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珠，男，1986年4月9日生，汉族，临江市林业局六道沟林场职工，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树光，辽宁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哲，女，1989年8月16日生，汉族，临江市闹枝政府公益性岗位工人，住吉林省临江市。   上诉人孙珠因与被上诉人宁哲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宁哲的诉讼请求，确认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法律不承认假离婚，只是不承认虚假解除夫妻身份关系，但涉及离婚财产分割应当以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本案中孙珠用案涉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20万元投资理财，结果理财投资的老板携款逃跑人去楼空。孙珠担心该笔贷款还不上会成为失信人员，并影响到孩子上学报考、就业等等，于是和宁哲商议假离婚，把案涉房屋和孩子的抚养权均给宁哲，这样做就算贷款还不上了，也不至于连累到孩子，银行也不会收房，最起码一家人还有住的地方。在此情况下才到婚姻登记处办理协议假离婚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双方假离婚后，依然共同生活在一起，离婚不离家。另外，孙珠作为六道沟林场在编职工，双方协议离婚时孙珠月工资仅2600余元，每月偿还房屋抵押贷款需要2400余元，却约定每月承担女儿抚养费2000元，还要承担医疗教育费用，本身就不现实，完全能够确定双方是假离婚，所作出的子女抚养和财产归属完全是基于假离婚而做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案涉《离婚协议书》无效。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给银行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房屋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之规定，《离婚协议书》关于房产归属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虽在签订离婚协议将孙珠名下的婚前房产归宁哲所有，但实际没有办理产权更名手续，属于是一种赠与未完成的行为，孙珠要求撤销该赠与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第一百九十四条“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之规定，宁哲目前状况完全符合撤销该赠与规定。据此，双方签订的假离婚协议属于无效的情形，案涉离婚协议自始无效。   宁哲辩称，孙珠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法驳回孙珠的上诉请求。   宁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孙珠与宁哲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孙珠父母出资为其购买位于临江市××街、建筑面积为88.56m2、房权证号为吉（2017）临江市不动产权第XX**房屋一户，该房屋为孙珠单独所有。2013年12月11日，宁哲与孙珠在临江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婚生女孙湘茹于2015年1月28日出生。2016年，宁哲与孙珠在临江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2017年，宁哲与孙珠在临江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复婚登记。2018年3月9日，孙珠用其单独所有的位于临江市××街房屋在临江市农村商业银行抵押贷款200000元，贷款期限10年。2019年3月11日，宁哲与孙珠在临江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子女安排：姓名：孙湘茹，年龄：6岁，由女方抚养，抚养费由男方承担2000元/月，医疗教育费用由男方负责；财产处理：楼房位于××园、面积88.56平方米，归女方所有；汽车：大众CC、牌照号：×××归男方所有；其它协议：婚姻期间家里的债务问题由男方一人承担）。该《离婚协议书》由孙珠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当事人应当为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规定，该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孙珠称其与宁哲系假离婚，是为逃避债务而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虚假的意思表示。首先，法律不认可假离婚。其次，孙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宁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法定的当然无效情形，孙珠也未提供其债务形成的原因及其负债情况，只因其工资收入不能承受《离婚协议书》中对其约定的义务而否认该协议的效力，从而认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孙珠称要撤销其对宁哲的房屋赠与行为，由于该撤销之诉与本案不是同一案由，不宜一并审理。孙珠书写《离婚协议书》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协议合法有效。由于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涉及财产处分，宁哲预交的案涉房屋的保全费1520元，应由宁哲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宁哲与孙珠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效。保全费1520元，由宁哲负担。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宁哲、孙珠各负担5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孙珠撤回对上诉理由中撤销赠与的请求。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孙珠主张其为逃避债务而与宁哲虚假离婚，因此签订的离婚协议是虚假的，同时，双方在协议中对孩子抚养费数额的约定亦与现实不符，可认定离婚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宁哲不予认可，且孙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孙珠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为无效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孙珠与宁哲应按照双方离婚时自行达成的离婚协议约定履行，一审判决孙珠与宁哲签订的离婚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孙珠在二审中撤回对上诉理由中撤销赠与的请求，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孙珠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孙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迟吉岩   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静   书记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