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湟中木林森种植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30122564941156U，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李家山镇上西河村。法定代表人：王增伟，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逍，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胜，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8年9月13日出生。上诉人湟中木林森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木林森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杨文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杨文胜于2020年3月18日向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木林森合作社给付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3380元。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青0122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木林森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林森合作社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杨文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土地均为基本农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严格保护永久基本农田，严格控制非农业建设占用农用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永久基本农田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或者改变其用途，以及根据国务院《关于坚决制止占用基本农田进行植树的紧急通知》和《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切实保护基本农田的紧急通知》，明确不准占用基本农田进行植树造林，发展林果业和搞林网间作以及超标准建设农田林网。本案中土地租赁的用途为种植经济作物，发展林木经济，改变了耕地和基本农田的用途，由此土地租赁合同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根本无任何法律约束力，也就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基础和前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未解除，木林森合作社应当支付租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木林森合作社应当将土地返还给杨文胜，杨文胜将收取的租金返还给木林森合作社。木林森合作社已经将土地返还给杨文胜，但考虑到毕竟实际使用了土地，因此不要求返还租金。一审法院罔顾合同无效的事实，让木林森合作社继续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显然无法成立。一审中，虽不能准确地确定土地的返还时间，但基本能够确定2019年5月已经将土地返还给杨文胜。即便合同有效，此时合同已经终止。如果杨文胜认为此时间段不适宜耕种，其可以要求赔偿相应的损失，而非主张2019年度的土地租金。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木林森合作社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杨文胜与木林森合作社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杨文胜将自家3.38亩土地，以每年每亩1000元的价格出租给木林森合作社种植树苗，租赁期限为6年，木林森合作社需在每年1月30日前给付杨文胜上一年度的土地租赁费。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双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木林森合作社无故中止合同，除须按时交清合同期内租赁费外，另需交纳一年租赁费的20%作为违约金；杨文胜无故中止合同，除需按合同约定进行补偿外，另需给付租赁费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杨文胜将自家的3.38亩土地交给木林森合作社种植树苗。木林森合作社也按合同约定，给付了2018年的土地租赁费。木林森合作社于2019年4月将种植在杨文胜承包地内的树苗进行了清理，于同年5月告知杨文胜国家政策不允许农村承包地内种植树苗，要将承包地返还给杨文胜。另，杨文胜租赁给木林森合作社的土地属于划定的基本农田。木林森合作社将种植的树苗清理后，该承包地可继续耕种。2020年该承包地已经播种了洋芋等农作物。一审法院认为，杨文胜将自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流转给木林森合作社经营使用，收取租赁费用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虽然木林森合作社在租赁土地后，用于林木树苗的育苗，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反了国务院及青海省人民政府对基本农田管理的强制性规定。但是，湟中辖区内将承包地出租后进行育苗的情况较为多见，一般情况下并未破坏耕作层，耕地的用途也没有改变。杨文胜的承包地，在移除苗木后，亦可正常耕种。木林森合作社租赁杨文胜土地进行林木育苗的行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利益。为维护社会正常的交易秩序，保障民商事活动的安全和稳定，木林森合作社认为自己与杨文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木林森合作社认为己方与杨文胜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木林森合作社认为自己已于2019年4月中旬将承包地恢复原状后退还杨文胜的辩解理由，杨文胜不予认可。木林森合作社如果不愿继续承租土地，在与杨文胜协商一致后，可以解除合同。但木林森合作社仅将自己栽种的树苗移除，进行电话通知，不能认定合同已经予以解除。另外，勘验笔录及木林森合作社的答辩状中均反映，木林森合作社认可自己于2019年5月将土地返还给了杨文胜。因杨文胜承包地所在地区，5月份已不再适宜播种，杨文胜不同意解除合同，是对自己权益的维护，应予支持。木林森合作社认为土地已返还给杨文胜，杨文胜可于当年进行耕种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遂判决木林森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文胜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3380元。本案二审期间，木林森合作社与杨文胜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经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就是租赁合同的效力。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杨文胜出租给木林森合作社的土地现已由杨文胜自己耕种。本院认为，木林森合作社与杨文胜签订租赁合同时，双方明确知道木林森合作社租赁土地的用途是培育苗木，木林森合作社也实际在租赁土地上培育用于销售的苗木，所以木林森合作社并未将租赁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同时，木林森合作社使用承租土地培育苗木确实不符合越来越严格的基本农田保护的政策性要求，但培育苗木尚未改变耕地的土地性质，而且培育、销售苗木与植树造林、林果业还有明显的区别。国家对不符合政策引导的种植也给予了一定的整改期限，所以杨文胜出租土地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宜认定为无效合同，木林森合作社有关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基于租赁合同的有效性，在杨文胜无违反合同约定情形下，木林森合作社并无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除非其与杨文胜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在2019年农业生产已经开始，甚至已经错过部分农作物种植的情况下，木林森合作社仅仅因为自己认为的合同无效，随意电话通知不再使用即认为合同已经解除并将土地交还杨文胜并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鉴于杨文胜不认可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不能认定2019年时双方解除了合同，所以木林森合作社仍需支付2019年的租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湟中木林森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尹菲菲二○二○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记员 朱鑫垚书记员 王维兵书记员王维兵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