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学,男,汉族,1971年6月20日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军，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学文，六安市金安区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方兵,男,汉族,1969年6月24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应学因与被上诉人柯方兵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应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军、晏学文、被上诉人柯方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应学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借款57万元及30万元利息系客观事实。（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依据借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并没有提交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借款全部交付给被告……”极其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1、三分借条均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存在欺诈及胁迫情形，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条是在上诉人的欺诈及胁迫下所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57万元借款及30万元利息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正常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个在当地颇具影响力的工程老板，其不可能在没有真实借款交易的情况下随随便便给上诉人这样一个饭店小老板出具50万元的借条以及7万元的欠条，如果其不拖欠上诉人57万元借款及其30万元利息，其就不会先后两次给上诉人出具50万元的借条及一份7万元的欠条。被上诉人自己在一审陈述对这些借条（欠条）均明确予以认可，如果这些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其不拖欠上诉人57万元借款及30万元利息，那么，其在事后既未报警，也未向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更没有通过电话或者微信等途径要求撤回借条或者明确表明其不欠上诉人借款之类的聊天记录。2、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两次通话录音中也均明确认可拖欠上诉人借款本息的事实，而且从未否认，一直承诺同意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28日通话录音“柯方兵：……我讲今年好好干，今年一年、明年一年，我把我那厂房卖了搞搞，我还你们几个的账。我现在计划我不还账我搞什么呢？我现在挣得钱不还账搞什么？刘应学：你自己想想，你那五十万的条子是你2018年打的，去年讲找你换一下，你把五十万的条子换的还是五十万的条子，你结算的利息三十万块钱你注的是利息，昨天晚上你讲上我这来，我讲把条子拿出来看一下，我一看你那七万块钱打了一个欠条给我。……柯方兵：……我就讲我打借条还是欠条我这中间，我还能跟你大运（刘应学）搞这个耍赖？……我这一百多万到两百万块钱不够还你的吗？就是我又不能都答应只给你一个……柯方兵：那话不是这样讲的，我原来搞那个，自己家亲戚房产证都不拿，你把你房产证都拿给我用了，这些我都能理解。还坚持个几天，还坚持个几天，我再问一下，我再催一下那边，催一下宿州那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24日通话录音“柯方兵：你不还钱，这东西不行，你利息你该没有付，我现在没有钱付，没付，利息虽然没有付，但是这个钱我承认，我又不是不承认。……柯方兵：我现在给本金给了，利息有钱就还了，没钱慢慢搁那搁着，我就这种想法。我把本金给掉了，我要是给这钱，我也就是要你把原条子撤掉，必须撤掉，不撤掉不给。你看着吧，你先维持两天吧……柯方兵：顶两天我看看什么情况。这边能先拿钱，先拿点，给你那边先，你那边不就二三十万块钱，你把你继父的二十万还掉，给她（夏某）那十万本金给她可对。利息暂时没有，本金先给，你这样不得给你闹了，那个利息你让她算算多少钱，以后有钱慢慢给她。”从以上聊天记录可见，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对拖欠原告57万元借款及30万元利息是明确认可的，从未否认，而且一直承诺还款。3、原告因常年从事饭店生意，具有出借现金给被告的经济能力，部分款项来源于自己的亲戚。其中，从上诉人母亲黄某手中拿了20万元，从夏某手中拿了10万元，从上诉人二叔刘某手中拿了7万元，这些钱均出借给了被上诉人，其余的款项均来源于上诉人经营饭店的收入。4、证人夏某的当庭证言也进一步证实原告多次出借现金给被告的事实。夏某当庭证实，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经营的饭店向上诉人借款，多则十五万，还有十万的，经常借三万两万的。5、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借条及一份欠条均是在2017年度之后。被上诉人偿还原告借款均是在2017年度，而其给原告出具借条的时间均是在2017年度之后，因此，从时间上来看，被上诉人辩解其已经偿还上诉人全部借款显然不能成立。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于2018年4月22日给上诉人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之后从未向上诉人还过款。因此，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6、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民间借贷案件必须要提供转账记录，没有转账记录就不能认定借款的事实，此观点与法律规定背道而驰。上诉人要特别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2018年4月22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应学现金伍拾万元整。”2019年12月30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应学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备注：此借款利息结至2019年古历12月初六。计息：叁拾万元整。”2020年4月22日的欠（借）条内容为“今欠（借）到刘应学现金柒万元整。”