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法定代表人：杨启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祎辰、王润杰，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西乡。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汉庭，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负责人：李安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汉庭，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发公司）与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春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祎辰、王润杰，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泉、祁汉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春发公司主张的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判决部分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春发公司主张的要求解除双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春发公司主张的9%的年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春发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上浮50%也就是9%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欠付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当时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就为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为基础，上浮50%以年利率9%计算；二、春发公司诉求解除《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经多次催要货款，在合理期限内均拒绝支付货款，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春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辩称，春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春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春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春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韩×与春发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就永腾小区项目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签订，系认定错误。商品混凝土是特殊的商品，涉案的永腾小区、联合村安置房项目根本不是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承建的项目，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从未与该项目的发包人签订过施工合同，该项目使用的商品混凝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永腾小区项目承包人为青海宏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春发公司交付的混凝土用于永腾小区项目，而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不是涉项目的承包人，不可能购买混凝土用在涉案项目，也无法获取任何工程款用于支付该材料款。一审法院未对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未对涉案项目的业主进行核查，更没有查明实际混凝土供应量，直接认定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欠付混凝土款，系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韩×与春发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没有事实依据。春发公司明知涉案的永腾小区、联合村安置房项目不是我公司承建的项目，也明知韩×无权代表我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仍与韩×签订该两项目的合同，更以此为依据起诉系恶意行为，依法应认定对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春发公司多年来与韩×一直有生意往来，非常清楚韩×不能代表我公司签订合同，春发公司明知韩×无权代理上诉人，却与韩×签订数份《混凝土购销合同》，显然是与韩×存在相互串通的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韩×的行为就是我公司的行为，并直接以韩×与春发公司签订的《对账还款协议书》来认定我公司拖欠春发公司货款是错误的。韩×无权代表我公司与春发公司对账并确认债务，广西一建公司从未授权韩×与春发公司对账，韩×与春发公司签订的《对账还款协议书》对我公司无效，没有约束力。我公司未与春发公司签订书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之间的结算应与春发公司实际供应到上诉人承建目上的供货单据作为结算依据。春发公司诉请向我公司的三个项目供应混凝土，所提交的供货单据也明确了供应到具体某个项目的具体金额，其中永腾小区、联合村安置房项目不是我公司承建的项目，而春发公司仅提交《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明细》均没有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或代理人签字，且提交的证据不是原件，一审判决无视证据规则，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所有项目的支付货款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在证据足以证明《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涉及的印章系伪造，上诉人一审举证期间已申请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裁定或说明，直接认定该合同对上诉人广西一建公司有法律约束力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春发公司与案外人韩×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视而不见，错误认定《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我公司有法律约束力，无视证据已证实青海宏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买受人，上诉人承建的项目没有承建永腾小区项目、联合村安置房的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全部货款的责任，是完全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春发公司辩称，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春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已解除；2.判令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6383620元，利息损失按年利率9%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2298103.2元，合计8681723.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广西一建公司与韩×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韩×承包经营广西一建公司所属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2015年8月19日，春发公司与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有韩×的签字，合同约定春发公司向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出售预拌混凝土，工程名称为永腾小区，供货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合同第四条约定按照最终实际发生额结算，付款方式具体如下：供方垫资到二十层平口，需方支付总货款的80%，以后每月25日结算一次，次月10日前支付80%，以此类推等主体封顶后半年内付清所有余款。韩×于2016年5月3日签字的《截止2015年12月31日韩×、广西一建各工地使用商品混凝土明细表》载明：工地名称为永腾4#、5#、8#郁金香，欠款2230510元。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的《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共三张，载明春发公司向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价值701230元，工程名称为广西一建永腾小区，雷军签字确认。2105年8月19日，春发公司与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有韩×的签字，约定春发公司向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出售预拌混凝土，工程名称为联合村安置房，供货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合同第四条约定按照最终实际发生额结算，付款方式具体如下：供方垫资到十二层平口，需方支付总货款的80%，以后每月25日结算一次，次月10日前支付80%，以此类推等主体封顶后半年内付清所有余款。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12月25日的《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共七张，载明春发公司向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价值2154825元，工程名称为广西一建联合家园，雷军签字确认。韩×于2016年5月3日签字的《截止2015年12月31日韩×、广西一建各工地使用商品混凝土明细表》载明：工地名称为南山家园（联合村安置房），欠款2154825元。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的《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共三张，载明春发公司向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价值571540元，工程名称为广西一建联合家园，雷军签字确认。