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翔，男，197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园林，江西进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濂溪区浔南大道中段南湖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6984910748。法定代表人：项善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烟，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卉，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腾桥镇腾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667494192P。法定代表人：邱海文。上诉人洪翔因与被上诉人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翔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5000000元，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629846元，共计6629846元；以及自2020年1月10日起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陆续支付7000000元工程款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等额建安发票，其行为违反了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依然将工程款打入上诉人的私人账户，导致上诉人无法出具建安公司发票，违背了诚信的原则，责任在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多次付款，均未要求上诉人出具发票，实际上是对协议这一条款的否定，在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时才以上诉人未出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既不符合双方付款的习惯，理由也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要求发票的目的也是为了抵扣，对于被上诉人没有发票所造成的抵扣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愿意承担。4．原审法院的判决将导致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无法实现。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但本案在事实部分认定存在问题，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诺书是在2014年10月13日签订，2014年10月16日支付的1000000元工程款应在12000000元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洪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00元，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629846元，共计6629846元，以及自2020年2月16日起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6日，被告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五金商贸城市场专项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约定了项目名称：铝合金门窗、铝板、采光顶、幕墙、卷帘门、格栅、栏杆、广告位等制作安装。项目地址约定在合同价款暂定1680万元，在合同第二部分第七条工程款计付方式第6点约定：在甲方（被告）支付工程款时，乙方（第三人）必须开具同等数额的建安税务发票。在2013年10月28日，第三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洪翔签订了《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项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原告洪翔为九江市五金城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该项目由原告全权负责，该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其承担，故原告洪翔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合同约定施工，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于2014年6月1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份，将施工范围进行了调整。2014年10月23日，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最终审核金额为10948813.19元。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为被告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为原告洪翔，双方约定就甲方归还乙方工程款及所有欠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等所有款项，共计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2．上述款项乙方同意甲方分三次归还，每次归还数额为肆佰万元，归还日期为：第一次2014年11月10日，第二次为2014年12月10日，第三次为2015年元月10日。甲方每次付款后，乙方必须向甲方及时提供等额建安发票。······。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11月14日支付原告1800000元，于2014年11月24日支付原告1000000元，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原告500000元，于2014年12月19日支付原告200000元，于2015年1月8日支付原告1000000元，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原告款项2500000元。以上共计7000000元，但原告未按约给付被告建安发票。2017年1月24日，被告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承诺将三间商铺网签至原告名下，但最后未办理网签，原告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4日，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原告洪翔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发包人为被告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关于欠付的工程款实际金额。原告诉称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签订时间因为笔误写成了2014年10月13日，但实际上签订的时间应为2014年10月23日，因《协议书》确定欠款金额为12000000元，现被告支付了7000000元，故被告现仍欠工程款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被告辩称，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3日进行对账结算，被告在该《协议书》上亲笔写明是2014年10月13日，且双方对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及欠款进行了确认，共计12000000元，现被告共还款8072600元，故被告仅欠3927400元。此外，保证人齐韧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称在《协议书》上签字时，保证人与原告不是同一天所签，是原、被告签好后再给保证人签字的。原审法院审查认为，保证人在该《证明》中表述其对原、被告双方何时签字并不知晓，但确定自己签字时间与原告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的时间不是同一天，既然保证人都不知道原、被告签字的时间，那又如何确定保证人签字时间与原、被告签字时间不在同一天呢！保证人的该份《证明》前后相互矛盾，且保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庭提交了一份微信记录和两条手机短信信息，在原告提交的与被告财务人员（微信昵称为兔子爱萝卜）2018年7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说：我一会回家发给你。兔子爱萝卜回复到：好的，还有一笔，在写下1200万的协议书之前付款的那个100万的付款时间。原告回答道：2014年10月16日。在原告提交的2014年11月12日与被告法人项善友手机短信记录，其中原告称“今天下午4点之前一定要到账！不然工人不会放过我！都在等着这400万”，被告法人项善友回复“小虹，我和资金方一起在车上，不方便接电话”。在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4日与被告法人项善友手机短信记录，其中原告称“拖的时间久了！按照付款协议，这个月10号加起来你就要付上850万！银行的款放不下来！我和你都过不了年呀！”，被告法人项善友回复“知道的”，结合被告的付款时间可以说明被告法人项善友并不否认欠款金额。除此之外，被告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五金商贸城市场区专项工程承包合同的结算审核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只有在确定该工程实际金额后，原、被告再签订《协议书》才符合逻辑。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时间应为2014年10月23日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2014年10月23日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7000000元，故被告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应为5000000元。被告辩称原告还应支付检测费72600元，没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二、提供等额建安发票是否是原告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26日，被告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五金商贸城市场专项工程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被告支付工程款时，第三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必须开具同等数额的建安税务发票。