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2249号原告：吴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劲，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湘平，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前海优享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前海鼎添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被告：董莉被告：林楚鑫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少忠，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坤河，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艺与被告深圳前海优享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享钜公司）、深圳前海鼎添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添公司）、董莉、林楚鑫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湘平，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少忠、蔡坤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优享钜公司签订的《合作商合作协议》，由优享钜公司返还原告设备押金499元、合作保证金53,000元，共计53,499元，并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43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为40天，从2019年12月22日起计至全部款项归还之日止，以已付款总额53,4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鼎添公司、董莉、林楚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优享钜公司的上述债务（本金53,499元及利息损失243元，共计53,742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4.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吴艺自愿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由优享钜公司返还原告设备押金499元”这一主张予以撤回。原告另将第1项诉请请求中“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更正为“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事实与理由：原告吴艺于2019年10月23日，经优享钜招商销售人员介绍和推荐，销售人员承诺该产品是与嘉联支付合作，有银联认证和人寿保险承包，原告于当日缴纳设备押金499元并支付8,000元保证金开通“合伙人资格”，开始使用优享钜智能管理终端及“优享钜APP”，该设备和APP的具体功能是绑定信用卡并可以完成“代还代刷”及“梅花信用卡账户”的作用。原告经使用该设备及APP数日后，于2019年11月5日经优享钜招商及销售人员董仙保的极力推荐和诱导，与优享钜公司签订《合作商合作协议》并按照该协议约定支付5万元保证金（因老客户推荐活动，减免5,000元，实际付款45,000元），成为了优享钜智能管理终端代理商。2019年12月18日，原告使用设备及APP时发现APP显示的分润无法提现到账，并且自2019年12月19日优享钜公司的所有微信客服全部不再提供咨询服务，优享钜公司的公司电话全部无人接听。优享钜公司组建的售后客服群也被公司董仙保全部解散移除，随后“优享钜”APP及设备也无法正常使用相关功能。上述种种均表明，优享钜公司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商合作协议》，原告与优享钜公司招商部董仙保联系要求退款未果。根据《合作商合作协议》第十条第2点约定，“本协议的任一缔约方严重违反本协议之规定，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或者履行本协议已成为不必要时，相对方有权终止履行本协议，并可要求解除本协议。”原告有权解除双方的《合作商合作协议》，并要求优享钜公司退还收取的设备押金499元、合作保证金53,000元，共计53,499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鼎添公司、董莉、林楚鑫系优享钜公司股东，均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优享钜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截至目前，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被告仍未支付原告上述款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四被告共同辩称，一、2018年4月16日，深圳前海和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和天下公司）与嘉联支付有限公司订立了《银行卡收单业务合作协议》，之后，和天下公司作为发起人于2018年7月2日设立了优享钜公司，并由优享钜公司承接了和天下公司与嘉联支付有限公司的合作业务。2019年11月5日，原告与优享钜公司签订了《合作商合作协议》，双方在执行该合同期间，遇国家政策发生重大改变，导致双方的合作无法履行，属于政策性不可抗力。根据《合作商合作协议》第十二条第2款的约定，优享钜公司无需对原告做任何赔偿及无需退还任何保证金。二、优享钜公司的三个股东均履行了认缴出资的义务，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公司三股东无需对优享钜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1月5日，优享钜公司（甲方）与吴艺（乙方）签订一份《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约定：（1）合作事项：双方充分利用各自资源及专业优势，优享钜公司提供产品技术、运营、维护等服务，吴艺为优享钜公司提供有效的终端消费者，安装并使用优享钜软件提供的各项服务。（2）合作内容：协议有效期2年，自2019年11月5日至2021年11月4日。吴艺自愿选择成为经纪人，缴纳保证金5万元。（3）保证金退出机制：自签署本协议之日起半年后，两年内，吴艺可申请退还保证金，退回标准为：经纪人团队业绩累计交易量达5亿，如连续两年未能达标，则优享钜公司不予返还保证金。保证金退回的金额为扣除30%的技术服务费和吴艺的所有运营收益后的金额。双方终止合作，吴艺有义务把优享钜公司发放的未激活的设备核对后退回优享钜公司，如有丢失机型，S500-YXJ-04设备，优享钜公司有权按照每台5**元进行抵扣。（4）违约责任：本协议的任一缔约方严重违反本协议之规定，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或履行本协议已成为不必要时，相对方有权终止履行本协议，并可要求解除本协议。（5）协议终止：不可抗力，如遇战争、停电、罢工等国家政治、经济环境发生变化或地震、火灾、海啸等自然灾害造成人为不可抗拒因素影响本协议执行情况，本协议双方以书面形式决定协议的暂缓或终止，优享钜公司不做任何赔偿，不退任何保证金。落款处，优享钜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董仙保在授权代表处签名。2.原告吴艺提交的招商银行转款汇款电子回单与支付宝账单详情载明：2019年10月23日，吴艺通过支付宝向优享钜公司转账8,000元，交易说明为“开通合伙人”。2019年11月5日，吴艺通过其所有的招商银行账号向董仙保6217852000006414596账号转账45,000元。以上共计53,000元。庭审中，四被告共同确认，前述53,000元均为吴艺交纳的保证金。3.2019年11月7日，优享钜公司出具一张《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吴艺交来保证金5万元。优享钜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4.2019年11月18日，中国银联业务管理委员会（秘书处）、中国银联风险管理委员会（秘书处）共同发布《关于开展收单机构信用卡违规代还专项规范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指出信用卡违规代还极易引发持卡人支付信息泄露、资金损失等重大风险，收单机构应在2019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29日期间进行整改，对于发现信用卡违规代还业务的，应立即关停。5.四被告于庭审中自述，优享钜公司的业务是通过优享钜APP智能设置，自动消费、自动代还，形成良好的信用卡账单记录。自动代还的款项由优享钜公司提供，但客户需支付交易金额一定比例的手续费。目前，优享钜智能管理终端及优享钜APP均已无法使用。6.原告陈述，现有30台优享钜智能管理终端在原告处，原告可随时退还优享钜公司。7.优享钜公司共有三名股东，其中：林楚鑫认缴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为30%；鼎添公司认缴出资4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董莉认缴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为30%。