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02民初2264号 原告：胡建清，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安能，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宴，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柴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梁策，校长。 被告：玉林华港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柴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莫斌，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伟，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玉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内环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2238XK。 法定代表人：文代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卫，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建清与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玉林华港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玉林华港学校）、第三人玉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玉林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建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安能、杨清宴，被告玉林华港学校法定代表人莫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伟，第三人玉林二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建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工程款4005599元及利息给原告（利息计算方法：以400559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6月22日起计至付清止，暂计至起诉日之日约640000元）；2、判令被告玉林华港学校在其与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之间的协议的义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日，原告挂靠玉林二建公司与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了《玉柴职业技术学院配套设施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的配套设施工程，合同暂定价款为4000000元。2016年8月29日，原告挂靠玉林二建公司与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又签订了一份《玉柴职业技术学院3#学生住宿楼连接给排水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对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住宿楼安装3#楼水龙头、冲水阀、冷热龙头及花洒，连接该幢楼房外给、排水管，合同总造价为12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所有的施工工程，并交付了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使用。经双方对《玉柴职业技术学院配套设施施工协议书》进行结算，最终工程价款为4264391元。双方对《玉柴职业技术学院3#学生住宿楼连接给排水工程施工协议书》进行结算，最终工程价款为491363元（包括增加部分工程）。另外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另欠原告材料款75079.25元、因支付农民工工资、拆除升降货梯款、搬迁住宿楼杂物等向原告借款18600元。以上原因，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共欠原告5815599元。 因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无法支付工程款给原告，而被告玉林华港学校租赁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的学校设施，于是原告与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及被告玉林华港学校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一份《三方协议》，主要约定：从2017年春季期开始，每年的4月30日前、10月30日前，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按其收取所有学费及住宿费总额的20%支付给原告，被告玉林华港学校每学期按其在学院所有学生收取学费总额的20%及应向学院交的所有住宿费，作为支付原告的工程款，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在违约责任方面，约定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被告玉林华港学校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原告。《三方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6月21日止，仅由被告玉林华港学校支付了共1810000元给原告，两被告仍欠4005599元未付。原告认为，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欠原告的工程款未付，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被告玉林华港学校加入债务人中，两被告均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从2018年6月21日至今，两被告均未按约定继续支付欠款，其违反了合同义务。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未作答辩。 被告玉林华港学校辩称，一、被答辩人胡建清起诉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在本案中是不适格的当事人。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答辩人不是合同当事人，因此答辩人在本案中是不适格的当事人。答辩人玉林华港学校与被答辩人胡建清、玉柴职业技术学院虽然签订有《三方协议》，但是这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无关。二、被答辩人胡建清对答辩人玉林华港学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胡建清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玉林华港学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胡建清起诉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答辩人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这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对工程款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答辩人对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的债务依法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法理基础是：（1）存在共同侵权；（2）存在为他人债务提供连带担保；（3）存在挂靠关系；（4）对股东不按时足额缴纳出资。在本案中答辩人不存在上述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与法理基础。2、被答辩人胡建清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胡建清诉请答辩人支付《三方协议》未到期的全部款项，实质上是代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提前收租用于冲抵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欠其的工程款，明显违反了《三方协议》的约定，造成答辩人办学困难，使学校教学活动无法正常进行，答辩人签订《三方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有权解除和终止《三方协议》。并且被答辩人提前收租的行为表明其以行动终止了《三方协议》。答辩人没有欠被答辩人胡建清的工程款4005599元，被答辩人胡建清对答辩人主张权利也已超出了《三方协议》的约定，按《三方协议》约定没有到期是不得主张权利的。被答辩人胡建清在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对答辩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更是依法无据。3、答辩人依《三方协议》履行了协议的约定，答辩人代被告已向被答辩人胡建清已垫付了三百多万元款项（具体数额以双方统计核算为准）用于抵扣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欠被答辩人胡建清相应的工程款。 第三人玉林二建公司述称，施工协议书的确是玉柴职业技术学院与玉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但是签订合同后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没有向玉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过工程款。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8月2日，玉林二建公司与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玉柴职业技术学院配套设施施工协议书》，原告胡建清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约定由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将该学院的配套设施工程发包给玉林二建公司施工建设，计划在2016年8月7日开工，必须在2016年9月10日前交付使用，如因发包人原因不能在2016年8月7日前开工或不能正常施工的，工期顺延，开工竣工具体时间以发包人签发给承包人的进场施工通知书确定为准。合同金额暂定4000000元，以实际完成量双方确认的竣工结算为准。工程款支付，垫资完成所有的工程量后并交付使用，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工程量结算书，发包人在签收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书的审核工作，审核确认的造价后于15日内支付80%的工程款。若由于发包人新增工程量导致工程未能按约定时间完工，发包人须在2016年9月30日前按承包人完成的工程量及提交结算资料支付承包人80%的工程款，剩余20%的工程款于2017年9月30日前结清全部工程款。如发包人不能按以上约定支工程款的，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执行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相关条款及双方另行约定的条款并工期顺延。竣工验收按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2条执行。 