而在2014年10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被告每次付款后，原告必须向被告及时提供等额建安发票，这是原、被告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遵守。但被告在陆续支付了7000000元工程款后，原告并未向其提供等额建安发票，其行为违反了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对被告辩称行使不安抗辩权，暂不能支付欠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并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629846元，共计6629846元，以及自2020年2月16日起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洪翔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08元，由原告洪翔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书》，对双方之前的工程款等所有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共计12000000元，上述《协议书》系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不存在恶意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况，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双方均应秉承契约精神，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对于案涉《协议书》系在2014年10月13日签订，还是在2014年10月23日签订，原审已经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认定与原审一致，在此不再赘述。因在2014年10月23日之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7000000元，故尚欠上诉人5000000元。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每次付款后，必须向被上诉人及时提供等额建安发票，但在被上诉人陆续支付7000000元工程款后，上诉人并未向其提供等额建安发票，上诉人拒付发票的行为违反了《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依法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故被上诉人有权暂停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与开具发票的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为随附义务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只有对等关系的义务才存在不安抗辩权的适用条件。原审以上诉人未及时开具发票，裁决被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理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支付欠付上诉人的工程价款5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关于上诉人延付工程价款利率标准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无约定，故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本案付款期间内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及被上诉人还款和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金额等情况，最终核算截至2015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逾期利息78583.33元（具体详见附表）。2015年2月17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洪翔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洪翔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及截至2015年2月16日的利息78583.33元，并支付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洪翔一、二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208元，由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洪翔负担8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66元，由九江市港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洪翔负担9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洪清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励 佳附表：            交易项目              欠付      款项              计息本金              出借日      /起息日              部分归还日/结息日              计息天数              日利率              本期利息              欠付利息              抵本金                  2014/11/10              0              4000000              2014/11/10              2014/11/14              4              0.000166667              2666.67              2666.67              1800000                  2014/11/14              0              2200000              2014/11/14              2014/11/22              8              0.000166667              2933.33              5600              0                  2014/11/22              0              2200000              2014/11/22              2014/11/24              2              0.000166667              733.33              6333.33              1000000                  2014/11/24              0              1200000              2014/11/24              2014/12/5              11              0.000166667              2200              8533.33              500000                  2014/12/5              0              700000              2014/12/5              2014/12/10              5              0.000166667              583.33              9116.66              0                  2014/12/10              4000000              4700000              2014/12/10              2014/12/19              9              0.000166667              7050              16166.66              200000                  2014/12/19              0              4500000              2014/12/19              2015/1/8              20              0.000166667              15000              31166.66              1000000                  2015/1/8              0              3500000              2015/1/8              2015/1/10              2              0.000166667              1166.67              32333.33              0                  2015/1/10              4000000              7500000              2015/1/10              2015/2/16              37              0.000166667              46250              78583.33              2500000                  2015/2/16              0              5000000                                                                                    78583.33                                说明：      1.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关于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的规定：日利率＝年利率(％)÷360；      2.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贷款利率2012-07-06为6.55%，2014-11-22为6.15%，但因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逾期利率为6%，故依上诉人自己主张的利率6%,核算日利率为0.000166667%＝年利率（6％）÷360，并据此计算2015年2月16日之前的逾期利息;      3.时间均以实际还款和人民银行公布确定的计息日期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