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雪英，女，195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华琴，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上诉人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选祥，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玲霞，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 负责人苏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红,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雪英因与被上诉人韩选祥、傅玲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5日9时35分许，韩选祥驾驶浙Ａ××××号缤智牌ＨＧ7180ＨＡＣ5Ａ型小型轿车在东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405号附近人行横道时，车头撞上由西向东步行推着杭0195786号海狮牌自行车横过人行横道的高雪英，造成高雪英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11月22日，本起事故依法认定高雪英无过错，韩选祥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10月25日，高雪英被急诊救护车送至浙江省中医院，入院诊断“右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头皮血肿、腰部软组织挫伤、可疑颅骨骨折”，行右股骨骨折内固定手术治疗，经过66天卧床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29日出院至家，但仍需家属陪护。傅玲霞支付了住院医疗费用。出院至2019年10月28日，长达约两年期间，高雪英因影像学诊断“骨折不愈合”由其家属陪同先后多次在树兰医院、爱德医院、省中医院、下城医中西医结合医院复诊治疗，复诊期间高雪英自负了医疗等所有费用。2019年10月28日，高雪英治疗终结。经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案涉机动车系傅玲霞所有，在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在高雪英诊疗期间，韩选祥、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垫付住院医疗费用合计59188.31元（其中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垫付10000元），韩选祥另垫付护理费8868元。高雪英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韩选祥、傅玲霞赔偿其各项损失114912.80元；2、判令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医疗费非医保部分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偿付；3、本案诉讼费由韩选祥、傅玲霞、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韩选祥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高雪英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高雪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傅玲霞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故高雪英主张傅玲霞对案涉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高雪英的合理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经核验现有的门诊发票以及住院费用清单，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金额为60547.71元，其中非医保费用认定7725.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100元×66天），高雪英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住院天数以每日50元标准计算3300元；3、营养费4500元，根据高雪英在事故后的恢复需要，结合各方的主张酌情确定3000元；4、护理费21663元（65892元÷365天×120天），韩选祥、傅玲霞、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对计算标准、护理期限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72218.40元（60182元×12年×10%），经审核，高雪英因事故致肢体十级伤残，且为非农户籍，其按照浙江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于案涉事故确使高雪英遭受精神损害，考虑高雪英的伤情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7、交通费500元，高雪英未提交关于交通费支出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根据其实际就医需要酌情认定300元；8、鉴定费1900元，该费用系高雪英在诉前单方委托鉴定产生，双方当事人对费用的承担未作约定，故宜由高雪英自行负担；9、自行车损失500元、手镯损失672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损失范围，并结合双方的主张，原审法院对自行车损失500元予以认定，对手镯损失不予认定。上述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合计164529.11元，因高雪英选择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故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雪英107681.4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优先赔付非医保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7181.40元（含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500元（自行车损失）。因交强险不足以赔偿上述损失，不足部分56847.71元按照事故责任及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由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韩选祥、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已合计垫付住院期间医疗费59188.31元、护理费8868元，高雪英对垫付部分不应重复获赔，经扣减后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实际需赔偿高雪英96472.80元（164529.11元－59188.31元－8868元）。韩选祥已垫付的部分可向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主张。高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傅玲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雪英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96472.80元；二、驳回高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7元，减半收取473.50元，由高雪英负担41元，由韩选祥负担432.50元。高雪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韩选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高雪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财产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3000元，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改判为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4500元。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住院天数为66天。根据贵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发布的《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的通知》，自2019年11月1日起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应当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上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6天=6600元，应当得到支持。