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安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清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雷刚，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张丽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轩，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钧，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杭州安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汀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斯汀公司一审诉请判令：1.确认安广公司侵犯赫斯汀公司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的著作权；2.安广公司立即停止一切以销售方式侵犯赫斯汀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安广公司立即销毁一切侵犯赫斯汀公司著作权的侵权产品的库存；4.安广公司赔偿赫斯汀公司因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5万元；5.安广公司赔偿赫斯汀公司因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138元）以及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合理开支共计1万元；6.安广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赫斯汀公司为2012年7月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注册资本1750万港币，经营范围为批发业。2017年7月13日，广东省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赫斯汀公司取得美术作品MS673JJ4550000（1-10）的著作权，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7年3月1日。上述登记证书的附图有10张美术作品图案，该作品采用不同形态的羽毛、嘴唇图案为基本元素，组成长条形的单边、双边翅膀形状。赫斯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燕云分别于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1月30日来到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办理对其进入天猫网的“绘野旗舰店”网店购买相关商品及收取网购商品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2018）粤广广州第176131号、第182778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1月26日，冯燕云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在店名为“绘野旗舰店”网店购买了品名为“夹克男2018春秋新款潮流时尚棒球领刺绣男士外套修身青年休闲茄克”商品详情页面，显示单价268元，月销量19件，累计评价19，库存46件。上述《公证书》还载明了上述订单的收货过程及快递信息。2019年5月17日，赫斯汀公司（甲方）与安广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内容为：双方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乙方确认销售被控产品的行为侵犯了甲方的著作权（版权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二、乙方承诺自本和解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立即停止实施侵犯甲方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附带销售、购买赠送等侵权行为，并将淘宝店铺中的侵权产品全部下架。三、乙方支付甲方赔偿款3万元至以下指定账户，乙方应于2019年5月21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四、乙方保证今后不再实施侵权甲方著作权（版权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的行为，如甲方再发现乙方实施对前述作品侵权行为的，除侵权赔偿外，乙方自愿另行赔偿甲方违约金10万元等。2019年6月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2348号、第12359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5月24日，赫斯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康丹璇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在店名为“绘野旗舰店”的网店购买了品名为“男T恤2019春夏装新款修身潮流翻领男士短袖POLO衫珠地棉刺绣半袖T”商品详情页面，显示单价138元，月销量9件，累计评价18，库存296件。上述《公证书》还载明了上述订单的收货过程及快递信息。一审庭审中，打开上述公证处公证封存物，赫斯汀公司的美术作品与被控侵权产品的被控侵权图案比对图：诉争权利作品被控侵权外套将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图案与赫斯汀公司诉争权利作品进行了比对：二者整体图案基本一致，存在细微的不同。赫斯汀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购买侵权产品费用、律师费及差旅费等，其中提供公证费发票为20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为138元，其余无票据予以证明。安广公司是于2018年3月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美术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赫斯汀公司提交了广东省版权局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号《作品登记证书》证明赫斯汀公司拥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赫斯汀公司有权就任何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赫斯汀公司购买被控侵权衣服的过程经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加以证明，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依法采信上述公证书的内容。经对比，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赫斯汀公司享有的著作权“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号”图案虽然在细节方面存在差异，但基本构图元素、相对位置、核心设计均一致，两者已构成实质上的近似。尤其是在隔离的状态下，相关公众针对被控侵权产品所施以一般注意力而言，上述被控侵权商品与赫斯汀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点极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将被诉侵权产品误认为赫斯汀公司的商品，从而产生混淆。安广公司销售了印有被控侵权美术图案的服饰。安广公司未经赫斯汀公司的许可，在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与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印花图案，侵犯赫斯汀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赫斯汀公司主张安广公司停止销售、销毁库存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赔偿数额，应依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根据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显示，安广公司已确认有销售侵犯了赫斯汀公司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著作权的行为，并承诺自和解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停止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附带销售、购买赠送等侵权行为，并将淘宝店铺中的侵权产品全部下架。同时安广公司还保证今后不再实施侵犯赫斯汀公司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著作权的行为，如赫斯汀公司发现安广公司实施对前述作品侵权行为的，除侵权赔偿外，安广公司自愿另行赔偿赫斯汀公司违约金10万元。但在《和解协议书》签订后，根据2019年6月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南粤第12348号、第12359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5月24日，安广公司仍存在侵犯赫斯汀公司“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号”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因此可认定安广公司具有重复侵权、恶意侵权的性质，因此对于赫斯汀公司要求安广公司依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除侵权赔偿外另行赔偿1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但由于赫斯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安广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安广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故综合考虑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艺术价值、市场价格以及安广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影响、侵权商品的价格、赫斯汀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包含赫斯汀公司已主张除侵权赔偿外另行赔偿的10万元后，对赔偿数额酌定为13万元（包括赫斯汀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杭州安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著作权的服装行为，并销毁侵犯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上述美术作品的侵权服装。二、杭州安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3万元。三、驳回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4874元（其中受理费3543元，诉讼保全费1331元），由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51元，杭州安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23元（其中受理费3192元，诉讼保全费1331元）。判后，安广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赫斯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赫斯汀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美术作品的翅膀图案为通用形状，不具有独创性；且与被控侵权产品上的翅膀图案存在明显区别，安广公司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作品登记证书》只是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作品登记并未经过实质审查。