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建永，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俊玲，女，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杨苗根，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蒋欢，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斯勤泳，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何秀丽，女，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应春飞，女，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王可丽，女，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贾建永，系王可丽丈夫。 上诉人贾建永因与被上诉人俞俊玲、原审被告杨苗根、蒋欢、斯勤泳、何秀丽、应春飞、王可丽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6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建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建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贾建永无须支付俞俊玲12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俞俊玲根本未为贾建永等人垫付股本金5万元。一、一审法院认定“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的股权由俞俊玲代持”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诸暨盛世齐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的股东，除盛世齐家（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这一法人股东外，其余盛世公司的所有自然人股东都是由俞俊玲代持，即俞俊玲除代持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的股权外，还代持周岳林、宣立洪等一大批原始股东的股权。从2018年8月8日《关于设立执行委员会的决议》、《股东名册》可以看出，盛世公司的股东除了上海公司外，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周岳林等均为原始股东，《股东名册》分别对原始股东的持股比例作了明确记载。而盛世公司是2018年8月9日工商登记设立的，也就是说，在盛世公司工商设立之前，各股东已对股权结构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俞俊玲持股1%。从《其余原始股东联合证明》可以看出，盛世公司设立时，所有原始股东中自然人股东均由俞俊玲代持，盛世公司的股权1%需10万元认购，公司设立至今，所有原始股东对俞俊玲持有干股均不知情，也不认可。虽然一审中俞俊玲提交了蒋欢、杨苗根、斯勤泳签字的《证明》二份，拟证实其持有的1%股权系干股，对此证明，包括贾建永在内的公司其余所有原始股东不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俞俊玲支付的5万元款项系为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垫付股本金”是错误的。1.从上述事实来看，俞俊玲在目标公司持有1%的股权，应支付10万元的股本金至公司账户，因此，俞俊玲支付的5万元系支付其自己的股本金。2.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从未要求俞俊玲垫付股本金，对此俞俊玲也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3.从常理上看，俞俊玲诉称盛世公司拖欠其巨额款项及报酬，且盛世公司未运营未盈利，在此情况下，俞俊玲也不可能为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垫付股本金，这一做法显然有违常理。4.俞俊玲利用其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财务的身份，把持盛世公司，致贾建永在内的所有原始股东无法核查公司账务，核实原始股东缴纳的股本金的资金去向，现原始股东已多次要求对盛世公司进行清算。5.盛世公司账目混乱。俞俊玲自称盛世公司尚欠其垫付款123279.58元，因该公司尚未清算，故对俞俊玲诉请的上述款项贾建永及其他所有原始股东均不认可。鉴于俞俊玲未能提供上述垫付款明细，故所谓5万元股本金完全有可能包含在上述款项内。同时，自2017年8—9月盛世公司筹建以来，原始股东先后有大量资金支付到俞俊玲的账户内，故俞俊玲诉请的5万元出资款也有可能是代为其他原始股东支付到公司账户内。 俞俊玲辩称，一、因为代垫款123279.58元与股本金5万元是两种性质的款项，股本金是基于股份代持协议而支出的款项，理应由隐名股东即贾建永等承担。2018年1月，盛世公司创始股东、发起人即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找到俞俊玲，要求俞俊玲从事公司筹建前期工作，并未来替四位创始股东、发起人代持80%的股份，报酬为每月4000元，若公司顺利成立，给予俞俊玲1%的干股。2018年8月5日，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签署《盛世公司关于公司管理体系的声明》，以书面形式明确俞俊玲替四位创始股东、发起人代持80%的股份。2018年8月8日，四位创始股东、发起人又作出股东会决议，以书面形式明确每人必须将投资款3万元打入公司账户（始终没有打钱），贾建永在决议上签字，确认其隐名股东的资格。后因公司一直处于无本经营状态，2018年11月26日四人要求俞俊玲垫交5万元出资款，俞俊玲于同日将该款打入公司账户。持有涉案公司20%的上海公司也可以证明俞俊玲入股的事实。因此贾建永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二、俞俊玲根本没有公司财务账簿，更不是公司专业会计人员。俞俊玲只是过手了《证明》中434039元的收支，且不参与公司运营。2018年8月5日《盛世公司关于公司管理体系的声明》以书面形式明确了实际公司运作情况，反映了最真实的股权所有者的权利、公司实际控制人：蒋欢担任执行董事和财务负责人职务，因此财务工作应由蒋欢全权负责。