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10378号 原告：杭州禾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上塘路**杭州海外海通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574374896M。 法定代表人：屠华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王玲，女，1986年6月30日出生，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兴发,杭州市上城区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聚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住所地杭州江干区杭海路**三堡产业大厦******用代码91330104MA280Y609X。 法定代表人：叶郁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万林、姬水红,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禾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汛电子）与被告浙江聚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云科技）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2020年9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玲、唐兴发，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万林、姬水红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禾汛电子诉称：2019年2月，被告聚云科技与原告禾汛电子签订《爱锋派项目退股协议书》（以下简称退股协议书），被告承诺最迟于2019年6月30日前把此笔款项退还给原告，但至今未退。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于2018年8月8日签署了关于在浙江省内开展爱锋派线下授权实体门店的《爱锋派苹果授权加盟店项目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合作协议），甲方接收乙方10万元作为整体项目的投入并占比项目40%的股份，因甲方上游问题造成此项目从一开始就无法正常推进下去。原告在签订完合同后立即开始爱锋派苹果售后加盟授权门店的装修，并于2018年8月31日正式装修完毕。根据协议第1.2条的规定，因甲方或者甲方上游原因造成项目无法正常开展的情况下，甲方应将加盟费及投资款10万元退还给乙方。甲方现与其上游河北润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弘公司）已对前期爱锋派项目的30万元门店加盟费的退款事宜进行协商，因润弘公司未在规定的2019年5月10日前完成退款事项，现甲方已委托律师追讨此笔款项。甲方承诺最迟于2019年6月30日前把此笔款项退给乙方。因被告未如期退还款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100000元及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款项全部退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4.35%的标准，暂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1450元）；2、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聚云科技辩称：一、原、被告之间是平等的项目合作关系，并非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是应上游单位要求以自己名义执行合作事务。二、2019年5月，原告与张力协商签订《退股协议书》时，张力的身份并非是被告的代理人，而是第三人。2018年时，张力和孙建作为当事人一方与原告、被告签订了《三方合作协议》。虽然张力于2019年5月从被告公司离职，但仍是三方合作协议的签约当事人，负有处理合作事务善后事宜的义务。2019年5月中旬，张力已明确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其已不在被告处工作，此时张力不是被告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其身份是第三人。如果原告要求张力退款，当然可以直接与张力签订协议，但原告是向被告提出终止协议并退款的要求，就应当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协商签订协议并退还投资款，但原告并未与被告的有权人员进行过任何协商。三、《退股协议书》的签约当事人缺少张力和孙建一方。《三方合作协议》的签约当事人有三方，包括原告、被告、张力和孙建。如果要终止该协议，应由三方当事人协商后进行签订。然该《退股协议书》的当事人仅包括了原告和被告两方，不能产生终止三方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四、《退股协议书》的签订并非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张力私自加盖被告的公章后将该协议书交给了原告方人员王玲。张力的行为符合《民法典》第149条规定的情形，被告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在张力已明确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屠华新其已从被告处离职后，屠华新担心张力离职影响其投资款收回，再三要求张力给他一个书面保障。张力未经被告同意私自与原告协商并加盖被告公章的行为构成民事欺诈，原告对此明知但仍对以该方式取得的协议书加以利用。被告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退股协议书》。五、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方合作协议》并未约定由被告退还款项，润弘公司才是退款的义务人。且原、被告双方是项目合作关系，并非原告所称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六、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8000元律师费及承担诉讼费的诉请错误。《三方合作协议》第8.1款约定的是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之义务，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但原告所主张的投资款损失系上游公司问题所致，被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上述费用的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8月8日，原告禾汛电子（乙方）、被告聚云科技（甲方）、张力和孙建（丙方）签订了关于在浙江省内开展爱锋派线下授权实体门店的《三方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内容：1.1、甲乙丙三方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及合作分工事项达成爱锋派苹果售后项目的股份分配。甲方出资15万元，占40%股份；乙方出资10万元，占40%股份；丙方出资5万元，占20%股份。该项目作为独立部门核算，独立商务，独立账户，利润分配每个月结算一次。