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街道石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09135068Q。法人代表人：王德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生财，男，1969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钦泽，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波，男，1980年3月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生财、李小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生财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生财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开云、龙春系李小波聘请的管理人员，签字行为只能代表李小波。材料清单上没有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不能认定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罗生财存在买卖关系。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材料款支付义务应当由李小波、刘开云、龙春履行。实际施工人李小波具有独立法律地位。3.原告的诉讼时效已过。4.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归李小波所有，公司未得到任何款项。罗生财二审答辩称，其与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李小波追偿。李小波二审未答辩。罗生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小波支付罗生财货款11419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1419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小波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至同年8月，罗生财向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永川茶山竹海永吊公路改建工程供应碎石、片石材料合计11419元，2013年9月10日，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龙春、刘开云向罗生财出具欠条，经罗生财多次催收及永川区茶山竹海办事处协调座谈，但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仍未支付。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辩称，1罗生财诉称，债务产生于2012年2月至同年8月，龙春于2013年9月10日向罗生财出具欠条，罗生财基于此事实，并不能证明罗生财与其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罗生财起诉其公司没有事实根据，其公司有理由怀疑罗生财涉嫌虚假诉讼；2、罗生财诉称事实真实性无法确定，出具欠条的人系龙春，只能证明罗生财与龙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龙春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其公司并未授权龙春购买材料，此案应由龙春承担法律责任；3、从债务产生的时间及龙春出具欠条的时间看，罗生财于2019年4月9日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4、涉案项目系李小波挂靠其公司施工，刘开云、龙春系李小波聘请的工作人员，其二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小波承担。综上，罗生财无权起诉其公司，请求驳回罗生财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李小波一审未提供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30日，重庆市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与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重庆市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将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路基、路面工程、桥涵工程及附属设施工程的施工等）发包与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修建，签约合同价1440.6485万元，双方还对工期、质量要求、付款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年2月15日，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李小波（乙方）签订《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将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内部承包与乙方；承包范围以招标文件及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该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范围为准，包括工程施工过程发生的变更所增减的工程；承包方式：包质量、包工期、包工程的全部投资等，乙方自负盈亏；甲方收取该项目一定费用作为甲方对本工程实施管理的费用，其余部分作为乙方实施本合同工程的费用，所有税收及国家、地方规定应征收的其他费用由乙方及时缴纳，如果不是由发包人代扣，则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承诺其承包项目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除此，是否还对各自权利义务、工程管理、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因李小波不是其公司员工，当日，李小波还向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李小波系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项目施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全权代表公司负责该项目的计划、控制、实施。本人在此做如下承诺：费用承诺……6、本合同价为14406485元，经协商，承诺人同意缴纳合同价1%及145000元作为甲方管理费用，增加工程量按此比例增收；二、其他承诺……5、承诺人为承接该工程所需人员、周转材料及设备自备；……。李小波承包该工程后，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分别聘请龙春、刘开云作为其项目的管理人员、收材料人员。因工程需要碎石、片石，李小波口头委托管理人员龙春去购买材料，龙春即以该项目的名义到罗生财处购买碎石、片石，双方口头约定了单价：碎石40元/吨、片石30元/吨，数量未约定。从2012年2月底起至2012年8月，罗生财陆续向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工地送碎石17车计273.6吨、片石1车计15.85吨，该项目收材料人员刘开云收货。2013年5月15日，罗生财与收材料人员刘开云进行结算，刘开云向罗生财出具清单一份，载明“永吊公路2012、8材料石子罗老板（罗生财送）2012、8共计17车，合计273.6吨（贰佰柒拾叁点陆吨）2012、2片石1车，合计15.85吨（壹拾伍点捌伍吨）。2013、5、15刘开云”。2013年9月10日，罗生财将刘开云出具的清单给龙春审核，龙春审核后在清单上签字“属实龙春2013、9、10”。后罗生财多次要求龙春、刘开云、项目部付款，均以办事处工程款未拨付为由未付。2015年8月19日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月初，该工程的部分供应商、农民工向重庆市永川区茶山竹海办事处反映未收到货款、工资，并要求永川区茶山竹海办事处协调解决。2017年1月18日，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向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及时支付永吊公路改建工程拖欠款项的函》，载明:“截止目前贵公司在该项目建设中还拖欠农民工工资约14万元、拖欠材料款117万元，我街道已按合同约定向贵公司支付了应付工程款，余款需经国家审计后支付。我街道告知贵公司及时支付有关拖欠款项，特别是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自该函发出之日起30日内（2017年2月17日）如贵公司未支付拖欠款项，我街道将按照区交委意见将贵公司上报主管部门纳入黑名单”，但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仍未履行支付义务。2018年1月17日，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召开永吊公路欠款座谈会，并要求施工单位与欠款人签字确认欠款金额等，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负责人黄康、项目管理人员肖勇、龙春到会参与座谈，罗生财在欠款登记表上载明债权13000元。同年1月25日，供应商陈德军、王建明分别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5614.5元、883434.05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陈德军案作出判决，限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德军货款85614.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85614.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王建明与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由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王建明工程款80万元，此款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同意由原告申请保全的账户直接划扣至法院账户，并直接支付给原告。