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州县华电风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泽州县李寨乡道庄村东南方向5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某1，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男，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某，男，1985年4月1日生，汉族，泽州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晋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北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振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某2，系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高新区星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女，系公司法务。上诉人泽州县华电风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某、西北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电力公司）、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电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曹永龙、陈勇签署的协议对上诉人不生效，虽然陈勇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兼任案涉项目相关管理人员，但不能因此直接推定当事人有理由相信该二人有代理权，一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泽州风电工程建设部属于企业内部的一般业务机构，不是法人更无民事行为能力，其只能在应有的业务范围内作出意思表示，对外做出的盖章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或者越权代理，未经过企业追认，当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2.2019年8月份，国电公司与李二鹏、翟雷雷以及上诉人华电风电公司签订三方场坪协议，协议内容约定“三方签订协议生效后10日内上诉人华电风电公司督促国电公司履行相关费用支付程序，如国电公司未按照要求及时支付相关费用，由华电风电公司代为支付”，由于该约定的内容涉及对上诉人财产权益的处分行为，陈勇在没有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对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作出处分，在未经上诉人追认的情况下，该协议无效。3.该场坪协议系在上诉人工作人员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非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当时签订场坪协议的背景是原某用机器设备堵塞公司场站，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一审时元原某也承认该事实，故可以认定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原某辩称，原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协商，被上诉人原某同意款项由被上诉人国电公司进行支付。被上诉人国电公司辩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意见，通过协商，本公司同意由本公司支付原某358002.4元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西北电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西北电力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60220元及自2019年9月6日起至支付完止的利息（截止2020年5月5日利息为10408.8元）；2、请求判令被告华电风电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04500元及自2019年9月6日起至支付完止的利息（截止2020年5月5日利息为16180元），以上两项合计691308.8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电国际晋城泽州山河镇一期9.8万千瓦风电项目属于被告华电风电公司自有在建项目，华电风电公司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国电公司承建。2017年8月11日，第三人国电公司与被告西北电力公司签订《华电国际晋城泽州山河镇一期9.8万千瓦风电场升压站建安合同》，约定国电公司通过《中标通知书》的形式接受西北电力公司为山西华电晋城泽州山河镇一期98MW风电场升压站建安工程施工所做的投标书，由西北电力公司承包山西华电晋城泽州山河镇一期98MW风电场升压站建安工程施工项目。上述合同签订后，由于西北电力公司场坪投标价较低，未能按照约定工期开工。总承包单位国电公司另行寻找单位进行施工。期间，原告原某因无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国恒建设有限公司资质在未与国电公司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承建了该项目升压站整体场坪工程，后原告已按要求全部完成该项工作，但国电公司未全额支付原告相关工程款。2019年6月14日，由国电公司总承包事业部技经部王景环主持召开“升压站场坪专题会议”，并形成施工会议纪要，内容为：1、升压站整体场坪工程原属于西北电力公司合同范围，后由于西北电力公司场坪投标价较低，未能按照约定工期开工，由总承包单位项目部另委两家单位进行施工作业并已全部按要求完成该项工作，西北电力公司同意负担投标合同相应的价格，由于另委价格超出合同之外的费用由国电公司承担。目前为解决国恒建设有限公司多次现场阻工的问题，特组织召开本次专题会议。2、会议达成一致认可国恒建设有限公司完成升压站场坪17406.28立方米，不含税单价为33.8元/立方米，税费及管理费合计按13%予以计费（38.19元）合价17406.28*38.19=664745元。西北电力公司分包合同中土方＋石方=40704.5立方米，单价14.95元/立方米。西北电力公司应付国恒建设有限公司260220元，国电公司总承包事业部应付国恒建设有限公司404500元。在该项会议纪要上，有国电公司负责项目的工作人员洪瑞、王景环、曹永龙及西北电力公司负责项目的工作人员张勇、原告原某签名确认并加盖国电公司山西华电泽州一期98MW风电场工程项目专用章。2019年8月26日，国电公司与李二鹏（另案原告）、原某、华电风电公司签订《华电国际晋城泽州山河镇一期9.8万千瓦风电项目升压站场坪协议》，约定西北电力公司同意负担投标合同相应的价格，由于另委价格超出合同之外的费用由国电公司承担。并约定：三方签订协议生效后10天内，华电风电公司（丙方）督促国电公司履行相关费用支付程序，如国电公司未按要求及时支付相关费用，由华电风电公司代为支付。该协议有国电公司人员曹永龙签名并加盖国电公司山西华电泽州一期98MW风电场工程项目专用章、华电风电公司人员陈勇签名并加盖华电风电工程建设部公章及李二鹏、原某签名。后国电公司未按约支付二原告工程款，华电风电公司也未代付。2020年4月6日，国恒建设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在华电国际晋城泽州山河镇一期9.8万千瓦风电项目升压站场坪工程中，实际施工人原某应发包方要求以我公司名义参与施工，但实际施工全部由原某组织实施，工程款应当支付给原某。我公司对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某没有异议，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本案中，原告作为华电国际晋城泽州山河镇一期9.8万千瓦风电项目升压站场坪的实际施工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借用国恒建设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原告与国电南自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原告承建华电国际晋城泽州山河镇一期9.8万千瓦风电项目升压站场坪工程，已全部按要求完成该项工作。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国电公司的施工会议纪要中，明确表明“由总承包单位项目部另委两家单位进行施工作业并已全部按要求完成该项工作”，应当认定原告所承建工程质量合格，国电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2019年6月，国电公司以施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西北电力公司负担投标合同相应的价格，应付国恒建设有限公司260220元，国电公司总承包事业部应付国恒建设有限公司404500元。