1.2、乙方承诺在3个月内完成自有2家爱锋派苹果售后加盟授权门店的开设，并全力协助甲方完成6个月内发展30家实体加盟店的拓展目标……如果乙方逾期未能完成自有2家加盟实体店开设的指标，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已缴纳加盟店的加盟费不予退还，如因甲方及甲方上游的原因导致乙方未能完成加盟店指标，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加盟店费用退还。2.1、甲乙丙三方拟在浙江区域范围内以甲方名义开展苹果品牌系列手机终端设备的回收业务。消费者可将其旧手机设备折价出售给甲方。甲方同意作为乙方的业务合作伙伴，乙方回收的旧手机按照甲方检测标准出售给甲方。5.1、甲方的权利及义务。甲方作为爱锋派苹果售后加盟店的浙江区域代理商做好和上游合作商的上通下达工作，帮助浙江区域加盟店争取到最大的资源。监督乙方和丙方的加盟店开展情况及时做出方向性指导，确保完成爱锋派给予的开店任务量。确保财务结算和收益的及时性……。5.2、乙方的权利及义务。乙方负责对回购手机进行回收信息登记；建立回购手机档案及系统；提示及指导消费者对旧手机产品中的所有消费者个人信息、资料等消费者信息自行采取备份、删除等手段处理……。5.3、丙方的权利和义务。丙方作为爱锋派苹果授权加盟店的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的整体运作。做好甲方和乙方之间的沟通协调工作，全力配合甲乙双方完成爱锋派的任务量。做好门店的选址和报备工作……。8.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之义务，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造成的直接损失、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行政处罚等）。9.1、本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10.3、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原告提交的《三方合作协议》中，甲、乙双方均加盖了公司公章，但丙方并未签字。被告提交的《三方合作协议》中，甲、乙双方均加盖了公司公章，且丙方均签字。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15日转账10万元给被告。后原告装修了加盟店，但案涉项目因被告与其上游润弘公司之间的问题未能正常开展下去。后原告向被告提出退出案涉项目，并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即加盟费。2019年5月，原告方王玲与被告方张力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协商原告退出案涉项目的事宜，双方通过协商，拟定《退股协议书》。2019年5月17日左右，张力将加盖有被告公司公章的《退股协议书》交给原告方王玲，协议书约定：……因甲方（即被告）上游问题造成此项目在2019年2月后开始无法正常推进下去，根据原协议1.2条中的规定，因甲方或者甲方上游原因造成项目无法正常开展的情况下，甲方将乙方加盟费及投资款壹拾万元整退还给到乙方。甲方现与甲方上游润弘公司对前期爱锋派项目的叁拾万元门店加盟费进行协商退款事宜，因润弘公司未在规定的2019年5月10日前完成退款事项，现甲方已委托律师进行此笔款项的追讨。甲方承诺最迟于2019年6月30日前把此笔款项退给乙方。 另查明，签订《三方合作协议》时，张力系被告公司员工，为案涉加盟店项目的负责人，由其代表被告与原告进行协商和沟通相关事宜。被告主张，张力于2019年5月份从被告公司离职。张力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份开始未再为其缴纳社保，但未办理正式离职手续，其在2019年5月份之后，仍代表被告处理之前项目（含案涉项目）的相关事项直至7月份。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爱锋派苹果授权加盟店项目三方合作协议》；原告提交的《爱锋派项目退股协议书》；被告提交的《加盟店协议》、银行电子回单、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禾汛电子、被告聚云科技与张力和孙建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退股协议书》对被告是否具有约束力。被告认为，案涉《退股协议书》的签订并非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力在代表被告出具该协议书时已离职，并非被告员工，张力的行为符合《民法典》第149条规定的情形，该协议应当予以撤销；另《三方合作协议》中的当事人为三方，而《退股协议书》中只有两方，故该协议也不产生终止三方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张力虽为《三方合作协议》中的丙方当事人之一，但其作为被告的员工，同时为案涉合作项目中被告方的代表，因此，其代表被告与原告就原告退出合作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后，向原告出具的加盖了被告公司公章的《退股协议书》，对被告具有约束力。且该《退股协议书》有关被告退还原告加盟费及投资款10万元的约定与《三方合作协议》中1.2条的约定具有一致性。对于被告认为签订案涉《退股协议书》时张力已不是被告员工，故其行为不能代表被告的主张，首先，张力并未与被告办理正式的离职手续；其次，根据张力的证词，张力在2019年的5、6、7月份仍然代表被告处理案涉项目以及被告公司其他项目的相关事宜；再次，被告从未通知过原告张力已经离职不能再代表被告之事。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所说的案涉《退股协议书》上的印章加盖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一事，系被告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退股协议书》的对外效力。虽然《三方合作协议》中的当事人为三方，而《退股协议书》中只有两方当事人，但该退股协议中主要约定的是被告退还原告加盟费及投资款的问题，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因此，被告应当按照《退股协议书》的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该10万元退还给原告。被告未及时退还的，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原、被告双方在《退股协议书》中载明案涉项目无法正常推进系因被告上游问题，因此本案情形并不符合《三方协议中》第8.1条中所约定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条款所列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聚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杭州禾汛电子有限公司投资款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杭州禾汛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67元，合计3556元，由原告杭州禾汛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60元，由被告浙江聚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96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4363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32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碧莲 人民陪审员  李梦音 人民陪审员  傅壬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 助理  邓 然 代书 记员  项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