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6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超，男，系该公司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53062492U。 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代理人：朱红旗，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75年7月16日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代理人：郑娟，女，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永婷，女，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仁德，男，1978年4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左仁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袒护了被上诉人。涉案项目系违法建房，上诉人从未参与修建。涉案项目实际是左仁德以自己名义违法“发包”承建，原审对左仁德的身份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发包人贵州金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贡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3、一审判决原告诉讼请求未超过属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李**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未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85万元，并判决二被告从2015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5%支付原告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重庆庆华公司系金沙县岩孔镇贡茶古镇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的承包人，被告左仁德系该工程13-14号楼的项目负责人。2013年12月31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的13#、14#楼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工程建筑面积约为1.2万平方米。双方在合同的第四条对分包范围及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第五条约定总工期为135天；合同第六条对价款、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其他条款对各方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到2014年年底，主体工程即将封顶。2014年12月31日，被告左仁德以贡茶古镇第二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退出金沙县岩孔镇贡茶古镇13-14号楼工程的施工，由发包方即被告支付施工班组、现场管理人员的劳务工资，由被告履行相关义务。原告在退出前支付的13#、14#楼生活费、工资及塔吊租金等由被告核实后退还给原告。原告退出后继续作为13#、14#楼工程木条、模板的供应班组，计价方式为包干价78万元，付款方式为原告垫资至主体封顶被告支付该工程款总价的80%，如2015年1月31日前未封顶，被告按实际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的60%支付给原告，工程封顶后两个月内所有款项全部付清，如被告方不能按时支付，支付原告应付款5%的利息。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退出了该工程的施工，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为被告供应木条、模板。2015年2月3日，原告义务履行完毕，与被告进行了结算，其基础部分及附属工资90万元。被告左仁德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今欠到李**贡茶古镇13-14号楼工程款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00元整！注：基础部分及附属工资。”。工程结算后，被告支付5万元，剩余85万元经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未果。 另查明，金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修建金沙县岩孔古镇工程，将整个工程发包给庆华公司，庆华公司为此设立了道路广场项目部、第一项目部、第二项目部，被告左仁德系第二项目部负责人之一。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被告庆华公司设立的第二项目部作为发包方与劳务分包人的原告李**签订。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歧与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庆华公司是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欠款850000.00元并从2015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5%支付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被告重庆庆华公司是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重庆庆华公司系金沙县岩孔镇贡茶古镇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的承包人，重庆庆华公司为此设立了道路广场项目部、第一项目部、第二项目部，被告左仁德系第二项目部负责人之一。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被告重庆庆华公司设立的第二项目部作为发包方与劳务分包人的原告李**签订。因而被告重庆庆华公司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被告重庆庆华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工程2015年2月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左仁德向原告李**出具结算单，其欠款的支付时间并未明确，而且原告也通过信访向岩孔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请求帮助督促解决其欠薪问题，2019年3月15日，金沙县岩孔街道办事处关于李**反映信访事项进行了回复，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欠款850000.00元并从2015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5%支付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原告请求支付欠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原告李**因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被告重庆庆华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结算，被告重庆庆华公司金沙贡茶古镇第二项目部的负责人左仁德向原告出具了结算单，明确了被告欠原告贡茶古镇13#、14#楼工程款90万元，原告自认收到被告5万元，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欠款，其理由成立。被告重庆庆华公司作为该贡茶古镇项目的承建方，其设立的第二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重庆庆华公司是该合同的相对方，被告左仁德只是该第二项目部的负责人，故该工程欠款应当由被告重庆庆华公司支付。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从2015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5%支付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退出作为木条、模板供应班组，计价方式：13#、14#楼为包干价78万元，如中途乙方材料供应不上影响正常施工，每天罚款2千元。付款方式，原则上是垫资至主体封顶甲方支付该工程款总价80%，如2015年1月30日前未封顶，甲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给乙方。工程封顶后两个月内所余款项全部付清。如到付款节点后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甲方支付乙方应拨款数额5%利息。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原则上是垫资至主体封顶，双方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因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利息的理由成立，双方约定利息的支付是以应拨款数额5%计算，其利息计算为85万元×5%=42500.00元。 综上，原告李**的请求部分合法，其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的工程款人民币85万元，并支付原告李**逾期付款利息425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00.00元，由被告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金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推翻本院已生效的(2017）黔05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作出的关于左仁德系上诉人庆华公司第二项目部负责人之一的认定，且该情况说明与（2017）黔05民终1538号案件中金贡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首君所作证明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院作出已生效的（2017）黔05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认定金贡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首君证明金贡公司将涉案总工程发包给庆华公司承建（包括13/14楼），庆华公司成立了道路广场项目部、第一项目部、第二项目部，左仁德系上诉人庆华公司第二项目部负责人之一。 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李**工程款8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2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金贡公司将涉案总工程（即金沙县岩孔镇贡茶古镇房地产开发项目）发包给上诉人承建。上诉人又将涉案总工程中部分劳务工程（具体为13#、14#楼的劳务，即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李**，双方签署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即涉案合同），该合同加盖了上诉人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及庆华公司成立的第二项目部负责人左仁德签字。后左仁德又与李**达成补充协议对于李**退场进行约定。随后左仁德向李**出具结算单确认欠90万元工程款。 李**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再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李**完成涉案工程部分后退场，其退场时与庆华公司涉案工程的第二项目部负责人左仁德结算确认尾款为90万元工程款，左仁德的行为代表上诉人。视为对于李**退场时所完成的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并结算，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依法应按照结算结果支付李**剩余工程款85万元（结算后又付了5万元）。上诉人以左仁德与其公司无关等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与涉案工程实际情况（包括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上加盖其项目部印章）以及其工程承包人身份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本院赞同一审判决意见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