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1民终12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薇，女，汉族，1986年4月5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佩，（宋薇之夫），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佩，男，回族，1987年1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蕊，女，汉族，1993年12月23日出生，住陕西省合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北京市万商天勤(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薇、贾佩因与被上诉人徐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薇、贾佩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5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蕊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宋薇、贾佩与徐蕊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系法律主体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宋薇、贾佩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支持与维护宋薇、贾佩的上诉请求。1.徐蕊仅以红岭公司员工身份与宋薇、贾佩签署相应借款合同，办理相应借款手续，并非为实某某借款主体。2017年8月，宋薇、贾佩因业务开展过程中出现资金短缺状况，需进行相应融资。后经他人介绍，与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岭公司）取得联系，并就融资事宜达成一致。双方约定由红岭公司向宋薇、贾佩提供250万元借款，宋薇、贾佩依照约定按期向红岭公司还本付息。此后按照红岭公司要求，在宋薇、贾佩与其公司员工徐蕊分别签订《借款合同》（编号：FYDSXA20170816003JK）及《抵押合同》后，收到红岭公司公户的250万元转款。在此期间，宋薇、贾佩与徐蕊未曾相识且无任何沟通交流，徐蕊仅以员工身份代替红岭公司与宋薇、贾佩签署相应借款合同，且作为红岭公司指定的借款抵押权人与宋薇、贾佩一起办理相关涉案房屋抵押事宜。与此同时，宋薇、贾佩在与红岭公司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后才被告知相应《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合同及手续需与其员工即徐蕊签署，且在此后宋薇、贾佩与徐蕊签署相应合同时，徐蕊并 在未实某某审查徐蕊真实主体身份的状况下，仅以其与宋薇、贾佩签署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书面合同为由判决宋薇、贾佩与徐蕊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严重侵害了宋薇、贾佩的合法权益。2.红岭公司为款项的实某某出借主体及宋薇、贾佩的还款对象，徐蕊对本案涉及的借款并不享有所有权、支配权。宋薇、贾佩在收到红岭公司通过其公司公户转账的250万元本金后遂即开展相应的经营业务，并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向红岭公司偿还过相应借款利息。在此期间，宋薇、贾佩并未收到徐蕊个人账户的任何转款，且宋薇、贾佩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依约将借款利息汇至红岭公司公户内时并未收到徐蕊的任何异议。此外，在一审诉讼期间，徐蕊仅以书面合同约定的合同主体为由主张其为借款主体，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及其向红岭公司汇入委托资金的相应证据。在此状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借款款项未作任何实某某审核，判决中对此仅作“原告已依约向两被告支付了借款”的认定，严重侵害了宋薇、贾佩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徐蕊在未向宋薇、贾佩提供借款，不符合法定借款主体的状况下向宋薇、贾佩主张偿还借款的诉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前提下，错误适用法律、法规作出裁判，严重损害了宋薇、贾佩的合法权益。据此，宋薇、贾佩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宋薇、贾佩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宋薇、贾佩的合法权益。徐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借款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明确的结果，不应因为红岭公司代收代付而改变借款合同签订与履行的相对性原则，原二审裁定中确认红岭公司账户系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指定的账户，且事实上涉案借款已通过借款合同指定的红岭公司账户支付给借款人宋薇和贾佩，二借款人承认收到该借款，因此借款行为实际发生，合同目的已经达成，二借款人将利息亦是支付给借款合同指定的红岭公司账户，至于账户所有人与徐蕊的关系与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及合同是否有效无关联性，故案涉合同出借人应为徐蕊。徐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薇和贾佩立即偿还徐蕊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截止至2018年12月7日累计为359214.96元,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复利(截止至2018年12月7日累计为23948.05元,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欠付利息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截止至2018年12月7日累计为130000元，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截至到2018年12月7日,共计3013163.01元；2.判决徐蕊对宋薇所抵押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的房屋(西安市房权证高新区字第1075102021-10-2-11203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宋薇和贾佩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7日，（出借人）徐蕊与（借款人）宋薇、贾佩签订《借款合同》（编号：FYDSXA20170816003JK），约定徐蕊向宋薇、贾佩出借2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年利率为16%，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人同意由出借人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发放借款：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账号，XXXXXXXXXXXXXXX3483；户名，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指定以下账户为收款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西安市纺织城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3630；户名，宋薇。