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猛，男，193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系王世猛之子），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黎斌，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刚，男，193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系王世刚之子），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耀，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张茂，男，194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竹青，女，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荣，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雄，浙江**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根，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娟，女，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想想，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世猛、王世刚因与被上诉人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李茂根、王丽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世猛、王世刚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不存在案涉房屋买卖的事实。上诉人王世猛、王世刚及其母傅清凤（已过世）与被上诉人李张茂之间并未签订过《绝卖屋契》，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购房款的支付凭证，且该房屋早先由被上诉人父亲李昌先和母亲杨润仙租住，至1982年时被上诉人李茂根、李张茂搬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989年后居住使用至今。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存在买卖的事实缺乏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张茂提交的《绝卖屋契》没有出示原件，电话录音未提供原始载体亦未当庭播放或向上诉人提供录音光盘，证人杨某与其存在亲属关系，且早年与上诉人打过官司，存在利害关系。以上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次，被上诉人李张茂提供的《绝卖屋契》复印件本身就存在诸多疑点，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了异议，依法不应予以认定。其一，该份《绝卖屋契》为他人代笔，但从正文内容与代笔人签名看，两者字体和笔迹明显不符，而且屋契来源不明，被上诉人李张茂和李茂根对此的供述截然相反，代笔人的身份亦未查明；其二，买卖双方均系识字、有文化的自然人，但在如此重要涉及重大资产处置的《绝卖屋契》上却无本人亲笔签名，亦未捺手印，反而由代笔人一并代签，此举完全不符合常理；其三，《绝卖屋契》所盖私章并非上诉人私章，亦非上诉人本人所盖。这一点从委托书上所盖王世猛私章与《绝卖屋契》上所盖王世猛私章无论样色还是字体均不同即可以印证，而且彼时王世猛在合肥工作，王世刚在青海工作，被上诉人也确认二人未来绍兴，并不具备亲自盖章的现实条件。再次，被上诉人虽辩称从上诉人处购买了案涉房屋，但又无法提供相应的支付凭据或收款收条以此佐证购买房屋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李张茂和李茂根对此的供述也不一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上诉人1982年继承和1991年领取产权证之时，房管所都到实地进行勘察、丈量，被上诉人却未提出异议或者要求过户至其名下。二、双方并无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绝卖屋契》合法有效，显属法律适用错误。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无达成房屋买卖合意的可能，而合意是合同成立的必备条件。2007年，被上诉人李张茂曾就讼争房产提起房屋确权纠纷一案，即（2008）越民一初字第69号，后因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撤回起诉。在该案中，上诉人曾向法庭提供了二份信件（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法庭）：第一封系傅清凤于1982年5月16日寄给上诉人王世猛（礼华儿），信中清楚写道：“想把房子卖给李昌先，但李昌先说以前已买过，又说你祖父以前还欠他钱，所以想起诉确认产权。”第二封系上诉人王世刚（礼珊儿）于1989年11月12日寄给傅清凤的回信，信中清楚写道：“切不可将祖父遗产败于孙辈之手，房产是不卖的，李昌先要住下去可以，但原来签订的租赁合同必须重新立，房租要加，每平租金不可少于一元。”被上诉人辩称立契之时为1989年，而根据上诉人王世刚回信内容及时间，可以看出其作为共有权人是明确拒绝出卖的。而作为被上诉人，既然认为此前已购买过，按照一般常理，也断无二次购买的可能。其二，被上诉人已确认案涉《绝卖屋契》上的签名并非上诉人亲笔签名，而《绝卖屋契》所盖私章也并非上诉人私章，亦非上诉人本人所盖，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合同成立。私章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其不同于公章，刻制既不需要有关机关批准，也不需要登记备案，刻制时也不需要出具身份证件，随意性很大，不排除少数人非法盗刻他人名章以达到非法目的。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该私章为上诉人所有且盖章行为也为上诉人所为，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即使法院基于合同相对性认定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属于无权占有，上诉人有权要求其腾退。1974年4月12日，历福生、傅清风与杨其肺签订《租赁房屋合同》，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杨其肺一家，因杨其肺儿媳李莲芳系李昌先女儿，李昌先投奔女儿同住，后李昌先过世后继续由其子李茂根、李张茂及其家人（即本案五名被上诉人）租住至今，其中李茂根、李张茂于1982年搬入。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及其先人共同租住的事实。而且从上诉人王世刚1989年给母亲的回信提及房租涨价事宜，以及被上诉人王丽娟、李小荣与上诉人王世猛儿子王京的微信聊天中亦称呼“房东”来看，双方亦是认可房屋租赁关系的。