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兰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海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加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海霞。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西，广东省大埔县茶阳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郭泉忠，男，汉族，1973年2月7日。原审被告：郑成钢。原审被告：龙岩市新荣机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广，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及原审被告郭泉忠、郑成钢、龙岩市新荣机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被上诉人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泉忠、郑成钢、龙岩市新荣机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受害人曹某64岁，生前户籍为茶阳镇蓝田村，属农村居民，并且事故前十多年也一直在其户籍地居住、生活。另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居住证明，均没有证明出具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的要求，依法不应采信；同时，工作证明并没有载明具体工作期限，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受害人的退休证、暂住登记记录等客观原始证据相印证，不足以证实受害人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且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为17168元×16年=274688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该项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被告郭泉忠交通肇事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不能再主张精神损失赔偿。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改判。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泉忠、郑成钢、龙岩市新荣机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各项人身损失人民币594888.05元，并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等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11时15分许，被告郭泉忠驾驶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广东省潮州市途经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三河镇往福建省永定区方向行驶，行至大埔县********向左驶入加水站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曹某驾驶的粤M*****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曹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理交通事故。经现场勘验，大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第441************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泉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肇事车辆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为被告郑成钢，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被告新荣机物流名下。本案肇事车辆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另查明，原告家属曹某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其是云霄县二轻集体工业联社下属企业云霄县铁工厂职工，2018年4月份开始每月领取492元。曹某于1955年10月5日出生。曹某与其妻子涂兰英共同生育三个小孩：女儿曹海燕，于1984年6月15日出生；儿子曹加贝，于1986年9月20日出生；女儿曹海霞，于1990年6月27日出生。曹某从2013年起至2019年9月在其儿子曹加贝房产即大埔县茶阳镇开发区富兴苑D1栋2号店内居住。事故发生后，被告郑成钢垫付了55000元给原告。原、被告均同意在抵扣原告损失的基础上，直接由被告人民保险给付被告郑成钢。现原告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针对原告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案情，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在本案中的各项合理损失范围及数额为：丧葬费:106579元/年÷2=53289.5元，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17年=715122元，根据原告的受害程度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以上三项合计为789411.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公安交警部门对原告家属曹某与被告郭泉忠在2019年9月9日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泉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依法予以采信。被告郭泉忠因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原告家属曹某死亡，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的肇事车辆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被告人民保险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原告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的损失789411.5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110000元（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因被告郑成钢垫付了55000元，故被告人民保险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55000元（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剩余679411.5元，由被告郭泉忠承担70％的责任即475588.05元，此款由被告人民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赔付。对于被告郑成钢垫付的55000元，则由被告人民保险直接返还给郑成钢。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是原告的损失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为了证明损失应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云霄县二轻集体工业联社出具的《证明》、《招收集体单位职工审批表》、《家居农村职工退休（职）招收子女审批表》、《联系招收职工子女专用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曹加贝的《房地产权证》、《营业执照》及茶阳镇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曹某居住在城镇，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综上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本案未获一审法院支持的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其他辩论意见，均因未提供相关足够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75588.05元（以上款项可汇入曹加贝账户：户名：曹加贝，开户行：大埔农村商业银行茶阳支行，账号：6217281********1034）；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原告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负担32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3153元，此31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涉案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问题。本案中，死者曹某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云霄县二轻集体工业联社出具的《证明》、《招收集体单位职工审批表》、《家居农村职工退休（职）招收子女审批表》、《联系招收职工子女专用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可以证明死者曹某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曹加贝的《房地产权证》、《营业执照》及茶阳镇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可以证明死者曹某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涉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应按户籍农村性质计算涉案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均已被法释（2015）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一批）的决定》宣布废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且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责任范围。本案肇事车辆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该肇事车辆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曹某死亡。因此，被上诉人涂兰英、曹海燕、曹加贝、曹海霞作为死者曹某的近亲属，有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梅州的经济水平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处理恰当，依法予以维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上诉主张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文件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