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男,汉族,1977年10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宇，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迪,女,1976年8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男，1970年1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小洁，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峰、马迪、李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峰上诉请求：一、改判马迪、李永返还货款48500元，赔偿商誉损失9500元，并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产生返还请求权，不能返还应赔偿损失，马迪、李永收取了张峰货款，合同无效应予返还。马迪、李永的违法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到刑事处罚且销售货物被没收，但不能免除其承担民事责任，该损失应由马迪、李永自行承担。 马迪、李永辩称，应驳回上诉。理由：1、张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峰与马迪、李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无效，且马迪、李永涉及刑事案件并被追究刑事责任，侵犯注册商标权的赃物被没收，双方之间不存在返还货款。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张峰同为侵权人而非被侵权人，马迪、李永至多与被侵权的商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不是对张峰承担赔偿责任。 马迪、李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案涉合同定性错误，张峰知假售假依法应认定为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张峰明知货物为假冒产品，且交易价格明显偏低。原审应将案涉合同认为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属无效合同。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张峰明知销售假冒产品，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不当，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故张峰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不应获得赔偿。 张峰辩称，应驳回上诉。理由：1、马迪原审陈述不知是假酒，而在刑事案件中为认罪认罚从轻处罚，才承认知道是假酒，但不论何种情况，均不能认定供应白酒时已告知是假酒，故上诉主张恶意串通无依据。2、根据交易惯例，生产商对不同区域的经销商供货价格存在差别，因此，生产商内部约定，防止经销商相互串货，串货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马迪供货时告知系串货，存在差价，张峰认知属串货非假酒，故不能推定张峰明知是假酒及恶意串通的事实。 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迪、李永赔偿其货款48500元、商誉损失9500元及因赔偿古井公司导致损失费9500元；2、本案诉讼及律师费用由马迪、李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朱大亮伙同赵海燕在河南省虞城县生产假冒迎驾贡酒系列、口子窖系列、古井贡酒系列假酒，并销售给朱学敬，朱学敬销售给种鹏飞，种鹏飞销售给李永、马迪，李永、马迪二人将部分假酒销售给在萧县马井镇经营乡村联华超市的张峰，张峰处购买的种类和数量分别为：迎驾银星150箱，每箱210元；迎驾金星25箱，每箱300元；古井献礼版25箱，每箱300元；古井五年原浆5箱，每箱400元；合计货款48500元。2019年1月24日，萧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将上述白酒查扣，并确认为假酒。后朱大亮、赵海燕、朱学敬、种鹏飞及本案当事人马迪、李永等人均因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查扣的物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张峰等人则因侵害商标权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张峰与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赔偿古井公司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规定订立的合同，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峰与马迪、李永之间的酒品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现张峰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被国家司法机构没收并上缴国库，马迪和李永亦因构成犯罪受到处罚。马迪、李永的行为已被刑法处置评判，故张峰认为自己因与马迪、李永的买卖行为受损，要求马迪、李永二人赔偿货款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张峰因自己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赔偿商标权利人损失9500元，现要求马迪、李永赔偿，马迪、李永系该侵权产品的提供者，应当承担责任，并可追偿；马迪、李永辩解张峰的起诉违反法律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宜，予以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马迪、李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张峰因销售侵权商品赔偿款9500元；二、驳回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元，减半收取744元，由张峰负担700元，马迪、李永负担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峰提供蒋连军与马迪的通话录音，证明马迪在供应白酒时，未告知是假酒，足以证明马迪、李永上诉称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马迪、李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本案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峰与马迪、李永之间的酒品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为无效合同正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马迪和李永应将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即货款48500元返还张峰。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峰明知系假酒，而张峰辩称认知属串货非假酒，故可以认定张峰进货来源并非正常渠道，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张峰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马迪、李永赔偿张峰因销售侵权商品赔偿款9500元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马迪、李永此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张峰上诉主张的商誉损失95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峰、马迪、李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均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 二、马迪、李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峰货款48500元； 三、驳回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减半收取744元，由张峰负担210元，马迪、李永负担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张峰负担420元；马迪、李永负担10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