蒋欢在一审录音中阐述：“前面的事你（指俞俊玲）没参与，你只负责你过手的钱，你拿进来垫付的钱，实际就是你（指俞俊玲）自己私人的钱。”俞俊玲过手的钱均转入四位隐名股东手中并且由隐名股东在《证明》上签字确认。综上，请求驳回贾建永的上诉请求。 杨苗根、蒋欢、斯勤泳未作答辩。 何秀丽、应春飞未作陈述。 王可丽的陈述意见与贾建永一致。 俞俊玲于2019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俊玲与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股份代持协议于2019年9月解除；2.判令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立即退还俞俊玲代垫的股本金5万元，并支付自垫付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判令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立即归还俞俊玲代垫款123279.58元；4.判令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支付俞俊玲代持股的报酬36000元；5.何秀丽、应春飞、王可丽对第2、3、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协助俞俊玲办理股权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审理中，俞俊玲将第一项请求变更为代持协议自起诉时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杨苗根、蒋欢、斯勤永、贾建永筹备成立盛世公司。2018年8月5日，杨苗根、蒋欢、斯勤泳签署了一份名为“诸暨盛世齐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公司管理体系的声明”，约定盛世公司由创始人蒋欢、杨苗根、斯勤泳和贾建永共同发起，注册资金500万元，上海公司参股20%，俞俊玲代替四位创始人参股80%。何秀丽担任执行董事和财务负责人职务在工商备案，实际由蒋欢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贾建永担任监事；俞俊玲担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在工商备案，实际由杨苗根担任经理、斯勤泳担任市场一部负责人职务，俞俊玲对公司前期筹备阶段不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在工商登记注册后代表四位创始人行使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不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同日，俞俊玲与上海公司在盛世公司章程上签字盖章，章程中载明上海公司出资100万元、俞俊玲出资400万元。2018年8月8日，盛世公司执行委员会形成第1次会议决议，载明：“以下股东必须于2018年10月30日前把增资款（3万元/人）打入财务指定公司账户：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并由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及俞俊玲签字确认。2018年8月9日，盛世公司成立，领取营业执照。2018年11月26日，俞俊玲向盛世公司出资5万元。2019年5月17日，蒋欢与斯勤泳、杨苗根向俞俊玲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盛世公司发起人即创始人一致同意聘请俞俊玲担任公司行政职务，月薪4000元；公司创始人一致推荐俞俊玲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享受1%干股为担任法人回报；期间俞俊玲垫付公司运营费123279.58元；因公司运营状况不佳，公司尚欠俞俊玲工资36000元（时间2018年4月-12月）”。后公司经营不善，该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贾建永与王可丽系夫妻，杨苗根与应春飞系夫妻，蒋欢与何秀丽系夫妻。在公司筹建期间，贾建永通过微信转账给杨苗根有多笔费用，作为筹建费之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按原告的请求，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质证意见，分别确认如下： 关于俞俊玲与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之间是否形成股权代持关系，及有否解除。俞俊玲提供的盛世公司关于公司管理体系的声明中明确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的股权由俞俊玲代持，该声明中有杨苗根、斯勤永、蒋欢签名，俞俊玲为该三人代持股权明确。贾建永虽未在“声明”及“证明”中签字，但已在执行委员会会议认缴出资，能够证明贾建永系实际出资人的事实；而盛世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除上海公司外，仅有俞俊玲一人，故应可确认贾建永的股权事实上也由俞俊玲代持。鉴于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认可代持协议已实际解除，而贾建永否认存在代持，而公司成立后章程仍将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的股权记载于俞俊玲名下持续至今，双方未有明确的解除时间，该院酌定2019年11月13日双方表达趋于一致日为解除日。 关于股本金5万元。从俞俊玲提供的工商银行入账单及盛世公司出资证明书，俞俊玲支付股本金5万元事实，该股本金支付的时间在俞俊玲代持期间，应由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支付，平均分摊。因俞俊玲支付股本金时并未约定利息，其要求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贾建永虽有款项支付给杨苗根，但未明确为股本金，不在本案中抵扣，可在公司内部清账时统一核算。 关于代垫款123279.58元及报酬36000元。