即使双方没有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亦构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相关规定，在租赁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形下依法随时解除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基于合同相对性认定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经不动产登记公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基于合同等债的关系情形下，被上诉人的占有也属于无权占有，上诉人有权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腾退并返还案涉房屋。四、本案案情复杂、各方争议较大，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只有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才可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独任制的审理。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讼争事实陈述不相一致，争议较大，且讼争标的历时久远，应当依法转由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在关键证据存在诸多瑕疵，重要事实未待查明的情形下，仅开庭一次即径行下判。 被上诉人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查明，1989年傅清凤及上诉人将案涉房屋绝卖给被上诉人李张茂并由五被上诉人居住使用至今，是符合客观事实的。李张茂提交的诸如《绝卖屋契》、谈话录音等证据材料原件均保存在越城区人民法院（2008）越民一初字第69号案卷中，李张茂提交的是该案卷中复制的证据材料。在被上诉人李小荣与《绝卖屋契》中的介绍人傅国盛的谈话录音中，傅国盛讲到了案涉房屋绝卖给被上诉人李张茂及支付购房款等事实；同时，被上诉人李小荣与上诉人王世刚的夫人等相关知情人的通话录音也能够印证案涉房屋绝卖给被上诉人李张茂的事实。二、《绝卖屋契》上盖有傅清凤和上诉人的私章，且在《绝卖屋契》中明确“双方盖章后生效”。案涉《绝卖屋契》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是合法有效的。三、案涉房屋已交付给李张茂，傅清凤也已收到李张茂的购房款，就差不动产转移登记这一环节。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已经是李张茂，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李张茂腾退。四、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的案情是否复杂、争议是否较大，是否转换为普通程序等问题，并不是上诉人说了算，应当由法院审核并决定是否适用普通程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茂根、王丽娟辩称，同意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对《绝卖屋契》的认定有误。首先，上诉人没有认可这个合同，也没有认可收取了房屋转让款；其次，从被上诉人李张茂提供的证据来看，《绝卖屋契》中无上诉人的签字，介绍人、代笔人也均无法出庭作证，无法还原合同当时签订的现场状况，签字若是他人代笔，应由签字人或代笔人作为本案当事人或者证人出庭，一审法院在合同真实性无法认定的情况下迳行认定《绝卖屋契》成立且有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李张茂提供的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未经法院认定，未提交录音的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李张茂连自己同胞亲兄弟的房子也想认定是自己的，被上诉人李茂根、王丽娟买下房屋后居住至今，《绝卖屋契》未给李茂根、王丽娟看过，李张茂曾经以该合同起诉上诉人也未告知李茂根、王丽娟。故李张茂有极大可能没有将购房款给上诉人。 王世猛、王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王世猛、王世刚与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李茂根、王丽娟的房屋租赁关系；二、判令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李茂根、王丽娟腾退绍兴市越城区××街××号房屋，恢复原状，并向王世猛、王世刚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4年4月12日，王世猛、王世刚之祖母历福生、母亲傅清凤（甲方）与案外人杨其肺（乙方）签订《租赁房屋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原红卫路216号（后变更为××街××号）内两楼两地房屋、披屋一间、园地一块（及南面弄堂）出租给乙方居住，租金为每月5元。 1975年历福生去世，案涉房屋由傅清凤、王世猛、王世刚继承。1991年5月26日，王世刚、王世猛领取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坐落于××街××号，地号中五2089，建筑面积141.65平方米，由王世猛、王世刚、傅清凤各占有三分之一份额。傅清凤于1991年5月18日去世。 另查明，1989年，傅清凤、王世猛、王世刚（甲方）与李张茂（乙方）签订《绝卖屋契》1份，约定甲方将上述房屋部分（西楼一楼一底、披屋一间）出卖给乙方，房屋价款为10000元，房款一次性付清。此后该房屋由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李茂根、王丽娟居住使用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世猛、王世刚要求解除与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李茂根、王丽娟房屋租赁关系的诉讼请求，应当以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为前提。根据庭审查明，虽然王世猛、王世刚提供的租赁房屋合同可以证明其祖母历福生、母亲傅清凤将坐落于××街××号的房屋出租于案外人杨其肺，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杨其肺与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李茂根、王丽娟之间的关系。王世猛、王世刚虽诉称李张茂、李茂根之父李昌先（小名李三六）与杨其肺存在亲家关系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但并不能以此推定李昌先系该房屋共同承租人。综上该院认为王世猛、王世刚主张其与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李茂根、王丽娟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庭审中经王世猛、王世刚确认，若法院确认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则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对此该院予以准许。