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煜，男，198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嘉年万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南环路鸿铭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337272597U。法定代表人：林水兴，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发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平寨镇南环路（鸿铭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308830115Q。法定代表人：傅建澄，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夏煜因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嘉年万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万华物业公司）、贵州中发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地置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认定“因2015年5月1日施行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导致嘉年华商业广场不能按原设计修建摩天轮和游乐场设施。2016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商铺）》时，涉案租赁物及租赁物周边的设施已客观存在，并竣工交付使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对租赁物进行装修并投入经营，上诉人清楚合同的内容，被上诉人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系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文件规定，该项目游乐场、摩天轮消防不能通过。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告第517号文件，该规定2015年5月1日起实施，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月19日，因此并非在签订合同后因消防新规而不能修建，而是被上诉人在早知不能修建摩天轮和游乐场的情况下依旧以此为重点宣传。2、即便是嘉年华广场的地标性摩天轮和游乐场非因被上诉人主观原因不能修建，但被上诉人作为宣传广告的发布主体，应当在摩天轮与游乐场确定不能修建后主动发布公开声明，消除广告影响，也应在大型超市不能如期入驻的时候向社会公众声明。二被上诉人在六枝特区范围内大肆广宣已经造成了很深的影响，不论最终导致摩天轮、游乐场不能修建的原因是什么，二被上诉人作为广告的发布者，对宣传中无法实现的部分应当采取措施消除影响。但二被上诉人采取听之任之的方法，甚至还继续使用相关报纸、传单、视频作为宣传，刻意隐瞒真相，存在严重的主观恶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欺诈故意”。3、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在法庭上依职权出示六枝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对嘉年万华建设项目相关问题的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可一审判决却出现了对该组证据的论述与双方质证意见，该份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程序不合法。二、二被上诉人系人格混同的公司。嘉年万华物业公司本就是中发地置业公司为了方便租赁管理及物业管理而派他人设立且实际控制的公司，二被上诉人的办公住所地、联系电话、企业邮箱及部分员工均混同，且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相互独立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呈混同状态，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嘉年万华物业公司、中发地置业公司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夏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告与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商铺）》；2.判决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支付原告装修损失177573元、加盟费117800元、员工工资178600元；3.判决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拆墙保证金2000元、物业费2110元、水电费936元、水电开户费2000元；4.判决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对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六枝特区新兴农贸市场迁建综合体项目嘉年万华商业广场Ａ、Ｂ区系由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开发建设，《六枝特区新兴农贸市场迁建综合体项目（嘉年华商业广场）设计方案》于2015年1月7日审查通过，2015年5月28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11月5日，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通过广告传媒公司对嘉年万华商业广场的吃、喝、玩、乐、购等进行了宣传，2016年，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建设的嘉年万华商业广场的所有房产已全部销售完。2015年9月30日，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甲方）与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嘉年华商业广场”市场规范管理：甲方委托授权乙方以乙方名义与承租方签订涉及本案物业的租赁合同；负责履行租赁合同条款、与承租方文书往来及纠纷的处理；由乙方负责本案区域内物业服务，由乙方向商户收取物业管理费、停车费；委托期限，租赁合同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物业服务、地下停车场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乙方在物业管理过程中，与商户因物业服务产生的纠纷由其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应费用或可能的赔偿；乙方在执行《租赁合同（商铺）》条款涉及的赔偿费用由甲方承担。2016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商铺）》，合同约定：原告承租由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由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委托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进行管理的位于六枝特区，建筑面积117.21平方米，租期为3年，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止；原告享有12个月免租期，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原告须在合同签订时向被告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在合同期满后，原告将所有税款及其他费用结清后30日内退还。免租期内原告应承担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物业管理费、税款等费用。2017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签订《嘉年华部分业态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免租期到期日再延续6个月免租期。合同签订后，原告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0000元，支付被告拆墙保证金2000元，并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并开展经营活动。