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26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俊峰，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肖口镇田庄村张庄**，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华南城纺织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8年10月16日被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17日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王帅，湖南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渊红，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湖南省隆回县桃洪镇四社区桃花路**。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8年11月9日被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7日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杜文伟，湖南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孝海，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住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大新镇张楼村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8年11月9日被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17日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指定辩护人冉州，湖南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麻检公诉刑诉[2020]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峰、黄渊红、王孝海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9日、10月27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勇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俊峰及其辩护人王帅、黄渊红及其辩护人杜文伟、王孝海及其指定辩护人冉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张俊峰准备在麻阳苗族自治县境内利用旧电瓶(属危险废物)提炼铅块，同年9月1日，张俊峰在麻阳华森矿业有限公司租赁了厂房。此后，被告人张俊峰、黄渊红、王孝海三人商议合伙经营提炼铅块，黄渊红出资150万元，占股份45％，王孝海出资约48万元，占股份15％，张俊峰占40％。张俊峰此后雇请工人在厂房内砌起锅炉房，购买了相关设备进行了安装，联系了安徽天能公司发来了数车废旧电瓶。同年10月13日，被告人张俊峰、黄渊红、王孝海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对锅炉设备进行调试生产提铅，同年10月15日，麻阳苗族自治县环保部门接到举报后到该厂房内进行查处，扣押已提炼的铅块22.98吨、拆解的废旧电瓶外壳、铅板等物品约76吨。 2019年10月17日，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环保局在设备除尘房出口处提取了粉尘颗粒样本，经湖南省科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该样本中“镉”金属成分超标。2020年5月25日，经湖南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检测，在脱硫塔设备的前段、末端样本中均检出镉、铅、锌、砷、锑成份。2020年6月3日，经麻阳苗族自治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粗铅锭、铅板、外壳等物品共计价值73.0221万元人民币。 2018年11月9日，被告人黄渊红，王孝海主动到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俊峰、黄渊红、王孝海以牟利为目的，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提炼废铅蓄电池，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人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指出三被告人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通过天能公司的人中间介绍，从外地将百余吨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废弃的铅蓄电池，运输到麻阳进行拆解冶炼，系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并远超过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的定罪标准。