从以上借条内容可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的均为现金，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转账”支付，而且被上诉人先后两次明确认可“借到”50万元现金，而一审法院却执意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转账等记录显然系强人所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以上司法解释之规定可见，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还本付息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是充分的，上诉人前述所阐述的观点足以证明。7、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关于借款本息及其已经全部偿还借款本息的数额的辩解自相矛盾，谎言终究经不起推敲，不攻自破。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说“被告认可收到原告的261000元，截止至2018年4月22日被告实际已经归还了531000元”，被上诉人自己陈述“2016年夏天被告从刘应学处借款26万元，原告分几笔转账给被告，没有现金交易……2016年原被告口头约定利息3分。”按照被上诉人以上的陈述进行计算，其向上诉人借款本金26万元，借款期限22个月，月息3分，那么合计借款本息为431600元（本金260000元＋利息171600元），那么，被上诉人陈述其已经偿还531000元，其不但将本息全部还清了，而且还多还了99400元！被上诉人既然已经还清了借款本息而且还远远超出了实际应还金额99400元，那么，被上诉人为何还要于2018年4月22日给上诉人出具50万元的借条？并且还于2019年12月30日再次给上诉人出具50万元的借条并结算利息30万元。如果像被上诉人这样的话，那么任何人借了钱都可以不还，都可以说借条是在出借人的逼迫下所写。因此，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辩解显然违背常理，纯属在编造谎言、百般抵赖。另外，被上诉人辩解2016年夏天上诉人分几笔转账出借给被上诉人26万元，转账记录何在？（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陈述与诉状中诉称的事实相矛盾”也纯属吹毛求疵、强人所难。从2017年开始，被上诉人实际陆续向上诉人借款近100万元，全部为现金，被上诉人借了还还了再借，这近100万元中其中的50万元确系被上诉人承揽石材工程所借，其余的借款是被上诉人2017年因装潢别墅和娶儿媳妇向上诉人借的钱。2018年4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借款进行了结算，截止至2018年4月22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500000元的借条；2019年12月30日双方就50万元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30万元。上诉人以上所说句句属实，而且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两份50万元借条、7万元的欠条及两份通话录音进行印证。上诉人系饭店老板，每天生意非常忙，记忆出现偏差也是很正常的，无可厚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柯方兵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对于出借款项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借条中所记载的出具现金与实际情况也不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证明了该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本人陈述双方之间陆续发生借款还款行为，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截止2019.2.4合计还款601000元确实属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出具的款项，以及出借款项的次数，被上诉人在2018.4.22前已经实际归还了款项531000元，双方之间仅这一次民间借贷关系，在双方借款过程中，利息是变动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时认可的3%的利息是事后平均计算的利息，双方本就相互认识，出具借条时并未予以结算，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及借款还款事实应当由法庭查明或其他证据佐证，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出借款项，被上诉人已经归还了借条记载的本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刘应学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本清时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57000元。2、被告偿还原告2019年12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30万元。3、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017年元月份开始,被告因承包霍邱县水门塘公园石材工程、六安河西人民医院石材工程、霍邱县汽车站广场石材工程需要资金周转,陆续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18年4月2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2019年12月30日,原被告就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农历十二月初六),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整,利息30万元整,双方口头约定以上借款本息合计80万元于2020年春节期间一次性付清。另外,2018年被告以娶儿媳妇需要钱为由又向原告借款7万元,2020年4月22日,原告便向被告催要此笔借款,被告给原告立下了7万元欠条。庭审中原告变更事实为：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约100万元，被告借了还、还了又借，2018年4月22日经原被告双方就借款进行结算，截止至2018年4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0万元整。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诉请借款本金57万元，原告提供了2019年12月30日借50万元、2020年4月22日7万元借条，并没有提供银行转账流水，原告在诉状中称：“2019年12月31日对2018年4月22日借款50万元的结算”；而在庭审中称：“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约100万元，被告借了还、还了又借，2018年4月22日经原被告双方就借款进行结算，截止至2018年4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0万元整；2020年4月22日被告从原告处借现金7万元。”