2020年6月18日，优享钜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完成了清算组备案。8.2019年12月23日，吴艺与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吴艺因与优享钜公司合同纠纷案，委托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律师费为8,000元。2019年12月26日，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向吴艺开具一张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律师费为8,000元。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的效力；二、优享钜公司是否应退还原告吴艺设备保证金并支付利息；三、鼎添公司、董莉、林楚鑫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有无依据。对此，本院一一分析认定如下：一、案涉《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的效力原告吴艺主张，其与优享钜公司签订《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推广信用卡套现及代还代付业务，该业务违反金融监管规定，故《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优享钜公司则称，双方合作时法律并未禁止此类行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为有效。对此，本院认为，《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虽然并未详尽载明原告吴艺与优享钜公司合作的业务涉及信用卡代刷代付、美化信用卡账单等，但是，庭审中，双方均明确签订《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之目的在于发展商户，继而开展信用卡套现、自动消费、自动代还等业务。首先，关于信用卡套现业务，其实质是商户与持卡人合谋，恶意以消费名义从银行套取一定额度的贷款，此等业务存在极大的法律风险，同时，信用卡套现可能涉及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在客观上将损害发卡银行利益，危害金融秩序。其次，依据《通知》的记载，信用卡违规代还的特点包括但不限于特定应用程序、移动支付APP利用信用卡账单日和还款日时间差，通过违规存储持卡人支付关键信息、系统自动化发起虚构交易，以较小的金额进行定期或不定期循环还款。原告吴艺与优享钜公司拟开展的信用卡自动消费、自动代还实际即是信用卡违规代还业务。而信用卡违规代极易引发持卡人支付信息泄露、资金损失等重大风险，甚至引起恶性案件，这也是信用卡违规代还需要被清理或禁止的重要原因。综合上述分析，信用卡套现、违规代还均与市场秩序的管理规则相违背，有损国家金融安全，存在巨大的金融风险，属于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合同目的系判定合同效力的重要原因，原告吴艺与被告优享钜公司签订《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之目的在于开展信用卡套现、违规代还业务，在拟开展业务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亦应认定为无效。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需另行解除。二、优享钜公司是否应退还原告吴艺设备保证金并支付利息原告吴艺主张，优享钜公司应返还原告保证金5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四被告则称，《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约定，如遇不可抗力，双方以书面形式决定协议的暂缓或终止，优享钜公司不退任何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优享钜公司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即53,000元保证金应当返还给原告吴艺。优享钜公司的辩称意见应建立在协议有效的基础之上，在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该约定缺乏适用空间。因此，吴艺诉请优享钜公司返还53,000元保证金具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吴艺另诉请利息损失，因双方开展的业务违背公共秩序，原告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原告自担。优享钜公司称吴艺已获近10万元分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项辩称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吴艺现持有优享钜公司交付的30台智能管理终端，在优享钜公司向吴艺返还53,000元保证金后，吴艺理应将30台智能管理终端返还优享钜公司。另若因智能管理终端返还产生争议，优享钜公司亦可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三、鼎添公司、董莉、林楚鑫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被告鼎添公司、董莉、林楚鑫辩称已向公司实缴出资，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三被告未提交由第三方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而《出资证明书》由优享钜公司签发，《出资声明》由董莉、林楚鑫出具，鉴于董莉、林楚鑫与优享钜公司之间的股东身份关系，由公司与内部人员自行出具的证明材料具有较小的证明力。其次，林楚鑫、深圳市中鑫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出资声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但内容中又涉及2019年12月18日的款项，显然与常理不符，故而《出资声明》的效力存疑。第三，三被告提交的收款回单仅能证明董莉、林楚鑫及案外公司深圳市中鑫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优享钜公司转账的事实，而所转款项是否确属出资或出借给优享钜公司的款项仍需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如前所述，《出资证明书》《出资说明》的证明力较小，在此情形下，收款回单亦不足以证明其中所涉款项即为三被告的出资或出借给优享钜公司的款项。综上，鼎添公司、董莉、林楚鑫辩称三者已实缴出资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此可见，在公司进入解散后的清算程序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将加速到期。本案中，优享钜公司已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登记了清算组成员，由此说明，优享钜公司已实际进入清算阶段。在此情形下，鼎添公司、董莉、林楚鑫对优享钜公司的出资义务将提前到期。同时，依据前述法律规定，鼎添公司、董莉、林楚鑫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优享钜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有无依据原告吴艺主张四被告应负担原告律师费8,000元；四被告则认为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不应获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中并无律师费负担的约定，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如前所述，《优享钜公司合作商合作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而原告对于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原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损失依法应自行负担为宜。故对原告吴艺在本案中主张的8,000元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前海优享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艺保证金53,000元；二、被告深圳前海鼎添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董莉、林楚鑫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对深圳前海优享钜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4元（已由原告吴艺预缴），由原告吴艺负担219元，由被告深圳前海优享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被告深圳前海鼎添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董莉、林楚鑫对深圳前海优享钜科技有限公司不能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李 璇人民陪审员  付克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