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新宝空压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王伟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雄市彤置富水泥建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法定代表人：古约华，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萍，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碧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新宝空压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公司）、南雄市彤置富水泥建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置富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彤置富公司向新宝公司支付空压机保养材料货款3792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3792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彤置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南雄市彤置富水泥建材投资有限公司2×5000t/d熟料水泥生产线A线双螺杆式空气压缩机供货合同》（以下简称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5.1条约定的是新宝公司需对正常使用情况下，零件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坏进行免费维修、更换，非正常使用导致的损坏或非零件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坏不属于免费维修、更换的范围。空压机正常保养更换机油、过滤器不应认定为质量问题。空压机使用的机油及过滤器属于易损件，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第5.2条已就零备件使用寿命进行了明确约定，参照汽车发动机机油、过滤器5000公里或6个月为更换周期的日常生活经验并结合涉案空压机的交付、使用情况来看，空压机里面的机油、过滤器已超过6个月的正常使用期限。新宝公司对涉案空压机保养、更换耗材易损件时，彤置富公司在《空压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服务工作单》上确认“涉案空压机系存放时间过久、机器长时间未运行，油质发生改变，需要更换机油、过滤器才能正常运行。”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23日维修更换的机油、过滤器等空压机保养材料属于免费维修更换的保养材料”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要约、承诺的规定，新宝公司保养材料送货单有货款明细，彤置富公司签收新宝公司保养材料送货单及新宝公司所开具保养材料货款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表明新宝公司已通过签收行为与新宝公司就涉案保养材料买卖合同达成一致，彤置富公司需向新宝公司支付涉案保养材料款。因彤置富公司已于2018年1月23日签收保养材料送货单、于同年1月25日签收增值税发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新宝公司有权要求彤置富公司支付货款并从2018年1月25日起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彤置富公司辩称，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明确约定了涉案空压机所含配置清单。根据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5.1条的规定，空压机在质保期内正常使用情况下导致的所有零件损坏均由新宝公司负责，新宝公司主张相关配件的损坏系彤置富公司非正常使用所致，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是参照汽车发动机维保的日常生活经验来主张，因空压机和汽车发动机不是同类物，不能进行类比和推定，且日常生活经验不是一个明确的标准，条件不同、认知不同，都会导致结论的巨大差异，不能用来作为论证的依据，故新宝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即使不按照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5.1条的约定来判断保养材料货款承担主体，根据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1.3条的约定，新宝公司也无权要求彤置富公司支付涉案设备能够正常使用的、修理以及调换配件的货款。彤置富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所确定彤置富公司付款义务中需扣减9.15万元罚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新宝公司提供的四台空压机（机号分别为：17010645、17010649、17010647、17010651）72小时满负荷运转未达到考核的性能指标，该四台空压机直至2018年1月，彤置富公司为其更换部件、修理后方能正常运转，依据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5.3.3条的约定，应对新宝公司处以9.15万元罚金。又依据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该9.15万元罚金应从新宝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新宝公司辩称，彤置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已构成独立的诉讼，应当在一审中以反诉的形式提出或另案起诉，彤置富公司在一审未提起反诉，其在二审提出的相关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涉案空压机油等保养材料的更换并非质量问题，彤置富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空压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服务工作单》已认可涉案空压机存放时间过久、机器长时间未运行、需要更换机油等耗材的情况，并非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可归责于彤置富公司的原因所致，故彤置富公司主张空压机存在质量问题未能达到考核指标，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驳回彤置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新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彤置富公司向新宝公司支付空压机、储气罐货款842372元（其中：空压机调试款54.9万元、质保金货款18.3万元及储气罐调试款82779元、质保金货款2759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118.6元；2.