被告陈述：“2016年夏天被告从原告刘应学处借款26万元，原告分几笔转账给原告，没有现金交易，转账当天就立据，不停地换据，2018年4月22日结算，本息合计50万元，被告重新立据，2018年4月22日被告立据后本息未还，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12月30日利息30万元，原告又让被告重新立据，2019年12月30日立据后被告未还过款；2020年4月22日被告立下7万元的条据后原告也未付款。”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36.9万元，情况如下：2016年11月16日1.1万元、2017年1月27日3万元、2017年2月14日1万元、2017年4月16日0.8万元、2017年6月23日4万元、2017年8月27日3万元、2017年9月4日2万元、2017年9月23日2万元、2017年10月25日2万元、2017年11月14日3万元、2017年12月5日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证明。原告依据借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并没有提交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借款全部交付给被告，现原、被告对借款本金有争议，而且原告陈述与诉状中诉称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依据现有的证明不能认定原告借给被告的数额，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应学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3070元减半收取6535元由原告刘应学负担。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刘应学向法庭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刘应学出借给柯方兵现金统计表，证明柯方兵向刘应学借款的时间、地点及在场人和借钱的事由。证据二：农行账户情况说明、交易清单。并申请证人刘某、黄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为：刘应学出借给柯方兵部分现金的来源情况。 被上诉人柯方兵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均是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对于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证据二的转账记录中证明了柯方兵在借款期间偿还本金的事实，从2017年起上诉人均有向被上诉人进行转账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所记载的现金实际上是转款，应当以实际出借的款项为依据，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陈述借条的款项均以现金方式出借不符合案件事实。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两证人与上诉人均亲属关系，出借的款项均支付给上诉人，与本案诉争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关系无关联性。 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申请的证人当庭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柯方兵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庭后本院依法对被上诉人柯方兵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柯方兵认可50万借条金额是2017年期间借款累计本息加在一起的结算，认可7万元借条是前期的2万块利息和垫付的5万块其他费用。 查明，2017年期间，被上诉人柯方兵多次向上诉人刘应学借款，且多次偿还本息。2018年4月22日，双方就前期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柯方兵计欠上诉人刘应学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为50万元，被上诉人柯方兵出具50万元借条一份。2019年12月30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柯方兵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刘应学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备注：此借款利息结至2019年古历12月初六。计息：叁拾万元整。”2020年4月22日，被上诉人柯方兵就前期借款利息2万元及上诉人刘应学帮其垫付的5万块其他费用向上诉人刘应学出具了一份7万元欠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50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原审判决驳回刘应学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上诉人刘应学与被上诉人柯方兵自2017年初开始，存在长期、多次借贷事实，2018年4月22日及2019年12月30日双方两次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柯方兵向上诉人刘应学出具了50万元借条，可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发生，但该50万元借条中包含有前期借款的利息。7万元欠条是双方结算的结果，被上诉人柯方兵也予认可，现上诉人刘应学起诉要求清偿，可予支持。因2018年4月22日双方结算的借条中载明的50万元含有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上诉人刘应学要求被上诉人柯方兵支付前期利息3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柯方兵应当自上诉人刘应学起诉之日的2020年6月2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柯方兵认为2018年9月22日支付的1万元、5万元及2019年2月4日支付的1万元系还款，但因此款在2019年12月30日双方再次结算之前支付，不应当从借款总额中扣除。综上，上诉人刘应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 二、柯方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应学借款57万元，并自2020年6月2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清时止。 三、驳回上诉人刘应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35元由柯方兵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0元，由柯方兵负担9500元，刘应学负担3570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