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03民初1259号 原告：黄晓东，男，生于1967年10月3日，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建筑业，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玲瑕，四川省平昌县元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巴中市恩阳区义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33993592333。 法定代表人：刘智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云海，巴中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宏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登科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551020553Y。 法定代表人：陈前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万军，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公司职工。 第三人：巴中市祥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巴中市巴州区南泉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5632559981。 法定代表人：冯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黄晓东与被告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农业公司）、宏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锋公司）、第三人巴中市祥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15日起诉来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玲瑕，被告现代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云海，被告宏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前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万军、王超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巴中市祥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晓东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余下）967690元，保证金20万元，共计1167690元及工程竣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被告现代农业公司建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施工，于是该工程发包给黄晓东，2016年6月7日原告黄晓东与现代农业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暂估此建筑面积14390.5㎡，以综合单价325元／㎡包括所有钢结构的材料费、人工费、安装费、工人保险金、税金、利润等共计合同价款4676912.5元，2016年6月20日黄晓东挂靠巴中市祥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宏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此劳务工程款1267690元包括在《工程承包协议》之中），原告根据加工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劳务，在2017年竣工后原告黄晓东向被告提供了竣工验收申请报告，被告现代农业公司提出整改问题的报告，原告按整改报告要求整改完毕后，2018年1月26日被告公司负责人在整改报告上签字认可，被告先后支付原告黄晓东材料费等3500000元，但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动合同价款1267690元中被告现代农业公司于2017年转账支付给巴中市祥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300000元，剩余欠款967690元和保证金200000元，原告多次催收无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现代农业公司辩称，1.关于本案事实问题，原告在诉状上的陈述并不完整。2016年6月7日，黄晓东与被告现代农业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黄晓东对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施工，综合单价325元／㎡，该单价包含了材料费、人工费等。2016年6月20日，被告现代农业公司与黄晓东成立的巴中市恩阳乾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2016年6月20日，宏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巴中市祥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份合同的施工内容、范围，与2016年6月7日，黄晓东与被告现代农业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的范围相一致。事实上就是将2016年6月7日的合同分离为2016年6月20日所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和劳务合同。2016年8月11日，被告现代农业公司向乾达公司支付了钢材款350万元，2017年被告现代农业公司向祥安公司支付了劳务费30万元。2.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本案案涉的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施工（同一工程施工）存在几份不同主体的合同，但根据原告诉称的内容，无论原告是合同相对人还是原告自认的借用祥安劳务公司的资质对案涉的钢结构厂房进行施工，案涉的合同均无效。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即使法院认定黄晓东系实际施工人，黄晓东向被告现代农业公司主张支付下余工程款的前提也是建设工程验收合格，但到目前为止，原告黄晓东所做工程并未完工，更未经过竣工验收，原告黄晓东请求被告现代农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法律条文规定的构成要件，故原告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本案中，黄晓东与现代农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参照合同的约定，被告现代农业公司已经支付了约定的总工程款的81%，超过了合同约定应付的70%，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周内，付工程总价款的90%，但到目前为止，原告所做工程并未完工，也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更未投入使用。故被告现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应待原告完工验收合格后，被告才负有支付义务。双方对工程款并未进行结算，合同虽约定了单价，但对面积是估算的，同时在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时按照实际完成建筑面积计算总造价，但目前，双方未对工程面积进行测算，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退一步讲，若原告黄晓东不是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的话，被告认为原告黄晓东没有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祥安劳务公司进行诉讼。3.原告黄晓东在对案涉工程的钢结构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钢材质量存在不合格情形，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认为，原告黄晓东应承担整改和更换的责任。综上，被告现代农业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宏锋公司辩称，1.宏锋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2.原告诉请不明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保证金，本案有两个被告，原告是要求哪一个被告支付；3.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直接与现代农业公司在2016年6月7日签订承包协议，约定了工程内容及工程价款，宏锋公司不属于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宏锋公司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保证金的责任；4.原告称系挂靠祥安劳务公司与宏锋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与事实不符。原告是否挂靠祥安劳务公司需要证据支持，宏锋公司与祥安劳务公司确有合同关系，但未实际履行。原告与现代农业公司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6月7日，从时间先后顺序上可以看出，在该项目中，宏锋公司是因业主报送资料的需要与业主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但该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也就是说，宏锋公司未实际施工该项目；5.无论是材料款还是已支付的价款，均是现代农业公司与材料商和祥安劳务公司之间进行的支付，与宏锋公司没有关系。宏锋公司也没有收取2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和合同约定。