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昌县城东商贸街中段。法定代表人：宋俊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疆南，湖北锦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奎成，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山，男，1974年3月1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丽，女，1974年4月5日出生，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伟力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漳县经济开发区青龙湾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冯薛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自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山、晏丽、襄阳伟力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力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第一、第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第一、第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部分事实未予查明，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本案的事实认定，应当以省高院（2019）鄂民再269号判决书为依据。省高院再审判决认定涉案项目总工程款为12071202.5元，被上诉人伟力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7600125.67元，欠付上诉人4471076.83元的工程款，本案的审理应当以该判决为基础。二、对于伟力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600125.67元中，代付的工程材料费、人工工资5386675元部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南漳县法院（2013）鄂南漳民二初字第130号、（2015）鄂南漳民二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徐应龙从晏丽手中转包承接了本案所涉房屋的主体结构施工工程，并且完成了1-4楼的施工。故前述判决中孝昌公司支付给徐应龙的工程款，应计入已支付给李明山、晏丽的工程款金额，并且应当从5386675元中扣减。三、李明山、晏丽在施工期间外欠的人工费、材料费，已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伟力达公司代为支付，并在省高院再审案件中得到确认。再审案件中伟力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7600125.67元中，其中仅有1488248元是代孝昌公司支付的其他供应商的材料费及部分人工费，剩余的6111877元，全部是代李明山、晏丽支付的。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孝昌公司支付李明山、晏丽工程款为2593350.67元，该认定错误。五、对李明山、晏丽自认的伟力达公司支付其现金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不包含在省高院已判决认定的伟力达公司已支付孝昌公司工程款7600125元中，故不予扣减。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几点，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一、二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至少已超出713227.67元，一、二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债权因履行完毕而消灭，故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李明山、晏丽辩称，1.我们和上诉人的结算是2011年12月，结算总金额是580多万元。2012年至2014年从伟力达公司领取了80多万元的现金。2.上诉人所称省主院支付金额是700多万元为代为支付和我们的结算无关。3.伟力达公司替我们代付的混凝土材料款、钢筋款、塔吊费用，应当从580多万元中扣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力达公司辩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明山、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孝昌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597588.33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597588.33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伟力达公司在欠付孝昌公司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孝昌公司是一家从事建设工程安装的建筑企业。2010年12月28日经过招标，孝昌公司与伟力达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伟力达公司将位于南漳县青龙湾工业区的伟力达新厂区宿舍楼建设项目发包给孝昌公司建设，合同价款为1700万元，建筑面积为16100多平方米，按施工图纸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任命的承包人代表为李明山。约定结算特殊要求，三栋宿舍楼装修全部完工三个月内（最迟六个月）付清全款。孝昌建筑公司承建伟力达公司工程后，由李明山、晏丽作为公司代表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实际由李明山、晏丽投资了职工宿舍楼工程四层以下主体的框架混凝土工程。2011年11月27日，李明山自愿退出伟力达职工宿舍楼投资建设后，交由孝昌公司安排。李明山与孝昌公司达成协议：孝昌公司依据票据统计和完成的实物工程量核实，双方最终确认李明山投入资金为5587829元，已投入资金的利润（无论后期工程盈亏）公司向李明山支付利润300000元。李明山投入资金和应分利润的返还时间：在伟力达公司支付第一次工程款到达孝昌公司账户后，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明山投资金额；利润300000元在伟力达公司第二次支付工程款时全部付清。关于李明山在施工期间所外欠的人工费、材料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李明山负责支付，与公司无关。2015年3月12日，孝昌公司出据证明，证明晏丽个人投资款为1500000元，李明山个人投资款为4387829元，以上款项是李明山、晏丽承包伟力达职工宿舍楼工程四层以下主体的框架混凝土工程的投资价款。原告李明山退出该建设工程后，被告孝昌公司继续完成了剩余工程建设。在整体工程未按合同约定完工，伟力达公司已办理房产证并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为索要工程款被告孝昌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向南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伟力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由伟力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2071202.5元。此案于2019年11月26日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9）鄂民再269号民事判决认定：1.伟力达公司与孝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伟力达公司与孝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3.伟力达公司应支付孝昌公司的总工程款12071202.5元，孝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7600125元，尚欠工程款为4471076.83元（总工程价款12071202.5-6233447-1366678.67），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伟力达公司已支付孝昌公司7600125.67元工程款的组成为：代付工程材料费、人工工资5386675元、混凝土工程款846672元、众晶公司钢材款1366678.67元。2011年11月28日,原告孝昌建筑公司与被告伟力达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1.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伟力达公司后，伟力达公司支付1700万元工程款，分四次支付到孝昌公司指定的账户。若伟力达公司将工程款汇入其他公司账户，孝昌公司不予认可。2.