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佳能保温防腐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平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宗平，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红，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琛博建材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净水路**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伦，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佳能保温防腐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琛博建材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琛博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红、被上诉人琛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新0105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琛博公司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订单系伪造，且是传真件的复印件，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琛博公司依据订单使用的传真号码“4625356”并非我公司号码，该号码系七道湾创业园内公共打字复印店号码，订单上的电话号码不能作为该订单是佳能公司发出订单的证据。琛博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由其自行填写，我公司的业务经理李秋梅签字的订单上明确标注“样品”。其他人员签字不能证明是本人书写，亦不能证明产品用于七季城项目。在结算单据上签字的张嘉桐仅是文员，没有佳能公司的授权书，不具有结算资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在认定证据的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琛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我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原始传真件，佳能公司在与上海亚士公司业务往来时使用过传真号码“4625356”，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传真系佳能公司发出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二、我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是佳能公司的员工签字，我公司在收到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1544号民事判决后以诈骗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传询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的个人，也到了佳能公司进行了询问，从公安机关了解到收货单上签字的人均承认是作为佳能公司员工收取我公司的货物，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三、我公司与佳能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双方发生业务的几个项目做了一一列举，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就七季城项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四、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184号案件中，张嘉桐在支票存根处签字，结合本案其与我公司会计刘晓青对账可以认定，张嘉桐在佳能公司从事的是工程款与货款的结算、领取有关的工作，其在对账单中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琛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能公司支付货款668,970.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琛博公司向佳能公司施工的七季城项目中提供上海亚士公司的产品，双方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2014年7月8日，琛博公司刘晓青与佳能公司张嘉桐对双方之间的发货单据及付款凭证对账后形成《应收账款》结算单，载明琛博公司2011年向佳能公司应收货款716,793.32元，2011年10月收到七季城2号楼工程材料订金4万元，2011年11月收到七季城2号楼工程材料款7823元，2012年5月收到佳能货款100万元，2012年7月收到货款20万元，2012年11月应收成品板复合固化剂等10,875元、收到货款10,875元。2012年4月1日，上海亚士公司与佳能公司签订《亚士创能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供货合同项目专用条款》，约定由上海亚士公司向佳能公司承建的友好花园工程提供亚士创能保温一体化系统产品，合同价款1001万元。2016年2月25日，佳能公司与琛博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双方对佳能公司起诉琛博公司阳光天河项目工程款，琛博公司起诉佳能公司恒地-金色成品项目、七季城项目、呼图壁亿隆-香格林住宅小区项目欠付货款四案达成和解协议，琛博公司承诺对恒地-金色成品项目、七季城项目、呼图壁亿隆-香格林住宅小区项目放弃要求佳能公司支付利息，并放弃法院已判决的利息，佳能公司撤回对（2015）新民三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诉，在撤诉后不得要求琛博公司支付阳光天河项目工程款的利息。2018年4月25日，上海亚士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在2011年度至2013年度，琛博公司系上海亚士公司在新疆地区的总经销商也是唯一经销商，2012年4月1日经琛博公司总经理王文武介绍，上海亚士公司与佳能公司就“友好花园房产”项目签订了买卖合同，上海亚士公司与佳能公司之间2011年没有七季城项目的买卖合同关系。另查明，在（2016）新01民终330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以下事实：琛博公司为上海亚士公司在新疆区的销售代理商，代理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琛博公司在2010年初设立了亚士漆（上海）有限公司新疆服务中心，该中心未经工商登记，属琛博公司的职能部门；佳能公司施工的“恒地-金色成品”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使用琛博公司经销的上海亚士公司的货物，琛博公司向佳能公司提供货物总价值2,254,923.82元，佳能公司已付款120万元，尚有1,054,923.82元货款未付。该判决确认佳能公司支付琛博公司货款1,054,923.82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4,756.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琛博公司与佳能公司在七季城项目中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琛博公司要求佳能公司支付货款668,970.32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琛博公司与佳能公司在七季城项目中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结合全案证据认为在七季城项目中琛博公司与佳能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琛博公司提供的订单虽然为传真件，但发送订单所使用的传真号码“4625356”与佳能公司与上海亚士公司在友好花园项目中发送订单所使用的传真号码“4625356”一致，从上海亚士公司出具《证明》的内容以及佳能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在友好花园项目中上海亚士公司与佳能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佳能公司不认可“4625356”是其公司的传真号码难以自圆其说。佳能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中，分别有李秋梅、颜芳、温建荣、陈彪、魏光华、李太平、邓明福、谭发刚、黄成国等人进行签字收货，在上述人员中佳能公司认可李秋梅、温建荣、魏光华是其员工，琛博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清单中显示佳能公司为颜芳、李太平缴纳了社会保险，虽然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彪、邓明福、谭发刚、黄成国是否为佳能公司的员工，但由李秋梅、温建荣、魏光华、颜芳、李太平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已足以证明琛博公司向佳能公司七季城项目供货的事实。