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蓝剑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双盛镇永宁村**。 法定代表人：杨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蔷，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卡，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顺城大街**中环广场******。 负责人：李文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貌，北京君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筠，北京君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蓝剑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剑进出口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蔷、张代卡，被上诉人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貌、杨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剑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ULTRATECUGANDALIMITED、BALTONUGANDALIMITED三家公司没有发生真实交易属认定事实错误。1.LTD是LIMITED的标准缩写方式，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公司缩略名称就应为UNIVERSALCORPORATIONLTD，二者均为公司合法有效的名称。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信用限额审批单、产品销售合同、出口申报单、出口货物报关单、记名提单等证据能能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上诉人与限额买方之间发生真实交易。因此，买方收货后至今拒不付款，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2.针对限额买方ULTRATECUGANDALIMITED，上诉人提交限额申请时，按ULTRATEC(U)LIMITED名称报送，被上诉人审批后载明的买方名称为ULTRATECUGANDALIMITED，而且，经检索查询，在乌干达注册的公司名称中有ULTRATEC的公司只有一家。因此，二者应为同一家公司，均属被上诉人审批的限额买方。上诉人向该限额买方销售的货物到目的港后，因买方拒收货物，遂向被上诉人报损，经被上诉人同意后转卖。上诉人提交的信用限额审批单、产品销售合同、出口申报单、出口货物报关单、记名提单、转卖差价及海运、货物处理等环节所涉各项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交易真实发生。在此情况下，买方拒收货物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进行保险赔付。3.针对限额买方BALTONUGANDALIMITED，经向EMIRATESSHIPPINGLINE航运公司官网查询，针对限额买方为BALTONUGANDALIMITED的提单对应的货物已于2016年12月2日交给提单收货人，由此表明，BALTONUGANDALIMITED已经收到货物，其拒付货款，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付。二、一审判决认为“蓝剑进出口公司无证据证明买方已经收取货物或向其买方交付过提单，故保险公司不存在理赔的问题”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份提单均为记名提单，能够提取货物的只有提单上记载的收货人。被上诉人如对买方凭提单提取货物或者买方拒收的情况有异议，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并非限额买方提货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拒绝赔付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但未进行说理论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绝理赔，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因此，法院对上诉人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三家限额买方订立和履行了产品购销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蓝剑进出口公司向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短期出口信用保险。2016年5月30日，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向蓝剑进出口公司出具《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单》，保险约定：保险范围为全部非信用证支付方式的出口和部分信用证支付方式的出口；非信用证项下，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拖欠风险所致损失、买方拒绝接受货物风险所致损失、政治风险所致损失的赔偿比例均为90%。保险条款主要内容：第一条第一款，本保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的企业进行的符合下列条件的出口贸易：（一）销售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般应包括合同主体、货物种类、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及付款条件等主要内容；第四条第二款，信用额度是由保险人批复的，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向特定买方出口或在特定开证行开立的信用证项下的出口可能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限额，具体赔偿额按本保单约定的赔偿笔录计算；第十二条，保险人在受理被保险人的索赔申请后，应在四个月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通知被保险人，但本保单另有规定除外；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如被保险人既无法与买方达成和解协议，又不认同保险人的责任判定结果，则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2016年6月17日，蓝剑进出口公司向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缴纳保费90000元。 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3日、2016年9月2日向蓝剑进出口公司发出资信调查缴费通知书，随后，蓝剑进出口公司缴纳了相应的资信调查费用。 2016年7月13日，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出具信用限额审批单，审批单号5101/201601599，买方代码UGA/607884，买方名称及地址ULTRATECUGANDALIMITED，PLOTNO.4520KABALAGALACLOSEKAMPALAUGANGA，支付方式OA，信用期限45天，金额USD200000，生效日期2016年7月11日。 2016年8月16日，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出具《信用限额审批单》，审批单号5101/201601864，买方代码KEN/148046，买方名称及地址：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L.R.NO.13777,CLUBROAD,PASTKIKUYUPOSTOFFICEKIKUYUTOWN,KENYA，支付方式OA，信用期限45天，金额USD200000，生效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 2016年8月22日，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向蓝剑进出口公司出具《信用限额审批单》，审批单号为：5101/201601959，买方代码为：UGA/142090，买方名称及地址分别为：BALTONUGANDALIMITED,PLOT47/51.KIBIRAROAD,INDUSTRIALAREA,KAMPALA,UGANDA，支付方式OA，信用期限45天，金额USD200000，生效日期2016年8月19日。 2016年8月12日，蓝剑进出口公司与买方名为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盖章处显示为“UNIVERSALCORPORATIONLTD”，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蓝剑进出口公司向买方出售食品级焦磷酸钠，数量25顿，总价为28000美金，起运港和卸货港为重庆到肯尼亚蒙巴萨，付款方式为O/A赊账，提单日后45天付款。蓝剑进出口公司就该批货物进行了出口报关。提单显示，收货人为UNIVERSALCORPORATIONLTD，通知人为UNIVERSALCORPORATIONLTD，船名航次为YUHANGJI10010030E,卸货港为肯尼亚蒙巴萨。2017年2月27日，蓝剑进出口公司就此次贸易向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申请短期险理赔，致损理由为买方拖欠，买方名称为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索赔金额28000元。