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俊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渊红、王孝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黄渊红、王孝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俊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自己也是真心在麻阳投资办实业，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渊红、王孝海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张俊峰缺资金办厂首先是问他们借款，后张俊峰提出要他们将借款转为入股资金合伙经营，他们也表示同意，当时张俊峰写了个入股合同，但他们也要求张俊峰办好建厂相关手续，所以没有签字。二被告人也当庭表示如果认定他们有罪，均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俊峰的辩护人王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的被告人张俊峰的行为不足以构成犯罪，其理由是本案的三被告人确实从事了非法提炼铅块的行为，属于非法处置。但根据两院的司法解释必须有超标准排放污染物、倾倒污染物的情形，并且严重污染环境，才能够认定为非法处理危险污染物。公诉机关均没有提交三被告人在事实经营过程中有超标准排放，以及倾倒污染物造成环境污染的行为的客观存在。公诉机关虽然提交了烟道管烟尘中检出“镉”超标的检测报告、湖南省环保院的检测在脱硫塔设备的前端检测出几种重金属成分，这只是在生产过程中的调试生产行为，没有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污染。本案仅仅是行政违法案件，不应该上升到刑事犯罪。但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如果认为被告人张俊峰有罪，被告人张俊峰也可以构成自首，建议对其判处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黄渊红的辩护人杜文伟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黄渊红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其理由一是被告人黄渊红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也没有过失。张俊峰建厂因资金不足，向黄渊红借款，后口头邀约黄渊红入股，黄渊红考虑项目可行，但要求必须办理发改委立项、环评等有关手续后才同意入股，黄渊红没有与张俊峰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仅有入伙意向，不具备合伙人身份；二是黄渊红没有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因废旧电瓶的购买使用，场地的租赁、建设、污水处理工艺、设备的购置以及试生产，均是被告人张俊峰亲自安排和具体操作实施的，黄渊红没有具体行为；三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发生。公诉机关虽提供了设备除尘出口处粉尘颗粒“镉”金属成分超标、脱硫塔设备的前段、末段样本中均检出镉、铅、锌、砷、锑成分的检测报告，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严重污染环境的证据，仅以设备提取样品超标来证明严重污染环境，证据不充分。即使黄渊红构成污染环境罪，量刑时考虑其系从犯、初犯、偶犯及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黄渊红从轻、减轻处罚，对其适用免予刑事处分。 被告人王孝海的指定辩护人冉州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王孝海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其理由一是本案三被告人未达成合伙协议，所谓合伙款系借款，虽然被告人对合伙商议过程均无异议，但在案涉企业办证未办成的情况下，该合伙事宜处于磋商阶段。二是认定被告人王孝海等人具有严重污染环境行为，缺乏其他证据印证。被告人等人对该设备均安装了排污设备，工业用水是循环水、工厂排放污染废气均经脱硫塔处理，并袋装回收。检测部门报告也只检测到设备中存在有害物质，无周围污染环境证据。若认定被告人王孝海构成本罪，应考虑其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张俊峰准备在麻阳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麻阳县）境内，利用废弃的铅蓄电池（属《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危险废物）提炼铅块，并先后从被告人黄渊红借得150万元、从被告人王孝海借得48万元做建厂资金，同年9月1日，张俊峰在麻阳华森矿业有限公司租赁了厂房，后又邀请黄渊红、王孝海合伙经营，并要黄渊红、王孝海二人将原借款转为入股资金，黄渊红、王孝海表示同意，当时张俊峰写了个入股合同，并议定张俊峰自己出资100万元占股份40％，黄渊红占股份45％，王孝海占股份15％，黄渊红、王孝海提出要张俊峰将建厂相关手续办下来后再签入股合同。此后被告人张俊峰便雇请了工人在厂房内砌起锅炉房，购买了相关生产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被告人张俊峰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环评审批手续等证照的情况下，通过天能电池集团（安徽）公司的人员中间介绍，从外省发来数车约百余吨废弃的铅蓄电池用汽车非法运至麻阳厂房，并组织人员对铅蓄电池进行人工拆解。