同时查明，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建设的六枝新兴农贸市场迁建项目嘉年华商业广场Ａ区、Ｂ区在原规划设计（2015年1月7日经相关部门审查通过）中存在“摩天轮和游乐场”设施，因新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ＧＢ50016-2014于2015年5月1日实施，原设计不符合消防规范，不能修建“摩天轮和游乐场”设施，六枝新兴农贸市场迁建项目Ａ区、Ｂ区已通过消防验收。另查明，六枝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15日接政府信访转办，开始调查商户举报事宜（包括虚假宣传），在2014年至2015年5月前，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对外宣传嘉年华商业广场有“摩天轮和儿童游乐场等”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2016年，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建设的嘉年华商业广场的所有房产已全部销售完。因六枝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时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对外发布宣传时间已超过两年，故该局无权追究其行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嘉年万华物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商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现原告认为被告对嘉年华商业广场进行了虚假宣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而要求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商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为销售通过广告传媒公司对嘉年华商业广场的吃、喝、玩、乐、购等进行了宣传。因新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于2015年5月1日实施，原设计不符合消防规范，不能修建“摩天轮和游乐场”设施。2016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商铺）》时，涉案租赁物及租赁物周边的设施已客观存在，而且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对租赁物进行了装修并投入经营，清楚合同的内容。2017年5月，六枝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商户举报进行调查时，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已销售完毕，不再对外宣传嘉年华商业广场有“摩天轮和游乐场等”，但原告仍于2017年7月17日又与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重新签订《嘉年华部分业态补充协议》，双方将一年的免租期再延长六个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商铺）》时，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对其进行了虚假宣传。因此，原告要求撤销《租赁合同（商铺）》之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按《租赁合同（商铺）》的约定，保证金在合同结束，乙方（原告）将所有税款及其他费用结清后三十日内退还，但原告未交清相关费用，故对其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第二、三项诉讼请求问题。因《租赁合同（商铺）》属于不可撤销合同，合同仍在履行中，原告该两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原告主张的装修损失及装修辅助材料损失、加盟费、员工工资、物业费、水电费、水电开户费系原告因经营商铺而产生的费用，不能证明系因被告实施了欺诈行为而产生；二、原告要求返还的保证金、拆墙保证金，因合同仍在履行中，原告之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三、关于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及是否承担责任之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的人格、财产混同。故原告与被告中发地置业公司在《租赁合同（商铺）》中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民事主体，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告与被告嘉年万华物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商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6元，由原告夏煜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嘉年万华物业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是否应予撤销；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嘉年万华物业公司支付及返还的各项费用是否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中发地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嘉年华商业广场招商过程中进行虚假宣传、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要求撤销案涉《租赁合同（商铺）》。首先，虽然嘉年华商业广场的经营未达到宣传时的理想效果，未建设摩天轮、儿童游乐场等设施，现也无大型超市营业，但根据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调查情况可知，未建设摩天轮、儿童游乐场等设施的原因是由于原设计方案不符合新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要求，且经多次优化仍不能满足要求，大型超市未投入运营是租户基于市场稳定因素的考虑，被上诉人对此并不存在故意欺诈行为。其次，虽然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唐立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记载“经特区市场监管局核实，……嘉年华开发商虚假宣传问题客观存在”，但该文件中仅体现嘉年华开发商于2014年11月5日开始对外发布宣传广告，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嘉年华物业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仍在持续进行相关宣传，也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嘉年华物业公司对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从而导致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第三，上诉人租赁案涉商铺时周边的设施已经客观存在，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商业投资的同时也负有进行市场调查及风险评估的责任，签订合同时其应当知道商场的经营情况，双方还约定了一定的免租期，后在原定免租期的基础上又进行了延长，故不能认定上诉人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对其要求撤销案涉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并返还相关费用是基于撤销案涉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如前所述，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并导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本院对其要求撤销案涉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损失并返还相关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6元，由上诉人夏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丽红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