2016年8月4日，玉林二建公司与胡建清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玉柴职业技术学院配套设施工程由胡建清挂靠玉林二建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为4000000元，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管理费为按总造价的1%一次性收取。除合同约定的工程外，校园内部分道路硬化工程、教学楼卫生间部分装修工程也由原告胡建清施工建设。 2016年8月29日，玉林二建公司与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玉柴职业技术学院3#学生住宿楼连接给排水工程施工协议书》，原告胡建清作为委托代理人该协议书签字。协议书约定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将三号楼水龙头、冲水阀、冷热龙头及花洒，连接该幢楼户外给、排水管安装工程发包给玉林二建公司施工建设。工程计划在2016年8月29日开工，必须在2016年9月10日前交付使用。如因发包人原因不能在2016年8月29日前开工或不能正常施工的，工期顺延，开工竣工具体时间以发包人签发给承包人的进场施工通知书确定为准。合同约定总造价为120000元。工程款支付，垫资完成所有的工程量后并交付使用，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已工程量结算书，发包人在签收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书的审核工作，审核确认的造价后于15日内支付80%的工程款。剩余20%的工程款于2017年9月30日前结清全部工程款。如发包人不能按以上约定支工程款的，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执行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相关条款及双方另行约定的条款并工期顺延。竣工验收按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2条执行。本合同采取总价包干合同方式确定。 涉案配套设施工程原告胡建清于2016年8月5日进场施工，2016年11月4日竣工。学生宿舍楼开工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2016年11月4日竣工。工程竣工后，玉林二建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向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提交玉柴职业技术学院配套工程竣工结算书一式三份。胡建清于2017年7月6日向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提交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卫生间增补工程结算书两份。上述两份结算书均由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员工卢道雄签收。 2016年9月，因支付农民工工资、拆除升降货梯款、搬迁住宿楼杂物等需要资金，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向原告借款18600元，并承诺于2017年4月25日前还清。玉柴职业技术学院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欠条》给原告收执。该款已由玉林华港学校代为付清。 2017年1月18日，玉柴职业技术学院、胡建清与玉林华港学校签订一份《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向玉林华港学校借款20万用于支付其学院欠胡建清的工程款，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出具借款凭证给玉林华港学校后，玉林华港学校应于2017年1月20日之前将该款直接转入胡建清的账户。从2017年春季期开始，春季期在4月30日前、秋季期在10月30日前，每学期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按在学院收取的所有学费（包括大专、中专、所有学生的学费）及住宿费总额的20%支付给胡建清，玉林华港学校每学期按其在学院所有学生收取学费总额的20%及应向学院交的所有住宿费，作为支付胡建清和玉林二建公司的工程款，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玉林华港学校负责将该款转入玉林二建公司账户或胡建清方指定账户（备注：中专生每期学费按每人1000元为标准结算）。玉林华港学校支付给胡建清所有费用，均作为玉林华港学校向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支付了相应的管理费及住宿、水电费，但不能超出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欠胡建清的工程款，玉柴职业技术学院不得向玉林华港学校重复收取。如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玉林华港学校未按约定向胡建清支付相应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胡建清。玉林华港学校作为第三方租用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的场地，不介入玉柴职业技术学院与胡建清双方的纠纷，玉林华港学校支付给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相应的使用费后，玉柴职业技术学院不得因为纠纷影响玉林华港学校的教学、生活，因此造成玉林华港学校的一切损失，由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承担责任。经原告胡建清与被告玉林华港学校核算，双方确认玉林华港学校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工程款2474000元给原告胡建清。 另查明，玉柴职业技术学院与玉林华港学校是联合办学关系，玉林华港学校仅需向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支付管理费，无需支付租金。玉林华港学校已支付管理费至2019年上半年，现玉林华港学校仍在使用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场地，与玉林华港学校是联合办学。 在诉讼中，原告胡建清对以下事项申请鉴定：1、对其实际施工的玉柴职业技术学院配套设施工程（包括鉴定部分、设计变更部分、增加工程部分）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按2013年套用定额）；2、在鉴定工程量的基础上，按照合同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和计价标准对工程量造价进行鉴定（即：材料价格按照2016年玉林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材料平均价格平均值计算，信息价没有的材料参照2016年市场价询价的价格进入直接费作为结算价等）；3、对原告实际施工的玉柴职业技术学院3#学生住宿楼连接给排水工程增加工程部分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并按2016年市场价对增加工程量的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西新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该鉴定所鉴定，胡建清实际施工的玉柴职业技术学院配套设施工程造价为3574767.84元。扣除玉林华港学校已支付的2474000元，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仍欠付原告工程款1100767.84元（3574767.84元-2474000元）。原告向被告追讨无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胡建清不具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挂靠玉林二建公司与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签订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属于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胡建清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请求发包人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胡建清请求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尚欠工程款1100767.84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玉林华港学校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但其学校与原告胡建清和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三方协议》，自愿按照协议的约定从应支付给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的管理费中按约定比例代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工程款给原告，直至付清为止。此属债的加入，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其学校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但其学校仅支付工程款到2019年上半年，原告请求其学校应按协议的约定继续支付工程款直至付清为止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三方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如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玉林华港学校未按约定向胡建清支付相应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胡建清。当事人仅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未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上述条款系惩罚性条款，是对一方违约行为的惩罚，而原告主张的利息，合同并无约定，故其主张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于《三方协议》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故玉林华港学校按照《三方协议》支付工程款时，无须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玉柴职业技术学院向原告胡建清所借的18600元，属于借贷行为，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由原告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工程款1100767.84元给原告胡建清； 二、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给付利息给原告胡建清（利息计算：以1100767.84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玉林华港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按照《三方协议》约定的方式，继续支付工程款给原告胡建清，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胡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964元，鉴定费65808元，合计10977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玉柴职业技术学院负担26010元，原告胡建清负担837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良敏 人民陪审员  周雁英 人民陪审员  唐 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黄贵海 书 记 员  黄承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