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建庆，男，1978年9月16日生，汉族，职业：格特拉克（江西）传动系统有限公司工程师，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相福，男，1985年6月14日生，汉族，职业：广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竑宇、许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平，男，1975年10月15日生，汉族，职业：湖南群昇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总监，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怀俊、方兴，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昌群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俊彩路****楼**102（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076864518N。 法定代表人：杨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平，系杨燕丈夫。 上诉人龚建庆、王相福因与被上诉人刘光平、原审第三人南昌群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昇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建庆、王相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竑宇、许艺，被上诉人刘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怀俊，群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建庆、王相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刘光平不仅为群昇公司的控股股东，还负责日常管理及经营决策，包括公司的财务支出。一审法院并未仔细核查上诉人提交的群昇公司的原始凭证，而这些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滥用控股股东及日常管理地位侵害公司利益。2、一审法院关于“因群昇公司、丰年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被上诉人，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该事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的认定错误。正因为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刘光平，刘光平才企图将群昇公司财产转移至其夫妻二人所有的南昌丰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年公司”）。被上诉人刘光平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将群昇公司收到的款项自行提出或转入丰年公司，侵害了群昇公司的财产，损害了公司利益。 刘光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刘光平未滥用股东权利、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王相福、龚建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群昇公司所有财务凭证、财务账簿已被王相福、龚建庆于2017年2月27日私自取走，至今仍在被答辩人处，不排除其故意损毁、变更的可能。2、在群昇公司报账的不止刘光平，王相福、龚建庆、肖某、刘某某1均有报账。3、群昇公司股东龚建庆、王相福、肖某、刘某某1、刘光平的合作，源于王相福找到刘光平，希望投资汉高项目，最终一起投资项目，开始以丰年公司的名义经营，从2014年12月开始，前期投资由刘光平垫付。4、根据答辩人提供的丰年公司的账本、财务凭证，仅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丰年公司与群昇公司经济往来达851841.44元。丰年公司与群昇公司确实存在关联关系，实际上龚建庆、王相福、肖某、刘某某1、刘光平是项目上合作。 王相福、龚建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光平向群昇公司返还挪用、侵占的公司财产712084.64元；2．判令刘光平向群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资金占用费118525元；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712084.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光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群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30日，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设立时股东为刘光平、叶某某，实缴出资160万元、40万元，占股分别为80%、20%。2015年7月4日、6日，龚建庆、王相福分别向群昇公司汇入投资款30万元、10万元。2016年1月21日，叶某某与王相福、肖某、刘某某1及刘光平与龚建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叶某某将其名下15%（实缴30万元）、2.5%（实缴5万元）、2.5%（实缴5万元）分别转让给王相福、肖某、刘某某1；刘光平将其名下5%股权（实缴10万元）转让给龚建庆。同日，群昇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股东会决议二》，决议主要内容为，叶某某退出公司股东会，王相福、龚建庆、肖某、刘某某1、刘光平组成公司的新股东会；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刘光平持有150万元、占股75%，王相福持有30万元、占股15%，龚建庆持有10万元、占股5%，肖某持有5万元、占股2.5%，刘某某1持有5万元、占股2.5%；委派杨燕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聘任王相福为公司经理，肖某为公司监事。