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25208号原告：刘某，女，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绿洲，女，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仙，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罗育宏，男，194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原告：陈伟香，女，1952年4月0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原告罗育宏、陈伟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原告：陈某，男，200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系陈某母亲。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东门北路**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4557554428。法定代表人：邱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仪，女，199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告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黎萌，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被告员工。原告刘某、罗育宏、陈伟香、陈某与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绿洲、陈**仙，原告罗育宏、陈伟香，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刘某，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仪、戴黎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罗育宏、陈伟香、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医疗过错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2691677元（包括医药费自费部分40803元、误工费20606元、护理费20606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住宿费14400元、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02880元、丧葬费75222元、亲属办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费用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医疗损害责任司法鉴定费用。在庭审中，原告主张按照结案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家属陈**于2018年11月22日因＂发现先天性脑血管畸形2月余”到深圳市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右侧额顶叶脑动静脉畸形＂，于2018年11月26日行第二次介入手术治疗（此前已于2018年9月28日行第一次介入手术治疗），术中出现颅内大出血，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2日死亡。被告至少存在以下医疗过失：一、被告对患者未履行告知义务；第二次手术方式选择错误，行介入治疗无手术指征。二、被告术中操作不当，导致患者术中出现大出血。术中患者出现蛛网膜下腔大量出血，为手术所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病因中，动静脉畸形仅占2%,由于脑组织的特性，动静脉畸形破裂多导致脑内血肿，仅极少数（少于2%）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发生如此低概率的事件多为人为原因。被告在2018年11月27日《危重病例讨论》记录显示，“患者基本状况良好，手术及麻醉风险可控＂，因此原告认为，患者出现蛛网膜大量出血是由于被告医师的操作失误引起的。三、患者出现颅内大出血后，被告对患者检查不完善，抢救不及时，治疗措施不正确，未能行开颅病灶切除减压，延误了患者的抢救时机，且使用药物不当，加重了患者的出血，导致患者最终因脑出血死亡。四、被告刻意隐瞒与手术相关的死亡原因。五、被告存在未履行病情告知的义务的过错行为。综上所述，被告存在对患者诱导手术，且第二次手术方式选择错误，术中操作不当，导致患者术中出现大出血；患者出现大出血后，对患者抢救不及时，治疗措施不正确，延误了患者的抢救时机。在院期间隐瞒病情，伪造医疗文书，企图逃避家属追究责任。被告的上述过错行为直接导致患者术中颅内出现大出血，脑出血后脑功能衰竭死亡。因此，被告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过错参与度为100%,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死者为来深劳务工，上有70多岁白发父母（父亲因脑中风留有后遗症，母亲年轻时得过病毒脑炎健康状况不佳），下有年幼的孩子及年轻的妻子。死者不是危重病例，术前报告显示各项指标正常，并无生命之虞，手术不是救命的唯一稻草，被告建议手术证明手术成功的概率大，风险小，医患双方的信息严重不对称是客观事实，对毫无医学常识的患者来说，只能选择相信医生，相信其医术，相信其医德。患者以生命相托，医生理应高度谨慎，考虑缜密，但是当初普遍认为风险相对较小的手术却让患者付出生命的代价，是被告的疏忽大意、医术不精等人为过错剥夺了死者的生存权，令其家庭陷入痛苦的深渊，死者是家里的经济与精神支柱，如今父母妻孩失去依靠，生活陷入困境，被告必须为此承担一切后果。请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公正的司法鉴定。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辩称，一、患者陈**在我院的诊疗经过：患者陈**，男，35岁，主因“发现脑血管畸形2月余”入院。患者曾于2018年09月28日在我院行“右侧额叶动静脉畸形栓塞术”，术后患者病情恢复满意出院。2018年11月22日为行栓塞残余血管畸形再次来院，收入我院神经外科;入院后完善相关术前准备，2018年11月26日给予行脑血管畸形栓塞术，术后患者出现术侧瞳孔散大病情，2018年11月26日查头颅CT示:蛛网膜下腔大量出血，第四脑室积血。我院神经外科考虑术中畸形团出血所致；其后给予相关继续对症抢救措施；至2018年12月02日23时00分患者出现心率显示为0，其后血压及血氧快速下降至不能测及，我院神经外科立即心三联静推，并同时给予胸外按压及呼吸机辅助呼吸;静注呼吸循环兴奋剂，至2018年12月02日23时36分，患者仍无呼吸循环复苏表现，心电图呈一直线，无自主呼吸，血氧血压测不出，双侧瞳孔散大到边、固定；大动脉搏动不能触及，深浅反射均未能引出，遂宣告临床死亡。二、就原告起诉状所提我院“医疗过失”，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我院神经外科明确告知患者手术的必要性;患者脑内大型血管畸形明确，介入治疗为此类疾病的首选治疗方式。2、介入手术当中常见蛛网膜下腔出血，所有有创操作均伴随相对应的手术风险，不能归咎于手术失误;血管畸形手术复杂，手术难度大，术后并发症多，此为业界公认。3、患者术后病情变化后，我院神经外科积极完善相关检查治疗，当时主要表现为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术后即刻血管造影显示畸形团完全不显影，无需进一步开颅切除畸形团块。4、我院神经外科未刻意隐瞒任何病情。5、我院神经外科相关告知义务均已完善。综上，我院认为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和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诊疗过程：患者陈**，男，35岁，2018年8月26日至8月28日因癫痫发作一次入院（以下简称第一次住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额顶叶脑动静脉畸形；继发性癫痫；高血压病（2级，中危组），医嘱为出院后全休一周，一周后复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9月26日因“偶发意识不清1次2月余”，入被告神经外科治疗（以下简称第二次住院），诊断：右侧额顶叶脑动静脉畸形；继发性癫痫；高血压病（2级，中危组）；××病毒携带者。于2018年09月27日介入室在全麻下行动静脉畸形栓塞术，术后患者于10月2日办理出院。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一个月，一个月后复查ＳＤＡ，并行2期手术。