2018年10月13日，被告人张俊峰、王孝海进行调试生产，并用自建的冶炼炉冶炼提铅。同年10月15日，麻阳县环保部门接到举报后到该厂房内进行查处，扣押已提炼的铅块22.98吨、拆解的废旧电瓶外壳、铅板等物品约76吨。经麻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扣押的粗铅锭、铅板、外壳等物品共计价值73.0221万元人民币。 2019年10月17日，麻阳县公安局、环保局在设备除尘房出口处提取了粉尘颗粒样本，经湖南省科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该样本中“镉”金属成分超标。2020年5月25日，经湖南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检测，在脱硫塔设备的前段、末端样本中均检出镉、铅、锌、砷、锑成份。 2018年11月9日，被告人黄渊红，王孝海主动到麻阳县公安局投案。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委托广东省东莞市司法局、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司法局分别对被告人张俊峰、王孝海是否适用社区矫正进行调查评估，这二地司法局经调查评估后，均建议对各自评估对象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查明的下列证据证明： 1、物证 铅块、拆解的电瓶外壳、铅板及烧碱物证照片。 2、书证 （1）户户籍人口详情，明张俊峰、王孝海、黄渊红的基本情况，三人均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抓获经过、移送函，证明2018年10月15日将张俊峰当场抓获；王孝海、黄渊红于同年11月9日投案自首。同年10月16日麻阳县环保局将张俊峰涉嫌污染环境罪一案移送麻阳县公安局。 （3）厂房租赁合同，证明2018年9月1日，张俊峰与麻阳华森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厂房合同的事实。 （4）《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证明废弃的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其废物类别为“HW49其他废物”，废物代码为“900-045-49”。 （5）麻阳县环保局《关于张俊峰非法炼铅案的补充说明》证实张俊峰在整个转移、处置、加工过程中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环评审批手续等任何证照许可手续。 （6）麻阳县环保局《关于张俊峰利用废旧铅蓄电池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铅板、废铅膏和酸液以及铅冶炼过程中，集（除）尘装置收集的粉尘是否属于危险废物认定意见》，证明认为张俊峰利用废铅酸电池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铅板、废铅膏及冶炼过程中集（除）尘装置收集的粉尘为危险废物。 （7）麻阳县环保局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10月15日下午，该局在检查时该厂未出示任何环评及相关手续，没有任何污染防治设施。车间有一座锅炉，一台铲车，对其中四块铅块、拆解的电瓶、生产设备、废渣、装运车辆、过磅、铲车等，电箱、电机、生产炉门贴了封条。 （8）麻阳县环保局、公安局查封清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18年10月16日，县环保局对张俊峰废旧铅酸蓄电瓶提炼铅厂合金铅块11块、窑口2座、控电箱2个、电机1个就地查封，存放于麻阳华森铜矿公司，对76.36吨拆解后废酸电池通过转运的方式暂扣存于有资质的怀化金泰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内。2018年10月16日，公安民警对11块铅块进行了扣押。 （9）麻阳县环保局提供的电子过磅单4张，证明拆解后废铅蓄电池两车净重57.24吨，废铅14.37吨，电瓶外壳4.7吨。铅块净重22.98吨。 （10）公司的经营资质及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明怀化金泰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具有处理废旧铅酸电池的资质，扣押的废旧铅酸电池等已转运到该公司。 （11）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王孝海、黄渊红分别向张俊峰转款48万元、150万元人民币。 （12）麻阳县环保局《关于张俊峰利用废旧铅蓄电池非法炼铅案废弃的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的认定意见》，认定张俊峰非法处置的废弃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900-045-49。 （13）麻阳县环保局《关于张俊峰非法炼铅案生产废渣及烟尘残渣毒性鉴定的补充说明》、《污染源采样原始记录表》，证实该局监测站专业技术人员分别在非法炼铅车间窑炉成品出口、窑炉废渣及废气烟道排口，对残留废渣及废气烟尘废渣进行采样各二份，一份送检一份贮存，湖南科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科博检字（2019)第W772号检测报告仅在烟道管烟尘中检出“镉”超标。 （14）天能电池集团（安徽）有限公司相关信息，证明该公司的经营时间为2010年11月4日，地，地址在安徽定代表人为杨新明。 （1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张俊峰与废电池的微信群里的人频繁联系询价并欲购买的相关情况。另有一张装运货车照片。 （16）麻阳县市场管理局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黄渊红、王孝海经系统查询，二人均未办理工商登记。张俊峰为湖南兴峰装饰有限公司、湖南省洲际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股东。 （17）麻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0月16日县环保局将该案移交该局立案侦查，该局由于办案人员操作失误，错将10月15日张俊峰第一次询问笔录用讯问笔录进行了问话。 （18）二份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证明广东省东莞市司法局、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司法局分别对被告人张俊峰、王孝海是否适用社区矫正进行调查评估，这二地司法局其调查评估意见均建议对各自评估对象适用社区矫正。 3、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张俊峰与其是朋友也是高铁项目的合作伙伴，2018年6、7月，听张俊峰说在麻阳开提炼铅的厂子，并陪张俊峰考察办厂位置，咨询相关的事，张俊峰制作了目录册和投资计划上报给环保部门，还到发改委等相关部门汇报，还没有通过相关部门审批取得相关资质。张俊峰的炼铅厂有三个股东，听张俊峰说一个姓黄的股东投资了100多万，安排了一个秃顶中年人负责监督财务，一个姓王的股东投资了50多万元。8月10号左右，他讲办手续做科研报告要10来万，评估难度较大等，几位股东说以后再说。目前等科研报告出来后，发改委才决定可不可以立项，再做环评等。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麻阳华森矿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8月份，张俊峰和一个宋姓男子找其三次洽谈租赁其公司厂房事宜，9月1日，其与张俊峰签订了租赁厂房合同。 （3）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华洋铜矿的退休职工，大概就是八九月份的时候，有几辆大卡车运来设备，其便去问要不要人做工，一个郴州的宋姓男子要其去打扫卫生、割草。几天后要其喊人修锅炉、烟筒、炉子，还有些其他杂活。其喊人做好后，又要其帮忙做脱硫塔的水池。大前天他们开始调试锅炉开炉了，烟筒冒烟了，有没有生产什么东西就不清楚了。有几次看到能装一二十吨的大货车进来，都是晚上六、七点到的，前后一共有七、八车。 （4）证人阳某某的证言，证明当天其在吉首卸货后，通过司机平台与刘某联系后到麻阳装货，唐总打电话后交代其将货运到南昌。在厂里上货没多久，环保局的人来了就不装了，晚上10点多，公安局的人来了要其把车开到县城，当时车上有11块铅块，过磅总重39.65吨，铅重22.98吨。 （5）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九月十几号通过老彭在提炼铅的厂房里做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工，只知道有一个张老板、谢老板都是外地人，烧工是安徽的，做小工的是邵阳武岗的。看到有车子拖煤进厂房，厂房有许多电瓶，邵阳人在那里拆电瓶，电瓶里有水，用树木粉吸掉电瓶放出的水。 （6）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黄总介绍后于10月5日左右到张俊峰那儿上班，其负责购买东西、买菜、材料后勤这块，到厂子后，车间里有很多废旧电瓶，每天有5-6人用柴刀在拆解电瓶，把电瓶壳去掉后把铅块内的废水倒在锯木渣里。第二天拆解电瓶时，用推车将锯木渣推到一边，又铺上新的锯木渣。大约被查处的前几天，又来了5-6人，他们负责烧炉子，用铲子运铅块渣、锯木渣等到熔炉里，烧了两天被查了。并证实张俊峰给其打过电话，安排人接了两车废旧电瓶。王总管烧炉，有时开铲车。 （7）证人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5日其与其他人一起查处张俊峰非法冶炼铅锭，在现场发现脱硫塔是一个内循环装置，主要用来吸收、中和废气的有毒有害物质，未发现有废水排放；炉渣堆放在锅炉旁边，没有倾倒；检查时发现炉内还在生火，但没有注意有没有产生烟雾、灰尘之类的。湖南科博公司检测出“镉”未达标的检样品，是从冶炼设备排气装置的中端，即去尘铁房下面的倒三角漏斗中提取的，经过脱硫塔水循环过滤后，绝大部分会被水中和、吸收，当然也不能肯定全部会被中和、吸收。最好的检测还是要提取当时排放的烟尘。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俊峰的供述，供述其今年与麻阳的陈某某在麻阳高铁建设搞了个项目，因其老家做合金铅的比较多，便和陈某某商量在麻阳开间生产合金铅的工厂。9月初，在麻阳华洋铜矿冶炼厂内租了约6000平方米的厂房做生产车间。厂子因没有注册，花了60万元新建了个锅炉，陈某某目前负责办理各类手续，预计投资在2500万元左右，生产设备就一锅炉和一铲车。原材料为废旧的电动车电池，是通过安徽的天能公司的人联系，由广东、江西等地运来了大概三四车废旧电池，约有一百多吨左右。10月13日、14日试生产了两天，环保设施有处理废气的脱硫塔和处理灰尘的除尘房。也知道办理流程是发改委先立项，再安装设备，然后再环评，安监部门验收。项目已上报到发改委，但没有批下来，目前什么证照都没有，也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运来的是旧的蓄电池，外面是塑腔壳，里面是合金铅，没有液体。