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虎，男，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祥，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云，女，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清，山东明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会芝，山东明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娜，女，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曲阜铭座杏坛宾馆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伊森，男，201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苏娜（系李伊森之母），女，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曲阜铭座杏坛宾馆职工，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开，山东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虎、李桂祥、王士云因与被上诉人苏娜、李伊森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虎、李桂祥、王士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苏娜、李伊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地产纠纷一审法院不应受理，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1.涉案房屋是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庄村（以下简称大辛庄村）集体组织在集体土地上自发进行旧村改造进行安置的。该村旧村改造是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进行的自治行为，被安置主体资格、房屋分配数量、面积等都是经该村两委会讨论决定，不属于政府拆迁安置。以上内容有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提交的《大辛庄村旧村改造安置、保障和拆迁办法》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涉及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买卖、分家析产等房地产纠纷，应由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2.根据一审提交的大辛庄村民委员会旧村改造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办法等规定，苏娜不享有任何安置的权益。人民法院再判决违反了村委会安置保障和拆迁办法的有关规定，是对村民自治权的侵犯，也违反了村民组织法的有关规定。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超出了苏娜、李伊森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没有任何依据。苏娜、李伊森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对属于苏娜、李伊森、李虎、李桂祥、王士云共有的拆迁安置房屋进行析产、分割，其中120平的房产由苏娜、李伊森居住、使用”，而原审法院却判决“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新区5号楼2单元1802房屋由李伊森居住使用”“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支付苏娜房屋折价款301400元”，明显超出了苏娜、李伊森的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原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苏娜、李伊森明确诉讼请求，苏娜、李伊森将诉讼请求明确为：“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新区5号楼3单元2604房屋由苏娜、李伊森居住使用，或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新区5号楼2单元1802房屋由李伊森居住使用，同时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按照6700元/平方米的价格补偿苏娜40万元”，明显具有选择性，仍然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因此，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选择性判决。3.原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在法官询问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意见时，李虎、李桂祥、王士云称“可以考虑第二个方案，属于李伊森的份额给孩子保留，属于苏娜的份额确应分割的话给予一定补偿”。该意见是法院协商调解时的意见，只是“可以考虑”，不是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明确表态的意见。庭审后，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曾向法庭提出因家庭经济困难，不能够对苏娜、李伊森进行补偿，只同意将120平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交给苏娜、李伊森。因此，李虎、李桂祥、王士云在原审中陈述的“可以考虑”的内容，只是初步调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因此，如果双方都同意调解，且同意该调解意见，法院可以据此出具调解书；如果有一方不同意该调解意见，法院应根据苏娜、李伊森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而不能依据双方调解时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考虑的初步调解意见进行判决。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涉案房屋系以李桂祥的名义并以家庭为单位，通过旧村改造而取得的家庭共同财产。苏娜与李虎之间分割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苏娜与李虎的离婚判决书确定，首先从家庭当中分割出其夫妻共同财产，然后再对夫妻共同财产依法进行分割。在本案当中李虎与苏娜及李伊森从家庭共同财产当中分割出共有房屋180平方米，然后再依法进行分割。