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茜，女，199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云，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作为，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茜因与上诉人邱作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2.改判邱作为立即一次性退还上诉人全部购车款145500元及预期资金利息；3、诉讼费用由邱作为承担。事实及理由：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一审法院不能无端加重其谨慎义务，并且上诉人也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履行了付款义务，遵循了诚实信用原则。而纵观被上诉人，其故意隐瞒车辆被抵押信息，收取购车款后不按履行过户义务，在车辆被抵押权人开走之后，也拒不退还购车款，已经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其商业欺诈的行为应当得到强有力的打击与惩戒，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等同于减轻了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人的违法成本，助长了该类责任人今后继续违法的可能性，这样的判决必将造成恶劣的判例性后果，加重市场的交易风险，破坏市场交易规律，与我国鼓励交易的原则不符。邱作为对庄茜上诉请求辩称，邱作为系质权转让取得案涉车辆，合法所得，庄茜明知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可能无法解押；庄茜将案涉车辆出售给了第三人，其没有损失不应当赔偿。邱作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茜承担。事实及理由：1、庄茜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庄茜将案涉车辆转让给了案外第三人，不存在损失，本案也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2、上诉人系合法占有案涉车辆，将其以债权转让方式转让给被上诉人属有权处分。上诉人系质权人有权处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不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3、被上诉人并非因本案所涉《车辆转质（押）协议》签订、履行产生的损失，且《车辆转质（押）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风险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庄茜对邱作为上诉请求辩称，庄茜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债权转让关系，邱作为认为我方将车辆转让给了第三人没有证据支持，认为我方没有产生损失不能成立，合同具有相对性，即使案涉车辆进行了转让也不影响庄茜主张权利。庄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被告立即一次性退还原告购车款145500元人民币及逾期资金利息（逾期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日，被告（甲方）签署了《车辆转质（押）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宝马牌汽车（型号为BMW7201WL(BMW525),发动机号：01940646，车架号为LBV5S3102FSL32998，发动机排量：2.0T，车牌号：川EC2C**,颜色灰）转质（抵）押给乙方；2.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抵）押权和转质（抵）押权；3.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4.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5.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6.甲方保证车辆不是盗抢、诈骗、套牌、租赁车辆；7.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如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协议的乙方签名处空白，收款人处落款为被告邱作为，被告在协议上签字后就将协议交付给原告。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45500元，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使用。2019年3月13日4时18分，案外人曾令（一点车贷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向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区分局汉江派出所报警称：车牌为川EC2C**的小车因拖欠其公司的贷款，无法联系到车主，在毛纺小区将该欠款车辆拖走，报警人称需要备案，做情况掌握。同日18时11分，案外人王义帆报警称：宝马525系列，车牌号川EC2C**的香槟色小车被盗......后经核实，川EC2C**宝马车确系被武汉一点车贷公司开走。经查询，案涉车辆川EC2C**宝马车登记车主为某红，系四川省泸县云锦镇冯石村居民，该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非本案被告邱作为。同时查明，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在向原告交付车辆时，向原告出示了车辆行驶证，行驶证显示车主非被告，仍登记在原车主名下，同时被告向原告告知了车辆存在质押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原告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认为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被告认为转让的合同标的是被告享有的债权、质押权。质押是为债务的履行提供担保的一种方式，转质押也应是质权人以其享有质押权的质押财产为其他债务提供担保而设定新的质押权，从本质上讲转质押依然是一种担保方式。进行转质押首先要求转质押人享有质权，同时要求有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担保的范围，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等一系列质押担保的必备要素，同时依动产质押的法律属性，应只转移质物的占有，一般不转移使用权、处分权。本案中，被告邱作为是否享有对诉争车辆的质权尚无法认定，其次，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不符合转质押的要素，没有真实、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为债权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等，按车辆转质（押）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原告向被告转款的事实看，该协议实质上是对本案诉争车辆的买卖合同，而非转质押合同。被告辩称车辆转质（押）协议是债权、质权转让合同，对此法院不予认可。本案中，首先，并无证据证实被告对案外人享有债权进而转让给原告的事实，其次，法律仅规定有转质押，并没有质权转让的概念，质权作为担保物权的一种，具有从属性，必须与其所担保的债权一并转让，不能进行单独转让，即使被告享有质权，也不能当然的转让质权，即原告庄茜支付价款的目的是购买“质押财产”，而不是通过支付对价而获得质权，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被告明知被告系无权处分，车辆无法正常办理过户，仍然进行转让，客观上损害了他人的利益，逃避车辆管理部门的监督，使权利人无法正常行使相关权利，既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又违反国家车辆管理秩序，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车辆已经被其他相关权利人占有，原告已经丧失占有，无法返还，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出卖人与买受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告庄茜要求被告邱作为全额返还购车款145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酌定由被告邱作为返还原告庄茜50%的购车款，即72750元。原告请求被告邱作为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转让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邱作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庄茜购车款727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庄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0元，减半收取1605元，原告庄茜、被告邱作为各负担80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车辆转质（押）协议》的性质及效力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明确规定抵押权不可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参照此规定，质押权亦不得与债权分离单独转让，故邱作为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质权转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虽名为转质（押）协议，但双方约定了转押时邱作为向庄茜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协议签订当日庄茜向邱作为转款145500元，双方真实目的为转移车辆所有权，故涉案《车辆转质（押）协议》的性质为买卖合同。邱作为与庄茜明知案涉车辆登记车主系案外人某红，车辆无法正常办理过户仍然进行转让，规避了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也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邱作为与庄茜责任承担问题。邱作为上诉主张庄茜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其未产生实际损失，故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邱作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再次转让，且合同具有相对性，庄茜是否转让案涉车辆不影响庄茜向邱作为主张权利。关于邱作为与庄茜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车辆项下尚有抵押权，邱作为虽主张已告知庄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邱作为明知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且不具有处分权，仍积极促成车辆交易，导致合同无效，具有较大过错；庄茜明知案涉车辆行驶证显示车主非邱作为，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抵押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鉴于此，一审法院酌定由邱作为返还庄茜50%的购车款，即72750元不当，本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以及庄茜对案涉车辆实际占有时间，酌定由邱作为返还庄茜70%的购车款，即10185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庄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邱作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维持第二条；二、邱作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庄茜购车款1018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上诉人邱作为负担2247元，由上诉人庄茜负担9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