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5行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华，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 委托代理人刘典，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秋容，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邵东市昭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戴志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海成，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邵东市市场服务中心，住所地邵东市昭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海斌，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昕，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华因与被上诉人邵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邵东住建局）、原审第三人邵东市市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场服务中心）行政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20）湘0511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邵东工业品市场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市场服务中心为该市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邵国用［2001］字第667号）和《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邵字第0××2号）的权利人，也是该市场的改造项目业主单位。根据工业品市场存在重大火灾安全隐患情况，原邵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8日发布《关于关闭邵东县工业品市场（一期）的决定》（邵政发［2019］6号），决定对工业品市场（一期）予以关闭，对红线内私有资产将按有关程序予以补偿等。 2019年4月25日，原邵东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邵东县工业品市场消除安全隐患改造项目拟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同年5月4日，工业品市场改造指挥部通过征求协商的方式选择了邵东桐江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评估机构，该公司于同年5月30日对包括原告李德华门面在内的被拆迁房屋出具了《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原告一层门面估价为14945元/㎡，二层门面估价为9510元/㎡，三层门面估价为6793元/㎡。同年6月4日，原邵东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印发〈邵东县工业品市场（一期）门面拆迁补偿方案〉〈邵东县工业品市场（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邵政函［2019］34号），对改造项目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补偿方式、货币补偿标准、产权调换补偿标准、奖励办法及集中签约时间等进行了规定和公布。原告的门面位于邵东工业品市场东，在该改造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属于被征收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面积1-3层共127.44㎡。市场服务中心系工业品市场消除安全隐患改造项目的业主单位。2019年6月30日，第三人市场服务中心根据邵东住建局的委托，作为甲方与原告李德华签订了《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双方对拆迁补偿方式、补偿金额、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案外人张爱红（同为案涉被拆迁户）等人因认为房屋征收补偿过低等原因，拒绝履行协议，并向邵东征收办申请对征收的相关事项进行信息公开。同年6月25日，邵东征收办对张爱红等人作出答复，称案涉项目尚未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原告认为，案涉《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的先前行为违法、签订主体违法、签订程序违法、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并重新签订协议，故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案涉《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责令被告与原告重新签订门面补偿协议。 另查明，邵东住建局为工业品市场消除安全隐患改造项目的征收部门，邵东征收办系邵东住建局管理的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副科级事业单位，负责邵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事宜。2019年6月18日，工业品市场改造领导小组和市场服务中心就改造项目拟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组织业主代表及相关单位负责人进行了听证会。同年7月3日，湖南昱志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定项目拟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社会稳定风险等级为低风险，准予实施。同年7月12日，经国务院批准，同意撤销邵东县，设立县级邵东市。同年10月31日，邵东市人民政府发布邵东政发［2019］6号《关于决定征收邵东市工业品市场消除安全隐患改造项目内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公告》，并于同日发布《关于印发〈邵东市工业品市场消除安全隐患改造项目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通知》（邵东政函［2019］13号）。协议签订后，李德华已领取了《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各项补偿款，案涉房屋也已被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本案系因房屋等征收补偿协议产生的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应当具备的条件、应履行的程序及相关原则。对符合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并按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征收补偿费用已足额到位且确需征收房屋等条件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制定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收人应当在补偿方案确定的时间内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本案房屋征收部门在案涉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等事项尚未作出之前便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协议，程序违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对于被征收房屋价值的确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工业品市场消除安全隐患改造项目系出于公共安全利益考虑，具有公益性和正当性。房屋征收部门在协议签订前发布了房屋征收公告、工业品市场（一期）门面拆迁补偿方案、选定了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及作出了相应门面市场价值评估，将决定启动工业品市场消除安全隐患改造项目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相关工作予以公告，并在工业品市场（一期）门面拆迁补偿方案中公布了相关征收与补偿的补偿方式、补偿范围、标准、奖励办法及集中签约时间等。故第三人市场服务中心根据征收部门即被告邵东住建局的委托按照上述要求在集中签约规定的时间内与原告李德华签订《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符合规定。房地产评估机构对案涉门面房屋的评估虽然在邵东市人民政府正式发布的征收决定之前，但邵东征拆办根据邵东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于2019年3月25日发布了征收公告，明确了征收范围，其后房屋评估机构对原告的房屋（门面）作出的价值评估符合客观实际，原告提出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的理由不成立，且双方已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590号）、《湖南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办法》（省政府令268号）、《邵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邵市政发［2019］1号）等法规的规定及根据房屋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门面）的评估价值，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支付期限、搬迁费及奖励等事项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原告已领取相关补偿款项并腾空房屋，案涉房屋随后被拆除，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也达到了实现公共利益和被征收人合法权益的平衡保护，故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与现行征收程序不完全吻合，但并不影响原告合法权益。且房屋征收部门在协议签订后依照规定就案涉项目作出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和房屋征收决定，补正了征补程序。故不宜仅以程序违法为由作出撤销判决。综上，原告提出撤销案涉《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第三人市场服务中心与原告李德华签订的《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违法；驳回原告李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德华上诉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违法签订的《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金额，所依据的《房地产整体估价报告》评估标准错误、且未入户评估；对被征收门面房的补偿在征收决定作出前，无法反映涉案门面征收时的真实市场价值，导致补偿金额明显低于市场同类门面价值；《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遗漏安置费、过渡费等必备内容；房屋征收补偿意见稿未征求被征收人的意见，且原审第三人在集中签约过程中利用自身权限胁迫上诉人签订《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补偿标准偏低，内容显失公平。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将原判第二项改判为：判令撤销被上诉人违法与上诉人签订的《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责令被上诉人依法与上诉人重新签订门面补偿协议。 被上诉人邵东住建局答辩称，《征收公告》发布后，房屋评估机构对涉案门面进行了评估，价格符合客观实际，并未低于（甚至高于）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案涉《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形，且上诉人领取了相关补偿款项并腾空门面房，涉案门面房也已被拆除。被上诉人认为原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市场服务中心陈述称，邵东市人民政府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为消除消防安全隐患关闭邵东工业品市场（一期）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合法的。作为该市场的主要业主方和管理方，该中心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案涉《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需要撤销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对确认违法但不撤销的行政行为作出了明确规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邵东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原审第三人市场服务中心与上诉人李德华签订《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实施主体合法。工业品市场消除安全隐患改造项目系公共利益项目，具有公益性和正当性，已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行终1848号行政判决所确认。房屋征收部门在协议签订前发布了房屋征收公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还选定了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将决定启动项目用地范围内房屋征收与补偿相关工作予以公告，并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公布了补偿方式、补偿范围、补偿标准、奖励办法及集中签约时间等。上诉人与市场服务中心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支付期限、搬迁费及奖励等事项协商一致，签订了书面协议并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双方签订《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的行为先于案涉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依法不予撤销。原判确认市场服务中心与上诉人签订的《门面货币补偿协议书》违法但不撤销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红玲 审 判 员  刘朝晖 审 判 员  杨皞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萍 代理书记员  游小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