关于王世猛、王世刚要求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李茂根、王丽娟腾退案涉房屋予以返还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可知历福生去世之后，案涉房屋由王世刚、王世猛及其母傅清凤继承所有，该三人与李张茂又签订了《绝卖屋契》，将位于府山直接234号房屋中西楼一楼一底、披屋一间出卖给李张茂，该《绝卖屋契》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虽然案涉房屋现登记于王世猛、王世刚名下，但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李茂根、王丽娟依据上述买卖合同有权使用案涉房屋，王世猛、王世刚无权要求上述人员腾退并返还，故对王世猛、王世刚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茂根、王丽娟主张的其系案涉房屋共同买受人，非本案纠纷范围，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李茂根、王丽娟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世猛、王世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王世猛、王世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世猛、王世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1982年5月16日傅清凤寄给王世猛的信件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的父亲李昌先曾称案涉房屋早已出卖给他，作为一家人断无二次购买的可能。 证据2：1989年11月12日王世刚给傅清凤的回信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王世刚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卖案涉房屋的事实。 证据3：1989年傅清凤寄给王世猛的信件复印件一份，证明委托书是用于办理案涉房屋登记换证，并非出卖房屋。 证据4：2020年9月22日王世刚的儿子王瑾与傅国盛、王彩华的通话录音一份、公证受理通知单一份、公证书一份，共同证明：1.案涉《绝卖屋契》的文本是当时的草稿（当时是没有盖章的），是需要代笔人重新誊写两份交双方签字后画押，因李昌先没钱，最终未签署；2.双方有反复修改，当时《绝卖屋契》的草稿是有好几份的，这一点与李茂根、王丽娟在一审中的陈述是相符的。并提供王世刚的儿子王瑾和妻子祁宗苏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通话内容不全，与实际沟通情况不符。 证据5：1991年傅国盛寄给王世猛的信件一份，证明傅国盛会办好领证事宜，并把房产证办到王世猛名下，反证彼时房屋并未出卖的事实。 证据6：（2004）越民一初字第2020号第4次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杨其肺孙子杨某曾在2005年腾退案中供述，案涉房屋（西屋）及中屋已卖给其爷爷，是其父亲把西面那间给李张茂居住。侧面证明此前不可能已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李张茂的事实，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租赁关系的承继。 证据7：李张茂居住证明复印件一份，李张茂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在1982年即已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的“1989年……此后该房屋由五被告居住使用至今”是与事实不符的。 证据8：2005年冯洁莉给王世猛的信件一份，证明234号东屋业主冯洁莉曾代收房租的事实，与上诉人提供的第4份证据王彩华通话录音中陈述的租金收取情况是完全相符的。 证据9：2020年8月15日被上诉人王丽娟与上诉人王世猛的儿子王京的短信记录截图一份，2020年被上诉人李小荣与府山街道陈旭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现代汉语词典中有关“房东”的词条解释的截图一份，共同证明被上诉人王丽娟、李小荣在与上诉人家人及与政府部门的沟通中，一直称呼上诉人家人为房东，可以印证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案涉房屋并没有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2、3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可以向越城区人民法院调取，属于上诉人一审中有能力提交但是没有提交的证据。证据3提到的委托书中写的内容是委托傅国盛全权处理，故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中通话的双方有特殊关系，在本次通话之前已经有过一次通话，值得怀疑双方是否之前沟通过。且该证据可以印证这份《绝卖屋契》是存在的。根据李小荣提交的通话录音，傅国盛是明确10000元房款傅清凤收了9000元，1000元是等过户的时候再支付。王彩华还讲到房屋租金一直没有支付，上诉人告杨姓租户的案子也没有让被上诉人一家腾退，王世刚明确已经出卖给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其公证过程没有确定通话对象，王瑾提供给法院的光盘是否为公证书作为附件的光盘也存在不确定性，且该公证书并非实质意义上的新证据。关于证据5，被上诉人并不清楚过户情况，但是过户到李张茂的名下需要上诉人的配合，故该证据并不能否认房屋买卖事实的存在，反而证明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关于证据6，这是抗辩而已，人民法院没有采信，不存在一屋二卖的情况。关于证据7，1982年案涉房屋是由被上诉人的长辈住着的，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冲突。对居住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8主体指向不明，真实性存疑。该信件没有涉及到被上诉人，其实是杨其肺租赁房屋的相关事实，且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予以提供。关于证据9，房东的表述并不是指所有权人，这只是被上诉人用词不严谨，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李茂根、王丽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2、3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因另案撤诉并未经法院认定。从证据1的关联性来看，信件内容无法显示该房屋是否已经出售，且未明确房屋位置，无法证明与案涉房屋有关。证据2书信中所涉及的人员均与本案无关，母亲大人也无对应人名，信中也未提及案涉房屋，内容上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无任何时间落款，无法证明信件发生的时间，且办证是1991年的事情，授权是1989年的事情，两者无法对应且存在矛盾。