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军，男，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文，浙江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根，男，195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建，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松、翁勇勇，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军因与被上诉人黄贤根、朱小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贤根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小建经营的小娘舅粗菜馆装修，是以包清工的形式将工程承包给李志军，2019年5月7日，李志军雇请被上诉人黄贤根等人到小娘舅粗菜馆做工，口头约定工资200元／日，2019年5月9日上午，李志军在二楼布置电线路线时叫黄贤根到一楼帮着拉电线，约10时左右，黄贤根不慎从人字梯上跌落造成双足损伤”的事实认定错误。因为，从第二次庭审中黄贤根陈述雇主是朱小建，工作听从朱小建父亲安排、指挥，特别是在拉电线时受伤也是朱小建父亲要求其去协助上诉人并导致受伤，黄贤根在法庭上的陈述与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相反。证人刘某、王某的证言可证实黄贤根及上诉人和证人在工作中都是听从朱小建的父亲安排、指挥，而非上诉人，充分证明现场从事安排、指挥的是朱小建父亲。二、郑英毅、刘某的证言证实朱小建提供的收据和证人看到的收据内容不同，不是同一张收据，郑英毅陈述在帮助黄贤根与朱小建去派出所调解时，朱小建给郑英毅看过收据还提出过意见，与朱小建提供的收据内容完全不同。刘某证实上诉人写收据时在场，内容与朱小建提供的收据内容不同，证明朱小建涉及提供虚假证据。三、上诉人是从事电线维修工作，被上诉人是从事搬砖、拌沙灰等辅助工作，但不是辅助上诉人，代为领取工资是工友之间相互帮助的行为，方便大家，不能证明是雇佣关系。四、黄贤根受伤后朱小建支付医疗费22184.20元，黄贤根与朱小建曾去妙高派出所调解解决，如像朱小建陈述是承揽给上诉人，则其无须支付医疗费，更不需要去妙高派出所调解解决。五、程序违法，判决第二项黄贤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朱小建已支付的医疗费22184.22元，因朱小建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已超过原审的诉讼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超过诉讼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黄贤根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黄贤根答辩称，服从法院判决，尽快给受害人赔偿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小建答辩称，原判对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赔偿金额、责任承担问题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黄贤根受伤时雇主是朱小建，是朱小建父亲安排工作，但朱小建父亲从未安排黄贤根干活，朱小建也没有指使其父亲在现场安排干活具体事宜。上诉人认为黄贤根在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和其他工人的陈述，来证明朱小建父亲在现场指挥，但朱小建父亲对此既不认可也不知情，黄贤根在第一次开庭中对谁是雇主的问题，回答非常清楚就是李志军，黄贤根受伤后住院时的三次录音，均能够充分客观反映黄贤根始终确认李志军是雇主，为朱小建干活的是刘志军。关于收据问题，一审中刘志军提出司法鉴定，鉴定结论确定字是刘志军所签。朱小建从来没有两张收据，两个证人陈述收据不是同一张，证人所陈述的事实虚假，作虚假证言法院应对此作出处理。关于医疗费的支付问题，朱小建为了妥善处理事情，让黄贤根能够得到及时的治疗，预付了部分费用，并不等于确认要对黄贤根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朱小建垫付款项返还问题作出的判决正确，朱小建答辩过程当中明确强调已付款应当返还。另外根据黄贤根的书面答辩意见，黄贤根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进一步说明刘志军事实是黄贤根的雇主，故应当驳回其上诉。 黄贤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再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19293.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初被告朱小建经营的“小娘舅粗菜馆”进行装修，以包清工的形式将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李志军。2019年5月7日，被告李志军雇请原告黄贤根等人到“小娘舅粗菜馆”做工，口头约定工资200元／日。2019年5月9日上午，被告李志军在二楼布置电线线路时叫原告黄贤根到一楼帮着拉电线，约10时左右，原告黄贤根不慎从人字梯上跌落造成双足损伤，经遂昌广济骨伤医院住院治疗76天，并经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因本次受伤，花费医疗费26088.88元、误工费2592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66688.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00元等损失共计142477.68元，除去被告朱小建已支付医疗费22184.22元外，剩余赔偿款原告多次向两被告主张无果，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原告黄贤根使用的人字梯系被告李志军叫原告黄贤根到一个姓徐人那里借用的；2、被告李志军于2019年6月9日向被告朱小建预领2000元发放给原告黄贤根工资600元、刘某（证人）工资300元、另一名工人工资1100元；2019年年底被告李志军向被告朱小建结算领取装修工资3000元；3、被告朱小建向法庭提交的2019年6月9日预领2000元“收据”证据，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收据中“李志军”三个字系被告李志军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本案中，根据庭审的调查和质证，被告朱小建不控制现场劳务人员的具体工作，工作场所及劳动工具均由李志军自行安排，双方合同标的为“小娘舅粗菜馆”装修，报酬为5000元，综上情况认定被告朱小建与被告李志军之间系承揽关系。因定作人朱小建对定作、选任或指示均不存在过错，故认定朱小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朱小建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原告黄贤根系被告李志军所雇请，工作时间接受劳务一方的管理约束，每日的工作均由李志军安排原告黄贤根在工地从事搬砖、搅拌砂石料和拉电线等杂活，三天的工资600元系被告李志军从被告朱小建处结算后支付给原告，原告使用的工具系被告李志军指定原告黄贤根到他人处借来使用，他们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黄贤根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并应采取措施尽力避免，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故酌情确定由原告自负40%的民事责任。被告李志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雇佣年满68岁的老人，在从事高空作业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提示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60%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住院收费收据等凭证，结合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认为26088.88元；2.误工费25920元，因原告已年满60周岁，做的是零工，未提供受伤前存在固定劳动收入或证明侵权行为致实际劳务收入减少的证据，故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2700元，原告主张的期限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交通费2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交通费系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不予确认；5.残疾赔偿金66688.80元，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有遂昌县妙高街道城西社区、遂昌县公安局妙高派出所等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对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酌定3000元；7.鉴定费1900元，系原告自身举证需要，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608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66688.80元，共计109457.68元。被告李志军承担60%赔偿责任，即65674.61元，同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赔偿68674.61元。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贤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李志军赔偿65674.61元，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68674.61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黄贤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朱小建已支付的医疗费22184.22元；三、驳回原告黄贤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原告黄贤根负担1074元，由被告李志军负担16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提供劳务，雇佣人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按约定做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表明，朱小建对小娘舅粗菜馆装修现场劳务人员不作具体工作安排，工作人员具体事项也由李志军安排，朱小建将工程装修费用确定为5000元交给李志军，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朱小建与李志军之间属承揽关系正确。上诉人李志军因自身承揽工作，雇佣黄贤根为其提供劳务，劳动报酬按日计算，也是由李志军支付，无论从受益角度还是工作性质均系为李志军提供服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贤根与李志军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的双方责任承担比例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由上诉人李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