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前锋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弘前大道**。 负责人：徐文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胜，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欧典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新公路******。 法定代表人：许建刚，董事长。 上诉人广安市前锋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前锋生态环境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欧典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典设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锋生态环境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欧典设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欧典设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欧典设计公司恶意低价中标，中标后又以价格低为由未按要求完成工作，欧典设计公司一直未交付符合要求的规划报告，不具备付款条件。1.2017年5月前锋生态环境局与欧典设计公司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虽未约定具体的交付时间，但从题目中已体现出该规划具有现实性和紧迫性，同时该合同约定要求具有长远性和前瞻性，欧典设计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才将未经过专家评审的规划发送给前锋生态环境局，交付时间严重滞后。2.欧典设计公司交付的规划报告系复印件，未经专家评审，也无专家签名，该专家评审系伪造，要求欧典设计公司提供原件，核实专家评审签名并申请对专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3.即使专家签名是真实的，在2019年11月26日才签名，不能确认2018年8月8日的报告系完善稿。4.该规划未有任何验收，发票中的纳税信息是公开的，开具发票系欧典设计公司自己的行为，不能以开具发票就推定该规划验收合格。二、即使欧典设计公司提供的规划方案合格，但由于严重迟延交付致使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欧典设计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欧典设计公司2018年发给前锋生态环境局的规划，无专家评审，连初稿都算不上，达不到付款条件。2019年11月26日伪造专家评审意见后交付，此时前锋生态环境局已完全无法将规划方案提交区政府常务会议审查，该规划已没有任何意义。 欧典设计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于2020年6月8日发出，即便按上诉状上的落款时间2020年7月1日推算，前锋生态环境局的上诉已超过了上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2.案涉项目经过合法的政府采购程序确认中标单位并依法签订合同，政府采购监管部门和原审法院均认定合法有效。包括专家评审意见在内的规划成果已交付两年多，并经过庭审举证质证。4.前锋生态环境局消极履行合同义务，不仅提供规划所需基础资料的时间严重滞后，且全程违约未支付费用，欧典设计公司有权履行不安抗辩权，无过错。原审判决酌情确认前锋生态环境局只承担90%的责任已作适度倾斜。5.行政机关及事业单位的纳税识别号不属于公开信息，原审认定规划验收合格并通知开具发票正确。 欧典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锋生态环境局支付欧典设计公司设计费56,000元；2.前锋生态环境局承担欧典设计公司为本次诉讼活动所支出的交通、食宿、误工等一切费用；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前锋生态环境局负担。诉讼中，欧典设计公司明确第2项诉请为前锋生态环境局支付其交通费160元、误工工资8,000元/天，共计8,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广安市前锋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受广安市前锋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和环境保护局委托，对“生态建设与环境保护‘十三五’规划编制采购项目”以竞争性谈判的方式进行采购。2016年12月，欧典设计公司作为投标单位递交了《报价单》等资料，后欧典设计公司中标。2017年5月10日，广安市前锋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和环境保护局为甲方、欧典设计公司为乙方签订《规划设计合同》，由甲方委托乙方对广安市前锋区生态建设与环境保护“十三五”规划编制，约定委托报酬56,000元，提交征求意见稿后一周内支付40%，通过专家评审后一周内支付30%，提交最终成果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30%，乙方提供正式发票，甲方转账支付；委托期限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提交成果止；成果内容应先后通过专家咨询、区级有关部门征求意见、专家评审后报区政府常务会议审查；第五条验收、评价方法载明规划设计达到第五条所列技术指标和要求，由甲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因国家机构改革，原广安市前锋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和环境保护局变更为前锋生态环境局。 合同签订后，前锋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1月29日向欧典设计公司提供需要编制的资料，于2018年3月29日询问欧典设计公司规划方案何时能做好。2018年8月8日，欧典设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未进行专家评审的案涉项目规划发送给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收到后未向欧典设计公司支付约定报酬，也不能提供要求欧典设计公司进行整改或完善的证据。2018年9月8日，欧典设计公司向前锋生态环境局邮寄《敦促履约公函》，载明案涉项目规划征求意见稿已于2018年3月完成并交付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应按《规划设计合同》约定在2018年4月之前支付欧典设计公司总价40%的报酬22,400元。