综上，宏锋公司不应当承担向原告退还保证金及工程价款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宏锋公司的诉请。 第三人祥安劳务公司未提供书面或口头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7日，以现代农业公司为发包人，黄晓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载明：承包范围：主车间、预处理车间、成品库房等全部钢结构施工及所有钢结构图纸内全部内容（主材发包方提供，从承包总价中扣除）。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不要求创建市文明工地及优良工程。承包单价：综合单价人民币325元／㎡，综合单价中包括所有钢结构的材料费、人工费、安装费、运输费、垂直运输费、材料检测试验费、工人保险费、税金、利润等全部内容。建筑面积：暂估14390.5平方米，结算时按照实际完成建筑面积计算总造价（执行四川省（2009）建筑预算定额中建筑面积计算规则）。合同价款：暂估价人民币4676912.5元（主材暂估金额为320万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主体钢构部分材料进场，并经验收合格后，主钢构完成，发包方付工程总价款的35%作为工程进度款；屋面板和墙面板安装完成后，发包方付工程总价款的3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周内，付工程总价款的90%；工程审核结束10天内，付工程总价款的97%，余下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二年，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承包人须按通用条款规定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应及时进行核实，如无正当理由结算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办理完毕，待审计结束后30天内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人民币20万元履约保证金。承包方施工过程中发包人合同约定不违反其他规定和责任事故，工程完工结算后与工程款一起无息一次性退还给承包人。结算时，以双方确定后的综合单价为结算依据，面积按照实际完成建筑面积计算。凡是非设计变更以及发包人造成的施工条件变更原因，施工方案和施工措施的修改而造成增加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 2016年6月8日，被告现代农业公司立据收到黄晓东在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 2016年6月20日，祥安公司向黄晓东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黄晓东为我方委托代理人前往贵处办理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项目相关事宜。 2016年6月20日，以发包方宏锋公司为甲方，承包方祥安劳务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巴中市恩阳区莲藕产业融合发展园莲藕饮料加工项目钢结构厂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巴中市恩阳区莲藕产业融合发展园莲藕饮料加工项目钢结构工业厂房；工程地点：巴中市恩阳区柳林食品工业园；工程范围及内容：依据甲方提供的钢结构厂房施工图（不含材料费）。施工内容及单价的确定：1、合同总金额为1265000元；2、现场发生不在合同范围内的临时用工由甲方现场项目经理签证认可后，技工按350元／工日，普工按220元／工日进行结算；3、甲方交予乙方的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工程量均包含在乙方工作内容的单价中。屋面板面积计算按照甲方所提供的图纸计算。付款及结算方式：合同签定后，施工人员、机具进场甲方向乙方预付进场费1万元；主结构立柱安装完毕，经甲方现场项目经理验收认可签证后，甲方付至合同金额中主结构安装费的35%给乙方；次结构安装完毕，经甲方现场项目经理验收认可签证后，甲方付至合同总金额中次结构安装费的70%给乙方；工程全部完工，经公司组织检查验收合格并经项目经理签证后，甲方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给乙方；工程竣工，交工资料交齐，经业主、监理等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7%给乙方；留3%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一年的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于一周内付清余款给乙方。所有合同款项（包括增加部分）由业主巴中市恩阳区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全额支付给乙方。工程完工后，乙方协助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协助甲方在3日内办理竣工手续等内容。 2016年6月20日，被告现代农业公司（甲方）与黄晓东于2016年6月13日成立的巴中市恩阳区乾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载明：鉴于甲方施工生产的需要，同意由乙方供应甲方四川万莲宝食品有限公司项目的钢结构部分的钢材。钢板、型材均按施工方蓝图图纸计算工程量，最终以工地实际签收数量为准。本合同暂估材料总价款约350万元，结算时按照实际发生数量为准等内容。 原告黄晓东与被告现代农业公司签订合同后，组织人员就主车间、预处理车间、成品库房进行施工。2016年8月12日，现代农业公司向巴中市恩阳区乾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350万元。2017年1月26日，现代农业公司向祥安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30万元。2017年6月21日，黄晓东向现代农业公司递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现代农业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8月29日签署“本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于2017年8月29日收到”。2018年1月20日，黄晓东向现代农业公司递交“建设工程质量整改报告”，载明：根据2017年12月15日发出的整改通知书的要求，对四川万莲宝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生产基地存在的问题现已整改完毕，特此报告。整改情况简述：1、MVR顶棚封胶填缝，雨水管安装处理方法：已打胶，雨水管已安装；2、损坏雨水管更换处理方法：已更换损坏雨水；3、厂房门窗封胶、修边、加固处理方法：门窗打胶、清除毛刺、加钉固定；4、参观走廊柱脚整修加固处理方法：已加固；5、雨棚封边、变形部分整改处理方法：已封边、变形部分已复原；6、现场垃圾清理处理方法：垃圾已统一清理到厂房角落，待总平路面具备用工具车转运条件后再统一清理至指定位置。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于2018年1月26日在该整改报告上签字。 现原告以被告下欠工程款967690元、保证金20万元为由，起诉来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工程承包协议，收据，委托书，安全生产责任书，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钢材采购合同，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建设工程质量整改报告，工作联系单，短信短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凭证，现场照片，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作为自然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承包涉案工程，违反了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黄晓东与现代农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合同，而现代农业公司本系自建厂房，因相关建筑的规定，借用宏锋公司的名义申报相关建筑手续，现代农业公司为使与黄晓东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化，又要求黄晓东借用祥安劳务公司的资质与宏锋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无论是黄晓东与现代农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还是宏锋公司与祥安劳务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对竣工验收都未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应按照相关规定由业主、施工方、地勘方、设计方、监理等联合验收，而原告提供的竣工验收申请及建设工程质量整改报告，从内容上看，应是部分缺陷工程质量整改，不是整体工程质量验收，且从现场看，原告还存在未整改工程项目，故原告关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晓东与现代农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建筑面积是暂估，结算时按照实际完成建筑面积计算，承包人须按通用条款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就原告主张的下欠工程款，无证据加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可在工程验收合格或修复验收合格后，另行结算。 第三人祥安劳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理顺建筑建修市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晓东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7109元，由原告黄晓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显强 人民陪审员  冯安伦 人民陪审员  佘宇海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