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21民初423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广西诚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迎宾路**嘉信国际****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69716908B。 法定代表人：陈伟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平，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恩，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思县支行，住所地广西上，住所地广西上思县思阳镇更生路代码91450621MA5KBY9UX9。 负责人：宁如峰，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海波，该支行员工。 被告（被执行人）：上思县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上，住所地广西上思县思阳镇龙江半岛东街**代码91450621327350117U。 法定代表人：黄鸿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千，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2- 被告（被执行人）：黄凡科，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千，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诚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航公司）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思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上思县支行）、上思县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黄凡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诚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平、被告农行上思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海波，被告恒宇公司及黄凡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诚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准予执行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20×××71账户的存款；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诚航公司与恒宇公司、黄凡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6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恒宇公司、黄凡科未履行给付义务，原告向上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上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621执550号之一执行裁定，划拨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20×××71账户（以下简称6471账户）的存款7100000元。农行上思县支行向上思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6471账户存款的执行。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桂06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6471账户存款的执行。诚航公司认为农行上思县支行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2020）桂0621执异5号执行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农行上思县支行未能证明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6 -3- 471账户确系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其在质押合同、资金占有权、账户资金是否特定化等方面均没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诚航公司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支持诚航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农行上思县支行辩称，恒宇公司开发翰江花园小区后，与农行上思县支行签订了《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按照协议要求，恒宇公司缴纳贷款保证金至6471账户，该账户已经明确是动产质押贷款保证金账户，恒宇公司同意在购房借款人不能还贷时从保证金账户归还贷款。该账户开设目的就是为了偿还贷款，恒宇公司不能将其用作其他目的，即该保证金账户特定化。恒宇公司和农行上思县支行已经就债务的种类、期限范围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且该账户由农行上思县支行进行控制。因此，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开设的6471账户为保证金账户，法院不能执行该账户的存款。 被告恒宇公司和黄凡科辩称，恒宇公司和农行上思县支行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的6471账户为保证金账户。该保证金已经满足金钱特定化特征，并且移交债权人农行上思县支行占有。以上两个条件符合金钱质押的条件，案涉质权已经设立，质权人为农行上思县支行。6471账户的存款可以依法排除强制执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上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桂0621执550号之一执行裁定，划拨被执行人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6471账号的存款7100000元，但因案外人即农行上思县支行提出执行异议而被裁定中止执行；2、农行上思县支行单位账户6471账户对公账户交易明细。 -4- 证明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开设6471账户，2017年11月6日、12月4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2月4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8月15日的多笔往来款体现为款项支取，其中2019年8月15日显示支取80万元，性质为恒宇公司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非为贷款保证金日常结算，账户内存款未特定化；3、农行上思县支行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账号20×××40以下简称（4740账户）、账号20×××11（以下简称8311账户）]，证明该账户累计出借资金27次，出借金额为1828万元，至今尚有1406万元未归还，该两个账户的交易明细均未显示对手账户信息，无法确认各笔交易的对手信息，农行上思县支行依法应当提供其有意隐去的对手信息，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其不依法提供含对手账号的完整流水，属于不配合法院调取证据，法院应依法对其处罚。 被告农行上思县支行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20）桂06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法院依法裁定的事实；2、《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证明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3、农行上思县支行关于“翰江花园”楼盘保证金账户的说明、流水的说明，证明保证金账户以及资金使用情况；4、6471账户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证明6471账户的资金交易流水；5、翰江花园放款清单，证明翰江花园贷款放款的明细。 被告恒宇公司和黄凡科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证明2017年1月7日恒宇公司与农行上思县支行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恒宇公司按要求在农行上思县支行开立了尾号为6471的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账户里的款项为保证金，为债务提供动产质押担保。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农行上思县支行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往来 -5- 账款时按照贷款金额的5%存进账户，2018年12月29日、2019年6月28日有贷款户未按时偿还贷款，农行上思县支行按照协议进行扣划；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被告恒宇公司和黄凡科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 对被告农行上思县支行提供的证据1-5，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原告因此而提起本案诉讼；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作协议第3条注明了个人住房贷款1亿五千三百万、200万元，第5条资金监管账户为空白，明显违反银保监局的规定，违反组建主管关于预售资金监管的规定，5.1协议约定由政府部门监管，系违法行为，应向监管机构投诉或者由人民法院向相关的部门发出司法建议，协议6.4条对于保证金的缴纳有明确约定，按照发放贷款5%缴纳保证金，协议当中关于保证金账户资金使用没有明确规定，账户由农行上思县支行主张无法确定，对证据3内容的三性有异议，系农行上思县支行自述意见，未能举证证明账户质押的成立和账户类的资金已经特定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证据4认为交易流水未能体现对手身份，不能证明放贷资金的对手身份，不能证明交易明细中4笔巨额支出的实际用途、系经恒宇公司申请和农行上思县支行审批，即使全额补足，但数千万资金被挪用，农行上思县支行对账户内资金未能限制，不能证明已形成存款特定化；对证据5认为系人工编制表格，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被告恒宇公司和黄凡科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该证据从性质上看更像答辩意见，由法院认定；对证据5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 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以及被告恒宇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 -6- 告农行上思县支行提供的证据1-2、4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农行上思县支行单方陈述，证据5系农行上思县支行单方制作表格，本院将结合交易流水等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7年1月7日，恒宇公司作为乙方与农行上思县支行作为甲方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约定就恒宇公司开发的翰江花园项目的个人购房贷款业务进行合作。