俞俊玲据以证明该主张的依据为蒋欢与斯勤永、杨苗根出具的二份证明，但二份证明均载明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在公司尚存并未清算的情况下，俞俊玲直接要求股东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虽俞俊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中蒋欢、杨苗根有代公司支付的意思表示，但具体各自应付的金额不明，支付的方式也未确定，并且也基于公司清账后。故该项请求本案不予支持。 虽何秀丽作为执行董事在工商备案，但决议中注明由蒋欢代，其并未参与公司筹备、管理，被告应春飞、王可丽对案涉公司也并不知情，俞俊玲以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经营所负之债要求何秀丽、应春飞、王可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在俞俊玲与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解除委托代持关系，且俞俊玲不愿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如办理变更手续确需杨苗根、蒋欢、斯勤永、贾建永协助，该四人有协助的义务，但可否办理、如何办理变更盛世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手续应由市场管理部门审核，该院不宜处理。应春飞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九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俞俊玲与蒋欢、杨苗根、斯勤泳于2018年8月5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二、蒋欢、杨苗根、斯勤泳、贾建永应各支付俞俊玲垫付股本金125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俞俊玲的其余诉讼请求。 贾建永在二审中提交盛世公司股东名册、联创股东招募激励机制、其他原始股东的股东权益确认书、转账记录、合伙人协议书、说明等照片打印件、复印件一组及光盘一份（内附上述材料系手机拍摄照片的相关内容），要求证明盛世公司还有其他原始股东，股份均由俞俊玲代持。俞俊玲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俞俊玲从未参加吸纳新股东，未签名，也不知情；对于自己经手的款项均已转交杨苗根等人，未经手的资金往来不认可，与自己无关。王可丽的意见与贾建永意见相同。其他当事人均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证认为，贾建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系打印件或复印件，光盘显示内容也无法核实是否系原件，且贾建永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另，对贾建永在上诉状中申请对俞俊玲银行账户及盛世公司银行账户自2017年8月1日起的银行流水进行调查，但因该内容不属于本案调查范围，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其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俞俊玲向贾建永主张支付垫付股本金的诉请能否成立。经审查贾建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仅对与俞俊玲之间的权利义务有意见，不涉及杨苗根、蒋欢、斯勤泳的利益，故杨苗根、蒋欢、斯勤泳的诉讼地位应按原审诉讼地位，即应列为原审被告，而非被上诉人。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首先，根据贾建永自述，其确系盛世公司隐名股东，且根据杨苗根、蒋欢、斯勤泳签字的《盛世公司关于公司管理体系的声明》明确该三人与贾建永的股份由俞俊玲代持，同时贾建永参与公司筹备工作及被选任为公司监事，而盛世公司工商登记中除上海公司、俞俊玲外无其他股东，故可确认贾建永的股权由俞俊玲代持且贾建永应当知道代持的事实，即俞俊玲主张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共同委托其代持股份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目前无证据证明尚有其他股东与俞俊玲之间存在委托代持股份的事实，亦无有效证据证明俞俊玲需向盛世公司交纳股本金以认购1%的股份。至于贾建永上诉称俞俊玲还可能代其他股东将他人的股本金交入公司账户，同样缺乏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即使按照盛世公司执行委员会第1次会议决议，贾建永、杨苗根、蒋欢、斯勤泳四人还需于2018年10月30日前将增资款打入财务指定公司账户，现贾建永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交纳股本金及增资款的事实，其转账给杨苗根的款项并未注明系支付股本金，而俞俊玲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代交股本金5万元，故贾建永应与杨苗根、蒋欢、斯勤泳共同向俞俊玲承担支付其垫付股本金的责任。最后，俞俊玲在一审中请求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立即退还其垫付的股本金，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需承担的应为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贾建永承担四分之一的按份责任，实际减轻了贾建永应承担的责任，但鉴于俞俊玲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判决结论予以照准。至于杨苗根、蒋欢、斯勤泳、贾建永各自在盛世公司所占的股份份额及责任应如何确认和分配以及盛世公司有无其他隐名股东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各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此外，对于其他代垫款，一审判决以盛世公司尚未清算为由在本案中未作处理，俞俊玲亦未提起上诉，故对贾建永据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可在公司清算时另行解决。 综上，贾建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13元，由上诉人贾建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