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8903号原告：戴某1，女，195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原重庆市嘉陵股份有限公司退休人员，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敏，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忠，营山县朗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蒋某1（蒋某2之子），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兴思立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杰，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梅，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某1与被告蒋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蒋某2在审理过程中死亡，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蒋某1向本院明确其为蒋某2的继承人，明确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裁定恢复了本案诉讼。原告戴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敏、杨永忠，被告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杰、杨春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某1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2年9月25日戴某1与蒋某2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原告赠与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号房屋一半所有权的约定。2、确认现登记在戴某1名下、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号房屋归原告所有。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履行2012年9月25日戴某1与蒋某2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车辆的约定，被告归还原告车牌号渝AQ****（帝豪牌轿车）轿车一辆或者赔偿该车辆同等的价款，被告蒋某1在继承蒋某2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事实及理由，原告戴某1与蒋某2于2010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后因性格不合，双方于2012年9月25日在沙坪坝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做登记。登记在戴某1名下、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号房屋是戴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由于原告年龄比较大，原告的认识中认为婚前个人财产在与蒋某2结婚后，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就会转为夫妻共同财产；加之原告与被告在共同生活一年零十个月中，蒋某2有生活恶习，且不忠实于夫妻感情，且不同意离婚，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原告在财产分割上做出一些妥协，被告才同意离婚。该房屋属于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即使离婚时对该房屋有约定，也是属于赠与性质，并不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行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且接受赠与人蒋某2在诉讼中已经去世，在蒋某2去世前赠与的房屋没有转移登记，赠与行为没有完成，由于蒋某2已经去世，赠与行为自动终结。被告蒋某1辩称，1、在确认离婚协议有效的前提下，愿意对车辆的损失问题进行赔偿。蒋某1认可车辆在离婚后是由蒋某2在实际占有使用，未交付给原告戴某1，离婚时涉案车辆被告认为价值7万元，蒋某1同意在继承蒋某2遗产范围内向戴某1支付离婚时涉案车辆的价值7万元。2、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产权的50%应确认归被告蒋某1所有。3、根据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于其他法律的规定，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也不应当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因为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婚前或者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本案财产分割是发生在离婚协议当中，并非是婚前或婚姻存续期间；本案应当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九条，第八条明确约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出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戴某1在离婚后一年内未就财产分割问题表示反悔，未就财产分割问题提起诉讼，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原告戴某1围绕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1、提交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证明蒋某2与戴某1于2010年12月23日结婚，于2012年9月25日协议离婚，离婚约定将涉案车辆归戴某1所有，涉案房屋男女各一半。2、提交房屋产权证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戴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因此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约定属于戴某1的赠与行为，按照法律规定，不动产随时可撤销赠与，现戴某1请求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符合法律规定。3、提交机动车统一发票，二手车销售发票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由蒋某2于2017年10月9日出售给案外人李科，现要求对涉案车辆的价值进行分割。2010购买的裸车价为83800元，加上其他费共计花费12万元；2012年9月25日戴某1与蒋某2离婚时涉案车辆价值10万元。被告蒋某1对原告提交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是一个整体，既涉及房屋也涉及车辆，那么戴某1向本被告主张车辆也是视为其认为离婚协议的有效性，要求对协议的实际履行，才提起了本案的诉讼请求。涉案车辆实际购置价为83800元，原告称涉案车辆购买价值为12万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予认可。被告蒋某1没有提供证据。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及本院审查认定，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力大小，本院结合案情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戴某1与被告蒋某1的父亲蒋某2原系夫妻关系。蒋某2去世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被告蒋某1。原告戴某1与蒋某2双方于2010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未共同生育子女；后因性格不合，双方于2012年9月25日经行政程序协议离婚。