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长海，男,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建福，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魏长海因与被上诉人魏建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法官独任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长海，被上诉人魏建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长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魏长海无需支付款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魏建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魏长海在魏建福上台阶催促王XX后转身对魏建福实施了打击，致使魏建福倒地。前述推定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任何录像或证人证言证据能够予以证明。公安机关的笔录能够证明魏长海没有对魏建福实施打击。其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魏长海对魏建福实施打击行为，认为魏长海是有理由、有条件且唯一具有可能性对魏建福实施打击的人，这一认定是荒谬的。东厢房办公室的台阶为三级，每个台阶高度为19厘米，三级合计约60厘米。根据常识，两人发生了口角争执后，情绪比较激动，不排除魏建福自己不慎失足摔倒造成伤情。一审法院在没有排除这些可能的情况下，直接推定魏建福受伤的唯一可能性是魏长海打击所致，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魏建福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魏长海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魏建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长海赔偿医疗费15753．54元、护理费2800元、交通费1048元、误工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挂号费50元，共计65651．54元；2．案件受理费由魏长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建福与魏长海系同村村民。2019年10月8日14时许，在密云区新城子镇巴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巴各庄村委会）院内，魏建福与魏长海因琐事发生口角互骂。被人劝开后，魏长海进院内东厢房，后魏建福亦进东厢房，随即魏建福在东厢房门口台阶上头朝西仰面倒地受伤。魏建福报警，民警出现场。魏建福当日经救护车送往北京市密云区医院门诊检查诊断为脑震荡、胸部软组织损伤等，并于当日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13天。期间，魏建福支付住院医疗费13494．54元、门诊医疗费1831元、救护车费512元。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血肿，腹部、髋部、腰部软组织损伤，腰椎间盘突出。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2．休息两周，两周后神经外科门诊复查，了解颅内情况变化，同时除外慢性硬膜下血肿；骨科门诊复查。住院期间，魏建福与北京龙泰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由该公司派护工1名护理魏建福，护理期间为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21日，每天200元，花费护理费共计2800元，魏建福已付清。2019年10月24日，魏建福再次前往北京市密云区医院复查，支付诊疗费16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治安卷宗。其中2019年10月8日18时21分至18时50分的《询问笔录》显示，魏长海答：“2019年10月8日14时许，我在密云区新城子镇巴各庄村委会卸化粪池部件，魏建福开车到村委会，进院后就冲我说：“你当队长不就为了挣钱吗等等，说了一大堆侮辱我的话”，我急了就冲他说：“你算什么东西”，然后我们就相互的争吵起来，他一句，我一句，我们俩吵了有几分钟，然后我就进了王X1办公室了，我进屋后刚喝了一口茶，就听见魏建福在办公室门外打110报警，称在巴各庄村委会被我给打了，我回头往外一看，魏建福正躺在了地上打110，过一会儿新城子派出所民警就到了。”问：“现在魏建福指控你在王X1办公室门口把他打倒在地上，对于这个问题你怎么解释？”魏长海答：“我没有打他，我和他根本没动手，屋内有人都可以调查。”问：“经调取村委会的录像，发现你在院子里用胳膊肘撞击魏建福身体是怎么回事？”答：“我两个当时骂急了，我用胳膊肘朝魏建福的身上撞去，刚要撞到魏建福的身体时，王XX从我们两个人中间过去，把我们给分开了，我结果没撞到魏建福。”问：“那你为什么要用胳膊肘撞击魏建福身体呢？”答：“我两个骂急了，正好院内有录像，我就逗他话，主动示意胳膊肘撞击他，好让他主动打我，事情就好处理了。”2019年10月8日20时30分至22时10分的《询问/讯问笔录》显示，魏建福答:“…我在巴各庄村委会等了一会村委王XX才来…施工的就和王XX说工程，后来我就对工人说：“这你们就应该直接把施工的图纸给村里。…这时站在边上的魏长海就开始骂我…我就回骂他，我俩就骂了起来，这时边上的人就劝，但是谁劝他他就骂谁，他还往我身边凑，我就说他：“有本事别报警，咱俩去边上签个生死状单练”，说归说当时我们都没动手，后来又说了几句后，魏长海就向村委会走了过去…到了村委会院内东厢房门口，王XX先走了进去，然后魏长海也跟了进去，我在最后，我迈上台阶，站在门口就朝王XX喊：“XX，你麻利点，我这中午还没吃饭呢”，我也没理魏长海，也没碰他，魏长海转过身来就开始骂我，我没动手也没说话，他就说：“我弄死你”，魏长海就用右前臂搪在我的胸前，将我从台阶上搪了出去，我的身体就不知怎地向后仰，摔在地上，头后部也摔在地上，后来我就报警了…”。公安机关提取的事发当日巴各庄村委会院内录像显示：2019年10月8日13时28分，魏建福驾车到巴各庄村委会院内，下车进院内北房一间办公室，随即出办公室到院内边走动边打电话。13时30分，魏长海驾驶三轮车进入村委会院内，王XX（村委员）随后驾车进入院内，二人在院内走动说话。