2015年8月19日，原告春发公司与被告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春发公司向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出售预拌混凝土，单位工程名称为越州第五街7#、8#楼，供货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合同第四条约定按照最终实际发生额结算，付款方式具体如下：供方垫资到二十层平口，需方支付总货款的80%，以后每月25日结算一次，次月10日前支付80%，以此类推等主体封顶后半年内付清所有余款。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12月25日的《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共五张，载明春发公司向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供应混凝土价值共计725515元，工程名称为广西一建越州国际7#，雷军签字确认。韩×于2016年5月3日签字的《截止2015年12月31日韩×、广西一建各工地使用商品混凝土明细表》载明：工程名称为越州，欠款725515元。综上，被告广西一建和被告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共计欠原告春发公司混凝土款6383620元。另查明，原春发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向广西一建和被告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解除案涉三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快递签收时间是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广西一建、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对案涉三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韩×私刻被告公司的公章，但三份购销合同均有韩×的签字，且广西一建和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对《承包经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足以认定韩×在三份购销合同中签字是行使其经营权，三份购销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春发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对其主张货款63836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春发公司提交的《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显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6年6月1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广西一建和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2016年6月19日起计算，数额如下：1.自2016年6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1156天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3836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为1265783.18元；2.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38362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春发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三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已解除,三份购销合同的履行期间均已届满，无解除必要，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春发公司支付货款6383620元；二、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春发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265783.18元；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以638362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春发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春发公司要求确认《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已解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72元，由春发公司承担8709元，由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承担6386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提交照片两张，拟证明永腾小区的施工单位是青海宏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广西一建公司和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春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方向均不认可。春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西宁市城东区城乡建设局《城东区建筑工地开（复）工申请表》1份，西宁市城东区生态环境局下发的《西宁市城东区环境保护局期限办理排污申报登记通知书》2份（东腾小区、联合佳苑），拟证明永腾小区、联合佳苑项目是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施工。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质证认为，1、春发公司提交三份补充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案涉永腾小区、联合佳苑均非广西一建公司施工的项目。工程由哪个公司承建，不但有中标通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现场醒目标牌、业主转款依据等基本证据可证明，广西一建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工程由青海宏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且业主和青海宏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存在，该事实不难查明，行政机关非项目施工单位的实质审查机关，报送哪个单位便认可哪个单位，假借广西一建公司的名义自然就有可能在相关文件中出现广西一建公司的名称，但据此不能证明广西一建公司就是施工单位，鉴于上述事实，不认可春发公司的补充证据。对于春发公司提交的西宁市城东区城乡建设局《城东区建筑工地开（复）工申请表》，西宁市城东区生态环境局下发的《西宁市城东区环境保护局期限办理排污申报登记通知书》，本院向西宁市城东区城乡建设局、西宁市生态环境局城东区生态环境局核查，西宁市城东区城乡建设局、西宁市生态环境局城东区生态环境局的工作人员证实《城东区建筑工地开（复）工申请表》、《西宁市城东区环境保护局期限办理排污申报登记通知书》均具有真实性。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广西一建公司与韩×于2016年6月1日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韩×承包经营广西一建公司所属的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分公司的经营权由韩×行使。虽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对案涉三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韩×私刻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的公章，但三份购销合同不但加盖有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的印章，而且均有韩×的签字，韩×在三份购销合同中签字是行使其经营权，春发公司有理由相信韩×能够代表广西一建公司及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订立购销合同，三份购销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春发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其主张货款6383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是春发公司供应货物的实际接受人和受益者，其应按合同约定向春发公司支付对价。广西一建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的后果不应由处于第三人地位且诚信履行合同而提供货物的春发公司承担，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春发公司与韩×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的行为，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所持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中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形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以上浮30%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春发公司所持应上浮50%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春发公司所持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三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已解除的上诉意见,因三份购销合同的履行期间均已届满，合同自然终止，无解除必要，一审判决此节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春发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春发公司与广西一建公司、广西一建西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72元，由上诉人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6286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分公司负担36286元；余72572元，退还上诉人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36286元，退还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分公司36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罗文凯二○二○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南美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