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复19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魏光胜，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被执行人：张正明，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上水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法定代表人：高庆东，该村委会主任。复议申请人魏光胜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莱芜法院）（2020）鲁0116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莱芜法院在执行魏光胜与张正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上水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水河村委）对该院查封其在莱芜××××镇人民政府经营管理站的代管资金50万元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上水河村委称，张正明在异议人处没有到期债权，莱芜法院（2018）鲁1202执739号执行裁定查封其在异议人处的到期债权错误。山东富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建设）诉上水河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过两审判决结案，均确认债权人为富达建设，与张正明无关。判决书文号分别为（2017）鲁1202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2018）鲁12民终590号民事判决。富达建设根据上述生效判决文书申请执行，莱芜法院已经足额将案件款扣划走，该案已经执行终结。异议人已经向判决书确认的债权人（富达建设）履行完付款义务，张正明在异议人处没有到期债权，故请求法院：一、撤销莱芜法院（2018）鲁1202执739号执行裁定；二、解除对异议人在莱芜××××镇人民政府经营管理站账户及代管资金50万元的查封；三、退还已经扣划的现金壹万元。莱芜法院查明，关于魏光胜与张正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鲁1202民初1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一、张正明所欠魏光胜借款66.5万元，魏光胜自愿放弃19.5万元；二、张正明于2018年3月15日前偿还魏光胜10万元，2018年10月1日前偿还魏光胜2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魏光胜17万元；三、如张正明任何一期未偿还，魏光胜有权就47万元额度内的剩余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四、本案一次性处理完毕，其他事宜双方互不追究。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75元，由魏光胜负担。”因张正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魏光胜向莱芜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8）鲁1202执739号。莱芜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张正明于2018年4月18日到庭谈话提供其债权的财产线索，称“我是富达建设的第一项目部的负责人，当时以富达建设的名义签约合同，给上水河村委盖的房子，现在以富达建设的名义起诉了上水河村委，现在正在民一审理，大约会判决56万元左右……上水河不需要发票，当时所有的收据都是富达建设出具的，钱是直接给我，我是挂靠富达建设，管理费都已经交过了，而且那个案子富达建设有委托书，全权委托我处理这个事……”富达建设出具证明，称“富达建设张正明项目部承建口镇上水河村1#、2#楼、杨庄村5#、6#楼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张正明个人承担，所盖富达建设项目部章本公司概不认可，所有工程结算变更工程款均由张正明个人结算，与本公司无关，并与富达建设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莱芜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鲁1202执739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张正明在上水河村委的款项50万元；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鲁1202执739号通知书，通知上水河村委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魏光胜履行对富达建设实为被执行人张正明的到期债务：工程款445228元及利息、鉴定费用9800元、案件受理费4063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莱芜法院提出，擅自向被执行人张正明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执行的财产范围内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莱芜法院将追究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到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莱芜法院将强制执行。同日，将上述履行通知书送达至上水河村委。莱芜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鲁1202执739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第三人上水河村委在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经营管理站的代管资金50万元。同日，将上述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至莱芜××××镇人民政府经营管理站。另查明，关于富达建设与上水河村委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莱芜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7）鲁1202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上水河村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富达建设工程款445228元及利息（以4452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上水河村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富达建设鉴定费用9800元……。上水河村委不服上述判决，向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鲁12民终5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上水河村委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富达建设向莱芜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鲁1202执1161号，莱芜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鲁1202执116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上水河村委存放在朱秀芹名下9Ｘ×××Ｘ7账户内银行存款60万元；于2019年9月11日扣划朱秀芹名下银行账户存款510158元至莱芜法院银行账户。该案扣除执行费6725元，因富达建设存在其他案件系被执行人情形，（2019）鲁0116执2034号、（2019）鲁0116执2105号、（2019）鲁01执401号分别从该案中提取案款63371.2元、348951元、91110.8元。莱芜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能否对被执行人的次债务的债务人采取执行措施。莱芜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者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8条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债权作为其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当严格遵守法定条件和程序，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在适用上，仅限于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而不得继续执行第三人对其债务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莱芜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张正明到庭谈话时称，其系富达建设第一项目部负责人，以富达建设的名义签约合同给上水河村委盖房。即张正明借用富达建设资质承揽工程，张正明与富达建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可以适用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虽然富达建设与上水河村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其双方间的债权债务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但对于张正明与富达建设之间是否还享有债权债务、债权数额为多少等均未确定的情况下，可以对富达建设适用到期债权的执行，但不宜执行富达建设对上水河村委享有的到期债权。故异议人上水河村委的异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莱芜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鲁0116执异34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莱芜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的（2018）鲁1202执739号执行裁定（查封张正明在上水河村委的款项50万元）；撤销莱芜法院2019年4月2日作出的（2018）鲁1202执739号执行裁定（查封第三人上水河村委在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经营管理站的代管资金50万元）。魏光胜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莱芜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张正明在莱芜法院作出的说明以及富达建设出具的证明可知，富达建设对上水河村委享有的债权，实际上是张正明对上水河村委享有的债权，张正明与富达建设之间并不是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张正明以富达建设的名义起诉上水河村委。因此，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的是张正明的到期债权，而不是第三人的到期债权。莱芜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莱芜法院（2020）鲁0116执异34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莱芜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莱芜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向上水河村委送达（2018）鲁1202执739号通知书后，上水河村委未在15日内向莱芜法院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根据上述意见，第三人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第三人在法院开始强制执行后以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第三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本案中，莱芜法院向上水河村委送达履行通知后，上水河村委未在十五日就履行到期债权通知向莱芜法院提出异议，而是在莱芜法院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提出异议，否认与被执行人张正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该异议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根据莱芜法院作出的（2017）鲁1202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上水河村委应当向富达建设支付工程款，其与本案被执行人张正明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复议申请人魏光胜主张富达建设对上水河村委享有的债权实际权利人系被执行人张正明，该主张与（2017）鲁1202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被执行人张正明对上水河村委不享有到期债权，故莱芜法院查封张正明在上水河村委50万元款项，查封上水河村委在莱芜××××镇人民政府经营管理站的代管资金50万元，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莱芜法院作出（2020）鲁0116执异34号执行裁定，撤销上述执行行为，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魏光胜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执异3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丁华辰书记员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