2016年1月29日，群昇公司对股东会以上决议事项，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群昇公司日常管理及经营决策由刘光平负责，王相福、刘某某1、肖某负责在外跑业务。公司聘有专门会计，公司财务报销及支出由刘光平签字批准。经营业务过程中，各股东均有在群昇公司报账差旅费、招待费、餐饮费等。2017年1月9日，刘光平向群昇公司股东发邮件，主要内容为：“关于公司做汉高代理，已经2个年头了，从开始（2015年4月）至今（2016年12月止），公司经营很不理想，目前处于亏损状态，附件财务报表及流水，请各位审议！因资金短缺，我前期已多投了（82428.26元），业务无法进行，我也不再投入，如果那个股东需要此公司，请尽快来变更公司，如果没有需要的，请尽快注销公司。”群昇公司目前未经营，处于亏损状态。2018年10月20日，王相福、龚建庆书面要求肖某代表公司向刘光平提起诉讼。同年10月27日，肖某向王相福、龚建庆出具了《关于拒绝代表群昇公司起诉刘光平的回复函》，载明：因其身在外地实在抽不出精力对刘光平提起诉讼，请王相福、龚建庆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起诉，维护公司利益。庭审中，王相福、龚建庆提出其投资款40万于2015年7月被转入丰年公司，且刘光平利用实际控制人地位，假借各种报销侵占了群昇公司财产共计312084.64元。刘光平否认侵占公司财产，表示群昇公司主要进行的“汉高代理项目”前期以丰年公司名义进行，群昇公司股东亦有在丰年公司报账情形。对此，提交了股东肖某、刘某某1、王相福等人在丰年公司的报账凭条。另查明，丰年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3日，股东为杨燕、刘光平，各占股20%、80%。法定代表人杨燕与刘光平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引起的纠纷。王相福、龚建庆主张刘光平侵害了群昇公司的利益，应当对刘光平是否存在侵害群昇公司利益的行为，及是否造成了群昇公司利益损害，因果关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相福、龚建庆仅提交的群昇公司账务明细表，将刘光平在群昇公司就餐饮、住宿、差旅费、招待费、工资、烟酒费等报账金额认定为侵害了群昇公司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公司经营过程中因业务需要所产生差旅费、招待费、工资等费用符合常理，该费用经公司财务报账流程予以报销，其中也包含公司股东肖某、刘某某1、龚建庆、王相福的差旅费、业务费等，故王相福、龚建庆仅凭群昇公司财务明细表证明刘光平侵害了公司利益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光平将龚建庆、王相福的投资款转入丰年公司账户的事实，因群昇公司、丰年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刘光平，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该事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王相福、龚建庆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10元（王相福、龚建庆已预交），由王相福、龚建庆负担。 上诉人王相福、龚建庆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 证据1、龚建庆于2015年7月4日向群昇公司转入10万元的转款凭证、刘光平于2015年7月6日将群昇公司账户中的49990元转入自己账户的银行凭证； 证据2、王相福于2015年7月6日向群昇公司转入30万元的转款凭证、刘光平于2015年7月13日将群昇公司账户中的299205元转入丰年公司的转款凭证； 证据3、案外人刘某某2于2016年5月20日向群昇公司转入3万元的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刘光平分别于2016年5月20日、5月23日将群昇公司账户中的3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的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 证据4、江西铃格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称“铃格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向群昇公司转入57900元的转款凭证、刘光平于2016年5月25日将群昇公司账户中的60000元转入丰年公司的转款凭证； 证据5、铃格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向群昇公司转入11580元的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刘光平于2016年9月30日将群昇公司账户中的8000元转入其个人账户的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 证据6、铃格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向群昇公司转入22360元的转款凭证、刘光平于2016年12月26日将群昇公司账户中的20000元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转款凭证。 该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利用控股股东地位及其关联关系，擅自将群昇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转入自己账户或其与妻子设立的丰年公司账户中，严重损害了群昇公司及上诉人的利益。 第二组证据：证据7、群昇公司工资表七张。证明：李某是群昇公司的出纳，其每笔对外付款都是代表群昇公司支付，而非丰年公司。 第三组证据；证据8、财务出入凭证明细，证明：刘光平将本用于公司投资款实际私自挪用或挪用至其控股的丰年公司使用。 被上诉人刘光平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丰年公司关于群昇项目往来一览表，证明：王相福、龚建庆与刘光平、肖某、刘某某1等人从2014年12月开始就进行了汉高项目的合作，并以丰年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王相福在投资之前已经开始了报账。 