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相林，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利，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由孟相林所在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里岔镇里岔村。 法定代表人：褚效永，总经理。 上诉人孟相林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恒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相林上诉请求：1.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公休日加班工资202406.4元；2.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延迟工作时间工资157371.2元；3.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法定节假日工资3614.4元；4.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年休假工资137095.2元；5.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25%克扣工资补偿金89944.4元；6.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一倍的克扣工资赔偿金359777.6元；7.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五年的工作年限补偿金57123元；8.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5670.6元；9.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其他损失2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恒舟公司提交的伪造的劳动合同系孟相林本人签名，但签字时间为2016年，不是合同中所签的2018年1月6日，当时恒舟公司让孟相林在空白合同上签名，该合同属伪造。恒舟公司提交的工资条只能证明劳动者收到了工资，不能证明其依法全额发放。该工资条不符合法律要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认定孟相林个人缴纳了城乡居民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就不能缴纳社会保险不当。孟相林多次要求恒舟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而恒舟公司拒绝缴纳，孟相林无奈才一直续费。2、一审对孟相林提交的十几份证据没有充分认定，却围绕恒舟公司提交的伪造的劳动合同和带有明显瑕疵的工资条展开质证，其正当性令人质疑。3、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劳动者入职单、考勤表、工资发放明细表、上下班电脑打卡记录等全部由恒舟公司掌握，一审法院不勒令恒舟公司提交，增加了孟相林的举证责任。4、孟相林提交的证据证明青岛安吉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恒舟公司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未查实。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工资支付暂行条例》、《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了恒舟公司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拒不让恒舟公司提交劳动者无法掌握的证据，增加了劳动者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不当。6、恒舟公司提交的系伪造的劳动合同，孟相林对该合同中本人签名与合同中所填写内容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申请进行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恒舟公司未作答辩。 孟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公休日加班工资202406.4元；2.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延迟工作时间工资157371.2元；3.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法定节假日工资3614.4元；4.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年休假工资137095.2元；5.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的25%克扣工资补偿金89944.4元；6.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一倍的克扣工资赔偿金359777.6元；7.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五年的工作年限补偿金57123元；8.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5670.6元；9.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其他损失2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孟相林（乙方）与恒舟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有固定期限：自2018年1月6日起至2019年1月5日止。乙方的工作内容：操作工。乙方的工作地点：车间。乙方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为计时工资：2200元/月。”孟相林对该份证据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系空白合同。 恒舟公司以现金形式为孟相林发放工资，由孟相林签字确认。根据恒舟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显示，2018年1月至9月，恒舟公司按月给孟相林发工资，并由孟相林签字确认，共给孟相林发放工资39642元。 2018年9月30日，孟相林以恒舟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后孟相林撤回申请。 经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查询青岛市人社e窗服务门户，孟相林自2015年起缴纳了城乡居民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截止到本案仲裁时其仍缴纳城乡居民社会基本养老保险。 另查明，孟相林以恒舟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11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1、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公休日加班工资202406.4元、延长工作时间工资157371.2元、法定节假日工资3614.4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37095.2元、25%克扣工资补偿金89944.4元、克扣工资赔偿金359777.6元、经济补偿57123元；2、恒舟公司支付孟相林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5670.6元。后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274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孟相林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孟相林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孟相林对恒舟公司提交的证据1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有异议，认为恒舟公司的前身是青岛安吉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并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两份、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原件一份、案外人青岛安吉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百度打印件等网络查询信息打印件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恒舟公司名称、类型、住所、法定代表人、成立日期等信息与恒舟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孟相林提交的恒舟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相一致，法定代表人为褚效永，案外人青岛安吉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同勋，孟相林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两公司系关联公司，亦不能证明孟相林与案外人青岛安吉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孟相林的主张不予采信。孟相林对恒舟公司提交的证据2劳动合同中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签订该合同时系空白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孟相林主张不予采信。孟相林对恒舟公司提交的证据3工资条上的签名及工资金额均无异议，称不能证明恒舟公司按照国家规定发放了全额工资，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恒舟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固定期限2018年1月6日起至2019年1月5日止”，孟相林主张其于2014年2月入职恒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恒舟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3日，一审法院对孟相林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基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义务，恒舟公司对孟相林的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恒舟公司主张孟相林工作至2018年9月28日，其提交的工资条仅能证明恒舟公司向孟相林支付了2018年1月至9月工资，不能证明孟相林是否离职以及离职时间，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孟相林曾于2018年9月30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撤回另案申请，且两次仲裁请求内容一致。故孟相林仲裁时效于2019年9月30日因主张权利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孟相林于2019年11月11日再次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恒舟公司称孟相林的仲裁申请超过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孟相林与恒舟公司自2018年1月6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孟相林在恒舟公司工作不满一年，其2018年度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孟相林2014年度至2017年度并未与恒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其主张2014年2月至2018年10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孟相林主张恒舟公司支付其2018年延时加班工资、公休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工资，其对加班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孟相林提交了一份2018年4月5日清明节早上上班的打卡视频，证明其当日加班，应由恒舟公司支付加班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劳动合同载明的月工资数额及孟相林每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结合孟相林提交的其与王同燕领取工资的视频，显示孟相林已与恒舟公司结清工资、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孟相林主张恒舟公司尚欠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孟相林2017年未入职恒舟公司，且恒舟公司提交了书面劳动合同，载明“固定期限自2018年1月6日起至2019年1月5日止”，故孟相林主张恒舟公司支付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经仲裁委查询青岛市人社e窗服务门户，孟相林自2015年起缴纳了城乡居民社会基本养老保险。依据相关规定，须本人办理暂停缴费手续后，用人单位才能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因孟相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已经办理暂停缴费手续，恒舟公司仍拒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孟相林在职期间恒舟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并非主观故意，而是客观条件所限，不宜认定为恶意违法情形。且结合孟相林提交了其结清工资时与公司会计王同燕的视频也可以看出，双方对结清工资后解除劳动关系并无异议。孟相林以恒舟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主张经济补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孟相林主张恒舟公司支付克扣工资25%补偿金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孟相林主张恒舟公司支付因仲裁及诉讼产生的复印费、误工费、车费等损失2000元，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并不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待遇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相林的诉讼请求及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孟相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孟相林申请证人黄金龙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称其曾在青岛安吉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及恒舟公司工作过。因孟相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证人曾与恒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中，孟相林申请对恒舟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孟相林”签名及劳动合同期限中的阿拉伯数字的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恒舟公司应否支付孟相林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孟相林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存在加班事实；3、恒舟公司应否支付孟相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孟相林主张其于2014年2月入职恒舟公司，但恒舟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且孟相林亦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恒舟公司主张孟相林于2018年1月6日入职，并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据。孟相林对劳动合同中其本人签名并无异议，但主张其签字时合同系空白，并申请对合同落款处“孟相林”签名及合同期限中的阿拉伯数字的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孟相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劳动合同落款处签名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且其在本案审理中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签名时合同内容空白，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8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5日，且孟相林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月6日之前入职，故本院对孟相林主张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孟相林主张其存在加班事实，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加班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孟相林以恒舟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因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孟相林自2015年起自行缴纳了城乡居民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在孟相林未办理停止缴费的情况下，恒舟公司无法为其同时缴纳职工社会保险。故恒舟公司系因客观原因无法为孟相林缴纳社会保险，孟相林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孟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孟相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孟相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