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娇云，女，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雷城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系广东行而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琼，系广东行而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道姬，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生，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海，系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娇云因与被上诉人梁道姬、王海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娇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郑娇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梁道姬、王海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道姬、王海生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海生应对梁道姬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故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虽郑娇云将借款支付到王海生的银行账户内，但郑娇云未能证明王海生有追认的意思表示。”但根据郑娇云提供的信息可知，郑娇云将借款支付到梁道姬提供的王海生的银行账户内的行为，王海生是知情且同意的。根据同时在一审法院审理的邓莹丽、黄金裕分别诉梁道姬、王海生的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案号分别为(2019)粤0232民初1485、1487号】可知，梁道姬、王海生在上述两案中共借款250000元，梁道姬将其中部分款项也是通过王海生的账户收取。梁道姬、王海生自1998年8月12日结婚至今，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多年，如此大笔款项汇入的操作，王海生作为银行账户的开户人，不可能不知情亦或是不同意梁道姬的上述行为。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梁道姬操作涉案借款的行为，让郑娇云有理由相信王海生对此行为是知情且同意的，涉案借款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当由梁道姬、王海生共同偿还。梁道姬、王海生对涉案借款的辩解明显混淆案件事实，逃避自身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郑娇云因主张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而让郑娇云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此条款明确了借款人配偶负有一定的举证义务，即借款人配偶只要能够举证证明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无须承担偿还责任。梁道姬与王海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梁道姬向郑娇云借款，符合上述法条所规定的情形，所以王海生也应当证明涉案借款行为乃梁道姬的个人债务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在一审审理中，梁道姬、王海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郑娇云的合法权益。梁道姬、王海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郑娇云的上诉请求。郑娇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道姬、王海生共同向郑娇云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二、梁道姬、王海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道姬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郑娇云借款100000元，梁道姬于2019年5月7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郑娇云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定于每周三支付收益，借款人：梁道姬，2019.5.7”。郑娇云通过案外人黄金裕于2019年5月7日将100000元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王海生的银行账户内。双方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另查明，梁道姬与王海生是夫妻关系，于1998年8月1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梁道姬在庭审口头答辩时称与郑娇云不存在1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在庭审询问及辩论阶段中又予以认可，故该院予以确认。郑娇云与梁道姬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明确且合法成立、生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由于郑娇云与梁道姬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郑娇云于2019年6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梁道姬归还借款，视为借款期限届满，梁道姬应当向郑娇云归还借款10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本案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梁道姬、王海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该院分析、认定如下：针对焦点一。首先，涉案《借条》有“定于每周三支付收益”的记载，因郑娇云与梁道姬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记载具有支付利息的性质；其次，该院在审理与本案同时起诉的邓莹丽、黄金裕分别诉梁道姬、王海生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案号分别为（2019）粤0232民初1485、1487号）]中，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邓莹丽、黄金裕与梁道姬之间的借贷关系约定了利息，为周利率10%。根据该三案查明的事实，本案郑娇云、邓莹丽、黄金裕三人之间存在特定的亲属关系，且郑娇云通过黄金裕向梁道姬支付借款100000元，故本案借款应符合梁道姬与邓莹丽、黄金裕间的交易习惯。综上，该院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为周利率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郑娇云与梁道姬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标准，郑娇云现主张从借款之日即2019年5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另外，郑娇云认为2019年5月13日、2019年5月22日梁道姬向其支付了各10000元的利息，共计20000元。经查，该款是支付至黄金裕的个人银行账户中，梁道姬亦称是归还黄金裕的借款，故不应认定该款是梁道姬归还给郑娇云的借款。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首先，梁道姬向郑娇云借款，涉案金额较大，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次，郑娇云主张涉案借款是梁道姬、王海生夫妻共同债务，需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虽然借款发生在梁道姬、王海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梁道姬以其个人名义向郑娇云借款，虽郑娇云将借款支付至王海生的银行账户内，但郑娇云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借款已由王海生追认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借款不宜认定为梁道姬、王海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郑娇云主张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而请求王海生共同偿还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梁道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郑娇云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10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7日起计算至梁道姬还清款项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233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即1168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2188元，由梁道姬负担。郑娇云与梁道姬、王海生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梁道姬是以个人名义向郑娇云借款，并出具借条，但该笔借款转入了王海生的银行账户，可以推定王海生对该收款是明知的，对该借款也是知情的。王海生辩称该银行卡由梁道姬持有并使用，对转入的100000元并不知情，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说法。且即使王海生能够证明该卡实际由梁道姬持有并使用，也应视为王海生同意其银行账户授权给梁道姬使用，基于该授权行为，也可以认定王海生对该借款是知情、同意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梁道姬的个人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本案借款的利息，郑娇云与梁道姬只是在《借条》中约定“定于每周三支付收益”，并未明确收益标准，且一审判决亦认定梁道姬借款后未支付利息，故利息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仅仅依据（2019）粤0232民初1485、1487号案件认定周利率为10%而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也为周利率10%明显不当，本院本应予以纠正，但鉴于梁道姬、王海生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作调整。综上所述，郑娇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为梁道姬、王海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郑娇云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减半收取计1168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2188元，由梁道姬、王海生负担。郑娇云向一审法院预缴诉讼费2188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梁道姬、王海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2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梁道姬、王海生负担。郑娇云向本院预缴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本院退回；梁道姬、王海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