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明，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文伟，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仁芝，女，195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深圳，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明因与被申请人吴仁芝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678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黔民申5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文伟，被申请人吴仁芝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深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明再审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6786号民事判决书并对本案予以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将登记在李旭名下的房屋认定为李国才、吴仁芝的夫妻共同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1、1998年案涉房屋登记在李旭名下时，吴仁芝未提出反对意见。2、2008年吴仁芝曾找李旭借用案涉房屋房产证做担保，知晓房屋登记在李旭名下的事实，但未对房屋权属提出异议。2017年9月案涉房屋被征收时，拆迁工作人员及吴仁芝对于房屋权属未提出异议，亦未要求参与拆迁补偿分配，说明案涉房屋产权清楚，并非李国才、吴仁芝的共有财产。二、原审判决违反物权法定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李旭是案涉房屋的唯一合法权利人。被申请人吴仁芝答辩称：一、吴仁芝与李国才是夫妻关系，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房屋进行重建，案涉房屋应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二、案涉房屋登记在李旭名下并非李旭本人的意思表示，而是李国才以李旭的名义登记，没有经过共有人吴仁芝的同意，该房屋登记确定的权利人不应当作为评判本案财产权益的依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吴仁芝要求分割共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三、再审申请人仅凭主观臆断认为吴仁芝知晓颁证事项，但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是吴仁芝一直不知晓李国才以李旭名义对案涉房屋办理了行政登记。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吴仁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明立即给付吴仁芝因征收而应由吴仁芝获得的补偿款713781.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林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才与李旭系养父女关系，李国才系李旭之养父，李旭的户口于1991年8月因读书而注销迁往遵义。吴仁芝与李国才系再婚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6月10日在习水县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结婚。1995年11月15日，案外人祝国华因患病急需医治，与家人将其所有的位于习水县（后更名为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黑鹿社区九龙中路）的住房两间一厨以19800元价格出售给李国才，双方签订了《卖房文约》。后李国才于1996年8月9日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所购置的房屋原址对该房屋进行重新修建，建设规模为169㎡（三层）。在建设完成后，房屋出售人谭天鹏夫妇于1998年7月5日向习水县国土局申请国有土地转让出租，申请书载明受让承租人为李国才，后删改为李旭。办理了习国（98）第114号土地使用证。1998年7月8日，李国才进行房屋产权申报，申请书载明“具申报人李国才，现年60岁，于1995年时购祝国华多年普房一间，于1996年改造为三楼自愿交我女儿李旭继承”，申请登记书载明“申请人为李国才；共有人情况为“除在工作外现在家居住2人”，后李国才于1998年7月10日领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李旭的习城私房字第981**《房屋所有权证》。1999年3月22日，李国才代李旭进行房屋验证登记申请，后经验证，换发了遵房权习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旭，共有人栏为空。2011年李国才病故，即由吴仁芝对该房屋进行管理和使用。2017年9月，该房屋因涉及原农机厂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被纳入征拆范围。2017年11月26日，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习水县住建局）与吴仁芝签订了《习水县原农机厂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采取产权调换方式征拆，并补偿207710.02元，对吴仁芝位于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黑鹿社区（九龙中路支巷两侧）的建筑进行征收。2017年11月28日，该房屋被拆除。李旭在得知房屋被拆除后，认为拆除房屋未与其达成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即以习水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同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请判令习水县人民政府赔偿220万元。经审理，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黔03行初15号行政裁定、（2018）黔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以林明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李旭的起诉，李旭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李旭死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9月25日作出（2018）黔行终1857号行政裁定、（2018）黔赔终257号行政赔偿裁定，裁定撤销（2018）黔03行初15号行政裁定、（2018）黔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指令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在审理期间，林明于2019年1月19日与习水县住建局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被征拆房屋总补偿款金额为951708.40元，并于同年1月23日将该款支付给林明，在领取补偿款后，林明于2019年1月28日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黔03行初11号行政裁定、（2019）黔03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裁定,裁定准许林明撤回起诉。