判令彤置富公司向新宝公司支付空压机保养材料货款3792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3792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474.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作为卖方的新宝公司与作为买方的彤置富公司签订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彤置富公司向新宝公司购买BE-185W霸尔双螺杆空压机8台、单价15.15万元、总价121.2万元，WT-250W炜腾冷冻干燥机7台、单价2.8万元、总价19.6万元，WT-250-AV前置精密过滤器7台、单价0.3万元、总价2.1万元，WT-250-AP后置精密过滤器7台、单价0.3万元、总价2.1万元，合同总价款为145万元；第十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7天内支付设备总价30%（即43.5万元）预付款，合同设备具备发货条件支付合同总价30%（即43.5万元）提货款，设备调试合格后支付设备总价30%（即43.5万元）设备调试款，待设备投入正常运转后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两者以先到者为准）支付设备总价10%（即14.5万元）质量保证金；第十四条2.2款约定：每迟付一周支付逾期付款额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交货期顺延，但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逾期付款额的5%。2016年10月25日，新宝公司、彤置富公司签订《双螺杆式空气压缩机供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中的BE-185W霸尔双螺杆空压机升级为BEKT-132-Ⅱ-A/W霸尔牌工频双级压缩四螺杆机，原合同总价145万元调整为183万元。另约定，空压机整机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主机保修5年，整机寿命≧30年，质保期内正常使用情况下，所有零件的损坏均由卖方负责维修及更换，甚至用质量更好的产品代替，所有这些更换或/和代替均免费。还约定，如果考核未达到性能指标，卖方应支付相应系统中，卖方供货设备价的10%罚金。合同签订后，彤置富公司向新宝公司支付了60%（预付款30%、提货款30%）的货款109.8万元，之后新宝公司按约定向彤置富公司提供货物，彤置富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签收。2016年11月24日，作为卖方的新宝公司与作为买方的彤置富公司签订《南雄市彤置富水泥建材投资有限公司2×5000t/d熟料水泥生产线A线储气罐供货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储气罐供货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彤置富公司向新宝公司购买26台储气罐，合同优惠总价27.593万元；第十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7天内支付设备总价30%（即82779元）预付款，合同设备具备发货条件支付合同总价30%（即82779元）提货款，设备调试合格后支付设备总价30%（即82779元）设备调试款，待设备投入正常运转后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两者以先到者为准）支付设备总价10%（即27593元）质量保证金；第十四条2.2款约定：每迟付一周支付逾期付款额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交货期顺延，但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逾期付款额的5%。合同签订后，彤置富公司向新宝公司支付了165560元货款。另查明，新宝公司向案外人上海市申江压力容器有限公司采购储气罐，并由上海市申江压力容器有限公司送货给彤置富公司，彤置富公司于2017年1月14日签收涉案储气罐并在送货单上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9月22日，新宝公司对案涉的八台空压机进行安装调试，其中机号为16120644、17010646、17010648、17010650的四台机器因油质变化无法正常使用，新宝公司对其更换机油及轴承过滤器后，该四台机器开机运转正常，而机号为17010645、17010647、17010649、17010651的四台机器存在油质裂化、油气分离器堵塞、油压下降等问题，新宝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对其更换机油、轴承过滤器等配件后，该四台机器开机运转正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新宝公司与彤置富公司签订的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及涉案储气罐供货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彤置富公司是否应向新宝公司支付储气罐的设备调试款及质量保证金；3.彤置富公司是否应向新宝公司支付空压机的保养材料货款及新宝公司是否应承担罚金。关于焦点1，根据彤置富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张瑞芳在2014年12月23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系彤置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及储气罐供货合同均是由张瑞芳作为彤置富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新宝公司签订，合同上有张瑞芳的签名并加盖彤置富公司印章，彤置富公司提出的公司内部审批手续不能约束公司的外部法律行为，彤置富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瑞芳与新宝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况且新宝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彤置富公司亦向新宝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故案涉合同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焦点2，新宝公司提供的上海市申江压力容器有限公司送货单显示彤置富公司已签收案涉储气罐，反映出新宝