也就是说对苏娜、李伊森承担分配房屋及所谓的房屋补偿主体只能是李虎，与李桂祥、王士云无关。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由李虎、李桂祥、王士云共同向苏娜支付房屋补偿款、拆迁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苏娜、李伊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庄于2015年进行旧村改造安置，李虎、李桂祥、王士云与苏娜、李伊森根据拆迁安置办法，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每人60平米的安置面积。苏娜、李伊森因结婚和新生享受正常安置补偿，李桂祥作为户主参与了房屋抽签、安置，抽取大辛庄新区5号楼3单元2604、13号楼1单元701、5号楼2单元1802三套房屋。现因李虎、苏娜离婚，李伊森判归苏娜抚养，共有权人各方共有的基础发生了重大改变，故根据法律规定，苏娜、李伊森作为共有权人在共有基础丧失的前提下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共有房屋，一审法院按照共有纠纷受理，并未不当，本案依法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一审法院未超出原审诉求进行判决，且充分考量诉讼各方权益的基础上作出判决，既符合程序要求，更兼顾社会情理及各方现实居住情况。本案诉讼标的物为家庭拆迁安置房产，在涉案共有房产无法进行实物分割，且各共有权人对共有房产价值为6700元/平方米均认可的情况下，根据《物权法》第一百条之规定，法院有权结合共有房产的实际使用情况，在不减损其价值的情况下对房屋及房屋价款予以分割。故一审判决在保障李伊森作为未成年子女的居住权以及房屋使用权，保障苏娜作为李伊森抚养权人的抚养权经济基础的前提下，对涉案房屋价值、居住面积、实际居住情况进行充分考量，最大限度的不影响苏娜、李伊森实际居住权利，在合法、合理范围内进行处分，不属于超出诉求审理的情形。同时一审法院也考量到拆迁安置办法中规定的拆迁安置系按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安置面积60平米的客观情况（按家庭成员人数进行安置），苏娜、李伊森作为2010年8月底之前新增落户人口，对原宅基地上住房不享有份额，落户后住房面积的变化不在本次拆迁安置范围内，拆迁安置过程中原房屋宅基地住房面积为261.2平方米，家庭户共计安置300平米，系包括了李虎、李桂祥、王士云与苏娜、李伊森的总共安置面积这一特殊情况，故对超出李虎、李桂祥、王士云三人安置面积的部分，判决苏娜、李伊森按照拆迁安置办法中的补偿标准支付补偿给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苏娜、李伊森将李桂祥已支付原住房面积人均不足60平米的部分的购房款进行返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兼顾法理、人伦，充分保障了诉讼各方现实需求，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虎、李桂祥、王士云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离婚诉讼判决书明确表明本案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房屋拆迁补偿的主体是以李桂祥为户主的家庭户，同时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保障和拆迁办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安置分配人口为2015年12月31日之前在大辛庄合法新增人口（结婚和新生）均享有正常安置的权利，所以苏娜、李伊森方对拆迁房屋享有共有权益。苏娜、李伊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对属于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苏娜、李伊森共有的拆迁安置房屋进行析产、分割，其中120平的房产由苏娜、李伊森居住、使用；2.本案诉讼费由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娜与李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9月6日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子李伊森由苏娜抚养。李桂祥系李虎之父、王士云系李虎之母。2015年，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苏娜、李伊森户口所在地的大辛庄村进行旧村改造安置。根据拆迁安置办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村民待遇的人员）安置面积共计60平方米（其中安置房40平方米，自我保障20平方米）；原住房面积以各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依据，以2010年7-8月份专业测量队伍实际测量的面积为准，2010年8月底以后房屋面积发生变化的一律不予补偿；原住房面积人均不足60平方米的，补足60平方米，其不足部分按每平方米500元购买；原住房面积超出人均60平方米的，超出部分按照（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规定的相应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根据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提交的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李桂祥住宅用地面积为261.2平方米。苏娜、李伊森提交其在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公证处复印的大辛庄村分房抽签登记表3份，载明2015年11月，李桂祥抽取的房号为大辛庄新区的5号楼3单元2604（120平方米）、13号楼1单元701（120平方米）、5号楼2单元1802（60平方米）。上述三套房屋面积共计300平方米，已于2015年底交付使用，但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述称，济南市户主及宅基地使用人均系李桂祥，家庭成员为本案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苏娜、李伊森五人；分房抽签的三套房产共计300平方米，宅基地共计261.2平方米，因此补了38.8平方米的购房款，每平方米500元，共计补了19400元，系由李桂祥支付；按照【2008】178号文件，每平方米补偿1000元左右。苏娜、李伊森对此无异议，另述称，大辛庄新区5号楼3单元2604房屋现由李虎居住使用，13号楼1单元701房屋现由李桂祥、王士云居住使用，5号楼2单元1802房屋向外出租。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述称，13号楼1单元701房屋现由李桂祥居住使用，5号楼2单元1802房屋现由王士云居住使用。庭审过程中，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苏娜、李伊森认可涉案三套房屋的价值均为6700元/平方米。