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三贵，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岱，重庆德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月，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四川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因与被上诉人马明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三贵、刘静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效力暨债权债务消灭的事实；3.依法纠正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错误判决；4.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吴三贵、刘静虽书立借款500万元，但实际只收到出借款398万元，扣除已向被上诉人马明月偿还借款18万元，下欠380万元。二、根据案涉《股权转让收购协议》和《备忘录》等证据，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与案外人岳洪革办结了债权债务转移抵销手续，证明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与被上诉人马明月之间的债权债务已转移消灭。被上诉人马明月及案外人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未收购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名下的全部财产、法院对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的查封行为和行政机关责令拆除的管理行为均与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和被上诉人马明月之间的债权债务无关，均不影响善意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和被上诉人马明月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抵销。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年利率24%已失效，系高利贷，已属于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 被上诉人马明月答辩：1.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真实，合法有据，上诉人吴三贵、刘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债权债务转移的理由不成立，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所处理的是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与被上诉人马明月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审理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关于利率问题的观点不能成立，与现行司法解释相违背。综上，一审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马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三贵、刘静立即偿还马明月借款本金400万元；依法判令吴三贵、刘静支付借款400万元按年利率24%从借款支付次日起至清偿止借款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追索费用由吴三贵、刘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三贵、刘静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因经营需要多次在马明月处借款，2017年1月26日吴三贵、刘静向马明月书立借款金额500万元的借据一张，借据载明月息3%，借款期限半年，本息一次性还清。马明月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2017年1月22日马明月向吴三贵转款50万元的转账支票，2017年1月26日马明月其亲家李湧向吴三贵转款248万元的转账凭证，2017年5月27日马明月向吴三贵转款105万元的转账支票。本案审理中，吴三贵主张2017年5月27日转款105万元中5万元系偿还其他借款，2019年8月31日已偿还18万元，并提供了马明月向吴三贵出具了收到18万元现金的收条。马明月否认，主张吴三贵、刘静借款后陆续偿还18万元借款利息，其中包括2017年5月27日转款105万元中的3万元本金。一审庭审后，马明月主张吴三贵、刘静书立借款金额500万元的借据，实际给付借款本金403万元，2019年8月31日向马明月书立的收条系吴三贵、刘静借款后已陆续偿还的借款本金18万元。 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以中核坤和（成都）实业有限公司为甲方，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为乙方先后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以自身央企背景、自有实力及其产业布局，以承债及股权转让的形式与乙方开展合作，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受让乙方100%股权，成为乙方独资股东。在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股权100%质押给巴中市鑫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情况下，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有权独立对乙方企业进行经营管理、招商合作、对企业进行处置等相关事宜，并待巴中市鑫园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解除股权质押后予以变更登记到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名下。 2019年4月30日，以中核坤和（成都）实业有限公司及委托代理人岳洪革为甲方，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马明月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收购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承债式收购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股权100%以及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委托岳洪革与乙方进行洽谈等合作意向，甲方将收购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股东100%股权以及公司名下的资产转让乙方。除甲方在收购上述股权中承接的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除外，转让价格按工商注册本金5000万元下降100万元计4900万元。此款不包括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金及保证金。 2019年4月25日，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向岳洪革出具委托书，授权岳洪革作为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为委托代理人，与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协商确定股权转让时，由岳洪革在投资方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收取1900万元股权转让金，此款属于岳洪革个人所有，其他股东不得参与分配。 2019年6月2日岳洪革与马明月达成备忘录，记载：岳洪革与马明月就中核坤和（成都）实业有限公司持有原兴文盟兴钢结构厂股权转让达成：转让费4900万元（不含土地费）不变；岳洪革对马明月、吴三贵、晏仕聪、李永富（夫妇）债权进行清算，经清算出具条据后，由岳洪革出具委托书，马明月凭岳洪革委托书对以上人员的债权进行代扣代支；岳洪革必须在2019年6月6日内对以上债权人的债权清算完毕提供依据给马明月。马明月不得反悔。如反悔，岳洪革原欠的水泥款及定金约700万元作废，马明月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主张等。吴三贵、晏仕聪、李永富作为见证人在备忘录上签字。 2019年6月6日，岳洪革给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并马明月，委托贵公司马明月代支岳洪革与吴三贵之间借款本息600万元。本案审理中，原告马明月主张事后因了解盟兴钢结构厂已抵押贷款及盟兴钢结构厂已于2018年5月18日被人民法院对厂房的钢柱63根及钢梁约600米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2018年5月8日至2021年5月7日。2019年7月11日巴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送达了责令限期改正（拆除）通知书，要求于2019年7月23日自行拆除擅自修建的钢结构厂房。收购协议实际为岳洪革、吴三贵达成的骗局，实际未收购兴文盟兴钢结构厂，亦未履行抵扣债务的义务，马明月于2020年5月12日另行注册成立了四川潞浩昶晟钢结构有限公司。 一审庭审后，吴三贵于2020年7月31日申请追加中核坤和（成都）实业有限公司、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岳洪革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三贵、刘静夫妇在马明月处多次借款并书立了借据，马明月亦提供了银行转账依据，故马明月与吴三贵、刘静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吴三贵、刘静理应偿还马明月的借款。 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吴三贵、刘静向马明月书立借款金额500万元的借据，但马明月提供了先后三次转账403万元的凭证，事后吴三贵、刘静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2019年8月31日马明月向吴三贵出具了收到18万元现金的收条一张，一审庭审中，马明月主张吴三贵、刘静借款偿还15万元利息及借款本金3万元本金；一审庭审后，马明月主动认可18万元为吴三贵、刘静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马明月主张涉诉的借款本金为385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之间借款约定借款利息3%，明显超出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借款利息从立据之前的借款从立据之日开始计算资金利息，立据之后的借款从借款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利息，其标准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 关于债务的转移问题。