前锋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9月10日签收《敦促履约公函》，但未作回复。2019年11月26日，专家对案涉项目规划进行评审并给出审查意见。2019年12月，欧典设计公司将当月14日开具的56,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与专家评审后的案涉项目规划最终成果一起邮寄给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当月收到发票和最终成果后，既未向欧典设计公司支付报酬，也未对最终成果作任何回复，也未向欧典设计公司出具验收证明。 庭审中，欧典设计公司称案涉项目征求意见稿在2018年3月29日收到进度询问情况后已按要求通过电子邮件当月发送前锋生态环境局，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8月8日交付的系完善稿，完善稿于2018年6月已做完，要求前锋生态环境局组织验收，但前锋生态环境局以要欧典设计公司支付专家评审费用为由不组织验收；专家评审费用按行业惯例是委托方支付，就此问题产生分歧后很快解决，由欧典设计公司承担此费用；因前锋生态环境局未按约支付40%的报酬，故欧典设计公司未进行下一步工作，直到2019年底，欧典设计公司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自费请专家对成果进行评审，故评审时间在2019年11月26日，评审时间较晚系前锋生态环境局拒不履行合同造成;规划虽没有验收证明，但实际已经验收，不然不会要求开发票，开发票需要前锋生态环境局提供相关纳税信息。前锋生态环境局辩称敦促过欧典设计公司尽快按要求履约；未要求欧典设计公司开发票。但前锋生态环境局在欧典设计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亦不能提供敦促履约的证据，对发票中的前锋生态环境局纳税信息未作合理解释。 另查明，“十三五”规划起止时间为2016年至2020年。 一审法院认为，欧典设计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前锋生态环境局的案涉项目后，双方签订了《规划建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 案涉项目“十三五”规划具有长远性、前瞻性等特点，前锋生态环境局与欧典设计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规划建设合同》，前锋生态环境局时隔8个多月才向欧典设计公司提供规划编制所需的资料，至2018年1月29日提供资料时止，“十三五”计划已过去两年有余。因欧典设计公司履行案涉项目规划编制需要前锋生态环境局提供基础资料，而前锋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1月29日才向欧典设计公司提供，对此段时间的耽误，不能归责于欧典设计公司。欧典设计公司称2018年3月就向前锋生态环境局交付规划的征求意见稿，但除2018年9月的《敦促履约公函》载明于3月交付外，并无其他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前锋生态环境局亦不认可。且欧典设计公司称2018年8月8日发送给前锋生态环境局的系完善稿，但在《敦促履约公函》中却未提及此事不符合常理。故该院对欧典设计公司诉称2018年3月交付前锋生态环境局初稿的意见不予认可。现有证据证明欧典设计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将案涉项目规划初稿交付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虽辩称该初稿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欧典设计公司进行整改，但未出示要求欧典设计公司整改或完善的相应证据，前锋生态环境局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该初稿虽没有专家评审，但按照《规划建设合同》约定，前锋生态环境局应在收到征求意见稿后一周内支付报酬的40%，通过专家评审后一周内支付30%，即是否通过专家评审不影响前锋生态环境局在2018年8月15日前（含15日）支付欧典设计公司40%的报酬22,400元，但前锋生态环境局并未支付已构成违约。2018年9月，欧典设计公司向前锋生态环境局发出《敦促履约公函》要求前锋生态环境局履行40%的付款义务，即使公函载明的交付时间与该院查明的交付时间有差异，但该公函发出时间距欧典设计公司交付案涉项目规划也已有一月，并不影响前锋生态环境局按《规划建设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前锋生态环境局在收到该公函后未作回复，也未向欧典设计公司付款。《规划建设合同》约定成果内容应先后通过专家咨询、区级有关部门征求意见、专家评审后报区政府常务会议审查，但未明确约定相关程序由谁负责，亦或是双方共同处理。即便有欧典设计公司负责的事项，前锋生态环境局在欧典设计公司敦促付款后仍未支付欧典设计公司报酬，欧典设计公司在前锋生态环境局违约在先、不支付成果报酬的情况下未进行下一步工作系履行不安抗辩权，并无过错。且前锋生态环境局虽辩称敦促过欧典设计公司履约和要求对案涉项目规划进行整改完善，但欧典设计公司予以否认，前锋生态环境局又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故，前锋生态环境局应承担由此造成时间延误的后果。2019年12月，欧典设计公司将含专家评审的最终成果和发票邮寄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收到后未作任何回复。在前锋生态环境局未明确否认欧典设计公司成果的情况下，结合开具发票需要前锋生态环境局提供相关信息的实际，应视为欧典设计公司的工作成果符合质量要求，前锋生态环境局认可欧典设计公司提交的最终成果。综上，前锋生态环境局应对自身原因造成的案涉项目规划不具有前瞻性承担相应责任。《规划建设合同》未明确约定案涉项目规划截止时间，欧典设计公司在前锋生态环境局2018年1月29日提交规划编制所需资料后，历时6个多月于2018年8月8日才将初稿提交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在此期间于2018年3月29日询问进展情况后，不能提供其他敦促欧典设计公司履约的证据，故此期间双方均有一定责任。现欧典设计公司已将专家评审后的案涉项目规划交付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收到后又未提出异议。该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各方过错程度导致案涉项目丧失预期意义、支持民营经济健康发展等综合因素，酌情确认欧典设计公司承担10%的责任即5,600元，前锋生态环境局承担90%的责任即50,400元。 欧典设计公司未提供工资收入情况，故该院对其主张8,000元/天的误工费不予支持。考虑欧典设计公司出庭应诉确需产生一定交通费和误工费的实际，本院酌情支持欧典设计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交通费和误工费4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前锋生态环境局向欧典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50,400元；二、前锋生态环境局向欧典设计公司支付因本次诉讼产生的交通费及误工费400元。