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住所地南昌市南昌县汇仁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121L38134445U。 经营者：熊伟，男，1976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凌，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865804353。 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招文，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会信用代码91360000014503522J。 法定代表人：罗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招文，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交了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2020）赣01执1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该生效法律文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之间存在组织机构、财产、业务混同，构成人格混同；2.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钢管、扣件、工字钢等租赁物均是用于淮南正源金融世家工程，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对该事实也均予以认可，但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明显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应予纠正。 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不同的法人主体单位，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况，与上诉人签订钢管租赁的是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按照合同相对性来主张权益，而不应扩大化让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江西省建工集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租赁物租金2501707.3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未付租金2501707.32元的违约金或利息187628.05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计至2020年3月31日），被告还应继续按年利率6%承担2020年4月1日至付清该租金之日止的违约金或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租赁物赔偿款1492943元；4、判令被告承担因未付清租赁物赔偿款而应支付的租金313309.18元（按每日约1284元的标准，从2019年8月1日计至2020年3月31日止），并继续按每日约1284元的标准，支付从2020年4月1日至付清全部租赁物赔偿款之日止的租金；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0日，金融世家工程项目部（甲方）、罗杰（乙方）、众友经营部（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写明：“……（二）众友经营部租赁物及租金的处理，1、本协议甲方、乙方确认:2013年4月1日起，众友经营部分批次提供给项目部使用的租赁物共计钢管127218米，扣件120000只，工字钢10080米。截至2015年7月31日产生租金2523187.89元（日租金计算方式为:铜管0.011元／米;扣件及接头0.007元／个;工字钢0.15元／米;活动顶托0.07元／个）；2、乙方已于2015年8月2日赔偿众友经营部钢管、扣件租赁物一批，价值人民币479544元（折合钢管20820米，扣件57426只）；3、自2015年8月1日起，众友经营部在甲方处租赁物共计钢管106398米，扣件62574只，工字钢10133米，接头128只，活动顶托313只（日租金计算方式为:钢管0.0085元／米;扣件及接头0.005元／个，工字钢0.15／米，活动顶托0.07元／个）；4、经本协议三方协商达成一致，返还剩余租赁物数量的确认，以淮南金盛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收货单为准，并经甲方乙方指定人员签字生效。钢管损耗20%以内的由甲方承担，超过部分由乙方承担;如清点钢管数量超过剩余钢管数量的，超出部分归甲方所有；5、截至2017年10月31日，乙方与众友经营部共产生租赁费人民币4962726元，乙方已支付租赁费人民币2570000元;剩余未付的租赁费人民币2392726元。2017年11月1日后，甲方及丙方重新签订租赁协议。由甲方根据项目部资金状况，与众友经营部协商后分期支付，甲方同意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2017年11月27日，金融世家工程项目部（甲方）、罗杰（乙方）、众友经营部（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写明：“以上三方就2017年11月10日签订生效了一份《协议书》。涉及完善对账、提交支付工程款项手续、核销其他费用等未尽事宜，经三方再行协商，达成以下补充、修改协议条款，……二、基于甲方于2013年2月1日向乙方借款对水电一班鲍士武班组进行劳务费支付6万元未在原协议书中核销，以及甲方通过乙方对2013年计304730.8元、2014年计516898.23元的实际付款情况，是由乙方代甲方发放水电班、人货电梯及租赁公司和甲方其他费用开支，不计入丙方租赁物、架子班工程款计算；三、对原协议书第一条第二点的5小点涉及甲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丙方付清2392726元已发生的租赁费一事，现补充甲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丙方付清1692726元.甲方承诺严格按照以上时间付款。超出期限，甲方按日向收款人支付未付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违约金：四、甲方解除丙方金融世家《钢管租赁及外架搭设协议书》和终止与丙方签订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淮南台湾城《钢管租赁及外架搭设协议书》时，考虑到共剩余租赁物资一直在金融世家工地和台湾城工地租用，不能及时返还及租赁时间不能确定，且甲方在使用租赁物资时一直由甲方负责保管，现三方确认：甲方对丙方承担支付租金外，对丙方租赁物资损耗，按返还时同期市场价，指以当日我的钢铁网（ｈｔｔｐｓ:／／××／）公布的唐山钢铁厂生产的直径48ＭＭ焊接脚手架钢管在南昌地区的价格进行赔付（运输费另计）……”。 2019年8月，众友经营部与金融世家工程项目部进行结算，双方出具结算确认单，写明：“1、租金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底共产生租金1708981.32元，已收租金900000元，还欠租金808981.32元；2、物资赔偿：6米钢管93444米／340×4450元／吨＝1223017元，十字扣件25610套×6元／套＝153660元，工字钢2263.5米×50元／米＝113175元，十公分接头91个×1元／个＝91元，顶托300套×10元／套＝3000元，（所欠物资详见收发货物明细表《淮南还欠物资》，以上物资单价均为当前市场均价，以我的钢铁网（××）所公布的唐山钢铁厂生产的直径48ＭＭ焊接脚手架钢管在南昌地区的报价为准，以所欠租金及租赁物赔偿未付之前继续按原合同单价收取所欠租赁物所产生的租金）；3、合计2301924元（还欠租金808981.32元＋物资赔偿1492943元）。”后因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未付款，众友经营部故诉至法院。案经调解未果。 另查明：江西省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赣府字[2011]47号《关于同意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改制方案有关问题的批复》，同意采取分立式方式推进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改制，即由省国资委以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优质资产出资，引进战略合作者，并鼓励经营团队以参股的方式，设立股权多元化的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立后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继续保留。 