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7民初4058号原告：温州市怡丽床垫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市府路新益大厦****。诉讼代表人：周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杨邦宝，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春萍，女，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治，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市怡丽床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丽公司）管理人与被告章春萍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怡丽公司管理人的诉讼代理人林萍、杨邦宝、被告章春萍及其诉讼代理人周光治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吴某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丽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怡丽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向章春萍支付25万元的行为；2.判令章春萍返还怡丽公司上述款项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章春萍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30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苍南法院）作出(2018)浙0327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怡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1月14日，苍南法院作出(2018)浙0327破25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经调查发现，怡丽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向章春萍还款25万元，上述行为发生在怡丽公司被苍南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而且管理人经调查发现，怡丽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被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县支行申请强制执行；于2018年7月开始拖欠工资，于2018年10月彻底停止经营；另外根据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瑞融会审(2019)003号《审计报告》显示，2018年9月30日怡丽公司的未分配利润-36571170.68元、股东权益-18221170.68元，足以表明怡丽公司在被苍南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已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述还款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章春萍答辩称：1.2015年6月10日其出借25万元给怡丽公司，2016年7月5日怡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代怡丽公司偿还该笔借款，故其与怡丽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于2016年7月5日清结。实际情况变成了怡丽公司欠吴某代偿款25万元，该债权实际债权人为吴某。但公司账上仍挂着欠章春萍借款，一直未进行平账。2.2018年10月8日怡丽公司支付章春萍25万元款项的行为，是用于清偿吴某的欠款，与章春萍之间不存在个别清偿关系。2018年10月8日，受吴某指示，怡丽公司对该笔代偿款进行平账，公司出纳吴相如先向章春萍账户汇入25万元，2018年10月9日章春萍受吴某指示将该25万元转给第三人苏为钏，用于偿还吴某欠款。故本案25万元的个别清偿的债权人是吴某，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吴某，并非偿还章春萍借款。在整个过程中章春萍实际没有任何获利，仅是为了方便怡丽公司做账需要提供平账账户而已。章春萍为公司平账提供账号的行为，与个别清偿行为有本质区别，其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3.章春萍协助平账行为无过错，对于可能存在的个别清偿行为也是不明知的。对于怡丽公司此前向章春萍借款由吴某偿还后挂账，要求章春萍协助平账，账目往来事实清楚，不存在过错。对于目前起诉可能存在的个别清偿行为，需要行使撤销权，已经超出一般公民认知范围，需要有法律专业背景的人士才可能得知，章春萍作为普通公民不可能熟知相关法律规定，更不可能知晓怡丽公司在六个月内将被受理破产清算，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驳回怡丽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怡丽公司成立于1992年6月10日，注册资本为1835万元。根据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浙0327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怡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8）浙0327破25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怡丽公司管理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对怡丽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2019年1月15日，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截止2018年9月30日，怡丽公司账面资产总额为78376937.35元，负债总额为96598108.03元，净资产总额为负18221170.68元。另查明，怡丽公司曾于2015年6月10日向章春萍借款25万元，并于2018年2月1日支付利息1万多元，于2018年10月8日偿还章春萍25万元。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据怡丽公司管理人申请，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章春萍提交的借款合同所使用的纸张的年限及该合同上怡丽公司公章加盖时间、章春萍签字时间（即盖章和签字时间是否形成于2015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审查后认为，根据所送鉴定资料及现有检验技术手段，对鉴定事项难以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所对本院委托鉴定事项决定不予受理。上述事实有怡丽公司管理人提交的执业许可证、（2018）浙0327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2018）浙0327破25号决定书、记账凭证、收款收据、银行交易凭证、（2017）浙0327执291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谈话笔录、审计报告、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不予受理告知书、章春萍提交的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户口簿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章春萍提交的借款合同，未签署落款时间，怡丽公司管理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现双方对借款2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该证据本院不作认证。章春萍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系余晓芬的银行账户，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人吴某的证言，因与怡丽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5月15日对其谈话笔录内容相矛盾，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根据怡丽公司的审计报告反映，可以认定在2018年8月份怡丽公司已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裁定，受理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怡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怡丽公司因欠章春萍借款25万元，于2018年10月8日偿还该借款，其行为发生于破产清算受理前六个月内，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怡丽公司的该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因此，怡丽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怡丽公司个别清偿章春萍借款行为并返还相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章春萍辩称其仅为怡丽公司做账需要提供平账账户、协助平账，该债权实际债权人为吴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怡丽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怡丽床垫有限公司向章春萍清偿债务25万元的行为；二、章春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温州市怡丽床垫有限公司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章春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正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吴珍珍?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附文：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