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1民再31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尹赛月，女，1944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广州天河区。 申诉人（原审被告）：肖远跃，男，1937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广州天河区。 申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青云谱景航锻铸实业公司，注册号：360104010005616，地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京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肖远跃，该公司经理。 三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洋，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聂文盛，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盛世发，男，1962年4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申诉人尹赛月、肖远跃、南昌市青云谱景航锻铸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景航公司）与被申诉人盛世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青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赣0104民申7号裁定，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2020年1月9日，申诉人向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审查后提请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洪检民（行）监[2020]360100000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赣01民再31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邓高虹，检察官助理魏明出庭履职。申诉人尹赛月、肖远跃、景航公司及三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被申诉人盛世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查明以下事实：1.2019年3月12日，景德镇市公安局、景德镇市昌江区西郊街道办事年景航社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正明肖远跃与肖远耀同属一人。2.原审案卷中仅有向肖远跃、尹赛月、景航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判决书的材料。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向检察机关回复称，目前案卷仅有承办人刘伟华与原告的询问笔录，本案采取了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起诉状和判决书。现承办人刘伟华与合议庭成员陈志刚均已去世，无法进一步查证当时向肖远耀、尹赛月、景航公司送达的具体情况。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03)青民一初字第397号案违反法律规定送达文书，导致肖远跃、尹赛月、景航公司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剥夺其辩论权利，程序违法，有可能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审理。理由如下:根据1991年4月9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受送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的其他方式无法送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可见，对于公告达应当严格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查明当事人确系下落不明，或者尽其他方式达方式，仍无法送达的。经审查，本案原审法官仅凭盛世发陈述肖远跃，尹赛月二人因躲债难找为由，未经核实肖远跃，尹赛月是否下落不明，未到景航公司住所地核实公司情况，没有穷尽名种送达方式的情况下直接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以致肖远跃、尹赛月，景航公司未能知晓和参与本案诉讼承受缺席判决，严重剥夺了肖远跃，尹赛月，景航公司的答辩权、辩论权等重要诉讼权利。肖远跃，尹赛月，景航公司在中请监督书中称，所涉借款已还清，借条已撕毁，盛世发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两张借条均系伪造并向检察机关提交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子以证明。经查，肖远跃，尹赛月，景航公司提交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借条中肖远耀、尹赛月签名极有可能不是本人笔迹，担保书中景航公司印文与登记机关备案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盛世发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又拒绝提供证据原件予以鉴定，并提出同意法院再审本案，在再审期再提交证据原件予以鉴定。因两张借条及担保书的真伪，关系到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需法庭重新审理查明。综上所述，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03)青民一初字第397号案送达文书程序法，剥夺了肖远跃、尹赛月、景航公司的诉讼权利，有可能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条第(九)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尹赛月、肖远跃、景航公司申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且原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原审法院在未向申请人尹赛月、肖远跃的经常居住地和身份证住址送达的情况下就直接以公告方式送达，程序不合法。2.申请人尹赛月、肖远跃欠款已还，已将借条回收，盛世发诉讼中提供的借条、担保书均为伪造证据。再审审查期间，盛世发出示了其保留的所谓的借条、担保书“原件”，但拒绝鉴定。因此，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通过对法院案卷中借条、担保书的复印件进行了笔迹、印文鉴定，结论均可证明借条、担保书为伪造证据。二、再审审查法官在无另一鉴定结论相冲突的情况下直接否定鉴定结论，超越职权，(2019)赣0104民申7号裁定明显错误。1.