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吴运清，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衢州市海关公务员，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樟鲁，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上饶市豪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凤凰大道******。法定代表人：朱黎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水金，上海海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洪丽美，女，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工，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再审申请人吴运清与被申请人上饶市豪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翔公司）、原审第三人洪丽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的（2018）赣11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吴运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赣11民申66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已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吴运清及委托代理人徐樟鲁、张海军，被申请人上饶市豪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水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洪丽美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运清申请再审称，请求：1、请求撤销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1102民初1056号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2、要求被申请人承担原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豪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发贵欠再审申请人吴运清借款未能如期还清，2014年6月21日吴发贵及被申请人豪翔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协商，用被申请人开发的坐落于上饶市信州区房屋抵偿吴发贵尚欠再审申请人的借款本息。2014年7、8月间再审申请人将从被申请人豪翔公司抵偿所得1-1-502、1-2-502两套房屋转卖给他人，被申请人也配合再审申请人办理了相关房屋销售手续，卖房所得款项均由再审申请人直接收取。但在2018年3月，再审申请人得知被申请人豪翔公司未经再审申请人同意擅自将抵债给再审申请人的1-1-202室房屋以620000元价出卖给第三人洪丽美，再审申请人知情后与被申请人多次交涉，要求停止侵占行为，但被申请人不予理睬。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3月19日向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起诉，但该院以（2018）赣1102民初1056号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请。由于被申请人豪翔公司在该诉讼中不承认三方达成以房抵债合意的事实，在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2民初1056号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9月12日向浙江省江山市公安局以吴发贵涉嫌合同诈骗罪提起刑事控告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公安机关受理后经调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做出不予立案决定。但是调查过程中公安机关也查明：吴发贵承认用豪翔公司在建房屋折抵所欠再审申请人吴运清债务的事实，以及豪翔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由吴发贵控制、豪翔公司工作人员已配合再审申请人办理了1-1502、1-2-502两套房屋的转卖手续等事实。基于此事实，再审申请人以新证据向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赣1102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请，判决豪翔公司向再审申请人交付位于上饶市信州区，并协助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豪翔公司不服，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因同一事实已作出（2018）赣11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人现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遂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赣11民终43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吴运清的起诉。综上，再审申请人根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符合再审的法定情形，请贵院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吴运清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据3，江公（经）受案字（2018）10033号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据4，江山市公安局对吴发贵的询问笔录。证据5，吴发贵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吴运清所出具的收据。证据6，江山市公安局对吴淳志的询问笔录。证据7，江山市公安局对程顺利的询问笔录。证据8，程顺利提供给公安机关的付款凭证及由吴运清出具的收据、收条。证据9，江山市公安局对徐浩的询问笔录。证据10，徐浩提供给公安机关的付款凭证、吴运清出具的收据及上饶市豪翔房开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据11，江山市公安局调取的上饶市豪翔房开公司营业执照及变更登记信息。证据12，江公（经）不立字（2018）50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据1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13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4，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1138号判决书。证据15，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民终433号民事裁定书。被申请人豪翔公司辩称：1、再审申请人与案外人吴发贵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本质上与豪翔公司没有法律关系。2、案外人吴发贵不是豪翔公司的股东，再审申请人主张案外人吴发贵是豪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法律依据。3、再审申请人与豪翔公司签订的是一个纯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为止，再审申请人未支付商品房的房款。4、三方未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和合意，公安的问询笔录不能作为法院定案依据，无法证明三方有以房抵债合意。5、当时是公司要求再审申请人将房子卖掉，把钱转入公司，由案外人吴发贵向公司借款，再向再审申请人清偿债务。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请。吴运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坐落于上饶市信州区到上饶市房地产主管部门申请登记备案至原告名下；2、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坐落于上饶市信州区储藏间的房产；3、判令被告将坐落于上饶市信州区香桂小区1幢1单元202室房产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至原告名下；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款63729.94元（以购房款本金575180元自2015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13日，自2018年3月14日按日息万分之一据实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到7月间吴发贵向原告吴运清借款140万元。2014年6月21日，原告吴运清与被告豪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份，标的为被告开发的香桂园小区第1幢1单元502号房和第1幢1单元202号房，总价为553,807元和575,18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交款人为原告的《收款收据》3份，金额分别为1-2-502购房款562,357元、1-1-202购房款575,180元、1-1-502购房款553,807元。之后，原告吴运清与徐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香桂园小区第1幢1单元502号房卖给徐浩，被告在该合同证明方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吴淳志签名。2014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两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香桂园的储藏间3栋15号和3栋14号，价款为53,180元和41,84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欠条》一张，注明欠被告香桂园的储藏间3栋15号款53,180元。2015年6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余晓成签订《协议书》一份，将香桂园的储藏间3栋15号以3万元卖给余晓成。