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181民初5727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Ｅ35。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敏，女，1978年4月3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红，丹阳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诉被告蒋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茂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被告蒋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茂庭公司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鹿角巷”创始人邱茂庭许可，有权排他性使用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在中国实际经营与管理的线下门店近百家，覆盖中国多个城市，深受消费者喜爱。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实施了侵权行为，使公众误以为服务及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利用原告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同时损害了原告的美誉,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利，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蒋敏辩称，其经营店铺中涉及鹿角巷的相关图文资料系案外人上海倾之城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倾之城公司）授权使用，该公司在媒体上广泛宣传了其所有的鹿角巷奶茶产品，被告与该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成为该公司的加盟商。被告经营店铺的装修都是由该公司策划，其销售的产品也全部由该公司提供。另外，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倾城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被告对其登记的鹿角巷相关美术作品予以使用，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且被告在2019年第一次收到法院应诉材料后就关闭店铺，原告应向倾之城公司主张赔偿，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邱茂庭（台胞证：10519156）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以下系列美术作品登记，包括： 1、2018年5月30日，登记了“鹿角巷之剪影鹿”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同日，登记了“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同日，登记了“鹿角巷”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 2、2018年6月7日，登记了“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同日，登记了“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上述两个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均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7年2月16日。 3、2018年7月4日，登记了“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5日；同日，登记了“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同日，登记了“鹿角巷之北极光”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 4、2018年7月27日，登记了“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同日，登记了“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 5、2018年6月19日，登记了“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将店铺设计方案与装修装璜设计进行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登记证书载明，该作品的创作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在该深化图纸中，有“”、“”、“”及“”的独立或组合使用形象标识，并附有店铺设计效果图。上述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签署授权书，授权原告邱茂庭公司有权使用上述其享有著作权的系列美术作品，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并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采取包括投诉、诉讼等方式在内的维权行动，相关的侵权损害赔偿由邱茂庭公司享有。 2018年11月22日，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刘宝文使用其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注册的“gzyzy138××××2979”公证云账号，通过公证处“公证云”APP客户端对位于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市华阳路附近的一处店外招牌标识有“鹿角巷THEALLEY”字样的经营场所进行拍照和录像（共拍摄照片文件5个、录像文件2个），并将取证获得的手机照片、录像证据文件保存录入该公证处服务器保管。该公证处公证人员将上述资料下载到本地电脑，并打印手机照片文件，随后将《电子数据保管函》、操作日志、手机照片及录像文件刻盘保存。2019年1月21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取证过程、取证内容作出了（2019）厦鹭证内字第0273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照片显示,该门店正面门头处显著标注“鹿角巷”、“THEALLEY”字样、店内收银台显著标注“鹿角巷”字样，店内使用的菜单、包装袋及瓶子上显著标注有鹿头图案文字组合标识，墙面上标注有鹿头图案。 丹阳市云阳镇文宇餐饮店系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0月12日开业登记，经营者为蒋敏，经营地址为丹阳市云阳街道华阳路15号北起第五间，该店已于2019年7月30日经核准注销。原告确认案涉丹阳市云阳镇文宇餐饮店已不再经营。 庭审中，原告主张本案合理费用包括调查取证费（含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 经比对，丹阳市云阳镇文宇餐饮店门头的“鹿角巷”、“THEALLEY”标识，收银台的“鹿角巷”标识与原告取得著作权授权的作品“”、“”基本一致、视觉特征无显著差异；该餐饮店提供的菜单、包装袋及饮料杯上的鹿头图案文字组合与原告取得授权的“”作品基本一致、视觉特征无显著差异；该餐饮店墙面上使用的鹿头图案与原告取得授权的“”作品基本一致、视觉特征无显著差异。 另查明，2020年4月27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书，对邱茂庭公司起诉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认定邱茂庭系涉案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绅士雄鹿》、《鹿角巷》的著作权人，认定《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不符合“美术作品”的条件。该判决已生效。 审理中，被告蒋敏提供招商手册、合作协议书、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作品登记证书、授权证书、收据等证据主张被告是基于案外人倾之城公司、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合法授权才使用案涉鹿角巷图案，被告没有侵权的故意。原告对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中乙方签订方系王文真，并非本案被告，该协议也无法证明丹阳市云阳镇文宇餐饮店的装修是由倾之城公司设计并实施；该协议及作品登记证书未附权属凭证，被告在加盟时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01186号、第02739号公证书、（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照片、企业资料查询表等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所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邱茂庭是否享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利。著作权法上的作品，需要具备独创性或一定的创造性，美术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除有相反的证明外，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的证据。原告邱茂庭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而该证书明确记载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原告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所载的系列美术作品，在形象的刻画上，综合运用独特的思维与视角，在勾勒出鹿、鹿角等事物基本特征的情况下，又以美术手段将其进行美化创作，体现了创作人员的独特构思，具有美感，具备创造性，应当认定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现除了《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被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认定为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条件外，《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绅士雄鹿》、《鹿角巷》作品已经被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认定为系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且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该法院认定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邱茂庭。综上，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邱茂庭应视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另外，原告提供的授权证明书证明原告邱茂庭公司受案涉、、、等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授权，取得排他使用许可的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并获得赔偿。 丹阳市云阳镇文宇餐饮店于经营期间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店铺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丹阳市云阳镇文宇餐饮店系个体工商户，因个体工商户属于个人经营，经营者应对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现丹阳市云阳镇文宇餐饮店于2019年7月经核准注销，故原丹阳市云阳镇文宇餐饮店的债务应由经营者蒋敏承担。被告辩称其没有侵权的故意，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与倾之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系王文真，并非本案被告，即使王文真与本案被告系共同经营，但是在加盟时也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邱茂庭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被告蒋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原告“鹿角巷”品牌的知名度、被告侵权的主观状态、店铺的经营时间、规模与位置、侵权持续时间，同时考虑原告支出的公证费、聘请律师的费用等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1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1000元； 二、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1元，由被告蒋敏负担34元（被告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郦 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萍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 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2001年修正）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2001年修正）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