众聚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东存在亲戚关系，但其代表青林包装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均系交易发生当时制作，并非纠纷发生后补制，且结合当事人双方的确存在长期交易的事实，可以认定入库单的真实性。且青林包装公司对入库单的真实性存疑，但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系伪造，不能仅以龙正洪与王伟东的亲戚关系而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根据众聚包装公司与青林包装公司签字确认的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的对账单，以及青林包装公司龙正洪向众聚包装公司出具的2015年4月至2017年1月的入库单，可以确认青林包装公司欠付众聚包装公司货款共计3801339.59元。青林包装公司拖欠货款给众聚包装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众聚包装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二、泸州市青林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泸州市众聚包装有限公司货款3801339.59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泸州市众聚包装有限公司本案中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27元，由泸州市青林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7210元，由泸州市众聚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7元，由泸州市青林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7210元，由泸州市众聚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317元。 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众聚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众聚包装公司在一审诉请青林包装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204590.79元，依据的对账单、入库单，只载明了货款金额，但未约定履行期限，故众聚包装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众聚包装公司要求青林包装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判根据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对账单，认定青林包装公司欠付众聚包装公司3070789.41元货款，是否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2012年11月8日泸州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信息中心出具的青林包装公司《印章入网证》（编号为：泸州ＮＯ.0009312）,青林包装公司入网备案的财务印章有编号且为方形，众聚包装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份对账单加盖的青林包装公司财务印章为圆形，故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与青林包装公司入网印章不符。2.众聚包装公司提供的2013年12月份对账单中，吴娟的签字时间却为2013年1月16日，该对账单的签字时间与对账时间存在明显的矛盾。3.在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对账单中，签字人员有高丽、王应琴、冯杨、吴娟、周某、黄某、王某。但本院注意到：首先，冯杨和吴娟未在原审中出庭作证，众聚包装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人的身份信息及在青林包装公司的任职情况；其次，根据众聚包装公司提交的王应琴和高丽的电话录音，王应琴称其为公司仓库保管，其仅确认数量，无权核对价格；高丽称不记得其是否签字。再则，根据黄某、王某、周某在本案一审中的《证人笔录》，证人黄某、王某、周某均称是青林包装公司的销售人员，黄某称时间太久记不得其是否签字，王某与周某均表明王伟东是销售业务领导，其系根据王伟东要求在对账单上签字。综上，部分对账单中签字人员否认签字行为，承认签字行为的员工身份为青林包装公司的仓库保管或销售人员，均非财务人员，又无青林包装公司授权，其无权代表青林包装公司确认债务，且存在受众聚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东指示签字的情况。因此，众聚包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不能达成证明目的。原判采信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对账单，认定青林包装公司欠付众聚包装公司3070789.41元货款确有不当。（三）原判根据龙正洪出具的入库单，认定青林包装公司欠付众聚包装公司730550.18元货款，该认定是否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龙正洪的《调查笔录》，龙正洪明确表示货物都未入库。龙正洪说明出具入库单流程为众聚包装公司根据青林包装公司订单加工完成吸塑，完工后直接送往指定客户，龙正洪再根据众聚包装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出具入库单。若众聚包装公举出的入库单反映的买卖合同是真实的话，除入库单外，还应有青林包装公司订单、送货单、客户的送货（收）单能相互印证，然而众聚包装公司除入库单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收货单位真实存在、送货行为真实发生。2.龙正洪虽是青林包装公司员工，但亦系众聚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东的弟媳，双方存在亲属关系。故在众聚包装公司只提供入库单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众聚包装公司的举证不足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判根据入库单金额判决青林包装公司欠付众聚包装公司730550.18元货款确有不当。（四）众聚包装公司与沙冒丘泡沫加工厂是否为同一主体，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对该部分争议的问题，本院不作评判。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众聚包装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青林包装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成立，应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91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7元，均由泸州市众聚包装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漆光碧 审 判 员 邓 军 审 判 员 康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蒋梦菲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