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干，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未波，湖南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昌成，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武，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永干因与被上诉人吴昌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通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永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车辆损失。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车辆的哪些部位是由上诉人砸坏的。被上诉人提交的通道县价格认定结论书可以证明当时车辆受损的部位有：前挡风玻璃、后挡风玻璃、车门车窗玻璃、右前大灯、左反光镜、左前门、左后门、引擎盖、后备箱盖这几处。车辆损失在刑事生效判决中已认定为2819元。在通道县价格中心认定后，被上诉人将车辆开到修理厂准备修理，正好让上诉人看到，上诉人拍了当时车辆的照片，可以看出小车轮胎是完好的，后来被上诉人又将车辆放到一个铁破棚子仓库，这个仓库又塌了，可以从评估报告文件的照片中看到，棚子把小车砸坏的情形，发动机盖有几处受损明显是后来增加的，又增加了其他部位的损坏，跟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申请的评估报告中评估的轮胎1040元、方向盘360元、发动机支架150元及线束430元、车顶外板440元等等维修费跟上诉人无关。车辆损坏后，不一定会去维修，被上诉人的车辆从事发到现在都没有去维修，也就不产生工时费1700元，而且，这辆小车是2006年的车，其本车的价值可能也就几千元，修理费可能都比车辆的实际价值高。上诉人只认可2018年1月28日通道价格认定中心的认定车辆维修价格2819元。2.误工费认定过高。被上诉人的户籍在农村，承认职业是农民，应当按2019年湖南农村标准除365天计算一天的误工费，误工时间按其门诊时间计算。被上诉人的伤情较轻，只去门诊而没有住院治疗，其单方委托的鉴定误工期90天，明显与其伤情需要的休息时间不符，最多计算60天。另外，被上诉人受伤后，在通道县看守所关押了15天，这15天时间也不应当计算误工费。3.被上诉人要求护理费，应当证明其伤情需要护理人员护理，并且实际有人护理，按护理人员的实际工作收入来计算护理费。二、被上诉过错在先，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当时被上诉人是有妇之夫，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上诉人的女朋友发生性关系，这种行为不仅违反社会道德，也违反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相互忠实的义务。上诉人是在女朋友龙军菊向其求救的情况下，才到现场救人，气愤之下才将被上诉人打伤。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故意伤害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客观原因，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上诉人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损失后，按照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来计算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吴昌成辩称，第一，针对车辆损失范围以及损失价格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通道县价格认证中心的认定仅限刑事处理，不适用于民事赔偿纠纷，且价格认证中心的认定书也明确表述不适用民事赔偿。第二，车辆损失鉴定机构的选择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选定，共同现场勘验，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无违法之处，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针对上诉人提到的误工费过高的问题，误工期的认定系专业机构鉴定，且未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打伤后，由于被上诉人和龙军菊诬告陷害强奸罪，被关入看守所，伤情未得到及时治疗。看守所出来后，才用草药保守治疗，长达半年时间，不能干活。第三，针对护理费没有依据的问题，被上诉人本身有肢体四级残疾，平常生活勉强能自理，由于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被上诉人手臂骨折，生活不能自理，只能依靠家人护理才能正常生活，故护理费系合法合理费用。第四，针对上诉人所称的有过错在先，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强奸罪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被上诉人无罪，发生关系系双方自愿且在原刑事判决中明确查明，上诉人与龙军菊有合谋诬告陷害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吴昌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吴永干赔偿原告吴昌成车辆维修费8240.00元；2.被告吴永干赔偿原告吴昌成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医疗费、门诊费共计43399.5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吴永干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吴昌成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车辆维修费8240.00元变更为10408.00元，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吴永干承担本案车损鉴定费70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0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事件发生时，被告吴永干与龙军菊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9月25日22时许，原告吴昌成以购买保险为由电话邀约案外人龙军菊出来开房，并告知其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桂ＣＤ××**雪佛兰轿车在中心市场平安街入口处等候。龙军菊准备出门时，被告吴永干说也要去加班，于是龙军菊便搭乘被告吴永干驾驶的车牌号为湘Ｎ9××**轿车来到通道侗族自治县××镇金穗宾馆楼下，龙军菊下车后来到原告吴昌成的停车处，随即将原告吴昌成驾驶的桂ＣＤ××**号雪佛兰轿车拍照发送给被告吴永干，随后上车坐在原告吴昌成的轿车副驾驶位上。原告吴昌成按龙军菊的意思驾车前往通道侗族自治县××镇黄柏村腾龙驾校附近，途经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路段时，龙军菊向被告吴永干发送了位置共享。到达腾龙驾校附近一空地处停车后，原告吴昌成与龙军菊在车内副驾驶位发生了性关系。与此同时，被告吴永干驾车从通道侗族自治县金穗宾馆来到通道侗族自治县物资局附近找车位准备停车时，收到龙军菊发送到照片和位置共享信息后驾车前往现场。22时53分，被告吴永干接到龙军菊的求助信息，后遂向“110”报警，并利用位置共享信息开车寻找。在发现原告吴昌成驾驶的轿车后，被告吴永干将车停在原告吴昌成的车后，随即下车持一根弹簧臂力棒击打原告吴昌成驾驶桂ＣＤ××**雪佛兰轿车，而后又用弹簧臂力棒将原告吴昌成打伤。原告吴昌成因此事受伤，先后在通道侗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通道侗族自治县民族中医院、灵川瑞康骨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596.00元。原告吴昌成受伤期间先后由吴余刚及原告吴昌成的妻子曾佑虹护理，吴余刚、曾佑虹均无固定收入。2019年8月26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昌成因的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600.00元。2020年5月7日，长沙龙资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吴昌成受损的车辆进行了鉴定，评估结论为车辆维修损失为10408.00元，评估基准日为事发当天。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7000.00元。