合同第九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包括对出借人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利息）计收复利，复利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借款人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出借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包括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按照借款利率收取利息并按日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直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当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FYDSXA20170816003JKBC)一份，双方协商一致将出借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变更为开户行：平安银行深圳民治支行；账号：11014613643007；户名：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第十七条关于费用约定，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的情况下，出借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2017年8月17日当日，（抵押权人）徐蕊与（抵押人）宋薇签订《抵押合同》（编号：FYDSXA20170816003DY），约定宋薇以其所有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房屋（建筑面积：152.46㎡，权属证号：西安市房权证高新区字第1075102021-10-2-11203号）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以及抵押权人垫付上述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所产生的利息（该部分利息按照24%/年计算）。2017年8月23日，就上述抵押在西安市不动产登记局办理了登记，取得编号为陕（2017）西安市不动产证明第1031824号的抵押权证。2017年8月25日，徐蕊通过合同约定的出借账户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11014613643007账户将250万元支付至宋薇、贾佩指定的收款账户宋薇XXXXXXXXXXXXXXX3630账户。宋薇、贾佩在收到徐蕊的出借款后，向徐蕊出具《借款借据》予以确认。后宋薇、贾佩在偿还170785元利息后，剩余款项一直未能偿还，经徐蕊催要后仍未归还，徐蕊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徐蕊与宋薇、贾佩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签订后，徐蕊已按约向宋薇、贾佩支付了出借款，但宋薇、贾佩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于徐蕊要求宋薇、贾佩偿还250万元借款及借期内利息的请求，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徐蕊要求宋薇、贾佩支付逾期利息、复利及违约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宋薇、贾佩应按照年利率24%向徐蕊支付逾期利息、复利及违约金。对于徐蕊要求宋薇、贾佩支付律师费的请求,因该费用并非徐蕊实际支出的费用,故对于徐蕊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徐蕊要求就宋薇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庭审查明，徐蕊与宋薇、贾佩双方已就抵押物办理了登记，徐蕊已取得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因此，对于徐蕊的上述请求，法院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宋薇、贾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蕊偿还借款250万元及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16日止的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扣除已付的170785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及违约金（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徐蕊对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房屋（建筑面积：152.46㎡，权属证号：西安市房权证高新区字第1075102021-10-2-11203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驳回徐蕊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905元，由徐蕊承担3905元，宋薇、贾佩承担27000元。因徐蕊已预交，由宋薇、贾佩在向徐蕊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徐蕊就本案与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2019年1月21日代理费的发票显示购买方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二审中，经询问，徐蕊称其是红岭公司员工，并提交了其与红岭公司陕西分公司的劳动合同，称其与贾佩、宋薇并未就本案争讼之借款合同进行过协商，当时是为了公司办理业务方便才用了徐蕊的名字签订本案所涉合同，向贾佩、宋某某借款项并收取利息等都不是其本人的意思表示，签订涉案合同都是公司的安排，向贾佩、宋某某借款项的账户以及出借的资金均是公司的，本案为其代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是公司聘请并支付费用，徐蕊只是签署了有关手续。此后，徐蕊又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对前述情况再次进行确认，并承诺其所述属实，愿意对其陈述内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由上述规定可知，自然人之间建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须以出借人（贷款人）、借款人之间就借贷事宜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将货币交付给借款人为基础。本案一审中，徐蕊虽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回单、借款借据、代付证明确认书等证据，欲证明其作为出借人与贾佩、宋薇签订了合同，并通过其指定的红岭公司账户向贾佩、宋薇发放了借款。但二审中，徐蕊本人已经明确表示自己系红岭公司员工，其与贾佩、宋薇对本案争讼之借贷合同没有达成过合意，仅是公司为了办理业务方便才用徐蕊名义签订本案所涉合同，发放款项的账户以及资金均属于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而，在诉讼中，自认一经作出，即产生两方面效果：一是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即当事人一方对另一方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已经作出承认的声明或表示，另一方当事人无须对该事实举证证明，而且除特定情形外，作出自认的当事人也不能撤销或否认其自认；二是对法院产生拘束力，即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法院在原则上应当予以确认，无法定情形不能否定自认的效力。二审审理中，徐蕊对贾佩、宋薇主张的于其不利的事实予以直接、积极、明确的承认，此后又出具情况说明，再次重申了上述事实，并对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以及相关法律后果的承担进行了承诺。据此，可以认定，徐蕊与贾佩、宋薇签订的借款协议等文书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红岭公司出具的代付证明反映的也不是客观事实，徐蕊实某某上与贾佩、宋薇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根据二审出现的新情况、新证据，贾佩、宋薇关于红岭公司系款项的实某某出借主体及其还款对象，徐蕊无权提出本案诉请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5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蕊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905元，退还徐蕊，宋薇、贾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5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