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顺德，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权、阎智洪，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军，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赫蘭氏芳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江城路**。 法定代表人孙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婕、刘方之，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以楚，男，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原审被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陈以楚石材经营部，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晓城天地商业中心****/div> 经营者陈以楚，男，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上诉人周顺德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军、杭州赫蘭氏芳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蘭氏公司）、陈以楚及原审被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陈以楚石材经营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7日下午13时左右，陈文军在赫蘭氏公司的营业场所即杭州市上城区江城路341号安装石材时，与周顺德在抬举石材的过程中配合不当，导致陈文军从数米高的脚手架上摔落到地上。同日，陈文军入杭州萧山盈丰新华医院就诊，主诉：外伤致踝关节肿胀、疼痛，活动不利一小时。诊断：外伤证，外踝骨折，内踝骨折。同日，陈文军入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踝关节骨折。2018年4月2日在麻醉下行右踝关节骨折切复内固定术。2018年4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踝关节骨折。共住院24天。2019年5月20日，陈文军入萧山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踝关节骨折术后2.肠息肉术后。2019年5月23日行内固定拆除术。2019年6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踝关节骨折术后2.肠息肉术后。共住院17天。 另查明，周顺德垫付医疗费26000元。赫蘭氏公司向案外人陈以楚支付款项，用于采购石材等并包安装。周顺德系陈以楚安排到该公司从事室内安装施工，工资由陈以楚发放。陈文军系周顺德的小工，工资由周顺德发放。 还查明，陈文军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登记显示其于2017年10月18日来杭务工，预计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7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陈以楚石材经营部于2019年3月29日注册成立。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陈文军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文军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8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文军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以上均包括住院时间）。陈文军为本次鉴定支出1900元。 陈文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周顺德赔偿陈文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4395.41元；2.判令赫蘭氏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顺德、赫蘭氏公司、陈以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陈以楚石材经营部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前两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周顺德赔偿陈文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18974.41元；2.判令赫蘭氏公司、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陈以楚石材经营部、陈以楚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以楚分包杭州赫蘭氏芳华医疗美容诊所石材采购、安装工程，将其中的安装工程交给周顺德，周顺德指示陈文军一起施工。对于陈文军在装修过程中因施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后果，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确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陈文军作为施工人员，在数米高的脚手架上施工时，未尽到充分的审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比例。周顺德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陈文军在现场的施工尽到指示、管理和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但其指示陈文军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在脚手架上施工，与陈文军在抬举石材的过程中配合不当，导致陈文军从高处跌落并造成伤残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70%的责任比例。陈以楚作为分包方，在承接石材采购、安装工程过程中，未对存在的潜在危险进行评判防范，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陈以楚石材经营部抗辩依据《大理石石材装修合同书》，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陈以楚石材经营部、陈以楚并非适格主体，但该合同书并无项目地点的约定，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且即使与本案相关，合同供货方亦有陈以楚的签字，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赫蘭氏公司作为发包方，并不存在选任不当的情况，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文军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浙江省相关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文军主张41191.41元，在就诊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内，原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2.误工费，陈文军主张29621元，经鉴定其误工期为150天，陈文军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护理费，陈文军主张11848元，经鉴定护理期为60天，陈文军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4.交通费，陈文军主张交通费3000元，其提交的票据与就诊时间并不能一一对应，原审法院根据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5.营养费，陈文军主张3000元，经鉴定其营养期为60天，陈文军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6.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文军主张2050元，陈文军共住院41天，陈文军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主张120364元，因陈文军受伤时在杭居住尚不足一年，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支持5975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文军主张30000元，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原审法院支持5000元；9.鉴定费，陈文军主张1900元，系本次鉴定的实际支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周顺德应赔偿陈文军的各项损失合计108754元[（41191.41元＋29621元＋11848元＋1000元+3000元+2050元+59752元+1900元）×70%+3500元]，陈文军自认周顺德已垫付26000元，故仍应支付陈文军82754元。陈以楚应赔偿陈文军的各项损失合计31072元[（41191.41元＋29621元＋11848元＋1000元+3000元+2050元+59752元+1900元）×20%+1000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顺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文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2754元；二、陈以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文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072元；三、驳回陈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顺德、陈以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收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陈文军负担567元，由周顺德负担728元，由陈以楚负担200元。 宣判后，周顺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周顺德与陈文军在抬举石材过程中配合不当，导致陈文军从数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下。