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依据涉案储气罐供货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彤置富公司应于设备调试合格后支付设备总价30%（即82779元）设备调试款，待设备投入正常运转后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两者以先到者为准）支付设备总价10%（即27593元）质量保证金，因新宝公司未能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该合同设备已调试合格，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彤置富公司已于2017年1月14日签收案涉储气罐，至今已超过两年，现有证据未显示双方就设备质量问题产生过纠纷，应视为合同约定设备调试款及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故彤置富公司应向新宝公司支付储气罐的设备调试款82779元及质量保证金27593元。关于焦点3，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约定空压机整机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主机保修5年，整机寿命≧30年，质保期内正常使用情况下，所有零件的损坏均由卖方负责维修及更换，甚至用质量更好的产品代替，所有这些更换或/和代替均免费。本案中，案涉八台空压机在安装调试时就已出现问题，应由新宝公司进行免费维修更换，新宝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彤置富公司应支付空压机保养材料货款，故彤置富公司无需向新宝公司支付该笔保养材料货款。又因新宝公司为彤置富公司更换了机油和轴承过滤器等配件后，案涉八台空压机开机运转正常，至今已超过两年，现有证据未显示双方就设备质量问题产生过纠纷，应视为该八台空压机考核已达到性能指标，新宝公司无需向彤置富公司支付罚金。综合以上分析，彤置富公司应向新宝公司支付空压机的设备调试款54.9万元（183万元×30%）、质量保证金18.3万元（183万元×10%）以及储气罐的设备调试款82779元（275930元×30%）、质量保证金27593元（275930元×10%），共计842372元，同时，根据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及涉案储气罐供货合同的约定，每迟付一周支付逾期付款额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逾期付款额的5%，彤置富公司逾期付款已超过10周，故彤置富公司应向新宝公司支付违约金42118.6元（842372元×5%）。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粤028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一、南雄市彤置富水泥建材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东莞市新宝空压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4237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118.6元；二、驳回东莞市新宝空压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9元，由东莞市新宝空压机有限公司负担549元，南雄市彤置富水泥建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空压机油存储及使用的沟通函》《经销商证明书》、深圳市浩方正大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关于Kluber产品储存条件说明》、克鲁勃润滑剂（上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共同证明深圳市浩方正大贸易有限公司、克鲁勃润滑剂（上海）有限公司是新宝公司空压机油供应商，该两公司均强调原包装、未开封、阴凉干燥（室内干燥无霜）的储存条件下，空压机油保质期一般在三年左右。已开封、加注在设备的空压机油在正常运行情况下，需根据实际工况结合油品检测调整换油时间。若设备长时间处于未运行状态，设备中的空压机油容易吸入水分，混入化学气体、粉尘及其他颗粒物，造成机油性能下降。若空压机油水分和污染较多，则会导致设备故障，需更换空压机油后再启动。彤置富公司质证认为，对《关于空压机油存储及使用的沟通函》的三性不予认可，该份沟通函是深圳市浩方正大贸易有限公司向新宝公司出具的，彤置富公司无法辨认、确认其真实性。从该沟通函的内容来看，深圳市浩方正大贸易有限公司就空压机油储存时间的论述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新宝公司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证人无法出庭作证，故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即使该沟通函的内容是真实客观的，但也仅是在一般情形下对机油储存性能的意见，并非针对涉案机油问题，其鉴定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即使认定诉争的机油、轴承过滤器等系因存放时间过长所致，亦是新宝公司应负责的问题，新宝公司比彤置富公司更清楚机油的保管条件等问题，但其未对彤置富公司作任何提示。空压机安装调试发现空压机无法正常运行以及达到双方约定的性能，相关责任应由新宝公司承担；关于《经销商证明书》，彤置富公司无法确认该材料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该证明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所附空压机配置清单显示空压机机油的制造厂商是“新宝（霸尔）”，该证明书上出现道达尔润滑油（中国）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无法确认两份营业执照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两份营业执照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关于Kluber产品储存条件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彤置富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余质证意见与彤置富公司就《关于空压机油存储及使用的沟通函》发表的意见一致。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检验与验收”部分明确约定有验收、出厂前的检验、重量及开箱检验、性能考核等项目，其中约定“验收是指合同设备在性能考核中达到技术协议中规定的技术性能和保证指标之后，买方对合同设备的接受。验收标准：按本合同技术协议及相关国家、行业标准的规定进行验收”。