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6085479X9。法定代表人：冯兰萍，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勇，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重庆市巴**木洞镇保安村1社联建房****门面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13742866225F。法定代表人：彭莉均，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秋红，重庆桓瑞言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重庆桓瑞言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莉均，女，汉族，1969年1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秋红，重庆桓瑞言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重庆桓瑞言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正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7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正源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被上诉人单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全面履行；2.《报送结算书》及送审金额并非应由正源公司举证证明；3.巴南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在从正源公司提走的送审资料的基础上完成的；4.送审金额是确定的，故造价服务酬金是确定的；5.正源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业主单方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正源公司提供证据的认定存在问题。三、保安村委会与彭莉均明知与正源公司签订有服务合同，存在合同之债，但在未通知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进行了清算注销，属于违法注销，故公司股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四、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所适用的法律当然错误。被上诉人保安村委会、彭莉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支付正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310756.9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4月14日止；以210756.96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4月14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5日，正源公司与重庆优仁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仁茂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主要约定：优仁茂公司委托正源公司为保安幸福农庄主体工程项目进行竣工结算审核，本合同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于2014年7月15日开始实施至提交报告终结；优仁茂公司应提供完整工程造价咨询材料及提供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优仁茂公司根据《重庆市物价局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优惠收取服务酬金，按送审金额5.49‰记取基础服务酬金；双方同意按照签订合同之日支付服务酬金100000元，余款提交结算审核报告之日付清。同月，优仁茂公司向正源公司移交了工程造价咨询材料，正源公司开始开展审核工作。2014年8月，因案涉工程要移交巴南区审计局审计，优仁茂公司通知正源公司停止审核工作，后该工程交由巴南区审计局审计。一审另查明，保安村委会、彭莉均系优仁茂公司股东，2018年12月13日，优仁茂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次日，优仁茂公司在重庆法制报上刊登公告，载明“重庆优仁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本公司拟将注销，根据《公司法》规定，请债权、债务人于登报之日起45日内到本公司办理债权债务清偿手续”。2019年2月1日，优仁茂公司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正源公司以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未对优仁茂公司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为由，要求保安村委会、彭莉均对优仁茂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首先审查正源公司是否是优仁茂公司的债权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正源公司主张其对优仁茂公司享有债权，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正源公司与优仁茂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优仁茂公司应按照送审金额5.49‰向正源公司支付服务酬金，服务酬金余款于提交结算审核报告之日付清，故正源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向优仁茂公司提交的送审金额。现正源公司主张《报送结算书》中的金额即为送审金额，但该《报送结算书》未经优仁茂公司签收，且存在报告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日期的严重瑕疵，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述证明目的。其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优仁茂公司应在签订合同之日向正源公司支付服务酬金100000元，该约定示双方对正源公司完成审核工作前提下的阶段性付款约定，正源公司并非必然取得该笔酬金，其应收取的酬金金额最终以完成的送审金额来计算。现正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于该笔酬金相对应的送审工作。再次，正源公司基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应收取的服务酬金非固定报酬，正源公司基于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在签订合同时是不确定的，现正源公司按其主张的送审金额计算可得利益，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正源公司未举证证明优仁茂公司对其负有债务，进而其要求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故对正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66元，由重庆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正源公司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两份工作联系邮件截图，拟证明在涉案合同签订以前，正源公司已经收到优仁茂公司报送审核的资料并开始了结算审核工作，进而证明己方一审举示的审核报告（初稿）出具具有合理性；证据二，提供一审中举示的工作联系邮件截图上己方人员的电子邮箱和密码，拟证明己方和优仁茂公司工作联系的真实性。经组织质证，保安村委会、彭莉均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发件人与己方无关；对证据二只能确认邮箱账号及密码系真实的，但仅能证明正源公司单方向优仁茂公司发送相关材料，而优仁茂公司并未回复。本院认为，保安村委会、彭莉均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正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支付正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100000元；2.判令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支付以100000元服务费为基数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由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安村委会、彭莉均表示对正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无异议，但认为正源公司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源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的金额，其主张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支付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100000元以及按照100000元的基数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保安村委会、彭莉均亦表示对正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是否应当支付正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100000元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正源公司以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未对优仁茂公司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为由，要求保安村委会、彭莉均对优仁茂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审查优仁茂公司是否系合法清算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中，保安村委会、彭莉均作为优仁茂公司的股东，亦系清算组成员。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正源公司和优仁茂公司之间签订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双方建立了合同之债的法律关系，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成立清算组后，应当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现保安村委会、彭莉均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法律规定通知了债权人正源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保安村委会、彭莉均作为优仁茂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了优仁茂公司的注销登记，应当对优仁茂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保安村委会、彭莉均应当对正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明确约定，优仁茂公司应在2014年7月15日签订合同之日向正源公司支付服务酬金100000元。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优仁茂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笔金额的支付义务，已属违约。正源公司有权要求优仁茂公司支付该笔服务费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如前所述，因保安村委会、彭莉均作为优仁茂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了优仁茂公司的注销登记，应当对优仁茂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正源公司要求保安村委会、彭莉均支付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100000元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正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依据查明的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709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彭莉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重庆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66元，由重庆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844元；由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彭莉均负担2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6.13元，由重庆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844元，由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彭莉均负担2422.13元（此款已由重庆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垫付，由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彭莉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重庆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