至于为何配合不当、如何配合不当等事实，均未明确（而这些事实关乎责任的划分），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即便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完全正确（以下说法均以此为前提），适用法律上亦有所不当，理由在于：一审判决的主要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第3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至25条，但根据这些条文并不能得出周顺德应承担70%的责任、陈以楚承担20%的责任、赫蘭氏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结论。《安全生产法》第100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动合同法》第49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劳动合同法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分包人的陈以楚、作为发包人的赫蘭氏公司均应与周顺德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周顺德承担70%的责任、陈以楚承担10%的责任、赫蘭氏公司不承担责任，系未正确适用法律的结果。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周顺德与陈文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周顺德认为证据并不明确，而且一审判决里面也没有写是依据哪一项证据得出两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假设三者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直接是划分好责任的话，周顺德认为对于赫蘭氏公司以及陈以楚的责任划分过轻，应按照《建筑法》第45条的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安全生产法》第46条、第55条规定，相应的从业人员应当接受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掌握基本的安全生产技能，以及第56条规定，从业人员发现隐患事故和其他安全因素，应当立即向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汇报。因此，周顺德认为，现场的这个安全保障义务主要应当是由发包人以及分包人进行负责，而不是由周顺德主要负责。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周顺德与陈文军两者系配合不当，如果是配合不当的话，应当是两个人的问题，而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陈文军只承担10%的责任，判定过轻。综上，周顺德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浙0102民初3980号判决书，改判驳回陈文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文军、陈以楚、赫蘭氏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陈文军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正确，已经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二人在抬举石材过程当中配合不当，导致陈文军从高处摔下。造成陈文军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的责任过错是复合的，一方面是受害人本人审慎注意义务，比如在抬举过程当中配合不到位。但另外一方面，主要是雇主未尽管理和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周顺德在上诉的事实当中将过错责任的划分单一的理解为受害人的审慎注意义务，这是片面的，对于过错责任的认识明显错误。陈文军只是工地的一个小工，每日领取220元左右的工资，其工作的主要内容是受雇主的指挥，具体如何工作，如何配合，均在雇主方，事故责任主要在于雇主方未提供安全保护义务。并不是所有的工人从高处摔下都会造成本案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正因为周顺德没有给雇员提供安全帽，也没有提供安全绳，高处作业的时候更没有做好工地的保护工作，才是在高处摔落后造成严重后果。关于陈文军本人的过错责任，一审已经予以认定10%的责任。陈文军认为其本人已经承受了身体上不可逆转的伤害，承受一辈子的伤痛。同时付出了维权经济、精力上的成本，还要承担10%的直接损失。对于受害人来说，已经付出了未尽审慎义务的代价。至于具体如何的配合不当，是陈文军在抬石材的时候用力不当，还是哪只脚迈错了，这些细节都不影响责任的划分。原审法院对于过错的评定是全方位的。二、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陈文军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作为业主方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是存在过错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文军是因为自身经济困难，为了尽快地拿到生效判决才没有考虑上诉，但是对于法律适用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异议的。陈文军已经提供了雇佣关系的证据。首先，陈文军在一审的时候，有让现场的目击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受伤的过程，陈文军在工地受伤之后，当天被拉到医院救治。周顺德本人也在法庭上承认了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以及在陈文军受伤住院期间周顺德支付了未付支付的工资以及部分的医疗费。所以说，对于雇佣关系是非常明确的。关于周顺德提到的赫蘭氏公司和陈以楚的连带责任问题，陈文军认为认可周顺德的这个上诉理由，也认为赫蘭氏公司和陈以楚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赫蘭氏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陈文军和周顺德之间实际上是雇佣关系。在工作的过程当中，陈文军所发生的受害责任应当由雇主来承担。而陈文军作为雇员，在工作的过程当中因为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身体受伤也存在的一定的过错。赫蘭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这部分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第二，赫蘭氏公司仅仅是和陈以楚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赫蘭氏公司和陈以楚约定是包工包料，而且在一审过程当中，周顺德也已经在庭审中确认案涉的工程实际上是由陈以楚跟其联系，并且进行款项相应结算。赫蘭氏公司实际上和周顺德以及陈文军之间都是不认识的。第三，从事一般的室内装修装饰的工程，并不需要相应的资质。而且赫蘭氏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也没有对于定做或者指示的过失，因为陈以楚实际上是常年在经营石材生意的。赫蘭氏公司当时装修所用的石材也是在下沙的石材市场中陈以楚店铺内进行购买的，而且案涉的施工作业实际上仅仅就是石材购买后的简单安装工作。因此，赫蘭氏公司认为，赫蘭氏公司对于陈以楚是否具备施工资质是不需要进行审查的，并且赫蘭氏公司在选任上也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因此不需要承担所谓的连带责任。第四，周顺德认为赫蘭氏公司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赫蘭氏公司认为在承揽合同项下，赫蘭氏公司作为定作人，法律仅仅规定定作人就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有过失才需要承担责任，但是赫蘭氏公司并不负有安全注意义务以及提示义务，案涉的施工作业实际上仅仅就是石材购买后的简单安装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顺德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以楚及原审被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陈以楚石材经营部共同答辩称：陈以楚是帮周顺德介绍生意的，陈以楚和赫蘭氏公司有口头协议，但是合同里没有写钱从赫蘭氏公司付。陈以楚只是一个石材供应商，陈以楚帮周顺德介绍生意，所以责任跟陈以楚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审法院判决陈以楚承担20%责任，陈以楚觉得不服，但陈以楚没有来得及上诉。关于周顺德雇佣的小工，陈以楚也不认识陈文军，陈以楚只是帮周顺德介绍生意。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赫蘭氏公司向陈以楚定购石材，并由陈以楚负责安装，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赫蘭氏公司作为定作人，其不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陈以楚将石材安装工作交由周顺德完成，并由陈以楚向周顺德支付报酬，陈以楚在周顺德石材安装过程中，未对可能存在的危险进行评判，也未提供安全保障器材和措施，对周顺德雇佣的陈文军造成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周顺德叫陈文军与其一起完成石材安装工作，并由周顺德向陈文军支付报酬，周顺德作为直接接受劳务一方，在安装石材过程中应对陈文军在现场的施工尽到管理和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但其指示陈文军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在脚手架上施工，与陈文军在抬举石材的过程中因配合不当，导致陈文军从高处跌落并构成伤残，周顺德存在主要过错；陈文军作为施工人员，在数米高的脚手架上施工时，未尽到充分的审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根据陈以楚、周顺德、陈文军各自的过错大小确定陈文军的损失由陈以楚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周顺德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陈文军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周顺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周顺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炜强 审 判 员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