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渭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江山半岛环岛东路旁江山半岛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576827107U。 法定代表人：赵哲祾。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盛，广西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升运电梯有限公司。住。住所：广西桂林市临桂区山水凤凰城**国税交行苑**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80140233G。 法定代表人：申胜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毕全，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彩棉，广西锐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防城港市渭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渭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升运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渭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电梯未经验收合格，且因电梯安装及产品质量问题，电梯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经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未果，也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整改及修复电梯，但被上诉人并未为上诉人整改及修复电梯，致电梯无法使用报废，上诉人被迫自行拆除了电梯，造成了上诉人重大的经济损失，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清货款。二、龙波当时虽然是上诉人的员工，但其并非工程负责人，上诉人也未授权其与被上诉人结算或对账，在有其签名的对账单上也没有盖上上诉人的印章确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同时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纠纷，因此龙没签名的对账清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判决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15年1月1日支付利息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并未约定付款利息问题，即使需要支付，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 升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电梯未经验收的责任在上诉人。2014年底，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安装完全部电梯，但上诉人处无正式电源，机房门未安装，电梯门未封补，部分电梯检修孔也没有按照施工图纸施工，根本无法进行验收。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进行整改，但上诉人均没有整改，最终导致电梯无法调试使用，所以电梯未达到验收条件是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履行不能的过错责任。上诉人称的发函要求整改以及修复是在安装后五年才提出，且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要求整改及修复的任何书面文件。上诉人拆除电梯时，也未通知被上诉人。二、涉案电梯安装过程中均是龙波负责与上诉人对接，2018年5月也是龙波主动发信息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工程量清单以及剩余工程款明细等材料。2018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要求相应负责人对账时，上诉人也是派龙波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龙波的行为即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其次，对账单上结算的内容有银行流水和安装合同予以佐证，上诉人对银行流水及合同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与龙波对账的时间在2018年，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判决书显示，上诉人与龙波的纠纷在2019年3月之后，且被上诉人对该情况不知情。三、根据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非由于不可抗力因素不能在本合同期限内支付合同款项的，应先书面告知被上诉人，征得同意后方可延迟，否则应付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欠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一给付。同时根据该条第三、第四款约定，上诉人收到电梯后六个月内，由于上诉人原因不能进行验收（如因甲方整体工程未结束等原因造成电梯不能验收），应视为验收合格并应支付全部余款。上诉人不应以此作为拒付余款的理由。被上诉人于2014年底已全部安装完涉案电梯，是由于上诉人原因才不能对已安装完成的涉案电梯进行验收，上诉人应当在被上诉人安装完之后且知道无法进行验收后就支付剩余电梯余款。但上诉人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起算点同样为2015年1月1日，如像上诉人说的从起诉之日起算，明显对被上诉人不公平，应当予以驳回。 升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渭博公司向升运公司支付电梯设备欠款527,92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527,9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渭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8月13日，升运公司与渭博公司签订了一份《电梯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渭博公司向升运公司购买电梯21台，合同总价款为2,801,600元，销售合同对电梯产品名称、技术规格、付款方式以及交货地点等均有明确的规定。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字盖章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设备合同款的20%作定金；电梯发货前10日内支付第二期设备合同款的60%；验收合格并拿到验收合格证之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设备合同款的15%；电梯设备合同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期满无质量问题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如果渭博公司收到电梯后6个月内由于渭博公司的原因仍不进行安装、验收的，应视为验收合格，同时渭博公司应支付全部余款。由于渭博公司的原因造成电梯不能验收的，渭博公司不应以此作为拒付余款的理由。2013年8月14日、9月10日，渭博公司、升运公司就电梯部分参数、增加选配功能、部分装饰项目内容等问题分别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这两份《补充协议》的合同价款合计495,000元，均约定在发货前付清该款项。合同签订后，升运公司按照渭博公司的要求已经将全部电梯设备运送到渭博公司指定的地点，并于2014年底基本安装完毕。电梯全部安装之后由于渭博公司的原因至今无法进行验收，剩余的设备款527,920元经升运公司多次追讨，渭博公司均拒绝支付。2018年11月28日，渭博公司、升运公司再次就尚欠电梯设备款项进行对账结算，渭博公司方派出人员龙波在该对账清单上签字确认。但是至今为止，渭博公司仍未向升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之后，渭博公司擅自将升运公司安装的电梯拆除。