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无法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委托了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审案件主要证据即两张借条中的笔迹、一张担保书中的印文进行了签定。法律是赋予了申请人自行委托鉴定权利的，该权利在最高人民法院的(2015)民申字第2544号裁定案例中也加以明确，再审审查法官认为申请人自行委托鉴定存在瑕疵无依据。2.根据被检对象形成时间、人的书写习惯改变、样本选择、鉴定技术条件等情况，样本是否具备鉴定条件或是否可得出鉴定结论系需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其专业性判断，非为法官可自由裁量的范畴。3.根据国家市监督管理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2018年12月28日发布的GB/T37239-201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1-201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印章印文鉴定技术规范》规定，虽借条、担保书为复印件，但具备鉴定条件。且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对借条中笔迹鉴定的意见为非确定性意见中否定程度最高的鉴定意见，对担保书中印文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确定性意见中否定程度最高的鉴定意见，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退一万步讲也足以证明原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从而启动再审程序。即使法院认为申请人自行委托存在瑕疵，也应由被申请人提供原件重新申请鉴定后进行审查，且被申请人保留了“原件”，具备原件鉴定条件。法院既不予准许申请人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也不采信申请人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实质上剥夺了法律赋予申请人再审救济的权利。综上，申请人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监督。 被申诉人盛世发辩称，一、被答辩人再审主张答辩人诉讼时未提供被答辩人尹赛月、肖远跃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导致被答辩人对诉讼情况一无所知，这一叙述完全违背事实，毫无法律依据。答辩人2003年8月在青云谱法院起讼被答辩人尹赛月、肖远跃时，及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尹赛月、肖远跃在南昌市的常住地（南昌市及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原审法院案卷材料和判决书均有证据。原审法院通过合法传唤手续，但被答辩人尹赛月、肖远跃均未联系，同时被答辩人也未居住在原住址。原审法院穷尽了法定的送达方法也未找到被答辩人尹赛月、肖远跃，故原审法院依法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被答辩人尹赛月、肖远跃等在《江西法制报》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诉讼材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原审法院执行法官于2010年至2019年，多次奔赴景德镇市部政银行鱼山分理处和景德镇市社保局查封和扣划了被答辩人尹赛月、肖远跃的退休工资，被答辩人尹赛月、肖远跃为了逃避执行中间还变更过开户账号和名字，被答辩人怎能对诉讼情况一无所知？二、被答辩人尹赛月、肖远跃提出已归还答辩人借款，并已将借条收回，且指责答辩人伪造证据，完全是捏造事实。被答辩人尹赛月、肖远跃再审提出已归还答辩人借款，但答辩人截止目前未收到被答辩人的还款，被答辩人也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已经还款的事实。事实是原借条仍在答辩人手中，在青云谱法院2019年11月再审时已提供给法院查验。而被答辩人仅依靠复印原审法院案卷中已变形的借条复印件私自去作出的鉴定，就断定答辩人伪造证据。还要特别强调的是:2019年9月至10月间，被答辩人尹赛月、肖远跃在被青云谱法院扣划和扣押退休工资后，多次找过青云谱法院执行法官王海，要求与答辩人调解执行，这也从侧面印证被答辩人根本没有归还答辩人借款的事实，否则何来调解还款？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合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因此，请求贵院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依据尹赛月、肖远跃、景航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两张借条上“肖远耀、尹赛月”的签名笔迹是否为本人书写以及涉案担保书上景航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进行鉴定，经鉴定，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中正司鉴[2020]文鉴字第04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两张借条中借款人处“肖远耀”、“尹赛月”签名分别是肖远耀、尹赛月本人所写；出具赣中正司鉴[2020]文鉴字第04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担保书中“南昌市青云谱景航锻铸实业公司”印文与提供的“南昌市青云谱景航锻铸实业公司”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1991年4月9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受送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可见，对于公告达应当严格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查明当事人确系下落不明，或者使用其他方式送达，仍无法送达的。经审查，原审卷宗没有原审法院通过直接送达、电话送达、邮寄送达等其他方式送达的留痕记录，只有公告送达的记录，原审法院在没有使用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直接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程序违法，有可能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审理。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03）青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廖江川 审 判 员 熊义元 审 判 员 张美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章 立 书 记 员 杨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