伟力达公司第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从验收交付之日起1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50%（即850万元）给孝昌公司。第二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从验收交付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8%（即476万元）给乙方。3、第三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以第二次付款的时间起算，在6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17%，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验收交付的一年内，若无质量瑕疵后付款。在协议达成后，原告李明山、晏丽认可伟力达公司代为支付了其在施工期间欠付的商混款823562元，襄阳众晶公司钢材款1366628.67元，代付塔吊款250000元。三方当事人对上述三项当庭确认没有异议。因原告自认的商混款、襄阳众晶公司钢材款具体的金额实际为伟力达公司代付孝昌公司的部分材料款，该款项的具体金额已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商混款为846672元，襄阳众晶公司钢材款1366678.67元，塔吊材料款为250000元，故对于上述三项的具体金额以生效判决认定的金额为准。关于被告孝昌公司举证支付了李明山工程款300000元的问题，因李明山出具的借条只有130000元，其中170000元的转账凭证亦不能证明是代为支付了李明山的欠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孝昌公司支付李明山工程款130000元，以上孝昌公司共计支付李明山、晏丽工程款2593350.67元。原告李明山、晏丽自认伟力达公司还支付其现金850000元，该笔款项不包含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认定的伟力达公司已支付的孝昌公司的工程款7600125.67元中。不应当作为孝昌公司已支付给李明山的工程款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明山与被告孝昌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晏丽作为该工程款的实际投资人，属于该工程款权利人依法享有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原告李明山、晏丽请求被告孝昌公司支付工程款2597588.33元，经庭审查明孝昌公司实际支付原告的工程款2593350.67元，现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为3294478.33元(5887829-846672-1366678.67-130000-250000),原告自认被告伟力达公司代为支付现金850000元，应抵扣孝昌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因伟力达公司与孝昌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判决没有将该笔款项认定为伟力达公司已支付给孝昌公司的工程款，原告自认与已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符。故该850000元不属于孝昌公司支付工程款，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金额没有超过被告实际欠付的金额，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自2011年11月27日起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在伟力达公司支付第一次工程款时支付。因孝昌公司与伟力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在2018年2月28日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对于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伟力达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孝昌公司。孝昌公司与李明山约定的付款时间期限届满，孝昌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对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算。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本案自2019年8月20日后的贷款利息表述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告请求被告伟力达公司在欠付孝昌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孝昌公司与伟力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李明山、晏丽本次诉讼的依据是其与孝昌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请求被告伟力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孝昌公司辩称，两原告是孝昌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代表，原告对孝昌公司不享有诉权。本案中，两原告向孝昌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基于孝昌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结算协议。依据该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合同之债，两原告作为债权人，对被告孝昌公司享有诉权，故对被告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该债务在2018年3月1日履行期限届满，向人民法院起诉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已超额支付原告工程款，庭审中被告孝昌公司没有提供相关支付凭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经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明山、晏丽工程款2597588.33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597588.33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明山、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明山与孝昌公司于2011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就案涉工程施工的结算协议，孝昌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亦进一步印证了双方的结算行为。故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孝昌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孝昌公司上诉认为，案外人徐应龙从晏丽手中承接了案涉房屋的主体结构施工工程，其支付给徐应龙的工程款，应计入已支付给李明山、晏丽的工程款总额。因李明山、晏丽已退出案涉工程，并与孝昌公司进行了结算，未再参与该工程的施工，并没有证据表明孝昌公司向徐应龙付款，可以抵扣孝昌公司欠李明山、晏丽的工程款。且徐应龙与孝昌公司之间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由孝昌公司承担向徐应龙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孝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孝昌公司上诉还主张，省高院再审判决中认定的已付工程款中，有6111877元系支付给李明山、晏丽的工程款，并且已超额支付，明显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且与省高院生效判决中已认定的付款事实相矛盾，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李明山、晏丽自认伟力达公司支付其现金85万元，应予以扣减。经查，省高院的生效判决并没有将该85万元认定为伟力达公司已支付给孝昌公司的工程款，但李明山、晏丽自认收到伟力达公司支付的85万元，并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孝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孝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孝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俊审判员严庭东审判员刘丹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梅      若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