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3行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盼，男，1989年4月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新安路**。 法定代表人吴**法，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蓓，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徐州卡纳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泉新路**金山花园公建**楼320 上诉人梁盼、徐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徐州市监局）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5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2日，原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徐州市工商局）受理了案外人田震宇以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身份提出的第三人徐州卡纳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纳公司）的设立申请，收集了第三人相关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住所无偿使用证明，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等材料，作出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6年8月3日，原徐州市工商局出具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对第三人的设立予以登记，将梁盼登记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股东。 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95号），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1.署期为‘2016年7月26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落款处‘梁盼’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署期为‘2016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信息》落款处‘梁盼’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3.署期为‘2016年7月26日’《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落款处‘梁盼’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 本案开庭审理后，徐州市监局陈述，第三人设立登记时与梁盼有关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已被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95号）等证据推翻，其主动予以纠正，即撤销第三人相关登记并对梁盼进行信用修复。后因双方仍存在其他分歧，未能达成一致协调意见。经一审法院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中现已不能查询到梁盼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工商行政登记信息。 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徐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月转隶组建，不再保留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徐州市工商局的工商行政登记职权由被告徐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行使。 梁盼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徐州市工商局作出的将梁盼登记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股东的登记行为；赔偿损失48000元（计算方式为按照每月工资8000元左右标准计算6个月）及在诉讼期间往来居住地与徐州的出行、住宿等费用；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市监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本案中，原徐州市工商局于2016年8月3日作出将梁盼登记为第三人卡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被诉工商行政登记行为时，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具有对第三人卡纳公司设立登记的法定职权和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梁盼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时，原徐州市工商局已不再保留；徐州市监局作为继续行使原徐州市工商局工商行政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并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原徐州市工商局作出第三人设立登记时，收集了上述规定要求的相关材料，审查后认为相关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对第三人公司设立作出工商行政登记。原徐州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工商行政登记，尽到了基本的审查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主要证据不足等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本案中，根据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徐州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工商行政登记所依据的相关材料中“梁盼”的字迹并非本人签写，原徐州市工商局作出设立登记行为所依据的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梁盼实际参与过第三人的设立或经营活动。因此，原徐州市工商局将梁盼登记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工商行政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具有依法应予以撤销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等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中，徐州市监局说明其已经改变了原违法被诉工商行政登记行为，依法应确认被诉工商行政登记行为违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该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单独或者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补偿诉讼的，应当有具体的赔偿、补偿事项以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梁盼认为工商行政登记机关作出的工商行政登记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并在开庭审理期间提出相应赔偿请求，但未提交能够充分证明其要求赔偿的工资收入等经济损失实际发生的证据，亦未说明出行、住宿等费用的具体事项以及数额等情况，其赔偿请求缺乏必要根据，应驳回其赔偿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原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8月3日将原告梁盼登记为第三人徐州卡纳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工商行政登记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梁盼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80元、司法鉴定费4560元，合计5190元，由被告徐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梁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梁盼与卡纳公司无任何关系，未曾办理或委托他人进行工商登记。工商登记机关未尽到相应审查义务，办理涉案工商登记，侵害梁盼合法权益，应予撤销。2、因工商登记机关未尽审查义务，相关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及邮寄费等均应由其承担。因梁盼原为银行从业人员，该公司登记致使梁盼被开除，后梁盼来徐州报警并诉讼，这些造成梁盼精神损失，徐州市监局应赔偿2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卡纳公司的工商登记，赔偿梁盼精神损失费2万元。 徐州市监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6年7月26日，梁盼、叶小健委托田震宇提出卡纳公司设立登记申请，同时提交了相关材料。经审查，提交的材料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印发和的通知》的规定，原徐州市工商局遂于2016年8月3日核准了该公司的设立登记，原徐州市工商局据以登记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登记程序合法。2、《行政许可法》第31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第八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原徐州市工商局据以登记的申请材料均有权利人签字，内容形式前后均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代表了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徐州市工商局已尽审查义务。3、现有的企业登记身份认证系统，系2019年5月1日才启用。本案登记发生于2016年，当时无具体规范要求登记关系人必须本人面签，登记机关也没有相应的技术条件和能力。徐州市监局在国家局发布有关指导意见后，积极和梁盼联系，推动非讼化解冒名登记问题。经多方努力和工作，已将梁盼所有信息从登记系统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内消除，这两个系统中已经完全查询不到其信息。因此，无论是当初的登记工作还是之后的冒名登记问题处理工作，登记机关都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4、本案系由卡纳公司冒用梁盼身份引发，且原告已找到卡纳公司，一审法院应追加该公司为被告，并由该公司负担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等费用。5、冒名登记行为系非法获取公民信息、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引发，已涉嫌犯罪。法院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办，不应直接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诉讼费、鉴定费、公告费由卡纳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规定，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可判决撤销。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可判决确认违法而不需撤销。本案中，梁盼被登记为卡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但经鉴定，卡纳公司进行登记时的相关材料中“梁盼”的名称并非梁盼本人所签，且无证据证明梁盼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因此，涉案公司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因徐州市监局在一审判决前已在相关登记信息系统中更正了卡纳公司涉及梁盼的相关登记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登记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卡纳公司的其他登记信息与梁盼无关，梁盼要求彻底撤销卡纳公司的工商登记，不予支持。梁盼在一审中未主张精神损失赔偿，其在二审中再行主张，属于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由徐州市监局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司法鉴定费等并无不当。本案涉及公司登记行为，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审理并裁判不违反我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至于冒用他人信息是否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可由相关主体向公安机关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盼、徐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艳丽 审判员  黄传宝 审判员  徐 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