为此，升运公司于2020年5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在订立、履行合同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渭博公司、升运公司双方签订的《电梯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平等协商所订立，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升运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电梯的义务，渭博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正确履行合同义务，进行验收，并与升运公司完成结算；在履行合同中，因渭博公司自身的原因未达到验收的条件，应当承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责任。渭博公司辩称升运公司的货物未经渭博公司验收，否认其公司员工“龙波”代表渭博公司行使电梯安装工程的监管和工程款的核对等行为，事隔6年之久才提出产品未验收以及产品质量有问题，并且把安装好的电梯擅自拆除，纯属渭博公司的过错。综上，对渭博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因此，升运公司的诉请渭博公司支付电梯设备余款527,92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其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渭博公司因不履行支付电梯设备余款的义务，造成升运公司资金回笼损失，应予赔偿。因此，升运公司请求渭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27,9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主张，有理合法，并未超过上述规定，亦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渭博公司支付给升运公司电梯设备余款费527,920元及逾期利息[以527,9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安装工程完毕后之次年）起按日万分之一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104元，减半收取5,052元，由渭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销售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乙方（被上诉人）所交付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由乙方免费负责调换。甲方（上诉人）按合同规定的付款规定履约，合同价格不变。甲方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合同款项时，应先书面告知乙方，征得乙方同意后，方可延迟付款。否则，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支付办法是，每延误1天，违约金为迟延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该违约金最高不能超过设备总价的15%。如乙方收到货款后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不能按时交货，则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其支付办法是，每延误1天，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一。如果乙方超过交货期60个工作日（除不可抗力外）仍未向甲方交付本合同约定的货物，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的三日内向甲方退还全部货款外，并按照合同总价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广西昇逸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逸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向上诉人发送《工程联系单》，载明：“……贵公司（上诉人）开发的《防城港市白浪滩五星渭博海滩度假》项目，我方司技术人员经现场勘查发现以下问题：1、所有机房门急需安装。2、A区5台电梯的门缝急需封补好。3、A区机房主梁孔洞堵住。4、A、C区4台消防电梯外呼盒无孔洞，急需打通。5、B区4台传菜梯检修孔没有按图施工，急需整改。以上问题恳请贵方尽快解决，以便电梯安装工程能够顺利进行。及按照《特种设备安全法》中的规定正常使用电梯，否则与此相关的问题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切后果均由贵公司负责。”上诉人在以上《工程联系单》盖章（龙波在上诉人盖章处签字）并承诺“我司会尽快安排工人完成施工”。经质证，上诉人对该《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销售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的电梯因安装及产品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及验收，其有权拒付剩余货款。被上诉人则主张因上诉人处无正式电源，机房门未安装，电梯门未封补，部分电梯检修孔也没有按照施工图纸施工，电梯无法进行验收的责任在上诉人。本院认为，双方一致认可涉案电梯于2014年底安装完毕，但依据昇逸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向上诉人发送《工程联系单》所载，上诉人存在机房门未安装、部分电梯门未封补、检修孔也没有按照施工图纸施工等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解决以上问题、为电梯的验收提供条件。再根据双方买卖过程中的往来习惯可知，涉及合同履行重要问题的沟通一般都使用书面函件，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供应的电梯质量存在问题致使无法通过验收，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但其时隔近六年方才主张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且已自行将安装好的电梯拆除，已超过合理期限且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关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致使电梯无法进行验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系因上诉人的原因致使电梯无法通过验收，结合双方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规定，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电梯设备余款527,92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约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逾期未支付剩余货款，依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每延误1天，违约金为迟延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再结合电梯于2014年底安装完毕的事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因合同约定违约金最高不能超过设备总价的15%，即[（2,801,600元+495,000元）×0.15=494,490元]，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1月1日起，以527,92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总数以494,490元为限。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渭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630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防城港市渭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广西升运电梯有限公司电梯设备余款费527,920元及逾期利息[以527,9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安装工程完毕后之次年）起按日万分之一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总数以494,490元为限]； 驳回被上诉人广西升运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4元，减半收取5,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9.2元，均由上诉人防城港市渭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