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23刑初7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勇，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贵州省习水县人，遵义市人民检察院、四级高级检察官，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习水县，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2月21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受贿罪，于2020年3月20日被遵义市习水县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2020年7月30日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由施秉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20年8月3日，经施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李勇刑事拘留，施秉县公安局于次日执行拘留，经施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8月13日由施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施秉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丁铁，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指定本院管辖。施秉县人民检察院以施检刑诉[2020]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勇涉嫌受贿罪、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杨洪冰、副检察长罗承红、检察员舒燕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勇及其辩护人丁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 2008年至2018年，被告人李勇在历任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副局长、副科级检察员、党组成员、反贪污贿赂局局长、检察委员会委员、正科级检察员；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正科级检察员；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主任科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83.6万元人民币，其中李勇个人所得161.6万元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收受罗某人民币20万元 2008年下半年，习水县工程老板罗某得知习水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要对该局计划生育服务站门诊综合楼进行改扩建后，找到时任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副局长的被告人李勇，让其给时任习水县计生局局长范奇利打招呼，后经李勇向范奇利打招呼，范奇利同意将该工程交给罗某做，并让罗某推荐招投标的代理公司和计生局签订委托合同，为顺利获得该工程，罗某找了三家公司来投标，最后由罗某挂靠的习水县建筑第三有限公司中标获得该工程，工程做完后，罗某于2012年8月2日通过其个人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55×××00）转账20万元至李勇保管和使用的用户名为袁勇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4），后李勇将2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二）收受谢某人民币45万元 2010年时任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副局长的被告人李勇，与该院原反贪污贿赂局局长冯某（另案处理）在开展检察机关关于房开项目人防费欠缴问题核查工作时，负责调查其中是否存在国家公职人员职务犯罪的行为。“红城天街”项目房开商谢某为被调查对象，谢某得知后，找到李勇请求关照自己，并表示会给予感谢，李勇同意后将谢某希望得到关照且会表示感谢的意思告诉冯某，冯某表示同意。后李勇和冯某在调查谢某“红城天街”项目时，只通知谢某做了一次调查笔录后就没有继续调查。事后谢某于2010年4月2日、4月3日将承诺的45万元“协调费”分两笔（14万元和31万元）汇入李勇持有的户名为冯世红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4）内。李勇用其中10万元给冯某刷卡，为冯某支付购买位于遵义市房屋的首付款，剩余35万元被李勇用于个人消费。 （三）收受袁某1、宋某、袁某3人民币8.6万元 2009年至2012年，时任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副局长、副科级检察员的被告人李勇与他人合伙在习水县城老公安局对面经营“富贵苑”酒楼，在此期间，习水县个体老板袁某1（因犯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习水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煤矿老板宋红专、袁某3在“富贵苑”酒楼吃饭并打麻将，以赢钱“发红包”的方式送给李勇共计8.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袁某1为了拉近与李勇之间的关系，方便以后搞工程得到李勇的帮助，于2010年底至2011年初，利用自己打麻将赢钱，以“赢钱发红包”的名义，先后5次送给李勇人民币共计4万元。事后李勇于2012年受袁某1委托，违规给习水县土城镇卫生院院长邓超打招呼，帮助袁某1犯罪组织成员袁丁低价购得习水县土城镇卫生院职工宿舍楼土地。 2、2010年7月9日，袁某3和宋某共同经营的温水镇星文煤矿发生爆炸，属重大安全事故，在二人被刑事拘留和取保候审期间，李勇作为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副局长多次向二人调查了解国家公职人员在事故中有无失职渎职、贪污贿赂等职务犯罪行为。宋某和袁某3为得到李勇的关照，于2010年底至2011年初，在习水县“富贵苑”酒楼以打麻将赢钱发红包为名，送给李勇共计4.6万元，其中宋红专分三次送给李勇共计2.6万元、袁某3分两次送给李勇共计2万元。 （四）收受闫某人民币90万元 2015年5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抽调时任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正科级检察员、反渎职侵权局侦查股股长的被告人李勇到遵义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参与办理遵义市交通局原副局长张应书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闫某（贵州省习水县人,工程老板）作为张应书案件中的行贿人之一而被调查，闫某基于李勇办理专案的职务便利请托李勇关照张应书、代明溢和自己，后闫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事后，闫某为感谢李勇，以李勇虚假投资相关工程的方式，先后分五次送给李勇共计90万元。 1、2015年12月底的一天，为感谢李勇的帮忙，闫某提出由李勇虚假投资20万元到红花岗区国际商贸城公租房项目，在李勇“投资”20万给闫某的当月，闫某通过妹夫杨洋送给李勇10万元现金。 2、2016年2月2日，李勇与闫某联系后，驾车到闫某公司楼下，闫某将一个袋子放到李勇车上，并告知李勇里面有现金50万元，其中20万元作为投资本钱归还，剩余30万元送给李勇。李勇回家后将该50万元交给其父亲李某，第二天李某将50万元存入其贵州银行的账户（账号：62×××37）。 3、2016年5、6月份的一天，闫某在自己办公室内将装有10万元现金的茶叶袋子拿给李勇，并告知其里面装有现金10万元，李勇收下后离开。 4、2016年7、8月的一天晚上，李勇和闫某约定见面，李勇驾车到闫某公司楼下，闫某在李勇车上将一个装有20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放在车上，并告知其里面装有现金20万元,李勇收下后离开。 5、2017年春节期间的一天，闫某与李勇通电话时表示已为其准备了20万元。