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前锋生态环境局负担535元、由欧典设计公司负担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前锋生态环境局要求欧典设计公司提供专家评审意见原件，并申请对专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欧典设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专家评审意见原件，经核对与其提供给前锋生态环境局的复印件一致。本院对该原件进行录像、复印，前锋生态环境局核对后，认可该原件与欧典设计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一致。欧典设计公司认为前锋生态环境局在一审中未对专家评审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现不同意对专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同时查明，2020年6月22日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向前锋生态环境局送达了一审民事判决书，锋生态环境局上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1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前锋生态环境局的上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欧典设计公司提供的规划报告是否符合要求，前锋生态环境局是否应向欧典设计公司支付费用。 关于焦点一。经查，前锋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6月22日签收一审判决书，于2020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其上诉在上诉期限内。欧典设计公司关于前锋生态环境局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的抗辩，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欧典设计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案涉项目后，与前锋生态环境局签订《规划建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此履行。本案中，欧典设计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将案涉项目规划初稿发给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收到该初稿后，未按合同约定在一周内支付报酬的40%，存在违约。前锋生态环境局称该初稿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提供其要求欧典设计公司整改或完善的相应证据。2019年12月，欧典设计公司将含有修改说明、专家评审意见的案涉项目规划和发票邮寄给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收到后仍未作任何回复，亦未提出异议。二审中，前锋生态环境局申请欧典设计公司提供专家评审意见原件以核对复印件，并申请对专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欧典设计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专家评审意见原件，经核对该原件与欧典设计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一致。前锋生态环境局在收到该项目规划后未提出异议，且一审庭审中将该项目规划作为证据举示，并未对专家评审意见中专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现主张该专家评审意见系伪造的，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对其在二审中对专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规划建设合同》约定成果内容应先后通过专家咨询、区级有关部门征求意见、专家评审后报区政府常务会议审查。欧典设计公司实际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案涉项目规划的设计，并送达了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在收到项目规划初稿、《敦促履约公函》、含有专家评审意见的项目规划后，未支付报酬，未作任何回复，其消极态度客观上致使案涉项目规划无法报区政府常务会议审查，无法取得前锋生态环境局的验收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视为前锋生态环境局认可欧典设计公司提交的最终成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案涉《规划建设合同》未明确约定欧典设计公司提交成果的截止时间。双方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合同，前锋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1月29日才向欧典设计公司提供需要编制的基础资料，欧典设计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才将初稿提交前锋生态环境局，前锋生态环境局在此期间于2018年3月29日询问进展情况后，不能提供其他敦促欧典设计公司履约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期间双方均有一定责任，并据合同履行情况、各方过错程度导致案涉项目丧失预期意义、支持民营经济健康发展等综合因素，酌情确认欧典设计公司承担10%的责任即5,600元，前锋生态环境局承担90%的责任即50,4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故前锋生态环境局关于欧典设计公司提供的规划不符合要求，因欧典设计公司严重迟延交付致使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前锋生态环境局不应向欧典设计公司支付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前锋生态环境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广安市前锋生态环境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