后习水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已撤销了与吴仁芝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征拆房屋是否属于李国才与吴仁芝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二、林明是否应给付吴仁芝因征收而应由吴仁芝获得的补偿款及给付多少的问题。关于被征拆房屋是否属于李国才与吴仁芝夫妻共同财产。吴仁芝与李旭的夫妻关系始于1992年6月10日。被征拆房屋系李国才于1995年11月15日购置后重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第十九条之规定，该房屋系吴仁芝与李国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共有，因吴仁芝未举证证明与李国才有对该房屋共有份额的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为李国才与吴仁芝分别对该房屋等额享有50%份额。关于林明是否应给付吴仁芝因征收而应由吴仁芝获得的补偿款及给付多少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李国才房权申报申请书所载明的内容可知，李国才个人有让李旭继承该房产的意思表示，但因办理产权登记时李国才仍在世，继承事实尚未发生，李国才将房屋登记到李旭名下的行为应认定为是将其所有的份额赠与李旭的赠与行为。虽然不动产登记证书上未载明吴仁芝系该房产共有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仁芝应属该房屋的共有人，因就夫妻共有不动产而言，吴仁芝物权取得在登记前已然发生，因此，即使李国才将该房产赠与李旭，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吴仁芝仍然系该房产的共有人并享有50%份额。至此，李旭与吴仁芝系该房屋按份共有人，因该房屋已被征拆，对该房屋因征拆所获的补偿款951708.40元应由李旭与吴仁芝平均享有，因李旭亡故，该款已由李旭之丈夫林明领取，林明应予给付吴仁芝该款的50%即475854.20元。对吴仁芝提出的其除了享有对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所得的补偿款50%的份额外，还应继承李国才份额的25%，共计713781.30元的主张，按前述，李国才在生前将房屋登记到李旭名下并明确由李旭继承的行为系将其份额赠与李旭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李国才所有的财产份额已转赠李旭，吴仁芝不能对李国才已处分的份额进行继承，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吴仁芝房屋征拆补偿款475854.20元；二、驳回吴仁芝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69元，由吴仁芝负担2735元，林明负担2734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林明上诉称，基于其一审提交的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案涉房屋系李旭个人财产，李旭去世后，案涉房屋的权利由林明继承，林明现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但根据李国才与案外人祝国华签订的《卖房文约》以及1998年李国才的房屋产权申报申请书可知，案涉房屋于1995年李国才所购买。李国才与吴仁芝系1992年登记结婚，李国才购买案涉房屋系在其与吴仁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林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由李旭出资购买，亦未举证证明李国才在1998年将房屋办理在李旭名下系经过吴仁芝认可。同时吴仁芝和林明均未举证证明吴仁芝与李国才双方对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份额进行约定。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系李国才和吴仁芝夫妻共同财产，各占有50%份额，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二审予以确认。对于林明上诉认为案涉房屋系李旭个人财产的主张，二审不予采纳。李国才未经吴仁芝同意即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李旭名下的行为，系对其个人所享有的50%份额的处分。吴仁芝与李旭为案涉房屋的按份共有权利人。现案涉房屋已经拆除，李旭去世，林明作为李旭的丈夫领取了补偿款951708.40元。因此，林明应支付吴仁芝补偿款475854.20元。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7.81元，由林明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在相关政府婚姻登记机关及习水县档案馆的档案登记中，没有有关吴仁芝与李国才的婚姻登记信息。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吴仁芝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国才存在婚姻关系，故本案争议房屋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第十九条规定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不属吴仁芝与李国才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本案中，本案争议房屋是李国才与吴仁芝同居期间购买，虽登记在李旭名下，但一直由吴仁芝与李国才共同居住，在李国才去世后仍由吴仁芝居住至拆迁之时，李国才与吴仁芝对涉案房屋长期进行管理维护，且吴仁芝是该房拆迁安置时的实际使用人，其配合国家旧房改造搬出被拆迁房，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中也包括了腾空房屋费、搬迁费等费用，故本院酌定争议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中由吴仁芝享有20%，即190341.78元。其余80%拆迁安置补偿费即761366.62元由林明享有。综上所述，林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3民终6786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二、林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吴仁芝190341.78元；三、驳回吴仁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9元（已减半收取），由林明负担1093元，吴仁芝负担4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7.81元，由林明负担2187.56元，吴仁芝负担875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永海书记员  冯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