民事判决、调解书生效后，2019年1月9日，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永川区茶山竹海办事处出具委托书二份，要求重庆市永川区茶山竹海办事处从应付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中分别转款93439.36元、811900元到永川区人民法院。同年1月14日，李小波向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二张，载明“今收到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工程款人民币93439.36元，该工程由公司委托业主（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转费给永川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并由永川区人民法院直接支付给陈德军材料款。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本人自行承担，与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收款人：李小波2019年1月14日”、“今收到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工程款人民币811900元，该工程由公司委托业主（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转费给永川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并由永川区人民法院直接支付给王建明沥青施工费。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本人自行承担，与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收款人：李小波2019年1月14日”。庭审中，罗生财自述，刘开云20**年5月15日向罗生财出具的收货数量单上刘开云签字下端的全部文为罗生财方便计算欠款总金额而自行添加书写。刘开云到庭作证，证实其系李小波聘请的收材料人员，罗生财送的货物由其收货，其收货后于2013年5月15日向罗生财出具了收货数量单一张，原始送货单其已交至项目部会计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与李小波，但李小波并非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李小波向该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按总价款的1%向该公司支付管理费，故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小波签订的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龙春系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项目负责人李小波聘请的管理人员，其受李小波的口头委托以该项目的名义到罗生财处购买碎石、片石，其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虽然罗生财与该项目部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罗生财与龙春口头约定了单价，罗生财即与永吊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形成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口头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开云系李小波聘请该工程项目的收材料人员，罗生财向该项目交付了货物，刘开云收货后向罗生财出具了收货数量单，且龙春在数量清单上签字属实，刘开云、龙春的行为均为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工程负责人即挂靠人李小波承担。罗生财要求李小波支付货款11419元，并支付利息（以11419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生财要求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因李小波不具备建筑资质，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允许李小波挂靠其公司对外经营，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主张由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李小波的此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李小波追偿。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与罗生财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支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还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罗生财多次向刘开云、龙春催收，还通过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多次向该项目部、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等进行催收，且该办事处还组织双方进行座谈，故罗生财于2019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李小波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小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罗生财货款11419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1419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元，由李小波负担。二审中，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举示了永川区法院就案涉项目的三个庭审记录，拟证明李小波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肖勇、龙春、刘开云等人不是李小波聘请的人员，刘开云不知道公司。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还举示了（2018）渝0118民初6688号、669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判决结果均非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能达到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罗生财举示了（2020）渝05民终4722号民事判决、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生效判决案情与本案一致，判决结果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黄康系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表示案情一致，但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月17日，黄康在交通工作会议签到表上签字。本院对当事人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刘开云在一审庭审中称，其系永吊公路收材料的人员，是李晓波聘请的，送货单交给项目部会计处理。案涉买卖业务由龙春联系。龙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购买建材时以项目部名义购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罗生财与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罗生财与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案涉项目永吊公路改建工程系公司承建；其次，罗生财举示了现场工作人员刘开云、龙春的收料记录；再次，公司向业主方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出具的《项目负责人委托书》证明肖勇系案涉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全面负责项目有关问题整改、后续问题处置、结算、支付等方面的工作，而2018年1月17日，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组织召开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欠款纠纷协调座谈会，肖勇作为施工方公司项目负责人、龙春作为公司工作人员、黄康作为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参会签到，结合同一天签署的永吊路改建工程欠款登记表，足以证明肖勇系项目负责人,罗生财有理由相信龙春、刘开云系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因此，罗生财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罗生财向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工地供应片石，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其次，供货事实发虽然发生在2012年2至8月，刘开云在2013年5月15日签署收料记录，龙春在2013年9月10日在收料记录上签署意见。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证明罗生财等人从2015年起每年到该处反映材料款未收到事宜，在2018年1月17日，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组织召开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欠款纠纷协调座谈会上,罗生财申报了自己的债权，证明罗生财在诉讼时效内主张了权利。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抗辩诉讼时效经过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得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