一审法院认为，众友经营部要求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支付所欠租金2501707.32元和租赁物赔偿款1492943元，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针对未付租金的违约金，补充协议书中约定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对众友经营部要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未付租金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对因未付清租赁物赔偿金而产生的租金，虽双方已有约定，但双方约定的标准为年利率25.8%，明显过高，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 关于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于2011年通过分立改制的方式设立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立后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继续保留。而涉案债务发生于2013年，远远晚于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时间，涉案债务显非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在分立改制之前的已负债务。另众友经营部主张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参与了涉案协议履行，是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且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主体混同。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众友经营部系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众友经营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对其主体资格有所了解，所能预见的亦是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履约能力。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存在公司法上主体混同情况，即使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管理，亦不足以变更诉争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对于众友经营部要求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众友经营部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租金2501707.32元；二、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未付租金所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至付清全款止，以2501707.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租赁物赔偿款1492943元；四、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因未付租赁物赔偿款而产生的租金（租金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1日至付清全款止，以14929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原告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65元，由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提交：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淮南正源金融世家项目工程款对账函》，以证明该项目施工总承包单位系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作为项目总承包单位收取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证据2.（2016）湘0421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书，（2020）赣0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2017）湘0421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42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4民终158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人格混同，尤其是（2017）湘04民终1585号民事判决书对于本案审理有参考意义。 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和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是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向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权益，即使上诉人出示这三份证据也不能改变其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何况这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我们在一审也提交了一份上海市的判决书。何况这几份判决书、裁定书都是复印件，有几份是一审判决，最终判决的真实情况我们不得而知。 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予以认可。结合一审在案证据查明，淮南正源金融世家项目工程1#、2#、3#、4#、5#及地下车库项目由淮南世纪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双方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案涉租赁物用于该工程。 另查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是于1993年7月21日经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经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复，实行改制，批复决定由分立后的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继承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资质及国际承包和劳务合作经营权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分立后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代持新公司的国有股权，处理企业改制历史遗留问题。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应支付的租金、违约金、赔偿款等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本案租金等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称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之间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相对性，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租赁合同由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金融世家工程项目部与上诉人签订，但是案涉淮南正源金融世家项目工程由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本案租赁物用于该工程；且没有证据证明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之间签订了分包协议，两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并未区分。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使用租赁物的受益人，按照公平原则，该工程承包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就使用本案租赁物、支付租金承担责任，故其应对承租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65元，由南昌县小蓝众友钢管租赁经营部负担4008元，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38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7元，由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丽霞 书 记 员  余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