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飞，男，1972年4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东路**。法定代表人：王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景霞、王健，辽宁民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云清，女，1949年11月28日生，汉族，现住住辽宁省金普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一(系被上诉人宁云清之子)，1974年2月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贤，辽宁法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时光，男，198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马德飞、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鼎汽车”）因与被上诉人宁云清、原审第三人卢时光留置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德飞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094号判决书；2.改判弘鼎汽车给付侵占其的车辆销售款10万元；3.改判宁云清、弘鼎汽车共同赔偿因非法行为给其产生的财产损失21250元(10万元×4.25%×5年)；4.请求一审法院退还2020年5月14日多收取的“补交诉讼费”2702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错误。弘鼎汽车实际已收到10万元车辆转让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万元，该事实在法院裁判文书中均已认定。宁云清与马德飞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未生效成立，车辆一直在弘鼎汽车手中，并于2015年7月7日卖给卢时光，弘鼎汽车收到了销售款10万元整。马德飞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7846号案审判过程中已提交请求,判令弘鼎汽车支付汽车购车款、违约金及利息，应从2015年6月4日起支付。宁云清作为购买该二手车的买家，已经在政府相关部门做了相关签字变更，并在明知马德飞已通知不同意继续交易及未支付车辆款项的前提下，继续转让车辆。该事实清晰、证据确凿。一审法庭认为宁云清不应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时马德飞诉求返还车辆、给付车辆使用费或返还车辆售出价款10万元及利息，不应叠加计算诉讼费。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马德飞上诉请求，宁云清系我方委托与马德飞签订买卖合同，马德飞签字确认该车辆4万元，车辆也交付我方。故该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卢时光与本案马德飞无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马德飞主张按10万元返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马德飞主张财产损失21250元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宁云清辩称，不同意马德飞的上诉意见，法院几次审理本案虽然案由有变更，但核心的事实没有变动。签了合同不假，但车辆并未交给宁云清，我只负责车辆转籍，而实际控制不在我手，没有侵权事实和赔偿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马德飞的诉讼请求。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仅支付马德飞车款1.8万元；2.上诉费由马德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适用案由错误。从马德飞诉状的事由中可知，马德飞是以《二手车买卖合同》为依据要求赔偿车款的，同时，一审判令我方支付马德飞的车款的数额也是依据买卖合同所确定的金额，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原审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本案属适用案由错误。二、原审未抵扣车辆维修款是错误的。原审在认定事实部分已经确定马德飞和我方之间存在车辆维修关系。本案中我方应支付马德飞车款，而马德飞应支付我方维修费,已产生债务抵销，故一审应根据《合同法》第99条的规定在判令支付车款时扣除马德飞应付的车辆维修款2.2万。综上，一审适用案由错误，未扣除车辆维修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马德飞辩称，不同意弘鼎汽车上诉请求，车辆维修与本案没有关系，应另案处理。宁云清辩称，因为没有牵涉到本人的权利，不提出具体的答辩意见。卢时光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马德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车辆或返还财产损害折价款100,000元；2.如被告返还车辆需向原告支付车辆使用费153,400元(100元/天×1534天)；如被告返还折价款则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1,000元(10万元×5.25%×4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辽Ｂ×××**号车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的所有人。2015年2月17日，原告与被告弘鼎汽车间存在车辆维修关系。2015年6月1日，被告弘鼎汽车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即本案被告宁云清签订《二手车过户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办理案涉车辆的二手车过户。2015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宁云清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出卖给被告，价款为40,000元。后案涉车辆过户转籍登记至被告宁云清名下后又过户至第三人卢时光名下，被告弘鼎汽车确认收到车款40,000元。另查，原告曾以被告宁云清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年5月13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784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马德飞的诉讼请求。原告对此判决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1日，市中院作出(2016)辽02民终66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10日，市中院作出(2017)辽02民申130号民事裁定，驳回马德飞的再审申请。2017年12月7日，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大检民(行)20172102000027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案涉车辆原为原告马德飞所有，因原告与被告弘鼎汽车之间存在车辆维修关系，原告同意被告弘鼎汽车将案涉车辆出售，被告弘鼎汽车即与被告宁云清签订《委托办理二手车过户合同》，原告又与被告宁云清间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现案涉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卢时光名下，被告弘鼎汽车认可收到出售案涉汽车款4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有的证据已经证明被告弘鼎汽车未将本应返给原告的售车款返给原告，对此存在过错，理应将案涉车辆售车款返给原告，并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原告诉请的其他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弘鼎汽车辩称的扣除维修费一节，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调整；被告宁云清、第三人卢时光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人卢时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原告相应主张的抗辩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〇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被告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马德飞车款4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车款付清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马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德飞承担4,354元，被告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50元。被告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的部分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德飞。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7日，本案卢时光与宁云清就案涉车辆完成交易，发票记账交易金额为100,000元。目前车辆由卢时光所有。案涉车辆在弘鼎汽车处发生维修费用22,000元。本院认为，首先要确定本案纠纷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0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因马德飞与弘鼎汽车车辆维修关系，案涉车辆一直在弘鼎汽车处，马德飞同意弘鼎汽车将案涉车辆出售偿还维修费用。故马德飞与弘鼎汽车之间是留置权纠纷，本案案由应为留置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妥，本院予以更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8条规定：留置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债务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弘鼎汽车处置案涉车辆的价格。从证据情况来看，案涉车辆经过了两次交易，一是马德飞与宁云清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价款40,000元，并完成了车辆过户登记；二是之后宁云清又将案涉车辆卖给卢时光，发票数额100,000元并交付了车辆、办理了过户登记。基于马德飞与宁云清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马德飞曾以宁云清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主张宁云清支付汽车价款40,000元。该案经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一审、大连市中院二审及申诉复查均以动产交易应以实际交付为所有权转移标准，过户并非物权变动的要件，由于案涉车辆原属马德飞所有，而马德飞并未将车辆真实交付给宁云清占有使用，因此该买卖合同并未实际生效为由驳回了马德飞的诉讼请求。本次一审法院以未生效合同认定案涉车辆金额40,000元，与之前生效的判决书相悖。弘鼎汽车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是其委托宁云清与卢时光完成的车辆买卖，车一直由其控制，其虽不认可本次交易价格为发票上记载的100,000元，但又没有举证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案涉车辆交易价格应认定为100,000元。关于车辆维修款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问题。弘鼎汽车主张案涉车辆维修款22,000元并提交证据支持，马德飞虽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反驳。故案涉车辆维修款应为22,000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弘鼎汽车应在扣除车辆维修费用后将剩余款项返还给马德飞。故弘鼎汽车应返还马德飞78,000元。弘鼎汽车并应承担该款项从马德飞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德飞、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有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马德飞车辆款7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车款付清之日止，以7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逾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马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原告已预交)，由马德飞承担1，189元，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马德飞预交2,725元，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250元），由马德飞承担250元，大连弘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