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丹君，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珊珊，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米，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平，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则群，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丹君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丹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珊珊、被上诉人刘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则群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丹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及其事后添加“劳务承包款”字样的工资单等虚假证据来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且认为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有违证据法则。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相关要件。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单中注明的“劳务承包款”是被上诉人方事后添加，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也认可。7月-10月工资由单位将整组员工工资发放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再支付给其他组员。11月-12月工资，因被上诉人拖欠工资报酬，是由上诉人等人向嵊州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后才在单位财务人员谢霞丽处领取，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烫工组的成员均是由单位直接发放。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单将11月与12月工资单合成为一份，仅注明“烫工丹军”，金额为修改液涂改后写为33501元，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仅注明已转，与上诉人持有的工资发放单不一致，系其为证明承揽关系而单方伪造。2.双方系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如下：（1）上诉人每月基本工资为2300元，其他收入按计件收取。作为服装加工企业，工厂旺季的工作时间为上午8点到下午5点，淡季会有间歇性的停工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允许被上诉人这种企业在产品淡季时可以只发放基本工资或不发工资。但一审法院却以淡旺季的工作安排的区别来反推上诉人工作时间的不固定，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上诉人自进入被上诉人单位起即由被上诉人委任为烫工组长负责烫工组的日常事务管理，包括但不限于统计产量，核算工价，旺季时招募烫工，烧锅炉，赶货期时的加班安排，甚至于车间的一些设备的检修维保等工作。被上诉人自从注册了“嵊州市昊兴毛衫加工厂”营业执照后，未曾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曾履行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自被上诉人注册营业执照后一直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场所从事烫工工作，遵守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作息时间，获取劳动报酬，应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 刘建平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含有“劳务承包款”字样的工资单系虚假证据，但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及上诉人进行了合理解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报酬发放清单中包含其他承包人和个人劳务者，被上诉人系为区分不同人员的性质。2.上诉人认为自己并非承包人，而只是为组员代领工资收入，明显与事实不符。3.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在另案生效判决书上已予以确认。 周丹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份起至2019年12月份止的二倍工资人民币70049元；2.依法判决被告补缴原告自2019年4月份起至2019年12月份止的社会保险；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起至2019年12月止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4.以上合计人民币76049元。一审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其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起至2019年11月止的二倍工资人民币35245元；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未缴社保的损失费人民币4179.70元；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3524.50元；4.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建平为个体工商户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加工厂的经营者，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加工厂成立于2019年7月4日，经营场所位于嵊州市××街道××路××号××幢××楼毛衫，经营范围为针织服装制造，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厂于2019年11月26日注销。周丹君系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厂毛衫熨烫业务的承包人。周丹君从刘建平或之后成立的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厂处承接烫工业务后，再叫来马跃奔、王良红、黄成义等人为其从事毛衫熨烫工作。周丹君从刘建平处获取烫工承揽业务报酬后，然后对为其从事熨烫工作的人员的产量进行自行统计、结算，之后分别给付黄成义、马跃奔、王良红等人相应的报酬。后因周丹君等人与被告刘建平在熨烫工作中产生矛盾，2019年12月28日后，周丹君、黄成义、马跃奔等人不再在嵊州市××街道××路××号××幢××楼从事毛衫熨烫。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加工厂与周丹君、马跃奔等人没有谈过明确的休息时间，一般是有活干的时候就上班，没活的时候就休息。另查明，2020年3月11日，原告以嵊州市昊兴毛衫加工厂为被申请人向嵊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仲裁请求与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一致。同日，嵊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收件回执一份。原告收到收件回执后于2020年4月17日向该院起诉，双方遂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统观原告的诉讼请求，其赖以成立的首要前提为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在评判原告的诉讼请求之前，须先行判别本案原、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一基础法律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社会关系，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同时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相应劳动报酬。本案中，周丹君虽在被告为经营者的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加工厂内有过从事烫工的事实，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表象分析，实则周丹君为何会在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厂处做烫工工作，源始于其从刘建平或后来刘建平成立的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厂处承接了不少烫工业务，为完成毛衫熨烫业务，其在自己做烫工工作的同时，也叫来马跃奔、黄成义、王良红等人为其从事烫工工作，以上烫工操作人员的劳务工资由周丹君结算支付。另周丹君在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加工厂处的工作状态为有烫工业务时就做，没有烫工业务时就在家休息。由此可见，周丹君的工作具有较大的独立性，其与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厂并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规章制度、劳动条件的约束和管理关系。综上，该院认定周丹君与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厂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毛衫熨烫业务的承揽关系，而非原告诉称的事实劳动关系。而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均有赖于其能证明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一法律事实，现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法律事实的存在，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周丹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周丹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20）浙0683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浙0683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分别拟证明生效判决已证实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和一审法院已认定烫工黄成义与上诉人周丹君之间的劳务关系，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工资代领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这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20）浙0683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一审系同一天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而（2020）浙0683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没有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该判决直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属于认定错误。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2020）浙0683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浙0683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庭审陈述，可以证实上诉人周丹君承接了被上诉人刘建平或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厂的烫工业务，上诉人周丹君再叫来马跃奔、王良红、黄成义等人为其从事毛衫熨烫工作，工作的时间不固定，也无需遵守被上诉人刘建平或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厂上下班时间等规章制度，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同时，被上诉人刘建平将烫工报酬与上诉人周丹君单独结算，上诉人周丹君自行统计并支付马跃奔、王良红、黄成义等人的报酬。上述情况表明上诉人周丹君与被上诉人刘建平或原嵊州市昊兴毛衫厂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一审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周丹君主张其系刘建平招聘并担任烫工组组长，基本工资为23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周丹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丹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审 判 员  张百元 审 判 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国表 书 记 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