甲方向翰江花园购房人发放的个人住房贷款不超过一亿五千三百万元，个人商用房贷款不超过2700万元；乙方不可撤销同意为甲方向翰江花园购房人发放的个人住房贷款、个人商用房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提供担保的乙方声明已按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取得本协议项下担保所需授权；乙方为个人住房贷款/个人商用房贷款提供担保的，应按甲方向翰江花园发放的个人住房贷款/个人商用房贷款发放金额的5%交纳保证金，并存入保证金专户（户名恒宇公司，账号为尾号6471）；乙方需承担担保责任时，甲方有权直接从6471保证金专户划收相关款项；自甲方从6471保证金专户划收款项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应补足相应保证金。该协议还约定了资金监管账户，庭审中农行上思县支行陈述保证金账户与资金监管账户为同一账户即6471账户。2017年1月16日，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开立6471账户；2015年5月26日，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开立4740账户。农行上思县支行在庭审中陈述对翰江花园购房人发放贷款共计5190万元，并按照约定5%足额存入保证金。结合农行上思县支行证据5翰江花园放款清单和4740账户、6471账户的交易明细可知，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农行上思县支行为翰江花园购房人发放住房贷款共计52052000元，则6471账户内的保证金金额应当为2602600元（52052000元×5%）。结合原告证据2无交易对 -7- 手信息的6471账户交易明细和农行上思县支行证据4有交易对手信息的6471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月16日6471账户开户之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打印明细之日止，6471账户转入款项（不计结息）共计4330100元；并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转出150万元至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另外开立的一般结算账户4740账户，于2019年2月14日转出40万元至4740账户，于2019年6月28日转出28000元至谢媛账户，于2019年8月15日转出80万元至上思县财政国库收付中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转出款项合计2728000元；截至2020年5月21日，6471账户余额为1611450.20元。农行上思县支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本院出具《关于“翰江花园”保证金账户流水的说明》，称：“自2018年3月恒宇公司与施工方诚航公司发生纠纷之后，项目整体进度受阻，2018年12月29日、2019年2月14日、2019年8月15日，企业受资金短缺问题向我行提出申请解冻部分保证金用于企业资金周转，为保障项目整体进度，保证我行合作楼盘不发生群体事件的风险，经我行审批同意，解冻该三笔资金用于资金周转，其中2019年8月15日支出80万元为支付恒宇公司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过后我行及时督促恒宇公司补足保证金。2019年6月28日支出2.8万元为恒宇公司出纳谢媛，用于对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偿还。” 诚航公司与恒宇公司、黄凡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6民终5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恒宇公司、黄凡科未履行给付义务，原告向上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上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621执550号之一执行裁定，划拨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6471账户的存款限额7100000元。农行上思县支行向上思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6471账户存款的执行。上思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桂06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恒 -8- 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6471账户存款的执行。诚航公司认为农行上思县支行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遂诉至本院。 本案争议焦点为:农行上思县支行对6471账户内的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本院认为，一、关于6471账户内的存款所涉的质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农行上思县支行与恒宇公司签订的《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开设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缴存保证金，为该行部分购房按揭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提供担保的恒宇公司声明已按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取得该协议项下担保所需授权；恒宇公司需承担担保责任时，农行上思县支行有权直接从6471保证金专户划收相关款项。因此，《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视为恒宇公司授权农行上思县支行扣划款项的授权文件。该协议对于担保范围及质押行使条件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由恒宇公司为各借款人（购房人）在农行上思县支行处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押形式是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作为动产质押。由此可见，恒宇公司与农行上思县支行之间质押合同关系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本案中金钱质权的成立还应满足两个条件，即保证金作为金钱特定化的形式，并移交债权人占有。恒宇公司按《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农行上思县支行开设保证金账户即6471账户。经审查，账户内转入款项为4330100元，但转出款项2728000元，余额仅为1611450.20元，远远低于应缴纳的 -9- 保证金数额2602600元。除了150万元转出款，其余转出款项在转出后，并未按协议约定及时补足相应保证金。农行上思县支行辩称150万元、40万元和80万元转出款系因恒宇公司资金短缺造成工程迟滞因而由恒宇公司提出申请后，经农行上思县支行审批同意才予以转出，其中80万元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另外28000元转出款系因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因而由恒宇公司承担了连带担保责任。但是农行上思县支行并未举证证明恒宇公司提出申请、农行上思县支行审批同意的过程；未提供证据证明转给谢媛的28000元是用于恒宇公司对购房人未还住房贷款而承担了连带担保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恒宇公司申请从住房贷款保证金账户转出80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合法合理依据；农行上思县支行无法证明恒宇公司支取上述保证金的合理理由。虽然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会处于浮动状态，但应当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应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而不能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在恒宇公司未能按时足额缴纳保证金、存在多笔转出款项、无法证明转出款项系用于保证金业务的正当理由、转出后未能及时足额补足保证金的情况下，本院认定6471账户作为住房贷款保证金账户未能满足金钱特定化的要求，未能达到实际由农行上思县支行占有控制的要求。故农行上思县支行对6471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质权。 二、关于农行上思县支行对6471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问题。如上所述，案涉质权不能成立。农行上思县支行对6471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具有足以排除其余普通债权对其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故对原告诚航公司要求法院判令准予执行恒宇公司在农行上思县支行设立的6471保证金账户存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10- 》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准予执行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执550号之一执行裁定，划拨被告上思县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思县支行20×××71账号的存款限额7100000元。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思县支行、上思县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帐号：20×××13）。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中级法院不再另行通知）。 本院（2020）桂06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杨民磊 人民陪审员  韦 雪 人民陪审员  黄耀鹤 -11-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唐雅婷 书 记 员  梁珍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