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豪立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法定代表人：顾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旭，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殿波，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上海豪立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立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殿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苏0321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豪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苏03民终78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苏0321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豪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豪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旭，被上诉人李殿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豪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1034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从2018年4月份以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存在供货关系，供货关系就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已经和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庭审时举证了双方2018年9月21日结算对账单的最后一页，有上诉人经办人牛某,4的签字，有被上诉人李殿波(当时签的李景程)的签字，该对账单有货款总价为910348元，被上诉人既然签字就认可了这个价格，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可以提起反诉或另行诉讼，不影响上诉人主张货款。牛某,4也多次出庭陈述当时结算的过程，当时结算对账单就签了一份，签字后被上诉人因为质量问题没有把结算对账单给上诉人，但其在开庭时举证了最后一页，上诉人为了说明问题，举证了没有签字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和送货单、退货单相互印证，最后一页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签字的相印证，完全可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及所欠货款数额。一审认定双方没有结算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证据不足，可以在补强证据后再主张，一审法院是驳回的诉讼请求，即便再有证据也应该不能起诉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了我们没有谈价格，也没有任何结算，我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豪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殿波返还货款910348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殿波承担。被上诉人李殿波在一审中答辩：李殿波只收到豪立公司3.74吨油漆，双方也没有谈价格。至于其他收到的油漆不是李殿波承运的，不予认可。豪立公司油漆有质量问题，给李殿波造成了很大损失，请求法院驳回豪立公司的诉请。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殿波应否给付上诉人上海豪立涂料有限公司货款910348元。上诉人豪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殿波返还货款910348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殿波承担。被上诉人李殿波在一审中答辩：李殿波只收到豪立公司3.74吨油漆，双方也没有谈价格。至于其他收到的油漆不是李殿波承运的，不予认可。豪立公司油漆有质量问题，给李殿波造成了很大损失，请求法院驳回豪立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份，李殿波经营电动车烤漆生意，用豪立公司生产的油漆，与豪立公司的牛某,4发生业务关系。2018年3月7日至3月14日，李殿波收油漆81桶，又于2018年3月8日、3月12日分别收油漆55桶、130桶，均有李殿波签字签收，对此李殿波亦认可其已使用。2018年4月份，李殿波与豪立公司的牛某,4协商业务事宜，由李殿波承包利隆公司的生产线，由豪立公司的牛某,4提供油漆并保证油漆的质量。原利隆公司的员工吴兴梅跟随李殿波工作，工资由李殿波发放，季国际负责调漆。2018年4月12日至5月31日期间，豪立公司发至利隆公司李景程（即李殿波）处油漆由季国际、吴兴梅签收，利隆公司的股东贾述强有时也帮忙签收。2018年9月21日，牛某,4与李景程进行算账，因油漆的质量问题，双方未达成最终结算意见。豪立公司以与李殿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持发货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殿波提供与牛某,4对质量问题协商达成的书面意见，予以抗辩。书面意见内容为：“从4月12日之后环保局通知油漆VOC不达标，从而调整，闪光红、淮海蓝、银白、福田绿、闪光军绿、亮光蓝等，导致油漆发黑、发花，每天处于边调边生产。造成利隆公司客户丢失，客户投诉，生产线返工等，损失金额由油漆厂家上海豪立来承担，从货款中扣除。以上情况属实李景程2018.9/21,牛某,42018.9.21，320323198608253412。”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中“李景程”与“李殿波”系同一人。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关于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在2018年3月份，李殿波认可接收了其他人的退货并进行了使用，此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2018年4月份之后，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供用货关系，是否存在合作承包利隆公司生产线的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二、关于李殿波应否向豪立公司支付货款910348元问题。根据李殿波提供的书面意见内容，豪立公司提供的油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又约定了损失的金额从货款中扣除。豪立公司一方证人牛某,4的证言证明双方未最终结算，且对于产品单价双方未有明确约定。豪立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没有李殿波的签字确认，上面列明的单价，李殿波亦不予认可。即使双方在2018年4月份之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单价无法确定，双方又未就单价达成补充协议，且依据双方签字的书面意见，“损失从货款中扣除”应视为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而损失金额尚未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双方未最终结算的情况下，豪立公司依据发货单及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主张货款，证据尚不充分，对其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其可在补强证据后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豪立涂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12903元，由上海豪立涂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关于被上诉人李殿波提出的因上诉人豪立公司供应油漆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的抗辩，被上诉人李殿波未提供证据证实损失的具体数额，上诉人豪立公司自愿赔偿10万元，并同意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殿波因承包经营电动车烤漆生意，使用豪立公司生产的油漆，与豪立公司的牛某,4发生业务关系。原利隆公司的员工吴兴梅跟随李殿波工作，工资由李殿波发放，季国际负责调漆。豪立公司发至利隆公司李殿波处油漆除由李殿波本人签收外，还由季国际、吴兴梅等签收，利隆公司的股东贾述强有时也帮忙签收。上述他人签收行为均系代表被上诉人李殿波的代收行为，同时，牛某,4与李景程之间进行算账，去掉退换货等因素，单据的最后一页合计一栏明确记载金额为910348元，因油漆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双方均同意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从货款中扣除。从上述事实分析，上诉人豪立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殿波之间存在油漆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殿波提出的其与上诉人豪立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伙关系的抗辩，缺乏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根据交易双方的一系列单据证实交易的最终合计金额为910348元，如无其他应扣除金额，被上诉人李殿波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给付该笔货款的合同义务。但因为上诉人豪立公司供应的油漆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导致被上诉人损失而致双方最后按照多少金额结清货款陷入僵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为此，应由被上诉人李殿波承担因油漆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致本案判决前，被上诉人仍未完成这一举证责任，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上诉人豪立公司二审中自愿承担10万元损失金额，并同意从货款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在依法支持其诉请的同时，将上诉人自认金额予以在总货款中扣除。被上诉人李殿波如有新证据证实因上诉人的油漆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金额大于上诉人自认10万元的金额，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豪立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二、李殿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豪立涂料有限公司货款810348元。三、驳回上海豪立涂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3元，由上海豪立涂料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由李殿波负担11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3元，由上海豪立涂料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由李殿波负担115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