2015年8月4日，被告出具交款人为原告的《收款收据》3份，金额分别为3-15号储藏间53,180元、还款76,820元、服务费200元。同日，原告向王建新转账130,000元。2018年3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洪丽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标的为被告开发的香桂园小区第1幢1单元202号房，总价款为6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吴运清举证证明吴发贵向其借款140万元，但吴发贵与被告豪翔限公司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吴发贵及被告豪翔公司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亦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间系以房抵债法律关系的诉讼主张，故原告吴运清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运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原告吴运清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自2012年3月起，案外人吴发贵陆续向吴运清借款共计140万元，案外人吴发贵20**年出具了三张借条，约定年利息按20%计算，支付部分利息后就停止付息，亦未归还本金。2014年6月21日，吴运清与豪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为豪翔公司的香桂园小区1幢1单元202室、502室、1幢2单元502室房屋，三套房屋房款共计1691344元。豪翔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款收据三张，载明收到吴运清的三套房屋的购房款共计1691344元，并加盖豪翔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7月20日，吴运清又与豪翔公司签订了3栋14、15＃两个储藏间（合计95020元）买卖《协议书》。豪翔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出具了3-15号储藏间的收款收据，金额为53180元。2015年8月4日豪翔公司向吴运清出具一张名称为还款的收款收据，金额为76820元。2014年7月4日，吴运清以50万元房款出售了香桂园小区1幢2单元502室房屋给案外人程顺利，并收取了购房款，豪翔公司配合程顺利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2014年7月20日，吴运清与案外人徐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50万元的总价将香桂园小区1幢1单元302室出售徐浩，并收取了购房款。豪翔公司配合徐浩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后豪翔公司、吴发贵在未通知吴运清的情况下，将香桂园小区1幢1单元202室房屋出卖给案外人洪丽美，并办理了网签手续。吴运清知情后与吴发贵、豪翔公司多次交涉未果。2018年3月19日吴运清将被告豪翔公司、第三人洪丽美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豪翔公司将坐落于上饶市信州区到上饶市房地产主管部门申请登记备案至吴运清名下；2、判令豪翔公司向吴运清交付坐落于上饶市信州区储藏间的房屋；3、判令豪翔公司将坐落于上饶市信州区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至吴运清名下；4、判令豪翔公司向吴运清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款63729.94元（以购房款本金575180元自2015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14日，自2018年3月14日按日息万分之一据实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赣11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吴运清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12日，吴运清认为自己被合同诈骗，向江山市公安局提起控告。江山市公安局经过侦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之后因协商未果，吴运清将吴发贵、豪翔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吴运清借给被告吴发贵借款本金140万元，被告豪翔公司以坐落于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房屋抵偿吴发贵上述债务本息；2、判令被告豪翔公司归还抵偿给原告吴运清的1-2-202房屋（抵债价值575180元）并协助原告吴运清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赣1102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豪翔公司向原告吴运清交付位于上饶市信州区，并协助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豪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赣11民终433号民事裁定，以吴运清提起本案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裁定撤销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驳回吴运清的起诉。2020年4月26日，再审申请人吴运清以本案出现新证据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另查明，2008年5月20日至2013年12月9日吴发贵是豪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7日起吴发贵不占公司股份，2013年12月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徐略树，2017年8月3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吕剑飞，2017年12月1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朱黎娟至今。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再审申请人吴运清与案外人吴发贵、被申请人豪翔公司三方之间是否有以房抵债的合意及事实。在意思与表示不一致时，应综合判断双方当事人的行为以探求其真实意思，进而认定法律关系的性质。被申请人豪翔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吴运清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了相对应房屋的收款收据，且协助了再审申请人吴运清将其中两套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为其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并由再审申请人吴运清直接收取了购房款。结合全案事实，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吴运清在与被申请人豪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对案涉房屋行使了收益的权利，被申请人豪翔公司对于这一客观事实是知情的，却从未向再审申请人吴运清主张其对房屋的所有权，这与常理及一般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且之后再审申请人吴运清又与被申请人豪翔公司购置储藏间两间之后进行了结算后另行支付相应13万元房款的事实，与再审申请人吴运清对案外人吴发贵享有的140万元的债权本息在金额上能够吻合。据此，本院认为被申请人豪翔公司和案外人吴发贵与再审申请人吴运清三方之间有达成“以房抵债”合意的事实。且依据双方签订的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香桂园小区1-1-202室《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因此，再审申请人吴运清诉请要求被申请人豪翔公司交付位于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并到上饶市房地产主管部门申请登记备案至再审申请人吴运清名下，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豪翔公司有协助再审申请人吴运清办理位于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的产权登记手续义务。关于再审申请人吴运清要求被申请人豪翔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请，本院认为，因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再审申请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吴运清要求豪翔公司交付坐落于上饶市信州区储藏间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吴运清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签订上饶市信州区储藏间买卖《协议书》之后支付了对价，故，再审申请人吴运清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吴运清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28日作出的（2018）赣11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上饶市豪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再审申请人吴运清交付位于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并到上饶市房地产主管部门申请登记备案，以及协助再审申请人吴运清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吴运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3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3，520元，合计14,573元，由再审申请人吴运清负担2，573元，被申请人上饶市豪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凌审判员 周江萍审判员 蔡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