2018年11月22日患者陈**因＂发现脑血管畸形2月余”再次入被告神经外科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额叶脑动静脉畸形；继发性癫痫；高血压病（2级，中危组）；××病毒携带者。于2018年11月26日在插管全麻下行脑血管畸形栓塞术，术中出现畸形团破裂出血，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2日死亡。二、鉴定过程及结果：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省医学会进行鉴定，委托事项为：1.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如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比例。广东省医学会2020年7月16日做出了广东医损鉴（2020）00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1、医方对患者诊断明确，检查完善，行介入栓塞术有手术指征。2、医方存在如下医疗过错：（1）医方对患者的知情告知不充分；（2）患者术中出现颅内广泛出血后，医方抢救治疗措施不当，延迟了患者的治疗时机；（3）医方对患者行腰椎穿刺引流术是不恰当的，加重了患者的病情；（4）医方病历书写不规范。鉴于患者自身患有右侧额叶动静脉畸形疾病，该类疾病手术风险较高，故患方应该承担部分医疗风险责任。医方在患者局部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室内积血，存在颅内高压，并且出现右侧瞳孔散大提示有脑疝发生的情况下未能立即采取开颅行颅內减压手术，延缓患者治疗时机，行腰大池穿刺引流术加重了患者的病情，医方以上过错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70%。鉴定意见为：1、深圳市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深圳市人民医院医疗过错对陈**死亡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参加度建议为70%。三、原告刘某和患者陈**系夫妻关系，原告罗育宏、原告陈伟香系患者陈**的父母，患者陈**和原告陈某系父子关系。原告提交了“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原告刘某和原告罗育宏、原告陈伟香自2016年开始在深圳市龙华区居住。原告罗育宏、原告陈伟香育有三个子女。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对患者陈**的诊疗行为与陈**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多少？2、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的金额为多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医学会2020年7月16日做出了广东医损鉴（2020）00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深圳市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深圳市人民医院医疗过错对陈**死亡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参加度为70%。本院认为，依据上述鉴定报告，结合本案的案情，本院认定被告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与被鉴定人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0%。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者的知情告知不充分，未能告知患者除介入栓塞手术外其他的手术方式及治疗方案，第一次住院只是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并未进行手术，故对于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不应作为医疗费损失计算，对于被告第二次住院及第三次住院的治疗费用应均作为原告的医疗费损失。原告和被告确认在被告处的第二次住院和第三次住院的医疗费金额为40296.24元。2、误工费。原告并无提交患者陈**的收入证明，应当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365×误工天数计算。第二次住院7天，以及出院后全休1个月，第三次住院11天，可以计算出患者陈**的误工损失为8222元（62521元÷365天×48天）。3、护理费。患者陈**第二次和第三次住院时间为18天，出院后全休期间并未有医嘱需要护理，被告对于按照每天150元计算没有异议，故应当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700元（18天×150元）。4、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按照每天100元，患者陈**第二次和第三次住院时间为18天，共计1800元。6、对于陪护人员的住宿费，原告未提交住宿费的票据，且原告主张其均在深圳居住，故其请求陪护人员的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7、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了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深圳，故根据深圳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62522元/年，计得原告应得的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1250440元（62522/年×20年）。8、被抚养人生活费。陈**和原告刘某育有一子陈某，对其抚养费计至18岁，抚养年限为9年，根据深圳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人民币43113元／年，计得抚养费数额为194008.5元（43113元×9年÷2人）。陈**父亲罗育宏（1949年8月10日出生及母亲陈伟香（1952年4月03日出生）共育有三名子女，陈**死亡之日（2018年12月2）被扶养人罗育宏已满69岁，陈伟香已满66岁，抚养年限分别为11年和14年，扶养义务人三人，本院依法计得罗育宏和陈伟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59275元（43113元×25年÷3人）。10、丧葬费。按照深圳市2019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人民币207654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计103827元。11、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住宿费的发票。原告刘某未提交其收入证明，本院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365×误工天数酌情计算10天，计其误工费1713元（62521元÷365天×10天）。原告罗育宏和原告陈伟香主张其无收入需要抚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50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综上，原告以上损失总额为人民币1872560.24元。根据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被告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与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0%，故被告应当按照70%的比例向原告赔偿上述费用，即1872560.24元×70%=1310792.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刘某、罗育宏、陈伟香、陈某损失人民币1310792.17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罗育宏、陈伟香、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58元，由原告负担7161元，由被告负担6797元。该款原告已经预交，被告负担之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鉴定费7800元，由原告负担2340元，由被告负担5460元。该款原告已经预交，被告负担之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志刚审判员  黄晓美审判员  李业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文萍书记员庄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