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景松，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湖南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远大聚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敬业路******。 法定代表人：雷远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方云，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景松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远大聚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远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景松上诉请求：1.改判郭景松向四川远大公司返还投资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2.判决代持股票投资收益1833900元按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合理分配，70%（1283730元）归四川远大公司，30%（550170元）归郭景松；3.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川远大公司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系针对有限责任公司，而本案所涉代持股份为A股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四川远大公司委托郭景松代持A股上市公司股份，违反了《证券法》关于要求发行人或实际控制人股权结构清晰、规范公司信息披露等监管要求，也违反了证监会相关管理办法，损害了证券市场的公共利益。因此，《委托持股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委托持股协议》无效后只能就已经取得的财产进行返还以及处理违约责任，超出此范围另行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为无效。根据《合同法》《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在《委托持股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应对无效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双方围绕《委托持股协议》所签署的后续协议，均属于《委托持股协议》的衍生品或补充法律关系，在主法律关系无效的前提下，后续前述的《协议书》等文件应属无效。三、依据双方约定的退出时间节点，代持增值收益应在双方之间合理分配。本案中，代持股份增值收益为1833900元，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内容，郭景松在担任上市公司松德智慧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对于股份增值和溢价起到了主要作用，使公司业绩得以持续增长，并使四川远大公司投资获得增益，参照上海金融法院相关案例民事判决，前述增值部分70%归四川远大公司所有，30%归郭景松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四川远大公司辩称：1.案涉《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郭景松应按约向四川远大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及逾期利息。2.关于委托代持的问题，双方协商的确是针对上市公司的股份，委托郭景松代持和投资。但四川远大公司并不清楚郭景松是否将四川远大公司投资的6000000元交付至上市公司购买了案涉股票。双方的确签订有《委托持股协议》，但四川远大公司并未获得红利，因此，四川远大公司提出退回投资，进而双方形成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系根据当时股价对四川远大公司进行补偿，合法有效。3.关于《委托持股协议》无效的问题。即使《委托持股协议》无效，则应按照本案判决时股票价值计算投资收益，该投资收益不属于郭景松和上市公司所有，而应由四川远大公司享有。综上，请求驳回郭景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四川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景松向四川远大公司支付代持股份变现价款7833900元；2.判决郭景松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向四川远大公司支付以7833900元为基数，从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12376.76元）；3.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郭景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宣汉县骏德贸易有限公司受四川远大公司委托，向郭景英分两次转款，每次3000000元，共计支付6000000元。2014年9月9日，郭景松出具《收据》载明“经收到雷远大汇出款项6000000元正（大写：陆佰万圆整），收款账户如下：户名：郭景英，账号62×××29银行：建行中山市南头将军分理处。以此为据”。 2018年12月11日，郭景松（甲方）与四川远大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于2014年9月1日通过宣汉县骏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甲方哥哥郭景英账户6000000元现金用于投资购买智慧松德增发的49.55万股股份，该股份一直由甲方代持。针对该股份的变现及相关款项的支付事宜达成协议；双方确认根据智慧松德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止期间送配股票情况计算，乙方享有的前述49.55万股股票经过历次送配股票后，截止2018年12月11日止，拥有的股票总数已变为148.65万股；按照智慧松德股价5.27元/股（协议签署日前10个交易日均价）计算，乙方拥有的148.65万股股票的现金价值金额为7833900元，该金额即为乙方应当收取的股票变现金额；对计算出的前述股票变现金额，甲方保证于2019年1月31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前述股票变现金额支付后，前述相关股票归甲方所有，乙方与甲方之间就前述6000000元智慧松德股票投资款涉及的相关事宜即宣告彻底了结。同时双方确认，协议生效后，双方于2015年1月9日签署的《委托持股协议》同时失效，乙方无权再依据原《委托持股协议》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落款处，四川远大公司加盖公章，郭景松签字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郭景松系松德智慧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1.93%，持股数为69932153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之规定，在审理中，四川远大公司与郭景松均认可双方在2015年1月9日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现郭景松抗辩该协议无效，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对郭景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应为合法有效。 郭景松抗辩基于《委托持股协议》无效，因此双方2018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也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四川远大公司与郭景松签订《协议书》的基础是《委托持股协议》，现在该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同时郭景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故对郭景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四川远大公司与郭景松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给付义务。现郭景松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向四川远大公司支付股票变现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四川远大公司要求郭景松支付78339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郭景松与四川远大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郭景松于2019年1月31日将款项一次性支付给四川远大公司，在约定期限届满后，郭景松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现四川远大公司主张郭景松以本金7833900元为基数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标准，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为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郭景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远大聚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7833900元及利息（以本金7833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四川远大聚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2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3824元，由郭景松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郭景松、四川远大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定；2.郭景松是否应向四川远大公司支付7883900元及利息。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郭景松与四川远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 对此，郭景松上诉认为，案涉《协议书》系双方围绕《委托持股协议》所签署的后续协议，属于《委托持股协议》的衍生品或补充法律关系，而《委托持股协议》因违反《证券法》及证监会相关管理办法而归于无效，则《协议书》亦应确认为无效。本院认为，虽《委托持股协议》与《协议书》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协议书》系郭景松与四川远大公司针对终结案涉智慧松德股份代持关系以及郭景松向四川远大公司支付案涉股票变现款等事宜而达成的新的约定，与《委托持股协议》之间并非主合同与从合同的关系。因此，《委托持股协议》的效力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则即使《委托持股协议》被确认为无效，亦不能据此认定《协议书》无效。故郭景松关于案涉《协议书》应确认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郭景松是否应向四川远大公司支付7883900元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协议书》合法有效，则郭景松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四川远大公司支付案涉股票变现款7883900元。同时，根据《协议书》约定，郭景松应在2019年1月31日将前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四川远大公司，而郭景松并未按约履行，造成了四川远大公司损失，则四川远大公司要求郭景松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郭景松关于要求对其代持的案涉股份的增值收益按比例进行分配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其该项主张系基于《协议书》无效而提出的，现如前所述，《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时其提出的分配比例亦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基于前述分析，《委托持股协议》的效力并不影响四川远大公司基于《协议书》向郭景松主张权利，则一审法院关于《委托持股协议》效力的认定，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四川远大公司及郭景松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郭景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2元，由郭景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