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雄，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祝亮成，男，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祝新林，男，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三村民小组。负责人：祝天祥，男，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四村民小组。负责人：祝红亮，男，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五村民小组。负责人：祝创良，男，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六村民小组。负责人：祝小良，男，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七村民小组。负责人：祝雨成，男，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八村民小组。负责人：祝凤山，男，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祝平周，男，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东东，汝城县卢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雄因与被上诉人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一至八组）、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由一至八组、村委会共同给付黄雄工程款1772320元（1959152元+213168元-400000元），并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该工程款全部付清止；2.判决一至八组、村委会对黄雄承担共同给付责任；3.由一至八组、村委会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质量保证金213168元认定为“待质量缺陷解决后支付”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该款项应予判决支付。2.一审判决认定村委会不属本案文化中心的共有权人，进而认为不应共同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1）从村委会会议记录、理事会成员组成等证据，均可看出，理事会属村委会及一至八组共同推举产生，代表的是村委会和一至八组。因此理事会的种种行为均代表村委会及一至八组的意思。（2）从文化中心建成后使用情况看，属共同使用。一楼为村委会的团支部、老委会、卫生室等办公室、超市；二楼、三楼为餐厅，系一至八组专用；四楼为村委会办公室。（3）人民法院调取的租赁合同，可证明文化中心一楼部分房屋出租是由村委会及一至八组共同决定的。（4）《证明》《关于下祝村文化中心的情况说明》，有村委会及一至八组签字、盖章，均证明文化中心为村委会及一至八组共有，村委会也自认了其为共有权人。（5）汝城县宣传部证明、转账记录，可证明文化中心是以村委会的名义向上级各部门争取资金的，黄雄的部分资金也是由村委会支付的。（6）从项目的启动，一直到文化中心的建成庆典，时任村支书及其他许多村主干部均全程参与。（7）2020年1月18日，村委会组织各村民小组及黄雄进行算帐时，也是由村委会、各组及理事会共同确认。（8）黄雄申请先予执行，之后在各部门协调下以借支形式由村委会支付40万元。该条据中村委会也盖章同意“届时结算双方进行抵扣”，下祝村监督委员会也盖章认可。3.一审将村委会先行给付的40万元工程款认定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4.应由一至八组、村委员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止。村委会辩称，1.村委会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涉案建筑物的所有人或共有人，村委会不应承担给付黄雄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客观公正的评价和认定正确。2.涉案村委会支付黄雄的40万元是借款并非工程款。村委会支付该笔款项是基于黄雄拖欠了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向政府投诉，政府有关部门要求村委会配合政府做好维稳工作，村委会才不得已借款40万元给黄雄，且黄雄出具了借条。一至八组未作答辩。黄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一至八组、村委会共同给付黄雄工程款2328368元（其中1.5万元由村委会单独支付），并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止；2.一至八组、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全部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有两个自然村，共十一个村民小组，其中一至八组为下祝自然村，九至十一组为中祝自然村（又名松园自然村）。下祝自然村为在自然村中心位置拆除的老房宅基地上建文化中心，从一至八组选出十名村民组成大坪镇下祝村环境整治理事会（以下简称理事会）。2015年12月5日，理事会为甲方，黄雄为乙方，签订《大坪镇下祝村文化中心建设合同》，理事会将文化中心建筑工程发包给黄雄。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范围为土建主体及建筑室内外装饰工程（不含水电）。二、开工日期2015年12月12日，竣工日期2016年11月8日。三、工程质量达到省优，符合国家质量验收标准。四、1.采用一次性包干价的固定价格方式，合同价（不含税）为每平方米1379.8元。如涉及工程变更或者增加工程量的，增加部分按实际结算且增加工程量在5%以内双方不再签订补充协议。2.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涉及工程变更及增加工程量的必须由甲方负责人下达指令并签订变更通知书，否则甲方不予认可。五、付款方式，1.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需要垫资建设。9.工程结算尾款留5%为三年质量保证金外，其他款项在交付甲方接收后壹周年内付清。10.工程款5%的质量保证金，若无质量问题及其他违约情形在交付使用三周年后予以全部支付。如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扣付，且对超出部分乙方应予赔偿。11.农历二零壹柒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尾款金清。九、甲方责任，2.按合同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十、乙方责任，4.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通知后三日内维修完毕”。2015年12月27日工程动工，施工过程中，由理事会成员进行工程监理，2017年1月基本完工。下祝自然村为庆祝文化中心竣工，2017年春节前连续几日办完工酒庆祝，之后下祝自然村的村民开始使用文化中心，村民有红白喜事可自愿到文化中心办酒席。文化中心共四层，一层有老委会、卫生室，部分房屋出租，并挂有妇联、共青团的牌子。二层餐厅，三层餐厅，四层原计划为村委会办公室，现空置。妇联、共青团、村委会仍在原村部办公。2017年3月1日，理事会成员与黄雄对文化中心建筑面积进行测量，总面积为3087.2平方米。2017年6月12日，理事会成员祝某5、祝山良、祝凤山、祝某3与黄雄结算，建筑面积3087.2平方米，计币4259718元。