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宏祥，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菲菲，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美桃（李满保之妻），女，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红（李满保长子），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丁南（李满保次子），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丁六（李满保三子），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产祝南，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希和，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腾，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周汉，男，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何宏祥与被上诉人丁美桃、李江红、李丁南、李丁六、产祝南、曹周汉、李江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宏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菲菲，被上诉人丁美桃、李江红、李丁南、李丁六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被上诉人产祝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希和，被上诉人李江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周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宏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何宏祥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何宏祥与产祝南、李江腾、李满保为共同承揽人错误，何宏祥与李满保、李江腾均为电焊工，经常受雇于产祝南，三人为工友。何宏祥与产祝南不是共同承揽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产祝南承揽了曹周汉家的车棚顶制作，何宏祥只是按照每日250元在产祝南处拿工资。雇佣过程中，何宏祥接受产祝南及其岳父李江腾的管理。李满保参与进来就是因为何宏祥家中有事向李江腾请假，李江腾不允并指示何宏祥问李满保能否来做工，何宏祥是受李江腾指示才联系的李满保。一审认定何宏祥承担15%的责任依据不足，李满保自身负有主要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李江腾只承担5%的赔付责任，明显畸轻。 丁美桃、李江红、李丁南、李丁六共同辩称，同意并认可何宏祥对事实部分的阐述，何宏祥与李满保是工友，不是李满保的雇主。关于李江腾的责任，一审认定畸轻。不同意何宏祥要求李满保自身承担责任的理由，李满保在本案中不承担过错，李满保是受何宏祥邀请提供劳务，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是因雇主没有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做好防范工作，在明知李满保年事已高的情形下，还安排其从事高空工作。原审原告为息事宁人没有上诉，因何宏祥进行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 产祝南辩称，一审认定产祝南与何宏祥等人系共同承揽关系符合客观事实，事发当天李满保系受何宏祥的邀请顶替何宏祥。李满保系给何宏祥帮工，无论是共同承揽关系还是认定何宏祥与李满保之间的帮工关系，何宏祥均应对李满保之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何宏祥认为产祝南与其及李满保形成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各方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合情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何宏祥上诉，维持原判。 李江腾辩称，李江腾与李满保、何宏祥是工友关系，三人都是提供电焊劳务，都是受雇于曹周汉，都按照250元每日拿工资，施工中都听取曹周汉的安排指挥。一审认定何宏祥承担15%的责任是公正的，何宏祥私自去找李满保做事，指派不当，也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在李满保死亡后的原调解协议中，何宏祥也认可承担15%的责任。一审判定曹周汉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轻，曹周汉提供的木梯子是直接导致李满保摔倒的重要因素。 曹周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丁美桃、李江红、李丁南、李丁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产祝南、何宏祥、曹周汉、李江腾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14960.50元[死亡赔偿金450480元（37540元/年×12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2）、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291.50元（23782元/年/人×13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664960.50元，扣除产祝南先行支付的50000元，实际主张614960.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产祝南从事建材零售并承接门窗、屋棚铁皮制作安装业务，何宏祥和李满保以及产祝南的岳父李江腾均为个体电焊工，经常受雇于产祝南。丁美桃、李江红、李丁南、李丁六分别系李满保的妻子、长子、次子、三子。2018年12月，曹周汉家需要制作车库棚顶，便与同一村民组的李江腾联系，李江腾遂将其女婿产祝南介绍给曹周汉，曹周汉即在产祝南处定作车库顶棚，约定焊机及焊料（铁皮）均由产祝南提供。2018年12月17日，产祝南联系何宏祥、李江腾去曹周汉家施工，约定工钱为250元/人/天。2018年12月18日，何宏祥因家中有事便邀李满保顶替其继续施工，当日15时许，李满保在作业过程中不慎从木梯摔落受伤，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后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19日，怀宁县江镇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李丁南、产祝南、何宏祥对李满保死亡造成的损害赔偿事宜进行调解，李丁南、产祝南、何宏祥三人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死者李满保的各项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为502255元（死亡赔偿金379680元、丧葬费3257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费7000元）；二、当事人产祝南为雇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51578元（产祝南前期给付的57000元在付款时扣除），当事人何宏祥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75000元，各方当事人在签订此协议3日内付清；三、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均不得反悔，且不得再因此事发生纠缠，并放弃一切追诉的权利；四、此协议一式四份，三方当事人各执一份，江镇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2019年1月24日，李丁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产祝南、何宏祥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在应诉过程中，产祝南认为李满保经常居住地并非城镇规划区，也不符合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法定条件，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及李丁南明显实施了欺诈行为，于2019年3月13日提起撤销上述调解协议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皖0822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李丁南、产祝南、何宏祥签订的上述调解协议，李丁南不服上述判决，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皖08民终1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发生后,产祝南先行支付丁美桃、李江红、李丁南、李丁六57000元,各方因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死者李满保与本案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各被告对李满保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曹周汉与产祝南、何宏祥、李江腾以及李满保之间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承揽人一般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力为定作方完成工作，并承担工作不能完成的风险责任。