马明月及其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收购中核坤和（成都）实业有限公司以承债式收购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股权100%以及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岳洪革与马明月达成备忘录载明，岳洪革对马明月、吴三贵等人的债务进行清算，马明月以岳洪革出具的委托书对债权人债权进行代扣代支，而在股权转让之前盟兴钢结构厂的部分财产已于2018年5月18日被人民法院查封，行政主管部门已认定盟兴钢结构厂为非法占地、非法建设，并对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发出责令拆除擅自修建的钢结构厂房的通知书。事后，马明月及其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未实际收购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股权100%以及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股权亦未转让，亦未履行备忘录约定的债务转移内容，马明月亦未提供债务已转移的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吴三贵、刘静主张债务应转移已抵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至于股权转移的效力，本案不予评判。 一审庭审后，吴三贵提出的申请第三人中核坤和（成都）实业有限公司、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岳洪革参加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吴三贵、刘静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在马明月处的借款人民币38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其中，以借款本金2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率24%进行计算；以借款本金10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7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率24%进行计算)。 二审中，上诉人吴三贵、刘静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回执单，拟证明上诉人吴三贵对案外人岳洪革享有债权，后岳洪革用应收被上诉人马明月的股权出让款充抵了该债务本息600万元。2.岳洪革与马明月微信聊天手机截图，拟证明马明月在2019年6月2日签订备忘录后，催促岳洪革清算与上诉人吴三贵等人的债务金额，进一步证实马明月同意进行债务的冲抵。3.岳洪革的发函委托书及快递回单，拟证明岳洪革按照备忘录约定，向马明月出具了委托书，通知其用股权转让款抵减吴三贵6**万元债务。4.2018年2月5日马明月的承诺书，拟证明被上诉人马明月在2019年4月30日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收购协议书前，就知晓盟兴钢结构厂的资产状况，在2018年2月5日就同意购买盟兴钢结构的股权及资产。5.马明月2018年7月2日开具的工商银行转账支票300万元，拟证明马明月在2018年7月2日就开具了300万的支票，并且备注用于购买钢结构厂的定金。其证实在知晓法院查封措施和城管局执法督办通知后，仍愿意出资购买盟兴钢结构的股权及资产。法院的查封是在2018年的1月和2月。6.2018年7月19日书面谈话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马明云在没有兑现300万支票的情况下，表态同意继续购买盟兴钢结构厂，并且也实际支付了60万和其他款项给岳洪革，其股权购买转让行为，在2018年实际上是处于已经实际履行中。7.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盟兴钢结构有厂房、建筑用房等实际资产，其股权转让及资产是真实合法有效。8.白塔山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在2019年6月27日前，被上诉人马明月系白塔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该公司性质为个人独资公司，马明月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有权进行签字和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马明月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均属于复印件，也没有说明其来源，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第二份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3.第三份证据，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第四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第五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基于支票开具后，发现被法院已经查封，故终止了该行为。6.第六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对第七份证据，该报告属于是盟兴钢结构厂单方委托，基于厂房是违规建设，要被拆除而所做的这一份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吴三贵与案外人岳宏革之间的银行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案外人岳洪革与被上诉人马明月的微信聊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债务冲抵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岳洪革给马明月的函和委托书，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综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4.马明月承诺书、转账支票、谈话记录、资产评估报告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是否正确；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三、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因债务转移而消灭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是否正确。 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向被上诉人马明月书立了50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马明月只向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主张偿还400万元，并提供了2017年1月22日被上诉人马明月向上诉人吴三贵转款50万元的转账支票，2017年1月26日被上诉人马明月其亲家李湧向上诉人吴三贵转款248万元的转账凭证，2017年5月27日被上诉人马明月向上诉人吴三贵转款105万元的转账支票。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只对2017年5月27日转款105万元中的5万元有异议，上诉人吴三贵、刘静认为该105万元中5万元系被上诉人马明月偿还之前在上诉人吴三贵处的借款，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马明月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与被上诉人马明月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405万元，被上诉人马明月自认吴三贵、刘静已偿还了18万元本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下欠被上诉人马明月借款本金为385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上诉人吴三贵、刘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主张认为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借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该规定只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而本案一审法院受理时间为2020年6月9日，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上诉人吴三贵、刘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因债务转移而消灭的问题。 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与被上诉人马明月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且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在一审中亦未提起反诉。因此，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与被上诉人马明月及案外人巴中市白塔山建材有限公司、中核坤和（成都）实业有限公司及岳洪革、巴中盟兴钢结构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收购及债权债务的转移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可另案主张。故上诉人吴三贵、刘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三贵、刘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垚 审 判 员 王立 审 判 员 吴全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涛 书 记 员 雒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