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平季明五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408638135XC，住所地云南省罗平县罗雄镇以龙村委会（野鸡山）。法定代表人：杨德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忠斌，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上诉人罗平季明五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平季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忠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平季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给予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唐忠斌2016年10月14日转付给宣杰个人银行账户400000元为公司收入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唐忠斌与原公司法人代表宣杰(已死亡)属亲戚关系，在双方明知被上诉人无承建资格的情况下，宣杰采用欺诈手段，骗取被上诉人签订了无效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并叫被上诉人垫资800000元。2016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虽支付了400000元，但是转入了宣杰的个人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仅以这是内部管理问题为由判决为公司的债务，纯属错误。理由是:1、转款凭证明确记载是转给宣杰，而非公司；2、据《公司法》及财务管理等相关规定，任何人不得以任何个人的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更不能公款私存；3、虽出具了收据，加盖了公司的公章，但事实未变，即宣杰个人收款，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4、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宣杰收取的这400000元入了公司的账，相反，从该公司在建设银行罗平支行开设的53001647436051005449账号明细上，只有被上诉人唐忠斌2016年12月26日转入的400000元，而没有2016年10月14日转入的这400000元。由上述事实及证据表明，2016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转付给宣杰的400000元，无论从收款的账号还是公司对账户的存取款明细都证实了这400000元是宣杰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一审判决的认定纯属错误。二、变更前公司的法人代表宣杰采用欺诈行为，利用亲戚关系在明知被上诉人唐忠斌无资质的前提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这应当认定为双方都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条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对双方均有过错行为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一审判决忽视了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判决全部由上诉人一方承担，这明显违反了该规定，是错误的。三、变更前公司违反了《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转让公司时，事先未通知债权人，更未征得债权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的同意，也未由债务人进行担保，即转让公司，此转让行为对债权即被上诉人唐忠斌无效。据此法律规定，原公司在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即进行转让，转让行为对债权人无效。即变更后的公司不应该承担此债务责任，只能由原公司进行承担。故二审判决判定由变更后的公司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唐忠斌辩称：被上诉人2016年10月14日转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宣杰个人银行帐户400000元钱，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宣杰给的帐号，第二天公司财务出具了收据，证明公司财务收到了被上诉人2016年10月14日转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宣杰个人银行帐户400000元钱，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且，在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上明确约定上诉人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唐忠斌债务800000元。二、上诉人称变更前公司法人采用欺诈行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这是歪曲事实和曲解法含意。三、对公司股权变更，其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担公司法有明确规定，股权变更和转让公司是两个不同概念，并且，在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上明确约定上诉人承担给付答辩人唐忠斌的债务800000元，并不是股权变更后公司就不承担债务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唐忠斌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罗平季明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庭审中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罗平季明公司偿还原告垫付款800000元；3.判令被告罗平季明公司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偿还完毕本笔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4.诉讼费由被告罗平季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原告唐忠斌（作为乙方）与被告罗平季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罗平县垃圾处理场建设工程（二期）填埋场、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垫付本项目前期工作费用800000元，于2016年10月13日支付垫付款400000元，2016年11月内再支付400000元；甲方于2017年6月内返还原告全部垫付款。2016年10月14日，原告唐忠斌支付400000元至被告罗平季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宣杰的个人银行账户；次日，被告罗平季明公司开具了收到原告唐忠斌400000元的收款收据给原告，并在收据上注明该款“入宣杰账”，款项性质是“项目前期工作垫付款”。2016年12月6日，原告支付另400000元至被告罗平季明公司银行账户；12月7日，被告罗平季明公司开具了收到原告唐忠斌“项目前期工作垫付款”400000元的收款收据给原告。但之后，原、被告未能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对前述项目工程进行施工，被告罗平季明公司也未退还原告唐忠斌所支付的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忠斌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而与被告罗平季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承包建设罗平县垃圾处理场建设工程（二期）填埋场、厂房建设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因此，原告唐忠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罗平季明公司未按约定在2017年6月内返还垫付款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并确定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罗平季明公司辩解原告唐忠斌2016年10月14日支付的400000元没有进入被告罗平季明公司账户而是进入了原法定代表人宣杰的个人账户，不应该由被告罗平季明公司返还，但是该400000元进入宣杰账户后，被告罗平季明公司于次日即以自己的名义出具了收到“项目前期工作垫付款”400000元的收款收据给原告，由此可以认定被告罗平季明公司已向原告唐忠斌作出意思表示确认收到该400000元，至于该400000元最终是否转入被告罗平季明公司账户、是否由被告罗平季明公司及其变更后的股东实际使用是被告罗平季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被告罗平季明公司不得以此对抗原告唐忠斌。综上所述，原告唐忠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罗平季明公司的辩解，该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唐忠斌与被告罗平季明五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罗平季明五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唐忠斌垫付款8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原告唐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费11800元，由被告罗平季明五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核心争议焦点为：唐忠斌于2016年10月14日支付的1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系为垫付案涉项目前期工作费用而向罗平季明公司进行支付？对争议焦点，上诉人罗平季明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忠斌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案涉项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唐忠斌应按照约定于2016年10月13日支付垫付款40万元，2016年11月支付40万元。从唐忠斌先后两次付款凭证记载的时间看，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第二次付款时为2016年12月6日。双方对第二次支付的40万元没有争议。对2016年11月14日的垫付款，虽该笔费用支付到罗平季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宣杰的个人银行账户，但该笔款项从支付时间上看，与双方《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基本一致，且罗平季明公司开具了收到被上诉人唐忠斌400000元的收款收据，并在收据上注明该款“入宣杰账”，款项性质是“项目前期工作垫付款”。对被上诉人唐忠斌而言，其将款项支付后，罗平季明公司向其开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认可收到该笔垫付款的行为。此种情况下，若仍要求唐忠斌将该笔款项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才应视为已履行完垫付款义务与本案实际不符。因此，上诉人以该笔费用未进入其公司账户为由进行抗辩的理由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公司与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宣杰之间有关案涉款项的关系，系其内部管理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平季明五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罗平季明五化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高体所审判员 廖 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