基础混凝土超深2.36方，每方750元，共1770元，地梁钢筋补280元，大理石超厚补1600元，共补差3650元。合计工程款4263368元。2017年12月28日，一至八组与祝某1签订租赁协议，祝某1租赁文化中心一楼两间房屋，租赁期限到2023年1月8日。2020年1月18日，经原村党支部书记祝某2，理事会负责管理账目的祝某3，管理资金的祝某4与黄雄对账，理事会已付2091048元工程款给黄雄。已付工程款项资金来源为：下祝自然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款，办完工酒收到的礼金，县卫生局拨款5万元，县宣传部拨款10余万元，一至八组每位村民集资200元。因未付清工程款，黄雄于2019年12月12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同日一审法院裁定对一至八组、村委会项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保全限额240万元，黄雄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为财产保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黄雄支付保险费4800元。2020年1月19日，为便于黄雄在春节前支付农民工工资，经汝城县大坪镇领导协调，黄雄向村委会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有：一、文化中心是否为村委会和一至八组共有。一审法院认为，1.下祝村由下祝自然村和中祝自然村组成，中祝自然村不享有文化中心的所有权；2.2015年12月5日，理事会为甲方，黄雄为乙方，签订《大坪镇下祝村文化中心建设合同》，理事会成员祝某5在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十名理事会成员在合同上签名。村委会并没有在合同上盖章，时任村主任祝某6、村党支部书记祝某2均没有在合同上签名；3.竣工标示牌上建设单位为下祝自然村；4.项目结算单“验收单位（理事成员）”栏只有理事会成员签名，无村委会公章及村主干签名；5.分段验收单只有理事会成员签名，无村主干签名及村委会盖章；6.文化中心建在一至八组村民的宅基地上，以一至八组的名义出租一楼房屋；7.一至八组村民已每人集资200元用于支付工程款，无证据证明以村委会的资金支付过工程款。因此文化中心所有权属于一至八组，村委会不是文化中心的共有权人。村委会会议虽然有涉及建餐厅（即文化中心）的议题，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祝某2为建文化中心做了很多协调工作，是为履行村委会的管理职能及村党支部书记的职责。“汝城县贫困村综合文化服务中心示范点建设资金申请拨付表”的内容是向县宣传部申请建设资金，未涉及文化中心的所有权。祝某2亲笔书写的“关于下祝村文化中心的情况证明”，首部是“尊敬的上级领导”，并没有明确是哪个部门、哪位领导，结合证明的内容和黄雄、祝某2的陈述，足以认定祝某2应黄雄要求写证明的目的及注明“文化中心系下祝村村委会及下祝村第一至八村民小组所有”是为了方便黄雄向县相关部门申请资金，并不能证明村委会是文化中心的共有权人。二、关于《大坪镇下祝村文化中心建设合同》的效力。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文化中心是一至八组共有共用的公共建筑，建筑面积3087.2㎡，文化中心工程本应严格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黄雄是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农村公共建筑工程的资格，《大坪镇下祝村文化中心建设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三、关于补充协议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生效”。理事会成员陈述：在理事会成员与黄雄友好协商后，黄雄让在场的何某在补充协议上签上“黄雄”的名字，补充协议原件理事会存一份，黄雄存一份；黄雄陈述：协商时，因不同意补充协议的内容，与理事会成员发生争吵后黄雄离开，补充协议上“黄雄”字迹不是黄雄本人写的，补充协议上手写的“工期拖延是指超过2016年11月8日为限”不知是谁加上的，黄雄没有委托何某代签名，也没有补充协议的原件；一审法院向何某调查，何某陈述：何某与黄雄是朋友关系，何某听到黄雄与村民在里面的房中发生争吵便打开房门问为什么争吵，黄雄生气走出房间，村民说何某是黄雄的朋友，让何某代黄雄在补充协议上签名，黄雄的名字可能是何某代签的。一审法院认为，黄雄虽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协议，但黄雄提交的证据目录上有补充协议的证据名称，说明黄雄有补充协议原件或复印件。补充协议乙方为黄雄、何某，主要内容是如果工期拖延，则减少总工程款。补充协议上黄雄两处签名都不是黄雄本人所签，何某不是《大坪镇下祝村文化中心建设合同》的合同一方，黄雄当庭表示不认可补充协议的内容，一至八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雄同意补充协议的内容及黄雄委托何某在补充协议上代签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无黄雄的有效签名，合同未成立。四、一至八组是否应支付所欠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黄雄承建文化中心，建筑物没有必要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一至八组自2017年1月下旬开始使用文化中心，现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未付工程款，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做出裁判”。黄雄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未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至八组应支付所欠工程款。五、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大坪镇下祝村文化中心建设合同》约定，“采用一次性包干价的固定价格方式，合同价（不含税）为每平方米1379.8元。如涉及工程变更或者增加工程量的，增加部分按实际结算且增加工程量在5%以内双方不再签订补充协议”。文化中心由理事会成员与黄雄一起测量，文化中心总面积3087.2㎡，增加工程量应补差3650元，文化中心总工程款为1379.8×3087.2+3650=4263368元，已付款2091048元。黄雄诉请由村委会单独支付质量保证金15000元，因该款与文化中心建设没有关联，本案不予处理，黄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款留5%为质量保证金即4263368×5%=213168元，合同约定“若无质量问题及其他违约情形在使用三周年后予以全部支付。如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扣付，且对超出部分乙方应予赔偿。”一至八组在2017年1月下旬开始使用文化中心，庭审中黄雄认可在质量保证期内，理事会成员已告知房屋存在漏水情况，2020年4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勘察，文化中心存在部分质量缺陷，且屋顶琉璃瓦已有破损，存在安全隐患，质量保证金待质量缺陷解决后支付较为合理，故目前应付款为4263368元-2091048元-213168元=1959152元。