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4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北方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龙沙路**。法定代表人：钟志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欣，女，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海永，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军，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再审申请人齐齐哈尔市北方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于海永、刘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终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黑民申12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公交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错误，本案应适用其与于海永签订的代理合同及《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适用于共同侵权行为，而其与于海永为挂靠关系，二者无共同侵权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2.（2017）黑0204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和（2018）黑02民终48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于海永有过错，依据其与于海永签订的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其不应承担责任，故应由于海永、刘军对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海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案涉车辆系挂靠北方公交公司，而出租车运营必须有两名司机。北方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海永、刘军给付808,787.31元；2.诉讼费用由于海永、刘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21时许，刘军驾驶黑Ｂ×××**号捷达出租车，沿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中华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繁荣小区北门路口，与由北向南步行通过人行横道的杨文相撞，造成杨文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中刘军负全部责任，杨文无责任。之后，杨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将刘军、于海永、北方公交公司诉至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黑0204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刘军赔付杨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合计1,692,371.99元；二、于海永和北方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文其他诉讼请求。北方公交公司不服，上诉至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黑02民终4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17）黑0204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2017）黑0204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合计503,987.09元；三、刘军赔付杨文护理费1,196,184.90元，此款执行办法为刘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杨文护理费的四分之一即299,046.23元，余款每五年分三次执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4元，由杨文负担343元，由刘军、于海永、北方公交公司负担20,0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1.40元，由北方公交公司负担。2018年5月10日，杨文向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8）黑0204执412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扣划于海永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7,030.01元，扣划北方公交公司在龙江银行账户内的存款808,787.31元（包括诉讼费20,031元、执行费10,553元）至该院涉案资金专用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军应给付杨文赔偿金共计1,700,171.99元，北方公交公司和于海永承担连带责任。刘军为最终责任人，北方公交公司为连带责任人，其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最终责任人刘军追偿。因此，刘军应给付北方公交公司已向杨文实际承担的赔偿金808,787.31元（包括诉讼费20,031元、执行费10,553元）。北方公交公司和于海永均为连带责任人，二者之间的责任份额难以确定，应平均承担责任。北方公交公司向杨文实际承担的赔偿数额未超出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故其无权向于海永追偿。判决：一、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方公交公司承担的赔偿金808,787.31元；二、驳回北方公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8元，由刘军负担。北方公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于海永对刘军承担连带责任，并赔偿北方公交公司已经支付给杨文的赔偿款，北方公交公司不承担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海永、刘军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军驾驶的由于海永实际所有的黑Ｂ×××**号捷达出租车挂靠于北方公交公司，因此在案涉的交通事故中，北方公交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最终赔偿义务人刘军应给付伤者杨文赔偿金共计1,700,171.99元，由北方公交公司和于海永承担连带责任。刘军为最终责任人，北方公交公司为连带责任人，其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最终责任人刘军追偿。因此，刘军应给付北方公交公司已向杨文实际承担的赔偿金808,787.31元。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北方公交公司和于海永均为连带责任人，二者之间的责任份额难以确定，应平均承担责任。北方公交公司向杨文实际承担的赔偿数额未超出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故其无权向于海永追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8元，由北方公交公司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北方公交公司提交其于2012年1月8日与于海永签订的《齐齐哈尔市客运出租汽车有偿使用营运代理合同书》（以下简称《营运代理合同书》），意在证明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出现交通事故，由于海永自行承担责任，其不承担责任。于海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刘军主张对该证据不知情。鉴于于海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1月8日，北方公交公司与于海永签订《营运代理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生效日期2012年1月8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第四条约定，于海永有特殊情况需要临时替班时应提前两天向北方公交公司申请，由于海永到运管部门出租车驾驶员数据库中选择替班驾驶员，由北方公交公司为其办理替班驾驶员上岗手续，费用由于海永承担。于海永应与替班驾驶员签订协议，对替班期间的经营责任事宜作出规定，替班驾驶员代理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于海永承担，替班驾驶员代理经营期间所发生问题产生的后果，均由于海永对北方公交公司负责。第七条北方公交公司的权利与义务约定，北方公交公司按规定向于海永收取经营风险保证金33,000元，用于支付由于于海永违规、违约、交通事故等给北方公交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于海永另外赔偿北方公交公司。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北方公交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中涉及的焦点问题为：于海永是否应给付北方公交公司承担的赔偿金。北方公交公司与于海永于2012年1月8日签订的《营运代理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北方公交公司与于海永基于肇事车辆的挂靠关系，在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而连带责任人内部责任如何分担应遵循如下原则：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无约定的，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本案中，北方公交公司与于海永签订的上述合同第四条约定替班驾驶员发生问题产生的后果，均由于海永对北方公交公司负责；第七条约定北方公交公司向于海永收取的经营风险保证金33,000元用于支付由于于海永发生交通事故等给北方公交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于海永另外赔偿北方公交公司，即双方已就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责任承担作出约定，故应优先依据该约定对其内部责任进行划分。北方公交公司依据上述约定，有权向其合同相对方于永海进行追偿。因于永海未能举证证明北方公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案涉交通事故与北方公交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主张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原审判决判令刘军承担责任后，其未申请再审，故本院对刘军所承担的责任不予调整，对于海永与刘军之间的责任不再划分，二人应共同向北方公交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北方公交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终3020号民事判决及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海永、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齐齐哈尔市北方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金808,787.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6元，由于海永、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李红敏审判员 兰 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于捷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