2017年3月6日，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向蓝剑进出口公司出具《索赔受理通知函》，主要内容为，蓝剑进出口公司提价的单证资料已符合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受理索赔的要求，但是提供的单证资料并非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确定保险责任所需的全部文件资料，蓝剑进出口公司仍有义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要求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书）》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损失发生、债权确立、义务履行等相关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索赔单证明细表》列明的文件资料。 2016年8月23日，蓝剑进出口公司与买方名为BALTONUGANDALIMITED，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蓝剑进出口公司向买方出售工业级焦磷酸钠，数量44顿，总价为47960美金，起运港和卸货港为重庆到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付款方式为O/A赊账，提单日后45天付款。蓝剑进出口公司就该批货物进行了出口报关。提单显示，收货人为BALTONUGANDALIMITED，通知人为BRANDONLDREGHN(U)LIMITED,船名航次为CAPECHRONOS/01637/W,卸货港为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2017年2月27日，蓝剑进出口公司就此次贸易向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申请短期险理赔，致损理由为买方拖欠，买方名称为BALTONUGANDALIMITED，索赔金额47960元。2017年3月6日，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向蓝剑进出口公司出具《索赔受理通知函》，主要内容为，蓝剑进出口公司提价的单证资料已符合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受理索赔的要求，但是提供的单证资料并非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确定保险责任所需的全部文件资料，蓝剑进出口公司仍有义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要求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书）》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损失发生、债权确立、义务履行等相关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索赔单证明细表》列明的文件资料。 2016年7月11日，蓝剑进出口公司与买方名为ULTRATECUGANDALIMITED，盖章处显示为“ULTRATEC(U)LIMITED”，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蓝剑进出口公司向买方出售工业级焦磷酸钠，数量50顿，总价为38500美金，起运港和卸货港为重庆到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付款方式为承兑交单。蓝剑进出口公司就该批货物进行了出口报关。提单显示，收货人为ULTRATEC(U)LIMITED，P.OBOX6832,KABALAGALACLOSE,KAMPALA,UGANDA，通知人为ULTRATECCOMMODITIES(U)LIMITED,船名航次为MINFENGG-B104E,卸货港为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蓝剑进出口公司向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提出可能损失通知书，买方名称ULTRATECUGANDALIMITED，可损金额38500元，致损原因为买方拖欠。蓝剑进出口公司向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出具《货物处理方案》，蓝剑进出口公司将货物单据收回后进行转卖。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出具答复意见，原则同意蓝剑进出口公司的处理方案，但表示，同意处理方案并不构成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对本案项下出运损失必然承担赔偿责任的任何承诺。因此次转卖，产生转卖费用美金17016.4元。 一审另查明，蓝剑进出口公司向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出具三份案情说明，案情说明显示，蓝剑进出口公司上述三次贸易，是通过中间商或子公司与买方订立的合同。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出具了三份初步处理意见，认为蓝剑进出口公司需补充相关材料或说明文件，暂无法承担保险责任。蓝剑进出口公司因本案，已支付律师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双方当庭陈述及以下证据：蓝剑进出口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营业执照、综合保险投保单、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单、最低保险费通知书、境内汇款申请单、保险费发票、资信调查费缴费通知书2张、资信费发票2张、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信用限额审批单、销售合同及中文译本、出口申报单、提单及中文译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短期出口信用保险可能损失通知书、索赔申请书及索赔受理通知函、信用限额审批单、律师函、律师函寄件单、妥投证明、货物处理方案、信保公司答复意见、转运损失发票及中文翻译、境外汇款申请单及建设银行标准回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保险费发票、初步处理意见、案情说明等。 一审法院认为，蓝剑进出口公司与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之间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短期出口信用保险合同中，投保人需向保险公司就特定的国外买方申请信用限额，保险公司对该国外买方进行资信调查后，审批信用限额，保险公司在信用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保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的企业进行的符合下列条件的出口贸易：销售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般应包括合同主体、货物种类、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及付款条件等主要内容。本案中，蓝剑进出口公司与之进行贸易，并经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资信调查，所确定的买方分别为ULTRATECUGANDALIMITED、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BALTONUGANDALIMITED三家公司。但是，关于蓝剑进出口公司与买方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产品销售合同中，盖章处显示为“UNIVERSALCORPORATIONLTD”，且提单上载明的收货人亦显示为UNIVERSALCORPORATIONLTD；关于蓝剑进出口公司与ULTRATECUGANDALIMITED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盖章处显示为“ULTRATEC(U)LIMITED”，其提单载明的收货人亦为ULTRATEC(U)LIMITED。上述两家公司名字与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经资信调查并对信用限额进行审批所确定的买方名字不一致，蓝剑进出口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分别与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ULTRATECUGANDALIMITED两家公司真实进行贸易，蓝剑进出口公司无法证实其与上述两家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销售合同关系。此种情形，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据此予以抗辩，予以采信。 另外，本案货物运输涉及海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本案涉及的三份提单均为记名提单，收货人持记名提单到相应的卸货港，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提单是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重要凭证。