同时，还约定，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附件及技术协议书、投标文件为该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技术协议所载单台空压机配置清单显示，涉案空压机的配件包括了制造厂商名称为“德国MANN”的“机油过滤器”和制造厂商名称为“新宝（霸尔）”的“空压机机油”。另查明，彤置富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签收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约定的货物。2017年9月22日及2018年1月23日，新宝公司对涉案八台空压机进行安装调试过程中，形成了《空压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服务工作单》，其中，《空压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载有“因长时间未运行，油品质发生改变，不能用，现已更机油、轴承过滤，开机运转正常”“因机器存放时间过久油质已变，已更换机油、轴承过滤器，试机运行正常”等内容；《服务工作单》载有“因空压机存放时间过久导致机油裂化变浓与温度上升、油压下降”“本机因机器长期存放导致机油发生裂变至油分芯起火，现已更换机油、油分芯、轴承过滤器、油格，开机运转正常”等内容。彤置富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空压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服务工作单》上均有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新宝公司、彤置富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彤置富公司应否向新宝公司支付保养材料货款3792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彤置富公司应否向新宝公司支付保养材料货款3792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新宝公司上诉认为《空压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服务工作单》所载内容显示保养材料货款并非因空压机配件质量问题而产生，而是因为涉案空压机存放时间过久，超过机油、过滤器正常使用期限，且彤置富公司签收保养材料送货单、货款发票表明其认可双方就保养材料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彤置富公司应向其支付保养材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新宝公司、彤置富公司基于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的规定及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关于检验与验收的约定，作为出卖方的新宝公司应向彤置富公司交付经安装调试、通过性能考核、能正常运行的机器设备。本案中，虽《空压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服务工作单》上载有机器存放时间过久、油质发生改变等相关内容，但《空压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服务工作单》形成于涉案空压机安装、调试过程中，即涉案空压机尚在安装调试、性能考核阶段、未交付运行时就已发现机油、过滤器等配件出现问题，新宝公司为此更换机油、过滤器是在履行涉案空压机供货合同确定的标的物瑕疵担保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新宝公司关于保养材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宝公司上诉时将汽车发动机与涉案空压机进行类比，并以深圳市浩方正大贸易有限公司、克鲁勃润滑剂（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空压机油存储及使用的沟通函》《经销商证明书》《关于Kluber产品储存条件说明》等证据主张涉案空压机存放时间过久，其机油、过滤器已超过正常使用期限。本院认为，将汽车发动机与涉案空压机类比缺乏确切的理据，且技术协议中单台空压机配置清单所记载的机油、过滤器生产商并非深圳市浩方正大贸易有限公司、克鲁勃润滑剂（上海）有限公司，其出具的《关于空压机油存储及使用的沟通函》《关于Kluber产品储存条件说明》缺乏证明力，故本院对新宝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新宝公司上诉还提出彤置富公司签收保养材料送货单、货款发票表明其认可双方就保养材料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缺乏证据证明在本案纠纷发生前，新宝公司、彤置富公司之间有就保养材料买卖关系的形成进行过协商或实际交易，更无证据显示双方已形成相对稳定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院对新宝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彤置富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中，彤置富公司以新宝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新宝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而且新宝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可以与彤置富公司应付货款相抵。本院认为，彤置富公司提出上述意见的目的不仅仅是对新宝公司诉请彤置富公司支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这一请求权的抗辩，而是在新宝公司请求范围之外主张积极的权利，即彤置富公司实际上就新宝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等问题提出了新的诉讼请求。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的规定，在彤置富公司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针对彤置富公司称新宝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可以与彤置富公司应付货款相抵的主张作出分析和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彤置富公司可就新宝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无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等问题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新宝公司、彤置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东莞市新宝空压机有限公司负担748元，南雄市彤置富水泥建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