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行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旭华电热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安丰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杨荣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宏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阿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兴化市九顷路**。 法定代表人曹逸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园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卞书建，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应急管理局，住，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梅兰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忙耕，局长。 参与诉讼负责人曹爱民，分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江峰、李阳，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化市旭华电热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华公司）因安监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6日凌晨3时许，旭华公司作业人员在电渣车间作业时发生一起灼烫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兴化市应急管理局牵头组成事故调查组，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2019年4月17日，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并形成勘验笔录，勘验情况载明事故现场未设置防护装置和安全警示标志。2019年5月6日，事故调查组依法对旭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荣军、旭华公司公司工作人员王德山进行了询问。2019年5月28日，事故调查组根据查明的情况，形成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2019年4月6日凌晨0时许，旭华公司工作人员钱志根、王德山根据负责人杨荣军的安排从事电渣和退火工作，同日凌晨3时许，钱志根不慎坠入冷却池烫伤，事故发生后，旭华公司负责人立即将钱志根送往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4月17日凌晨2时许，钱志根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17日，旭华公司与死者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死者亲属115万元。此次事故造成1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35万元。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钱志根安全意识淡薄。间接原因是：1、旭华公司未对现场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2、旭华公司冷却池未设置安全防护装置并设置安全警示标志；3、旭华公司未将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如实记录；4、杨荣军作为旭华公司负责人对现场疏于管理，未督促检查本公司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安全事故隐患。调查报告认定该起事故是安全责任事故，并建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由兴化市应急管理局对旭华公司给予行政处罚。2019年5月29日，兴化市应急管理局将上述事故调查报告上报兴化市人民政府，请求研究批复。2019年6月5日，兴化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性质、原因分析、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责任人的处理意见。2019年7月5日，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以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旭华公司作出罚款贰拾叁万柒仟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并告知其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于2019年7月7日送达至旭华公司。经旭华公司申请，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7月23日举行听证。2019年7月24日，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作出兴应急罚[2019]SGW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旭华公司作出罚款贰拾叁万柒仟伍佰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7月26日送达至旭华公司。旭华公司不服，于2019年9月25日向泰州市应急管理局提出复议申请，泰州市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9月30日依法受理并通知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予以答复。2019年11月25日，泰州市应急管理局向旭华公司及兴化市应急管理局送达[2019]泰行复第147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经审查，泰州市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泰行复第1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兴应急罚[2019]SGW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2月26日送达至旭华公司。旭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兴应急罚[2019]SGW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泰州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2019]泰行复第147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兴化市应急管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有权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第三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应当如实记录，并向从业人员通报”。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二）发生较大事故的，处五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三）发生重大事故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四）发生特别重大事故的，处五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一千万元以上二千万元以下的罚款”。 本案中，兴化市应急管理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之前，依法成立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取证，最终形成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案涉事故是一起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旭华公司未对现场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旭华公司冷却池未设置安全防护装置并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旭华公司未将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如实记录；杨荣军作为旭华公司负责人对现场疏于管理，未督促检查本公司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安全事故隐患。旭华公司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兴化市人民政府在收到事故调查报告后业已作出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性质、原因分析、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责任人的处理意见。兴化市应急管理局据此对负有事故责任的旭华公司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在法定处罚幅度内决定对旭华公司罚款贰拾叁万柒仟伍佰元，并无不当。 案涉事故发生后，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依法成立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形成事故调查报告后上报兴化市人民政府，在收到批复后，依法向旭华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以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旭华公司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经旭华公司申请依法举行听证后，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原告，符合法定程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泰州市应急管理局是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复议机关，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泰州市应急管理局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因案件情况复杂，泰州市应急管理局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三十日，并告知旭华公司和兴化市应急管理局，后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对旭华公司要求撤销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兴应急罚[2019]SGW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泰州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2019]泰行复第1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旭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旭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员工未进行安全培训和定期安全教育与事实不符，该事故是由于员工未遵守操作规程所引发，属于意外事故而非安全事故，对员工故意违反操作规程所带来的后果，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兴化市应急管理局在对上诉人安全工作检查时，并未指出导致事故发生的隐患，如兴化市应急管理局行政作为到位，本案完全可以避免。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按照兴化市应急管理局的要求，积极整改加装了护栏，而实际作业过程中，需打开护栏才能操作，故整改措施并不能预防、避免同类事故的发生，兴化市应急管理局对上诉人工作场所固有的风险所产生的后果进行处罚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化市应急管理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处罚决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案涉事故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形成调查报告认定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认定上诉人未对现场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等系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2.上诉人负责人在调查中对事故发生的原因有清楚的认识，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检查问题及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作出整改无论是否存在均与本次处罚无关。一审法院对行政处罚的合法性已作全面审查，并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泰州市应急管理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2.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执法人员询问时对事故原因已作出清楚的陈述，上诉人对本事故负有间接责任，对其作出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3.上诉人作为生产经营单位是安全生产的法定责任主体，应当对自身安全生产负主体责任，而不是把责任推卸给监管部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兴化市应急管理局具有对其管辖区域内发生的生产安全事故作出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泰州市应急管理局具有对其下级部门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进行依法处理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中,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泰州市应急管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旭华公司对前述行政处罚、行政复议的程序均无异议,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作出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事故是否属于生产安全事故；二、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生产安全事故。 根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生产安全事故是指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调查处理中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条所称生产经营活动,是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为实现某种生产、建设或者经营目的而进行的活动,包括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活动。本案中,旭华公司作业人员钱志根在电渣车间作业时不慎坠入冷却池烫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故案涉事故属于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生产安全事故。 二、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第三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应当如实记录，并向从业人员通报”。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二）发生较大事故的，处五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三）发生重大事故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四）发生特别重大事故的，处五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一千万元以上二千万元以下的罚款”。 本案中，兴化市应急管理局提供的事故调查工作人员与旭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荣军的询问笔录、旭华公司工作人员王德山的询问笔录、勘验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旭华公司未对现场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没有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冷却池未设置安全防护装置并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将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如实记录；杨荣军作为旭华公司负责人对现场疏于管理，未督促检查本公司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安全事故隐患。旭华公司对涉案生产安全事故负有责任，兴化市应急管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旭华公司处以贰拾叁万柒仟伍佰元的罚款,法律依据正确,处罚适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旭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化市旭华电热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海霞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振宇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