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晋0322执异12号 利害关系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 负责人：武卫东，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洁，女，汉族，1979年1月27日生，山西省盂县人，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吴文清，男。1971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被执行人：王保山，男，1963年2月1日生，汉族，现在石家庄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盂县星盛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保山，该公司经理。 本院在执行吴文清与王保山、盂县星盛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对我院扣划被执行人王保山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保险合同号：XXXXXX）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利害关系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称，被执行人王保山在利害关系人处投保的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合同号为XXXXXX没有依法终止或解除，现在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没有退保金或者保险（理赔金）或者其他资金。贵院现要求利害关系人解除上述保险合同，且将现金价值、分红、生存金等款项全部扣划至贵院账户，不属于利害关系人协助范围。经利害关系人核查，被执行人王保山在利害关系人处投保的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的具体情况为： 保单号为：XXXXXX的保险合同，是2012年1月5日由投保人王保山投保的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是：王保山，被保险人为张瑞花，截止目前，保险现金价值为109013.29元，分红为16048.58，生存金6069.97。 就上述保险合同投保人并未提出解除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尚在正常履行期限内。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之规定，由于上述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与投保人没有约定保险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而投保人至今没有向保险人提出解除合同，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没有退保金或者保险（理赔）金或者其他资金。因此，贵院现要求利害关系人将上述保险合同的保险资金扣划至贵院账户，不属于利害关系人协助范围。 针对本案保险合同，投保人主动提出退保即解除保险合同，利害关系人才有支付给投保人的退保金即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或者出现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理赔或者保险期满情形，利害关系人才支付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保险（理赔金）。若上述保险金的领取人属于贵院的被执行人利害关系人依法履行协助义务。 上述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张瑞花，被保险人张瑞花也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生存金应属于被保险人领取的保险利益。保单号为XXXXXX的保险合同，是2012年1月5日由投保人王保山投保，截止目前，保险现金价值为109013.29元，分红为16048.58元，生存金6069.97元。其中，生存金应属于被保险人张瑞花的保险利益，不属于被执行人王保山的利益。利害关系人认为该笔生存金不可作为被执行的项目。若现在利害关系人根据贵院向利害关系人送达的（2020）晋0322执字第230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将现金价值、分红、生存金等款项扣划至贵院，只有保险人单方解除保险合同才能履行，但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显然利害关系人不得解除保险合同。否则，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等以保险人无权擅自单方解除保险合同为由要求利害关系人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利害关系人将承担给付相应责任。 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保险公司不属于“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保险公司是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公司。在我国经营保险业的保险公司包括：经国家保险监督管理机关批准设立并许可经营保险业务的、经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公司分为财产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按照分业经营的原则，财产保险公司经营财产保险险种；人寿保险公司经营人寿保险险种。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因此保险公司不属于依法可以经营储蓄业务的单位。 三、人寿保险合同不宜作为强制性执行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因此，未经投保人亲自到公司填写退保申请，法院没有权利要求保险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当保险合同一旦解除，投保人只能领取保单的现金价值，不再享有保险合同的相关权益。强行解除保险合同，必将侵害投保人的保险利益。另一方面，人寿保险合同是为被保险人因身体和生命所产生的利益的保障，这一利益是无法用金钱计算的，具有很强的人生依附性。因此人身保险合同不宜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 鉴于以上理由，利害关系人认为虽然配合人民法院协助执行是任何单位、公民的义务，但是本案中协助执行的是人寿保险合同，该保险具有明显的人身属性，且合同本身处于履行期限内，在投保人拒不同意退保的情况下利害关系人单方擅自解除保险合同将导致利害关系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贵院要求利害关系人协助将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保险资金扣划至贵院账户超出了利害关系人协助范围。因此利害关系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等规定，利害关系人特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贵院撤销（2020）晋0322执230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查明，2012年1月1日，王保山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签订人寿保险合同，险种名称为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号为XXXXXX）。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为张瑞花，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王保山。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核心问题是:一、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分红、生存金是否属于投保人的财产权益，能否作为执行标的。二、投保人未解除保险合同情况下，人民法院能否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分红及生存金强制执行。 一、保险金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所获得的赔偿额，属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享有的财产权益。人寿保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的，由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以及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分红收益构成，是投保人依法应享有的财产权益，与保险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该保单所产生分红及生存金均是因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用而产生的，应当属于该笔保险的法定孳息。本案中的被执行人即投保人，涉案的保险单现金价值、分红及生存金属被执行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至于本案所涉人寿保险是否具有人身性的问题。虽然人寿保险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兼具人生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以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的现金价值。这种保单的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且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依和专属性，因此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分红及生存金可以依法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利害关系人关于保险金、生存金系被保险人张瑞花个人财产以及该类保险具有人身性，不能成为强制执行标的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本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代替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以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能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分红及生存金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单的现金价值、分红及生存金予以提取。 综上，利害关系人的异议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利害关系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的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侯光锋 人民陪审员 李红艳 人民陪审员韩润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