被告吴永干故意伤害原告吴昌成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湘1230刑初12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永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该判决已生效。原告吴昌成涉嫌强奸龙军菊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湘1230刑初13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昌成无罪。”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湘12刑终93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吴昌成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交纳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0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身体权纠纷，经审理查明，本案纠纷系被告吴永干故意伤害原告吴昌成身体，造成原告吴昌成生理机能受损，并未对原告吴昌成身体的完整性造成侵害，故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中，原告吴昌成在被告吴永干故意伤害原告吴昌成一案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应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吴昌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96.00元，误工费12980.96元，交通费1000.00元，营养费不予支持，护理费9994.19元，鉴定费76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00元，车辆维修损失9368.00元。上述8项损失共计42539.15元。该损失系被告吴永干造成的，被告吴永干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永干辩称原告吴昌成对案涉纠纷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但被告吴永干系因故意致人损害，原告吴昌成只有一般过失，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吴永干的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永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昌成42539.15元；二、驳回原告吴昌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5.00元，减半收取计672.50元，由原告吴昌成负担241.00元，被告吴永干负担43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37.00元，由被告吴永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两点异议：1.车辆损失地方有异议，具体砸坏哪些部位没有查清。2.护理人员有异议，都是被上诉人口述，没有相关证明材料。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小车哪些部位是上诉人砸坏的及车辆维修损失的认定;2.一审法院误工费认定是否合理；3.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应否支持；4.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可否减轻吴永干的责任。关于涉案小车哪些部位是上诉人砸坏的及车辆维修损失的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不法行为造成其小车损失，首先应确定涉案小车哪些部位是上诉人砸坏的。涉案小车被上诉人砸坏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25日，当天通道县公安局对涉案小车作了现场勘查并制作了勘验笔录，随后又委托通道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车辆的修复价格进行价格认定。从通道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和鉴定聘请书的内容来看，涉案小车的受损部位包括该车左右四扇车窗玻璃、前后挡风玻璃、四个车门、驾驶室后排车门中部、驾驶室左侧后视镜、右前大灯外壳、前引擎盖、后备箱盖等，不含车顶外板、发动机支架、发动机罩、发动机线束、方向盘、轮胎。根据涉案车辆受损部位，结合长沙龙资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2020年）第05001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中的核价单，本院确认涉案车辆修复所需材料费为5568元[8508元-440元（车顶外板）-150元（发动机支架）-520元（发动机罩）-430元（发动机线束）-360元（方向盘）-1040元（轮胎）]，工时费为1900元，车辆维修损失共计7468元。关于一审法院误工费认定是否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受伤后经通道县第一人民医院X线检查，左侧尺骨中段骨折，胸部正位片未见明显异常检查。根据被上诉人的X线检查报告，被上诉人左侧尺骨中段骨折，势必须要休养，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期为90天，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另外，被上诉人无固定收入又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被上诉人误工费为12980.96元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应否支持。被上诉人受伤部位是左侧尺骨中段即左手前臂，从被上诉人的受伤部位和受伤程度，并结合其后续的非手术治疗的整个治疗过程来看，被上诉人的伤情并未严重影响其衣、食、住、行，尚未达到需要专人护理的程度。被上诉人提供其委托的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其需要专人护理，故一审法院对吴昌成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可否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是被上诉人以购买保险为由邀约上诉人当时的女朋友龙军菊出来开房，最后在涉案小车内与龙军菊发生性关系，彼时被上诉人是已婚人士，其行为有违善良风俗，对纠纷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且在上诉人故意伤害罪一案中，一审法院也考虑上诉人故意伤害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客观原因，而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因此，本院综合全案案情酌定上诉人对损害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上诉人无异议的医疗费596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6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有异议的车辆维修损失、误工费、护理费，如前所述，确认车辆维修损失7468元，误工费12980.96元，护理费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1451.47元[（596元+12980.96元+1000元+7600元+1000元+7468元）×70%]。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30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二、吴永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昌成人民币21451.47元；三、驳回吴昌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减半收取672.5元，财产保全费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共计2073.5元，由吴昌成负担1166.5元，由吴永干负担9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龙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