第二，庭审中，佳能公司认可在七季城项目中使用了上海亚士公司的产品，而上海亚士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琛博公司系上海亚士公司在新疆地区的总经销商也是唯一经销商，仅就“友好花园房产”项目签订了买卖合同，而与佳能公司之间在2011年的七季城项目中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佳能公司称七季城项目中使用的上海亚士的产品是其直接从上海亚士公司订购的，并未提供双方之间就七季城项目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未提供直接从上海亚士公司订购货物的相关订单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第三，佳能公司与琛博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共同签订了《和解协议》，佳能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亦认可代表佳能公司在《和解协议》中签字的郑远平是其公司的法律顾问。在该协议中琛博公司承诺放弃向佳能公司主张七季城项目、恒地-金色成品项目、呼图壁亿隆-香格林住宅小区项目所欠付货款的利息，佳能公司也放弃要求琛博公司支付阳光天河项目工程款的利息，该内容足以证明在双方签订协议时佳能公司认可了欠付七季城项目货款的事实。综合以上三点，虽然琛博公司与佳能公司就七季城项目未签订买卖合同，且琛博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但琛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证明佳能公司在七季城项目中所使用的上海亚士公司的产品系由琛博公司提供的事实，故在七季城项目中琛博公司与佳能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琛博公司要求佳能公司支付货款668,970.32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琛博公司主张七季城项目总货款为716,793.32元的依据是2014年7月8日佳能公司张嘉桐和琛博公司刘晓青签字确认的《应收账款》结算单，佳能公司认可张嘉桐是其员工，但认为张嘉桐没有与琛博公司对账的权利。如张嘉桐明知自己无权代表佳能公司进行对账其不应当在结算单上签字，佳能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琛博公司张嘉桐无权对账，故对佳能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应收账款》结算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七季城项目的供货期间在2011年，《应收账款》结算单确认琛博公司2011年向佳能公司应收货款716,793.32元，2011年10月收到七季城2号楼工程材料订金4万元，2011年11月收到七季城2号楼工程材料款7823元。此外，《应收账款》结算单中确认2012年5月收到佳能货款100万元，2012年7月收到货款20万元，该120万元已在（2016）新01民终3307号民事判决书中琛博公司与佳能公司之间“恒地-金色成品”项目货款中扣减；2012年11月收到货款10,875元可以与该结算单同一记账凭证中2012年11月应收成品板复合固化剂等10,875元折抵。故佳能公司尚欠琛博公司七季城项目货款668,970.32元（716,793.32元-4万元-7823元），对琛博公司要求佳能公司支付货款668,970.3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作出如下判决：佳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琛博公司支付货款668,970.32元。 本院二审期间，佳能公司围绕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施工合同及结算书，拟证明七季城项目施工时间为2011年7月至2011年9月15日，施工楼栋为1号楼和4号楼。证据二、《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上海亚士公司授权我公司在2012年12月30日前使用亚士漆，我公司向上海亚士公司支付货款，孙玉富为我公司唯一结算员。3.《劳动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张嘉桐在我公司劳动时间为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及张嘉桐的岗位职责。4.张嘉桐证人证言，拟证明张嘉桐系佳能公司的前台接待人员，工作期间未与琛博公司存在业务接触，但存在与佳能公司会计外出对账收账，对颜芳、陈彪及李太平等人系佳能公司工作人员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我公司施工竣工时间与琛博公司主张的发货时间、施工地点不一致，我公司使用的漆品系从上海亚士公司购买，张嘉桐不具有对外结算资格。琛博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佳能公司是否购买我公司产品与其使用时间、使用地点并无关联；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张嘉桐发表的证言中仅认可颜芳、陈彪、李太平等人系佳能公司工作人员部分予以认可。 本院对佳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关联性待综合全案进一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围绕佳能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琛博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佳能公司与 琛博公司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佳能公司是否应当向琛博公司支付货款87,053.5元的争议焦点，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琛博公司与佳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琛博公司主张其与佳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号码为“4625356”的传真件及结算单，佳能公司抗辩该号码系七道湾创业园区内打字复印店号码，并非其公司号码，对此琛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亚士创能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供货合同项目专用条款》证明佳能公司与上海亚士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使用该号码。琛博公司收到“4625356”的传真件订单后向佳能公司供应货物，佳能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秋梅、颜芳、李太平等人在发货单中签字，以及佳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嘉桐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均认可收到琛博公司的货物。琛博公司亦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李秋梅、颜芳、李太平及张嘉桐等人系佳能公司的工作人员，佳能公司对上述人员身份均予以认可，虽佳能公司在一审中抗辩不能确认上述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字的真实性，但并未对签字真伪申请司法鉴定，亦未能提出反驳证据，故对于上述人员签字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可以认定佳能公司与琛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张嘉桐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效力认定问题。佳能公司对张嘉桐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并无异议，证人张嘉桐出庭证实其曾与佳能公司会计外出对账，张嘉桐在佳能公司的工作权限系其公司内部职权划分，琛博公司在张嘉桐跟随佳能公司会计一同对账的情况下确认张嘉桐系佳能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再加重琛博公司对张嘉桐身份的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法律规定，即便佳能公司未授权张嘉桐对外结算的权限，张嘉桐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对于佳能公司同样具有法律约束效力，佳能公司上诉主张张嘉桐无权签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关系，按照发货单及结算单中确定的金额减去定金数额后，判决佳能公司向琛博公司支付货款668,970.32元，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佳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佳能公司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4.6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敏 审判员 朱 源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