关于营养费，上诉人2017年10月25日发生车祸，急诊救护车送至浙江省中医院，入院诊断“右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头皮血肿、腰部软组织挫伤、可疑颅骨骨折”，骨折大量出血，查血常规：血红蛋白69g/L↓(正常参考值115-150g/L)，红细胞计数2.14×1012/L↓(正常参考值3.8-5.1×1012/L)，红细胞压积20.05%↓(正常参考值35-45%)，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内科学》对贫血严重度划分标准，上诉人属于外伤大出血导致中度贫血；查生化全套：白蛋白33.7g/L↓(正常参考值40.0-55.0g/L)，丙氨酸氨基转移酶60U/L↑(正常参考值7-40U/L)，谷氨酰氨基转移酶133U/L↑(正常参考值7-45U/L)，总胆红素21.8umol/L↑(正常参考值3.4-20.5umol/L)，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73U/L↑(正常参考值13-35U/L)，肌酸激酶298U/L↑(正常参考值26-140U/L)，乳酸脱氢酶356U/L↑(正常参考值109-245U/L)，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内科学》，上诉人属于外伤后的肝细胞损伤，白蛋白偏低。上诉人伤情严重，营养补充是身体恢复的必要条件，且经司法鉴定营养期为90天。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标准，符合杭州地区裁判标准，故50元/天×90=4500元的营养费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定护理费时，从21663元中减去被上诉人垫付的医院护工费用8868元，仅支持护理费12795元，明显不合理，要求改判全额支持护理费21663元。上诉人因此次车祸受伤严重，住院期间完全无法行动，一名护工根本无法满足实际护理需要，事实上由一名家属和一名医院护工共同护理。经过66天住院治疗后，出院至家，上诉人仍长期卧床，无法生活自理，继续由一名家属护理。所以，司法鉴定护理期为120天，护理费65892÷365×120天=21663元，应全额得到支持，而不应当扣除被上诉人垫付的医院护工费用8868元。三、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明显过低，要求改判交通费为500元。上诉人出院至2019年10月28日，长达二年期间，因影像学诊断“骨折不愈合”，由家属陪同先后多次在树兰医院、爱德医院、省中医院、下城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复诊治疗，复诊期间上诉人因伤残原因，无法自行行走，亦无法乘坐公交车，均由家属驾车往返，故没有公共交通票据系情有可原。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仅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严重不尊重事实情况。四、一审判定鉴定费1900元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合理，要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委托鉴定，系根据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的要求，不得已而为之。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在绍兴路161号平安保险公司协商理赔，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合理赔偿金额，保险公司表示没有鉴定报告就不予理赔，同时也拒绝由其委托鉴定，上诉人不得不委托鉴定。因而，1900元鉴定费的发生，系因被上诉人引起，也属于上诉人维权产生的必要费用。故要求二审依法判定19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五、一审不支持手镯672元的损失，违背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要求二审改判支持手镯损失672元。根据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佩戴的手镯系直接因车祸遭受损坏，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手镯损坏的直接原因，且该手镯系正规商场购买，有发票为证。六、一审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符合相关裁判标准，要求改判为5000元。依据2017年11月22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起事故依法认定高雪英无过错，韩选祥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十级残疾的精神抚慰金应当按照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对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进行部分改判，判令韩选祥、傅玲霞合计赔偿上诉人114912.8元，并由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的100元/天的标准无法律依据，当前未有任何法律规定必须按照该标准判决。二、护理费不予扣除的法律依据不足。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医学证明或者司法鉴定意见证明上诉人需要二人或者多人护理，一审判决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期限和法律规定的标准进行赔付合法合理，上诉人不予扣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交通费。一审酌定300元合情合理合法。四、鉴定费。上诉人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费用系其诉讼前自行委托产生，非事故造成直接损失，且系其单方委托，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五、手镯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未能提供其手镯在事故中损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手镯损失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当前未有任何法律规定十级伤残的抚慰金必须是5000元，一审判决结合实际情况，酌定3000元，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合情合理合法。 被上诉人韩选祥、傅玲霞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高雪英向本院提供一份检验报告单，欲证明高雪英的伤情。经质证，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完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韩选祥、傅玲霞、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高雪英的各项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得当。高雪英上诉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营养费根据鉴定报告营养期为90天，按每天50元计算应为4500元；护理费中不应减去被上诉人垫付的医院护工费用8868元，应全额支持21663元；交通费因上诉人先后多次在树兰医院、爱德医院、省中医院、下城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复诊治疗，应认定为500元；鉴定费系上诉人根据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的要求委托鉴定，故该1900元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佩戴的手镯系因本次车祸遭受损坏，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符合相关裁判标准，应当改判为5000元。本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目前的审判实践，原审法院的计算并无不当。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的结论为营养期为90日，原审法院根据本案高雪英的实际情况，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也无不当。护理费由于医疗机构并没有出具证明，认为高雪英需要二人护理，故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垫付的护理费8868元扣除正确。关于交通费一节，原审法院根据高雪英治疗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300元亦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由于系高雪英诉前自行委托鉴定，属于取证的开支，双方对该费用的承担未作约定，故原审法院判决由高雪英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关于高雪英主张佩戴的手镯遭受损坏，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理由，因其没有提供手镯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坏的确凿证据，故本院对该理由也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根据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的结论，高雪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3000元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元，由高雪英负担。高雪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