该会议纪要有国电公司负责项目的工作人员洪瑞、王景环、曹永龙及西北电力公司负责项目的工作人员张勇、原告原某签名确认并加盖国电公司山西华电泽州一期98MW风电场工程项目专用章，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查明，原告无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借用国恒建设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实际施工全部由原某组织实施，国恒建设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工程款应当支付给原某，公司对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某没有异议，故本院可确认原告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西北电力公司及国电公司应按施工会议纪要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2019年8月，国电公司与原告、华电风电公司签订《华电国际晋城泽州山河镇一期9.8万千瓦风电项目升压站场坪协议》，约定：三方签订协议生效后10天内，华电风电公司（丙方）督促国电公司履行相关费用支付程序，如国电公司未按要求及时支付相关费用，由华电风电公司代为支付。庭审中，国电公司及华电风电公司以该协议未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也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为由，认为该协议未经公司授权，二公司工作人员曹永龙、陈勇在协议上加盖的国电公司山西华电泽州一期98MW风电场工程项目专用章和华电风电公司工程建设部公章系公司部门专用章，系越权代理，该协议对国电公司及华电风电公司无法律约束力。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曹永龙、陈勇分别系国电公司及华电风电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兼任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或相关管理人员，其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国电公司山西华电泽州一期98MW风电场工程项目专用章和华电风电公司工程建设部公章虽非公司公章或公司合同专用章，但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曹永龙、陈勇的签名盖章行为是具有代理权的行为，故该代理行为对国电公司及华电风电公司有效。该协议签订后，由于国电公司未按要求及时支付相关费用，故华电风电公司应按约代为支付原告应由国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04500元。对于华电风电公司在代付原告上述工程款后的追偿问题，由国电南自公司及华电风电公司另行处理。国电公司主张自己欠付原告上述工程款金额404500元属于含税费价格，税费为13%，应扣除税费46498元。经查明，在2019年6月14日的《施工会议纪要》中载明，税费及管理费合计按13%予以计费。上述约定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应负担的税费为（38.19元－33.8元）（税费单价）×17406.28立方米×（404500元÷664745元）（国电南自所占比例）＝46497.96元。该税费扣除后国电南自应付原告工程款为358002.04元。原告要求西北电力公司和华电风电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自2019年9月6日起至支付完止的利息，经查明，2019年6月14日施工会议纪要作出后，西北电力公司未按施工会议纪要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要求西北电力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自2019年9月6日起至支付完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西北电力公司应当自2019年9月6日起以工程款26022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原告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上述本息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在国电公司与李二鹏、华电风电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签订《华电国际晋城泽州山河镇一期9.8万千瓦风电项目升压站场坪协议》后，国电南自公司未在协议生效后10日内及时支付二原告约定工程款项，故华电风电公司应自2019年9月6日起以工程款358002.0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原告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上述本息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华电风电公司在支付上述利息后，也可与国电公司另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北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原某工程款260220元，并支付原告原某以工程款260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泽州县华电风电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原某工程款358002.04元，并支付原告原某以工程款358002.0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以上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713元，原告原某已预交，减半收取，由被告西北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泽州县华电风电有限公司各负担267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原某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同意由被上诉人国电公司支付其工程款358002.04元，不再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国电公司亦表示同意支付被上诉人原某工程款358002.04元，并同意自2019年9月6日起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358002.0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上诉人华电风电公司亦对上述工程款和工程款承担方式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被上诉人原某在二审庭审中自愿同意由被上诉人国电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利息,不再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国电公司亦同意支付其工程款358002.04元及利息，当事人双方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未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西北电力公司应支付原某的工程款及利息，西北电力公司和原某均未上诉，视为双方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对工程款数额和支付方式另行协商一致，故应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原某工程款358002.04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358002.0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13元，被上诉人原某已预交，减半收取由泽州县华电风电有限公司和西北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267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3元，上诉人泽州县华电风电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诉讼费，拒不交纳的人民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