试生产了11块铅，经称重为22.98吨。自己负责厂里的一切，正式的工人还没有，就是请了几个帮忙打扫卫生的临时工，还有几个锅炉的安装、调试师傅。其向小王借了50万元做流动资金，小王给其汇了48万元，设备到厂时，小王来了下，一星期后设备安装好。10月13日－14日调试设备时，小王也在厂里，他们是负责技术指导的。开建的这个厂目前没有合资和合伙人。其还向黄渊红借了150万元用于建厂。还请了小梁做杂工，通过朋友介绍招了5-6个工人拆解废旧电池，调试锅炉时还有6个调试工人。 并供述开办提炼合金铅共有三个人，是口头说了下，黄渊红出资150万元，占股份50%，王孝海出资50万元，(转到其账户上资金48万元）占股份15%，自己出资100万元，占股份35%。工厂的手续还在办理中，所以没有正式签入股合同，三个人没有具体分工，前期都是其在负责管理。从河南省许昌市请了6个技术员，天能公司提供废旧电瓶，其只是加工，以260元一吨收取加工费。2018年从江西购买脱硫塔时，厂家配了一吨碱片，价格单算，花了几千元。 （2）被告人黄渊红的供述，供述2018年7月，张俊峰以开办合成铅工厂问其借钱，之后其到麻阳、深圳考察后，分两次给张俊峰转账100万元，十多天后，张俊峰说资金不够，同其再借50万元，其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0万元。10月1日，其到麻阳，张俊峰在财富中心办公室，当时有陈某某，还有一男一女，张俊峰提议如果相关手续办下来，要其借的钱作参股资金或合伙，其说只要手续办下来，就同意入股。张俊峰说了下入股合同的大致内容，讲其出资150万元，占股份45%，王孝海出资45万元左右，占股份15%，张俊峰有没有出资不清楚，他占股份40%，其看了下张俊峰草拟的合同，因相关手续没有办下来，就没有签订。前期工作基本是张俊峰、王孝海、梁峰三个人负责。梁峰是其朋友，便要梁峰到张俊峰那儿帮忙。 （3）被告人王孝海的供述，供述其9月20号左右第三次到麻阳，在铜矿看见厂房在清理电线、砌砖墙、安装设备。9月底，黄渊红、小梁到厂里看了下，在辰溪路边一家农家菜馆吃饭时，张俊峰拿出一份入股合同，合同上其占股份15%，黄渊红占股份45%，张俊峰占股份40%。因手续没有办好，所以没有正式签字，其在8月20几号汇给张俊峰48万元，黄渊红讲汇了150万元。黄渊红走后要小梁在厂里做事。其与小梁住在一起，小梁在厂里搞些后勤工作，其在厂里开铲车等。10月2日左右，来了一辆大货车运来了20多吨废旧电瓶，第二天拆解电瓶。大约11号点火烧炉，其与张俊峰、小梁烧香纸求发财。到了13日晚上就有铅流了出来。15日来了辆货车运货，装了四块铅块，不久环保局、公安局的人来了。其给张俊峰转账48万元是借给张俊峰的，张俊峰老婆与其父亲是姑表亲。 5、鉴定意见 （1）湖南科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县环保局提供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书附表及科博检字（2019）第W772号检测报告、麻环监字（2018）036监测报告、县公安局补充证据意见书、县环保局监测情况说明，证明冷却塔循环池水、拆解塔旁废水、炉烟冷却水进行了检测，铅、镉含量超标，但检测报告上未体现检测人。取样时处于停产阶段，无法判断是否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循环水未排放，当时未采样，无法监测其是否含有超标物质；冷却塔循环池水、拆解塔旁废水、炉烟冷却水出现铅镉超标，但未排放，故对环境暂未造成明显污染。 （2）麻阳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结论书，认定扣押的粗铅锭、铅板、外壳等物品共计价值73.0221万元人民币。 （3）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监测报告，证明在脱硫塔设备的前段、末端样本中均检出镉、铅、锌、砷、锑成份。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10月15日，公安人员对华洋铜矿冶炼厂内非法提炼铅块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厂区内有废旧电瓶壳、废铅板、废铅膏等。 （2）辨认笔录，证实陈某某、梁某经分别通过对混合照片辨认，陈某某确认王孝海是负责管生产技术的股东王老板；黄渊红是股东之一的黄老板；梁某是炼铅厂管理财务的人员；梁某确认张俊峰是麻阳铜矿炼铅厂老板；王孝海在麻阳铜矿炼铅厂负责管理；宋某在麻阳炼铅厂是其平时叫的小宋。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对相关争议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联系将废旧电池非法运至麻阳，并人工拆解、冶炼提铅行为不能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并构成犯罪的问题。 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弃的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其废物类别为“HW49其他废物”，废物代码为“900-045-49”。被告人张俊峰等人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环评审批等手续情况下，联系收购一百多吨的废弃铅蓄电池从外省非法转运至麻阳厂房，并组织人员进行人工拆解，再用未经验收合格的自建冶炼炉冶炼，提炼铅块达22.98吨，拆解的废旧电瓶外壳、铅板等物品约76吨。