苏娜、李伊森要求上述三套房屋中的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新区5号楼3单元2604房屋由苏娜、李伊森居住使用，或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新区5号楼2单元1802房屋由李伊森居住使用，同时由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按照6700元/平方米的价格补偿苏娜40万元。李虎、李桂祥、王士云对此述称，可以考虑第二个方案，属于李伊森的份额给孩子保留，属于苏娜的份额确应分割的话给予一定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大辛庄村于2015年进行旧村改造安置，苏娜、李伊森、李虎、李桂祥、王士云的户籍均在该村。根据拆迁安置办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安置面积60平方米，原住房面积人均不足60平方米的，需补足60平方米，其不足部分按每平方米500元购买；超出部分按照1000元/平方米的补偿标准给予补偿；原住房面积以各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依据，以2010年7-8月份专业测量队伍实际测量的面积为准，2010年8月底以后房屋面积发生变化的一律不予补偿。本次拆迁安置测量的李桂祥原宅基地住房面积为261.2平方米，苏娜、李伊森均系2010年8月底之后的新增落户人口，对上述住宅面积不享有份额，其落户后住房面积的变化不在本次拆迁安置范围内。李桂祥家庭户共计安置面积300平方米，系包含了苏娜、李伊森、李虎、李桂祥、王士云的总共安置面积。李虎、李桂祥、王士云的安置面积为180平方米，故苏娜、李伊森应支付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超出人均安置面积60平方米相对应的补偿款81200元[（261.2平方米-180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因李桂祥已支付原住房面积人均不足60平方米的部分即38.8平方米的购房款19400元，该费用应由苏娜、李伊森予以返还。李伊森需返还给李桂祥的部分应由法定代理人苏娜代为支付。李桂祥于2015年11月代表其家庭户分房抽签抽取了大辛庄新区的5号楼3单元2604、13号楼1单元701、5号楼2单元1802三套房屋。根据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现苏娜已与李虎离婚，李伊森由苏娜抚养，苏娜、李伊森、李虎、李桂祥、王士云共有的基础发生了重大改变，可以进行分割。涉案三套房屋虽未进行不动产权登记，但具有使用价值，苏娜、李伊森请求对涉案三套房屋的占有使用权进行分割、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方便生产生活，综合考虑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及当事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新区5号楼2单元1802房屋（60平方米）由李伊森居住使用，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按照苏娜应得安置面积支付苏娜房屋折价款。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苏娜、李伊森均认可涉案三套房屋价值为6700元/平方米。扣除苏娜应支付给李桂祥房屋补偿款81200元及购房款19400元，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还应支付苏娜房屋折价款301400元（60平方米×6700元/平方米-81200元-194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新区**楼**1802房屋由李伊森居住使用，限李虎、李桂祥、王士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房屋腾空交付给李伊森；二、、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新区的**楼**2604房屋和**楼**701房屋由李虎李桂祥、王士云共同居住使用；三、限李虎、李桂祥、王士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苏娜房屋折价款301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0元，由苏娜、李伊森负担1481元，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负担1035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娜、李伊森请求分割家庭共有的拆迁安置房屋，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家庭共有财产分割而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根据《大辛庄村旧村改造、保障和拆迁办法》，苏娜、李伊森作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安置面积为每人60平方米，李桂祥代表家庭户抽取的三套安置房屋面积共计300平方米，其中包含苏娜、李伊森每人60平方米的份额，李虎、李桂祥、王士云主张苏娜不享有任何安置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苏娜、李伊森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请求拆迁安置房屋中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新区5号楼3单元2604房屋由苏娜、李伊森居住使用，或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新区5号楼2单元1802房屋由李伊森居住使用，同时由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按照6700元/平方米的价格补偿苏娜40万元。苏娜、李伊森的该诉讼请求具体明确，一审法院综合李虎、苏娜已离婚、大辛庄村拆迁安置办法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事实证据，判决济南市大辛庄新区5号楼2单元1802房屋（60平方米）由李伊森居住使用，苏娜享有的份额由李虎、李桂祥、王士云折价补偿301400元，并无不当，亦未超出苏娜、李伊森的诉讼请求。涉案拆迁安置房屋由李桂祥、王士云、苏娜、李虎、李伊森五人共同共有，李桂祥、王士云、李虎主张承担涉案房屋分配及补偿主体的是李虎，与李桂祥、王士云无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虎、李桂祥、王士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0元，由上诉人李虎、李桂祥、王士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