本案蓝剑进出口公司虽然提供了货物报关单、提单等以证明货物已经实际装船进行运输，但是却没有提供将提单交付给买方的证据、或是买方已经接收货物的证据，蓝剑进出口公司陈述是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买方寄送提单，但是却不能提供邮寄凭证和物流信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非信用证进行贸易支付的情况下，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拖欠风险所致损失、买方拒绝接受货物风险所致损失、政治风险所致损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约定赔付的前提，是买方实际收到货物或是收到了提取货物的凭证“提单”。只有在买方实际收到货物或是收到了提取货物的凭证“提单”，才可能出现卖方无力偿付、拖欠支付或拒收货物等情形。现蓝剑进出口公司无证据证明买方已经收取货物或其向买方交付过提单，故保险公司即不存在理赔的问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蓝剑进出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41元，由蓝剑进出口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在EMIRATESSHIPPINGLINE公司官网查询的EMIRATESSHIPPINGLINE公司货物运输状态网络查询单，证明提单号为EPIRCHNSHN204620的两箱货物在2016年12月2日已交付给提单收货人BALTONUGANDALIMITED；2.在乌干达注册服务局网站检索BALTONUGANDA公司的查询单，证明BALTONUGANDALIMITED只是一个注册名，缩写名称为BALTON（U）LTD。3.被上诉人员工要求上诉人员工确认BALTONUGANDALIMITED与UGA/142090是否为同一买家的邮件，证明公司名称的全写缩写不影响同为一家公司的认定，如果不是同一家公司，被上诉人应当就限额审批的错误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ULTRATECUGANDA的查询单，证明乌干达仅有一家公司名称中有ULTRATEC，因此，ULTRATEC(U)LIMITED与ULTRATECUGANDALIMITED为同一家公司。 被上诉人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证据1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仅涉及BALTONUGANDALIMITED，从内容上来看，仅表明货物交给收货人，但并不能证明收货人为BALTONUGANDALIMITED。而且，被上诉人登录相关网站并未查询到该信息。事实上，上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把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所以收货人不一定就是BALTONUGANDALIMITED。因此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无法确认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系上诉人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在涉及到BALTONUGANDALIMITED的提单中，收货人一栏备注UNLESS“TOORDEROF”。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结果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向蓝剑进出口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及支付资金利息损失、律师费。 蓝剑进出口公司认为依据《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的约定，案涉三笔出口业务符合赔付条件。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则认为蓝剑进出口公司与限额买方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并以此为由拒绝赔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在出口信用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在对投保人申请的特定买家进行资信调查后，审批信用限额，根据批准的信用限额承担保险责任。基于出口信用保险存在限额买方的特殊性，投保人作为出口货物的实际出卖人、托运人，在办理业务的过程中，应对交易对方及其委托人的身份、资格进行审查。具体到本案，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审批的限额买方为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ULTRATECUGANDALIMITED、BALTONUGANDALIMITED，根据《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第一条关于适保范围中关于“销售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的约定，蓝剑进出口公司主张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首先应就其已与限额买方进行了真实交易承担举证责任。但蓝剑进出口公司对此并不能完成举证责任，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为：1.在出口信用保险合同中，限额买方应以保险公司审批的为准，而非以投保人申请的为准。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经资信调查并对信用限额进行审批确定的买方名称为“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ULTRATECUGANDALIMITED”，而根据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与买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以及出口申报单中载明的买方分别为“UNIVERSALCORPORATIONLTD、ULTRATEC（U）LIMITED”。由此表明，与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签订合同的公司名称与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审批确定的公司名称不一致。而且，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UNIVERSALCORPORATIONLIMITED、ULTRATECUGANDALIMITED之间发生真实、合法、有效的销售合同关系。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认为，根据检索，乌干达以ULTRATEC为名称的仅有ULTRATECUGANDALIMITED一家，因此可推定，ULTRATECUGANDALIMITED与ULTRATEC（U）LIMITED是同一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无法确认查询单的真实性，而且，即使该查询单真实，该证据也仅能证明ULTRATECUGANDALIMITED真实存在，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ULTRATEC（U）LIMITED在乌干达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形下，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ULTRATECUGANDALIMITED与ULTRATEC（U）LIMITED是同一公司，显然于法无据。2.针对限额买方BALTONUGANDALIMITED，尽管案涉《产品销售合同》上盖章的买方以及提单的收货人均为BALTONUGANDALIMITED，但根据提单中载明的通知方以及提单收货人栏注明的unless“toorderof”，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所销售的货物并非一定会由BALTONUGANDALIMITED收货。3.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作为涉案交易的当事人，其有能力和义务证明涉案交易货物的实际买主系限额买方，亦有能力证明其将提单交付给谁了，提单中载明的通知人是否由限额买方进行确认以及限额买方是否已收到货物等事实，但上诉人蓝剑进出口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举示上述证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蓝剑进出口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限额买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贸易合同关系，其诉请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因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不应向蓝剑进出口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因此，对蓝剑进出口公司主张出口信用保险四川分公司支付资金利息损失、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2元，由上诉人四川蓝剑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