被告人张俊峰等人在整个转移、处置、加工废弃铅蓄电池过程中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被告人张俊峰等人处置危险废物上百吨，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属于“严重污染环境”情形之一，且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行为不能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并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被告人黄渊红、王孝海借给被告人张俊峰的款项不是入股资金，三被告人不是合伙关系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张俊峰因投资建厂起初向黄渊红、王孝海借钱，后面三人也进行了商议，待手续办下来之后，黄渊红、王孝海答应将相关借资作为入股资金，并且已经商谈了占股比例。被告人黄渊红也亲自到过生产车间，参加了试生产仪式；王孝海自始至终都是在车间帮忙，负责开铲车并参与生产提炼。黄渊红、王孝海以自己的行为实际参与了生产经营管理，三人的借钱关系已成为事实上的合伙经营关系，故辩护人辩护三人不是合伙经营关系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被告人张俊峰辩护人提出张俊峰也应当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2018年10月15日15时许，麻阳县环保局接到举报，吕家坪镇华洋铜矿厂内有人非法用废旧电池提炼铅块，该局即赶至该厂检查，发现该仓库堆存原材料76.36吨以上已拆解副废旧铅蓄电池，并冶炼出约22吨合金铅，认为严重污染环境涉嫌犯罪，并报至麻阳县公安局，该局防控中心民警即到现场将张俊峰带到公安机关进行询问，次日立案后将张俊峰刑事拘留。被告人张俊峰不符合自首中主动投案的相关规定。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俊峰也应当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峰、黄渊红、王孝海以牟利为目的，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及相关证照许可的情况下，合伙将百余吨废弃的铅蓄电池非法转运、拆解、冶炼，从中提炼合成铅，且粗铅锭、铅板、外壳等物品共计价值73万余元人民币，属严重污染环境，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俊峰、黄渊红、王孝海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俊峰具体联系危险废物铅蓄电池的转运、组织人员拆解并生产提炼，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孝海投资入股合伙经营、参与对废弃的铅蓄电池拆解并生产冶炼，被告人黄渊红作为投资合伙人，疏于管理，以致废弃的铅蓄电池在厂内拆解并冶炼，二人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渊红的犯罪地位及作用要轻于被告人王孝海。被告人王孝海、黄渊红案发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俊峰、王孝海、黄渊红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鉴于三被告人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考虑三被告人实施污染环境行为的时间较短及危害程度等因素，本院依法对三被告人适用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不是合伙关系、联系将废旧铅蓄电池非法运至麻阳，并人工拆解、冶炼提铅行为不能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及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前已述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俊峰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俊峰、王孝海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结合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可以对被告人张俊峰、王孝海宣告缓刑。对被告人黄渊红可判单处罚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俊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王孝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黄渊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单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 四、对扣押在案的铅块、废旧电瓶外壳、铅板等物品，依法没收，由决定扣押的行政机关依法处理，处理所得上缴国库。 五、禁止被告人张俊峰、王孝海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志清 审 判 员 姚晓英 审 判 员 骆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滕 怀 书 记 员 周林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第十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