13时37分，王XX进北房办公室屋内，魏建福亦随后进入办公室。14时7分，王XX出办公室，魏建福亦手持文件跟随王XX出办公室。14时8分，魏建福与魏长海发生争执，被人推开，魏长海急速冲向魏建福，并用右前臂搪击魏建福身体，被人及时拉而未接触。二人互指似互骂，魏长海再次冲向魏建福，又被人拉开，再次互指并似互骂后，至14时10分43秒，魏长海走向院内东厢房方向并在画面上消失（因摄像头角度原因，录像画面看不到东厢房）。魏建福紧随魏长海亦走向东厢房，走的过程中与旁边三轮车驾驶员说话迟延几秒后继续向东走，至14时10分49秒消失在画面中。14时10分56秒，魏建福突然头朝后（西）、仰面倒地不动，至14时13分19秒，魏建福头动并抬手打电话，14时26分，警车出现场，后急救车到现场送魏建福就医。经现场勘查，从录像画面右侧边缘到巴各庄村委会东厢房办公室门口尚有几米远的距离，办公室门口台阶为三级。纵观魏建福、魏长海冲突过程，可以看出魏长海情绪较激动且动作幅度亦相对较大，魏建福情绪相对克制。庭审中，魏建福称事发时魏长海有酒味，应为酒后，魏长海否认，魏建福未提供相应证据。魏建福称其随后进巴各庄村委会东厢房办公室，到门口催促王XX时，魏长海在门口内转身用胳膊搪击魏建福胸部，致使魏建福仰面摔倒。魏长海虽否认搪击魏建福，但承认当时其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且屋内门口附近除了魏长海没有别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已查明的事实分析，首先，事发当日魏建福与魏长海在巴各庄村委会院内因琐事发生冲突，魏长海情绪激动，两次冲向魏建福，因他人阻拦而未果。后魏长海走向巴各庄村委会东厢房办公室，至当日14时10分43秒在录像画面右侧消失。魏建福随后跟进于14时10分49秒消失在录像画面中，至14时10分56秒魏建福突然头朝后（西）、仰面倒地出现在录像画面中，中间时长相隔7秒。根据现场勘查的实际情况，从录像画面右侧边缘实际到巴各庄村委会东厢房办公室门口尚有几米远的距离，办公室门口台阶为三级。据此研判，魏建福所述其跟随魏长海到巴各庄村委会东厢房办公室，上台阶进门口催促王XX后被击倒地，符合事实情理。其次，魏建福是突然仰面向后倒地，后脑部先接触地面，生命危险极大，在没有证据证明魏建福突发疾病或者自残的情况下，应为受到外力击打所致，该倒地过程亦符合人体力学受外部撞击倒地时身体惯性的应激反应。再次，魏长海自认事发时其在巴各庄村委会东厢房办公室屋内，背对门口坐在椅子上，且当时门口附近除魏长海外无他人。故可推定魏长海在魏建福上台阶催促王XX后转身对魏建福实施了击打，才致使魏建福以危及生命安全的姿势仰面倒地。结合二人发生冲突的经过，事发当日，魏长海是有理由、有条件且唯一具有可能性对魏建福实施击打行为的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魏建福主张的魏长海致其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魏长海虽否认致伤魏建福，但未递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魏建福因伤所受损失，魏长海理应进行合理赔偿。故对魏建福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魏建福的医疗费、护理费根据其递交的医疗费、护理费票载金额予以确定；交通费根据其就医路程、交通工具、就医次数酌情确定；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伤情、医嘱及住院时限酌情确定。因魏建福之伤不具备伤残赔偿金认定标准，故其要求魏长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魏长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魏建福医疗费15341．54元、护理费2800元、误工费4050元、交通费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共计24003．54元；二、驳回魏建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魏长海是否应当对魏建福因伤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魏长海上诉主张，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魏建福系因受到魏长海击打倒地，不排除魏建福是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从台阶上失足摔倒导致受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事发时监控录像，魏长海与魏建福因琐事发生冲突，魏长海情绪激动，两次试图冲向魏建福未果。后魏长海走向巴各庄村委会东厢房办公室，至14时10分43秒在录像画面右侧消失。魏建福于10分49秒亦消失在画面同一侧。7秒后，魏建福突然仰面倒地。结合一审期间魏长海自认，魏建福陈述的其跟随魏长海到巴各庄村委会东厢房办公室，上台阶进门口催促王XX后被击倒在地的过程，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情况认定魏建福主张其被魏长海击倒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魏长海虽然上诉主张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魏建福系被魏长海击打倒地，魏建福亦有可能自行从台阶上跌落，但根据监控视频画面显示的事发过程，魏长海突然仰面向后倒地的速度和体态并不符合自行摔倒状态，结合现场情形以及魏长海自认事实，魏长海是唯一有动机且具备实施打击行为的人。在此情形下，应当由魏长海就其上诉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魏长海未能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述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魏长海应当对魏建福因伤所受的合理损失部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诉辩请求及提交的证据，所核算的魏长海应当向魏建福支付的各项费用及相应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魏长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魏长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