合同在付款方式部分原约定“若达到一周年无法付清剩余资金，按当时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进行付利息”，黄雄及理事会成员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条经合同双方协商后变更为“农历二零壹柒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尾款金清”，综合考虑合同从约定逾期付款付利息变更为无利息约定，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工程没有按期完工等因素，对黄雄要求一至八组、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下祝村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七村民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第七村民小组、第八村民小组给付原告黄雄工程款1959152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第七村民小组、第八村民小组给付原告黄雄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800元，合计98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黄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27元，由原告黄雄负担10000元，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第七村民小组、第八村民小组负担15427元。”本院二审期间，黄雄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张会议视频光盘，该会议视频系2018年1月13日村委会、理事会、各组组长就欠黄雄工程款事宜进行了商议，主要内容：由村干部牵头，理事会、各组长配合筹钱，建议每人出资400元；以组长、会计为主进行工作；村支两委、理事会、各级全体行动。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至八组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黄雄提交的会议视频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村委会牵头就欠黄雄的工程款问题进行了商议，并要求理事会、各组组长筹钱，但不能证明黄雄的证明目的即村委会应共同给付涉案工程款，故对黄雄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本案黄雄承建的工程系村镇建设工程，面积达3087.2㎡，一审判决以黄雄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为由，认定涉案建设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村委会是否应承担给付黄雄工程款的责任；二、黄雄关于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三、涉案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四、村委会支付黄雄40万元是借款还是工程款。关于焦点一。村委会不应承担给付黄雄工程款的责任。理由如下：从签订合同的主体看，涉案建设合同首部列名：甲方为理事会，理事会是从一至八组选出十名村民组成的，乙方为黄雄；尾部理事会成员祝某5在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十名理事会成员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理事会印章，黄雄在乙方处签名。由此可见，涉案合同中的当事人是一至八组和黄雄。村委会并非合同当事人。从合同实际履行看，涉案工程分段验收单由理事会成员签名，项目结算单也是由理事会成员签名。同时，涉案已支付的工程款是由一至八组村民集资、一至八组集体所有征收土地补偿款、当地相关部门拨款等款项进行支付的。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履行合同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一至八组承担给付黄雄工程款的责任，村委会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黄雄关于村委会应与一至八组共同承担给付其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黄雄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诉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黄雄与理事会成员于2017年6月12日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涉案工程款应从2017年6月12日起开始给付利息。一审判决对黄雄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应计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三。涉案建设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尾款留5%为三年质量保证金，工程款5%的质量保证金，若无质量问题及违约情形在交付使用三周年后予以全部支付；如出现质量问题甲方（理事会）有权扣付，且对超出部分乙方（黄雄）应予赔偿。本案中，一至八组于2017年1月下旬开始使用文化中心，至今已使用了三年。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以涉案建设工程存在部分质量缺陷，且屋顶琉璃瓦已有破损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认定质量保证金待涉案建设工程质量缺陷解决后予以支付，符合合同约定。黄雄关于涉案质量保证金应予判决支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村委会向黄雄支付了40万元，是基于黄雄拖欠了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到当地政府投诉，为维护稳定，经当地政府组织协调，黄雄向村委会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出具了借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40万元系黄雄向村委会的借款并无不当。黄雄关于该40万元系工程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第七村民小组、第八村民小组给付原告黄雄工程款1959152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第七村民小组、第八村民小组给付原告黄雄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800元，合计98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黄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第七村民小组、第八村民小组给付黄雄工程款利息，以195915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四、驳回黄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27元，由黄雄负担4032元，由汝城县大坪镇下祝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第六村民小组、第七村民小组、第八村民小组负担21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9元，由黄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邓宇岑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