原告戴某1与蒋某2于2012年9月25日签定《离婚协议书》约定，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号房屋，离婚后双方各一半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蒋某2名下、车牌号渝AQ****（帝豪牌轿车）轿车离婚后归戴某1所有。另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号房屋，系2005年10月份登记在原告戴某1名下的拥有全部所有权的房屋，是戴某1与蒋某2再婚前的婚前个人财产。离婚后，蒋某2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号房屋居住至其死亡。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车牌号渝AQ****（帝豪牌轿车）轿车于2010年购买时裸车价格为83800元；原告戴某1认为离婚时该车辆价值为10万元；被告蒋某1认可该车辆在离婚后是由蒋某2在实际占有使用，未交付给原告戴某1；认可离婚时该车辆价值为7万元，蒋某1同意在继承蒋某2遗产范围内向戴某1支付离婚时该车辆的价值7万元。审理中，原告戴某1认为离婚协议书虽然有效，但协议中约定原告将其婚前财产赠与蒋某2而未进行产权登记变动的，原告作为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原告认为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根据合同法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由此可以看出，赠与人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在房屋财产变更登记前撤销对房屋的赠与，即原告享有任意撤销权。本案不是基于财产分割要求撤销赠与，而是依据法定的任意撤销权请求撤销赠与，因此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之时效规定。被告蒋某1认为，原告请求撤销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但原告戴某1在离婚后一年内未就财产分割问题表示反悔，未就财产分割问题提起诉讼，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离婚协议当中财产分割，不仅涉及共同财产，也允许纳入婚前个人财产和婚前财产进行分配，在当事人自愿的情形下，离婚协议中纳入个人财产进行分配，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司法解释（二）第8、9条的规定，法院若认定撤销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条款，应当满足两个法定条件，一是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对财产分割反悔，并向法院提出变更或撤销财产协议的诉讼。二是订立财产分割协议，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形。根据婚姻法第19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那么现目前婚姻法及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婚前财产进行分配约定时，是应当使用赠与的合同关系相关法律条款进行调整。原告混淆了赠与协议与离婚协议的法律属性，离婚协议是将夫妻双方具体财产的分割作为“因”，将解除婚姻关系作为“果”，离婚协议的财产分配，是当事人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基础上，对于婚姻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制订的一个概括性的解决方案，其条款的订立都是为了解除婚姻关系这一目的，具有目的上的统一性，本质上是一个整体，在本案中，双方基于离婚协议，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实现了双方期待的法律后果，离婚协议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此时怎么能够将双方达成离婚协议的因，即前提条件，给予撤销。原告对于婚前个人财产的处理，并非一般合同法意义上的赠与，而是为了达成离婚协议，由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前提条件，离婚协议主要是为了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目的而设立，其设计的财产分割条款，也是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动机，因此原告基于离婚事由，将自己婚前的个人财产，处分给被告的行为，是在特定身份关系的当事人之间，以解除婚姻为目的的分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属于诺成性约定，双方因离婚协议进行登记离婚，想要解除婚姻关系的目的已然实现，故原告要求撤销不能成立。经公证的财产赠与协议，赠与人不再有任意撤销权（合同法一百八十六条），那么经国家民政机关确认，并备案的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任何一方也不应再享有任意撤销权，将夫妻双方对财产分割的任意撤销权，止步于民政机关登记离婚前，才是正当合理。案原告不存在重大误解，即将个人财产视为共同财产，原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财产的归属应当具有基础的法律认知和社会认知；协议条款中明确了房产是个人财产的前提下，原告仍然同意分割或处分。本院认为，男女双方在解除婚姻关系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告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的房屋赠与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原告戴某1在离婚后一年内未就房屋财产分割问题表示反悔，未就房屋财产分割问题提起诉讼，现原告戴某1在离婚七年后就财产分割问题表示反悔，原告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权利已经因超过了除斥期间而消灭。故对原告要求撤销2012年9月25日戴某1与蒋某2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原告赠与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号房屋一半所有权的约定；确认现登记在戴某1名下、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号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的问题，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因本案的赠与约定并非在双方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是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的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车牌号渝AQ****（帝豪牌轿车）轿车一辆或者赔偿该车辆同等的价款、被告蒋某1在继承蒋某2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原告戴某1与蒋某2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车辆分割的意见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于原告戴某1该项诉讼请求，可根据双方一致认可购买时的裸车价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告蒋某1在继承蒋某2遗产范围内支付原告财产折价款7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蒋某1在继承蒋某2遗产范围内支付原告戴某1车辆折价款7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交纳230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戴某1负担1150元，由被告蒋某1负担1150元，限被告蒋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戴某11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竞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