即使涉案美术作品存在独创性，赫斯汀公司也应当提供原始创作底稿，以证明其为真实著作权人。二、安广公司通过合法途径以合理价格购得涉案T恤，即使认定安广公司构成侵权，安广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安广公司在购进涉案T恤前，并不知晓也不可能知晓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属，并无侵害赫斯汀公司著作权的主观故意。三、涉案T恤于《和解协议书》签署前就已上架销售，并于协议签署后主动下架，安广公司不构成重复侵权。四、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赫斯汀公司在起诉时明确案由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因此法院裁判时应当适用著作权侵权的相关赔偿标准，但本案判决却同时叠加适用了侵权与违约的法律责任，既支持了《和解协议书》中所约定的10万元违约金，又支持了赫斯汀公司的3万元侵权赔偿请求，导致本案判赔金额过高。涉案T恤在上架期间仅销售十余件，获利甚微，且安广公司事前并不知赫斯汀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安广公司未及时下架的疏忽并未对赫斯汀公司造成实质损失。赫斯汀公司答辩称：涉案美术作品是合法登记的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受法律保护。安广公司被控侵权产品与赫斯汀公司权利产品实质性相似，构成著作权侵权。安广公司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无事实和证据支持，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安广公司重复侵权事实清楚，性质恶劣，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安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安广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百度图片检索“翅膀”结果页面，该证据为打印件，显示网上有众多翅膀状的图片，拟证明赫斯汀公司的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2.采购单及供货商店铺照片，该采购单为《开货单》复印件，载明产品名称为“8020”等，照片为标有“闪爆”字样的销售点销售衣服的照片，拟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来源合法，安广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被控侵权产品销售记录，该记录为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安广公司在签署《和解协议书》前就已上架销售涉案产品，并未构成重复侵权。4.《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通知》，拟证明赫斯汀公司认可安广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不构成侵权，于2019年5月28日撤回（2019）粤0105民初6192号案件的起诉。赫斯汀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为打印件，没有原始载体，即使网络上有相应的翅膀元素出现，也不能否定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翅膀是生活中常见的元素，通过网络查询很常见，但查询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并不一致，且该证据图片没有对外发表的时间，故不能证明赫斯汀公司的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开货单》没有盖章，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开货单》上的产品名称和被控侵权产品无法对应；店铺照片仅能证明有店铺在销售男装，且该照片为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能证明安广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为打印件，且不能看出是否在销售商品，何人在销售商品，且其销售的数量仅为1件，但本案公证购买时的销售数量为48件，明显不符。安广公司在与赫斯汀公司签订协议后仍然销售侵权商品，即便被控侵权产品的上架时间属实，但也是在《和解协议书》签订后上架，足以证明安广公司的主观恶意。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赫斯汀公司与安广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所涉及的侵权商品为一件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男装夹克，该协议针对的是男装夹克，协议中不得重复侵权的条款针对的是除男装夹克外的其他侵权商品。在双方签订协议后，赫斯汀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发现安广公司又将涉案美术作品用于另外一件短袖上销售，赫斯汀公司从未认可安广公司销售涉案产品不构成侵权。赫斯汀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安广公司是否侵犯了赫斯汀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2.安广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3.安广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重复侵权；4.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一、安广公司是否侵犯了赫斯汀公司涉案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据此，构成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是具有一定审美意义的独创性表达，其独创性要求体现出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本案中，涉案美术作品包含有天使翅膀及张开的嘴唇图形元素，其羽毛不规则的向一侧展开，细节上搭配有不同金线装饰在翅膀上，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表达，具有独创性。安广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赫斯汀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广东省版权局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号《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拥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但安广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否认赫斯汀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因此，其提出赫斯汀公司非涉案作品的真实著作权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赫斯汀公司涉案作品的图案虽然在细节方面存在差异，但基本构图元素、相对位置、核心设计均一致，两者已构成实质上的近似。因此，一审认定安广公司未经赫斯汀公司许可，在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与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印花图案，侵犯赫斯汀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安广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著作权侵权纠纷中销售者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应当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是通过正规进货渠道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二是销售者在取得被诉侵权产品时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不知道该产品侵犯他人著作权，此处的知道包括明知及应知。本案中，安广公司虽然提交了一份《开货单》复印件及标有“闪爆”字样的店铺照片打印件，但以现有证据，无法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开货单》中记载的产品具有一致性，且《开货单》上没有任何签章，销售衣服的店铺照片亦没有清晰显示有被控侵权产品，无法核实安广公司合法购进被控侵权产品的真实性。因此，安广公司抗辩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安广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重复侵权重复侵权系一种情节严重的故意侵权行为，应当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本诉中被侵害的权利与前诉中被侵害的权利为同一权利；二是本诉中的侵权行为人与前诉中的侵权行为人为同一主体；三是本诉中的侵权产品与前诉中的侵权产品基本相同；四是本诉中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前诉判决生效之后且有合理的时间间隔。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和解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安广公司确认其销售侵犯了赫斯汀公司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著作权的行为，并承诺自和解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停止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附带销售、购买赠送等侵权行为，并将淘宝店铺中的侵权产品全部下架等。但在上述和解协议签订后至本案公证取证时，安广公司仍实施了在网上销售附有“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号美术作品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因此，一审认定安广公司具有重复侵权、恶意侵权的性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赫斯汀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安广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安广公司保证今后不再实施侵犯赫斯汀公司涉案著作权的行为，如安广公司实施对前述作品侵权行为的，除侵权赔偿外，安广公司自愿另行赔偿赫斯汀公司违约金10万元。在安广公司侵权所得利益、赫斯汀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情况下，该协议约定的重复侵权赔偿数额应作为酌定侵权赔偿数额的参考因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艺术价值、市场价格以及安广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故意、侵权情节、持续时间、侵权商品的价格、双方约定的重复侵权赔偿数额以及赫斯汀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杭州安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上诉人杭州安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韦晓云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俭君法官助理 罗燕梅书 记 员 钟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