第二组证据： 证据2、2015年南昌群昇贸易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2015年）； 证据3、南昌群昇贸易有限公司利润表（2015年）； 证据4、群昇贸易2015年管理费用明细三张； 证据5、群昇贸易2015年销售费用明细六张； 证据6、南昌群昇贸易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2016年）； 证据7、南昌群昇贸易有限公司利润表（2016年）； 证据8、2016年群昇贸易销售费用明细三张； 证据9、2016年群昇贸易管理费用明细三张； 证据10、刘光平说明一张； 证据11、2016年2月7日刘光平发给王相福、肖某、刘某某1关于汉高项目费用及附件的电子邮件。 该组证据证明：群昇公司所有开支明细均有来源，同时2016年的2月7日刘光平曾经将群昇公司2015年的利润表等表格发送给了两位上诉人，上面的附件清楚载明2015年公司亏损61884.5元，该段时间由王相福负责拉业务。 第三组证据：群昇公司与汉高公司签订的合同、报价单、龚建庆入职登记表、工作日志两份、电子邮件三份，证明：汉高项目的启动时间为2014年底，王相福在2015年期间积极参与了公司经营，肖某也积极参加了公司的运营，包括到各地出差。 第四组证据：费用报销单、火车票记账凭证，证明：报账人为刘光平的费用报销的实际差旅支出人为王相福、刘某某1等人，所以才有很多的账是由公司或丰年公司转入刘光平的账户。 另，上诉人王相福、龚建庆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肖某作证称：证人系第三人群昇公司股东，其与王相福、龚建庆一起加入的群昇公司，其三人加入群昇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推行汉高项目。其不清楚刘光平在群昇公司是否有重复报账的情况。在汉高项目上丰年公司与群昇公司没有合作，其不清楚在汉高项目上丰年是否有为群昇公司垫资。在证人和王相福、龚建庆向群昇公司注入投资款之前，汉高项目已经存在开销和支出，前期开销和支出是刘光平垫付，垫付通过报账的形式还给刘光平，具体金额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7月4日，龚建庆向群昇公司汇入投资款10万元，刘光平于2015年7月6日分两次取现共计提取了99980元；2015年7月6日，王相福向群昇公司汇入投资款30万元，2015年7月10日，刘光平从群昇公司账户转款299205元至丰年公司账户，用途备注为“货款”；2016年5月25日，江西铃格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向群昇公司汇入货款57900元，同日刘光平从群昇公司账户转款6万元至丰年公司账户；2016年9月29日，江西铃格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向群昇公司汇入货款11580元，次日刘光平从群昇公司账户直接提取8000元；2016年12月23日，江西铃格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向群昇公司汇入货款22360元，2016年12月23日刘光平从群昇公司账户直接提取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刘光平是否存在挪用、侵占公司财产从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财务凭证、银行凭证等证据材料，其主张刘光平存在挪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主要分为以下两大类：第一类是刘光平将上诉人投资款、群昇公司货款从群昇公司账户直接提取或转入丰年公司账户；第二类是刘光平存在重复报账、虚假报账等情形。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第一类情形，即上诉人主张异议款项明细的第1-5笔。刘光平对两上诉人向群昇公司支付投资款共计40万元不持异议，对刘光平从公司账户取现或转入丰年公司账户的事实也不持异议，但刘光平抗辩称是因为其个人和丰年公司在汉高项目的前期开展过程中进行过垫资，所以上述刘光平从群昇公司账户取现及将款项转入丰年公司账户的行为是为了偿还其个人和丰年公司为汉高项目的垫资。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已就刘光平挪用公司财产的行为进行了初步举证，刘光平抗辩称其不是挪用公司财产，而是偿还垫资，应由刘光平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刘光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和丰年公司代群昇公司为汉高项目前期进行了垫资及垫资的具体金额为多少，其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的去向及用途，故对该几笔费用，应由刘光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该几笔款项存在挪用、损害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刘光平应将该几笔款项返还给群昇公司，返还金额共计：487185元。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第二类情形，即上诉人主张异议款项明细的第6-22笔。该部分费用包括刘光平工资和关于差旅费、餐饮住宿费、招待费、业务费等费用的报销凭证。对于刘光平工资的报销凭证，经本院庭审时当庭拨打群昇公司另一股东刘某某1电话，其认可群昇公司股东之间是约定了刘光平从公司领取工资的（每个月至少1万元以上），上诉人王相福在本院第一次庭审时亦陈述刘光平每个月有11000元的工资，故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为刘光平私自挪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异议凭证，基本属于差旅费、餐饮住宿费、招待费、业务费等费用的报销凭证，刘光平作为群昇公司股东及主要负责人，其在公司财务上报销该类费用符合常理，上诉人及其他股东亦有在公司报销该类费用，上诉人仅凭该部分凭证证明刘光平存在侵占、挪用公司财产的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 二、刘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返还南昌群昇贸易有限公司款项487185元； 三、驳回王相福、龚建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共计24220元，由上诉人王相福、龚建庆负担7650元，被上诉人刘光平负担16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李 扬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阮焱焱 书 记 员  万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