第二天晚上，李勇驾车到闫某公司楼下,闫某递给李勇一个装有20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李勇收下后离开。 (五）收受钟跃奇人民币20万元 2017年8月份，习水县人钟跃奇被举报在回购习水县土城镇红花新区四星级酒店修建项目中存在诈骗国有资产的行为，钟跃奇的妻舅闫某委托时任遵义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主任科员的被告人李勇向习水县人民检察院负责承办该案的原反渎职侵权局侦查科科长陈某1、反贪污贿赂局干警杨友打招呼，要求关照钟跃奇，并承诺给予李勇20万元作为协调费用。后李勇给陈某1打电话，让其对钟跃奇予以关照，陈某1表示同意。2017年10月30日，陈某1与杨友到遵义市出差，李勇邀请二人到遵义市汇川区“四季如春”酒楼吃饭，期间李勇让其朋友徐某到闫某处拿得现金20万元，李勇将5万元送给陈某1，2万元送给杨友，5万元送给在其中负责联系的徐某，并将剩余8万元占为己有后用于个人消费。 二、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2005年以来，袁某1（已判刑）釆取吃喝、请客的方式拉拢“两劳”释放人员和社会闲散青年30余人，在习水县多次有组织地实旅诈骗、敲诈勒索、非法持有枪支弹药、非法拘禁、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开设赌场、赌博、破坏生产经营、非法捕捞水产品、串通投标等犯罪。2020年6月28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对袁某1犯罪组织以组织、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作出了一审判决。 被告人李勇与袁某1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相识，袁某1采取请客、送礼等方式不断拉拢李勇，拉近与李勇的关系，后互相以干兄弟相称。2005年以来，李勇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通过疏通关系、打招呼的方式为袁某1及其组织成员获取工程，使袁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得到发展壮大。同时，被告人李勇作为政法机关工作人员，明知袁某1等人有组织实施违法犯罪，且公安机关在对袁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行为开展侦查的情况下，为了使自己及袁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逃避打击，教授袁某1如何逃避公安机关侦查和对抗调查、审讯。 2019年4月的一天，因习水县商人周小勇等人实名举报袁某1涉嫌黑社会犯罪，袁某1迫于压力准备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将自己准备投案自首和监察委在调查李勇的事告诉给被告人李勇。李勇因害怕袁某1投案自首会牵连自己和预计袁某1的手机可能已被监听，便通过在遵义市做律师的徐某向袁某1传话，要求袁某1将手机和手机卡进行分离后丢弃，并教授袁某1投案后不要乱交待问题，公安问到的才交待，没问到的不要交待以及不要说二人之间的关系往来等，以此对抗司法机关的调查，后袁某1于当日将手机从习水县土城大桥上丟至赤水河内。 三、串通投标罪 2011年，被告人李勇与袁某1（已判刑）、陈某2（另案处理）共谋围标习水县廉租住房项目工程，之后，陈某2按照李勇的安排找到贵州省宏科建设工程公司、贵州发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七家建筑公司在习水县廉租住房项目工程投标会进行围标，使袁某1、李勇、陈某2顺利获得习水县住建局发包的伏龙廉租房、漆树坡廉租房两个工程项目。事后李勇、袁某1、陈某2共获利210万元，李勇个人获利6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李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主动退缴受贿非法所得款161.6万元、串通投标非法所得款60万元；受贿案涉案人员冯某、陈某1、杨友、徐某退缴非法所得款22万元。被告人李勇于2020年9月24日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知悉并认可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量刑建议。 再查明，被告人李勇如实向侦查机关供述其犯受贿罪、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串通投标罪的事实，并交代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勇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的基本信息、公务员登记表、任职文件、银行信息明细、工程建设合同书及相关材料、上缴违纪款凭证，证人袁某1、袁某2、罗某、谢某、宋某、袁某3、闫某、陈某2、冯某、陈某1、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勇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2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刑终31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勇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袁某1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中，被告人李勇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教授袁某1如何逃避公安机关侦查和对抗调查、审讯，并指导袁某1毁灭证据，其行为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李勇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勇犯受贿罪、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串通投标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被告人李勇犯受贿罪，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在本罪的量刑情节上，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勇如实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部分受贿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故对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的同种其他罪行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勇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真诚悔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勇犯串通投标罪，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幅度内量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五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一日折抵有期徒刑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2027年5月20日止。） 二、对被告人李勇在习水县监察委员会退赃的161.6万元人民币，涉案人员冯某、陈某1、杨友、徐某在习水县监察委员会退赃的22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李勇在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退赃的60万元人民币，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平先 审 判 员  李 丽 人民陪审员  龙安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宋丽 书记员黄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