本案中曹周汉通过李江腾介绍，将其车库顶棚的制作安装业务交给产祝南，产祝南召集李江腾、何宏祥一同施工，后因何宏祥有事由李满保顶替其进行施工，施工材料及设备均由产祝南提供，曹周汉只要求产祝南等人交付工作成果，因此曹周汉应为定作人，产祝南、何宏祥、李江腾、李满保应为共同承揽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关于李满保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周汉作为定作人，选任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从事承揽工作，存在一定的过失，故曹周汉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情认定曹周汉承担10%的责任。李满保在进行棚顶作业时未系安全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疏忽大意，酌定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产祝南与李江腾等人共同对外承揽车库顶棚制作安装工作，但在承揽过程中均缺乏安全意识，且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产祝南在从事承揽工作中主要提供作业工具及相关材料，由于其未保证安全施工条件，与李满保在施工中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其应对李满保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情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李江腾作为共同承揽人，在车棚安装过程中与李满保互相之间未尽到安全防范及安全提示义务，存有一定的过失，酌定其承担5%的责任。何宏祥因临时有事邀请不具备安全作业条件的李满保顶替其继续施工，与李满保死亡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何宏祥承担15%的责任。李满保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因李满保在死亡时年满68周岁,计算年限应为12年,该项损失为450480元（37540元/年×12年）；丧葬费37189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李满保事发时已年满68周岁，亦未举证证明丁美桃无劳动能力，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48000元（80000元×60%）。综上，李满保死亡造成的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合计为499669元，由产祝南赔偿149900.70元，扣除产祝南已付的57000元，实际还应赔偿92900.70元，由何宏祥赔偿74950.35元，由曹周汉赔偿49966.90元，由李江腾赔偿2498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由产祝南赔偿24000元，由何宏祥赔偿12000元，由曹周汉赔偿8000元，由李江腾赔偿4000元。故产祝南总计还应赔偿116900.70元，何宏祥总计应赔偿86950.35元，曹周汉总计应赔偿57966.90元，李江腾总计应赔偿28983.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产祝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16900.70元；二、何宏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86950.35元；三、曹周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57966.90元；四、李江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28983.45元；五、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50元，减半收取计4975元，由四原告共同负担1990元，产祝南负担1493元，何宏祥负担746元，曹周汉负担498元，李江腾负担248元。 二审中，何宏祥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3月4日怀宁县法院向曹周汉母亲所作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何宏祥与产祝南等并不是共同承揽的关系。丁美桃、李江红、李丁南、李丁六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产祝南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的调查人不是本案一审法官，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即使该笔录属实，那么从笔录上可以看出双方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要件。从被调查人的陈述可以看出简易车棚做好后双方进行结算。笔录上并不能反映何宏祥与产祝南之间的法律关系。李江腾同意产祝南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一审法院在审理与本案相关的关于调解协议履行或撤销的前案过程中形成的调查笔录，系一审法院依职权在调查案件事实中形成的笔录，程序合法，应予采纳。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何宏祥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何宏祥、产祝南、李江腾、死者李满保与曹周汉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何宏祥、产祝南、李江腾、死者李满保均是承揽人。何宏祥上诉称何宏祥不是承揽人，只有产祝南是承揽人，何宏祥只是受雇于产祝南，只负责提供劳务，何宏祥与李江腾、李满保是工友的关系。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曹周汉家车库棚顶的制作是交给李江腾承做的，价格是按平米包干的，李江腾是产祝南的岳父，而产祝南又从事建材零售及门窗、屋棚制作安装等业务，何宏祥、李江腾、李满保则是个体电焊工，何宏祥本身与曹周汉并没有直接联系，故本案可以认定产祝南、李江腾为承揽人，而不能认定何宏祥系共同承揽人。何宏祥作为电焊工只是受雇于产祝南和李江腾，何宏祥与李满保系工友关系。因李满保是经何宏祥介绍去做工的，而李满保当时年事已高，实际已难以胜任相应工作，故对于李满保的不幸身亡，何宏祥作为介绍人没有尽到相关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何宏祥称是李江腾指挥其邀约李满保做工，因李江腾并不承认该事实，故何宏祥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李江腾抗辩何宏祥在李满保身亡后的调解协议中认可承担15%的责任，因此前的调解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故该调解协议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以此认定何宏祥的责任。如前述，何宏祥作为介绍人对李满保的不幸身亡应承担一部分责任，但该责任比例原则上不应超过李江腾的责任。一审认定何宏祥承担15%责任，李江腾承担5%的责任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何宏祥、李江腾各承担10%的责任，即何宏祥、李江腾各负责赔偿57966.9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其他损失499669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认定的其他当事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在上诉范围之内，本院不做审查。何宏祥一审不依法到庭参加诉讼行使诉讼权利，在一审判决后又举证上诉提出异议，对其该行为不应予以鼓励，故本院二审虽支持其部分上诉请求，但对一审确定的诉讼费负担不作调整，二审上诉费亦由何宏祥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何宏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产祝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16900.7元”； 二、维持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曹周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57966.9元”； 三、维持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四、变更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何宏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57966.9元； 五、变更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江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5796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减半收取计4975元，由丁美桃、李江红、李丁南、李丁六共同负担1990元，产祝南负担1493元，何宏祥负担746元，曹周汉负担498元，李江腾负担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何宏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红 审判员 高 平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赵红军 书记员李晶晶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