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录音属于证人证言，需要出庭作证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被录音人系上诉人的亲属，在能够让其出庭作证的情况下选择录音，完全有可能串通或依据编纂的案情进行伪造事实，该证据形式不合法，被录音人对30年前《绝卖屋契》的细节记忆如此清晰有违常理。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案涉信件无相关人员姓名，时间落款，所述事实均无法与案件相关事实产生唯一对应的关联性，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6，杨某声称其爷爷购买了被上诉人李张茂居住的那间与其一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但无法证明该房屋系租赁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李茂根、王丽娟系1988年-1989年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并非1982年，该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入住时间。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冯洁莉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真实性需要考证。证据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中楼下房屋的所有权应该是被上诉人李茂根夫妻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证据1、2、3、5均为往来信件的内容，但是具体往来对象不明，且无法达到上诉人方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证据4系上诉人方在被上诉人李小荣方提交了与傅国盛、王彩华谈话录音后的二次取证，且前后两次录音内容有一定的出入，故该证人证言在本次谈话录音中的陈述真实性存疑，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6系案外人在庭审中的抗辩，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7被上诉人李张茂在1982年即已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存在冲突；证据8中提及的收租对象不明，无法达到上诉人方的证明目的；证据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王世猛、王世刚以越城区人民法院（2008）越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裁定（正本）卷宗中的证据原件与本案有重要关联为由向本院申请向越城区人民法院调取上述卷宗全卷材料。同时，以傅国盛作为案涉事件亲历人，其证言对查明案件事实有重要作用，但本人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为由向本院申请以电话方式或前往傅国盛住处调查取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提交的原件保存在上述案件卷宗的证据材料本院已作分析认证，关于傅国盛的证言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李小荣均已提交了谈话语音，本院对此亦已做了分析认证。故上述两项调查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决定不予准许。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张茂、王竹青、李小荣、李茂根、王丽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现场勘查了案涉房屋的现状，形成了勘查笔录一份，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绝卖屋契》中“西楼一楼一底、一间披屋”系门牌号为234-2,234-3的房屋，即案涉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方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方腾退房屋。被上诉人方辩称其已经购买了案涉房屋，主要依据是《绝卖屋契》。而上诉人方对该《绝卖屋契》并不认可，认为双方并无买卖案涉房屋的事实，亦无买卖的合意。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从该《绝卖屋契》的内容上看，对案涉房屋的位置、价款等内容均已有明确的约定；从形式上看，全文虽系他人代笔书写，但双方明确约定该屋契双方盖印后生效，落款处亦均有买卖双方的盖印确认。至于上诉人方提出的虚假盖章事由，因缺乏证据证明而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方还提出该《绝卖屋契》并非原件，对其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方则辩称该《绝卖屋契》原件已在越城区人民法院（2008）越民一初字第69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对此本院向一审法院进行了核实，确认该《绝卖屋契》原件确在越城区人民法院（2008）越民一初字第69号案卷中，并与本案的《绝卖屋契》复印件一致。据此，结合被上诉人李小荣方另提交的其与傅国盛、王彩华的谈话录音等其他证据，以及傅国盛一方面是上诉人方的亲戚，另一方面系案涉《绝卖屋契》的介绍人的客观实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确曾达成了绝卖案涉房屋的共同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方在二审中新提供的傅国盛的后续录音，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再采信。故应认为，综合全案证据，以及本案存在年代久远，当事人受法律知识不足所限的情形，再结合被上诉人方长期居住案涉房屋至今，而上诉人方却从未提出过异议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完成案涉房屋绝卖事宜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被上诉人方现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应属有权占有，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另，关于上诉人方提出的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审法院并未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方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世猛、王世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世猛、王世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赵鑫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