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长江绿色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法定代表人：陈绪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男，汉族，1989年10月24日出生，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健申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法定代表人：曹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民，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兴，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武汉长江绿色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健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长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健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民、李振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与判决，改判驳回健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长绿公司申请追加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不应被裁定驳回。2019年3月28日，长绿公司与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将湖北省汉川市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天屿湖一期双拼排屋景观工程发包给了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并约定工程自负盈亏，项目部印章只能用于工程项目的函件联系。而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私自使用项目部印章与健申公司签订《联塑管道销售合同》并进行结算，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应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二、本案双方争议的合同自始至终系无效、非法合同。湖南宋氏园林观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红，系健申公司100%持股的法定代表人曹健的母亲，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负责人、项目章持有管理者曹国良系宋红配偶，曹健父亲。湖南宋氏园林观景有限公司承包了长绿公司承建的项目后，因项目被迫提前退场并引发严重亏损，以其一直持有、保管及使用项目章之便，与健申公司恶意串通，签订销售合同并进行结算，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企图损害长绿公司利益，应认定无效合同。 健申公司辩称：一、长绿公司认为申请追加湖南宋氏园林观景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不成立，与本案无关。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健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绿公司给付健申公司货款1195007.60元以及违约金707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健申公司与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签订《联塑管道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健申公司就天屿湖天宫岛一期双拼排屋景观工程向长绿公司销售PVC＿U联塑管道。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追究违约方责任。自2019年6月10日开始，健申公司陆续向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提供了商标为联塑的双壁波纹管、管材管件及配件。2019年8月1日，健申公司与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核对送货单，确认健申公司提供给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的货物共计价值1655007.60元，长绿公司向健申公司支付货款460000元，长绿公司余欠1195007.60元货款至今仍未支付给健申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健申公司与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签订的《联塑管道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健申公司依约向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提供了塑联管道，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应当向健申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健申公司与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已经就余欠货款1195007.60元对账确认，该项目部应当支付上述剩余货款。但该项目部未能如期支付相应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系长绿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无法人资格，且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长绿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健申公司与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于2019年8月10日对账确认余欠数额，长绿公司应当于2019年8月10日支付余欠货款1195007.60元，长绿公司没有支付，健申公司有权诉请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健申公司诉请的是违约金，健申公司与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签订的《联塑管道销售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对健申公司要求长绿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长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健申公司货款1195007.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减半收取810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3100元，由健申公司承担500元，长绿公司承担12600元。 本案二审期间，长绿公司为证明曹国良与宋红于1997年10月8日登记结婚，曹健为双方婚生子，提交了曹国良、宋红结婚证；为证明宋红为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国良为川汉市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天屿湖一期双拼排屋景观工程实际施工人、投资人，提交了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047号、6048号传票、民事起诉状、约谈会议记录、两份证明；为证明曹健分别于2019年8月31日、9月11日向长绿公司邮寄《销售清单》、《送货单》，均已签收，提交了顺丰快递单。健申公司为证明1.涉案《塑联管道销售合同》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印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长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参加了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庭前会议，对涉案项目印章的真实性知情；3.涉案项目由曹国良、王铁刚、佘新明三人合伙共同管理，提交了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庭前会议笔录、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印章制作聊天记录、天屿湖三名合伙人项目管理约谈记录、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对于长绿公司提交的证据，健申公司质证认为，结婚证、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联。传票、起诉状真实性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约谈会议记录不清楚，与本案无关，且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两份证明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快递单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双方对账以2019年8月1日确认的盖章签字为准。对于健申公司提交的证据，长绿公司质证认为，长沙市望城区法院庭前会议笔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项目章一直由承包方控制，长沙市望城区法院涉案项目章、本案项目章是否为长绿公司所刻制不得而知，所以不能认定此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的排屋景观工程项目印章制作聊天记录并非为长绿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健申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过诉讼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天屿湖三名合伙人项目管理约谈记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王铁刚、佘新明虽参与投资，但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和负责人系曹国良。另外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长绿公司对涉案项目未投资未进行管理，对该项目情况并不知情。长沙市望城区法院民事判决书非长绿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健申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明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本院审查认为，长绿公司提交的证据，健申公司均提出异议。对于结婚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047号、6048号传票、民事起诉状、约谈会议记录、两份证明，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能够证明曹国良为川汉市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天屿湖一期双拼排屋景观工程实际施工人、投资人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快递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健申公司提交的证据，长绿公司均提出异议。对健申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联塑管道销售合同》中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该项目印章来源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曹健与曹国良系父子关系。曹国良系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的负责人。2019年5月8日，长绿公司与健申公司签订《联塑管道销售合同》，合同尾部需方由曹国良签名并盖“武汉长江绿色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印章，经查，该印章系经长绿公司允许刻制。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健申公司与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项目部签订的《联塑管道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健申公司依约向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提供了塑联管道，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应当向健申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健申公司与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已就余欠货款1195007.60元对账确认，项目部应当支付上述剩余货款。项目部未能如期支付相应货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双方对违约金约定不明，且健申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逾期付款给健申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对健申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项目部系长绿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无法人资格，且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剩余货款由长绿公司负责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长绿公司上诉主张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审查认为，涉案买卖合同与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公司并无关联，本案处理结果亦与湖南宋氏园林景观有限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长绿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长绿公司上诉主张曹建国签订涉案合同，加盖项目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曹建国系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项目部负责人，其向健申公司采购工程所需材料，签订合同的行为并未超过其作为负责人的权限，故对长绿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长绿公司上诉主张曹国良与曹健系父子，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长绿公司利益，同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联塑管道销售合同》应当无效。本院审查认为，曹国良与曹健虽系父子，但曹国良作为长绿公司天屿湖一期排屋景观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与曹健任法定代表人的健申公司所签订《联塑管道销售合同》并不当然无效。长绿公司未举证证明曹国良与曹健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本院审查过程中，亦未发现有导致合同无效的行为。故对长绿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长绿公司主张《塑联管道销售合同》所涉项目价格虚高，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长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6190元，由武汉长江绿色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军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朱玉姣 书 记 员 熊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