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男，汉族，1957年4月27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中华，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奎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青龙街道涂家堡**楼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5520039553。法定代表人：王树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循，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书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奎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书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823671元及支付2019年3月13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78501元，并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从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为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阶段将案由变更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涉案合同约定的借款总额为400万元，其中300万元是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了审理，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100万元借款也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应属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借款金额确定返还金额，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根本不存在不安抗辩的问题。2.上诉人出借的823671元借款属于到期债权，被上诉人应当还本付息。根据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清算说明，自签订之日至今早已超过10个月，借款期限已届满，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奎博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均系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该协议中对双方的各项权利及义务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是正确的。2.本案诉争的80余万元借款期限未届满，返还条件尚未成就。借款协议及清算说明中均明确约定借款总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从借款实际到帐起开始计算10个月，因上诉人至今未足额支付借款，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刘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奎博公司偿还借款823671.00元及2019年3月13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78501.00元，并从2020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刘书(丙方)与奎博公司（甲方）、奎竣公司（乙方）共同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向丙方请求借款300万元用于还贷。主要条款为：……三、甲丙双方同意以五折（50%折扣）的比例计800万股（捌佰万股）的甲方所持有的奎竣公司的股权质押给丙方，向丙方借款400万元（肆佰万元），用于归还其重庆三峡银行即将到期的贷款；四、本质押借款期限为十个月，从丙方借款到账甲方在三峡银行的账户起到两个月内由乙方支付利息。从两个月后的第一天起到第十个月止按年利率9%计息，利息由甲方每月支付，实际利息从丙方资金实际到账日起计；五、甲方质押给丙方的800万股奎竣公司的股权，须到重庆股份转让中心进行股权质押登记并办理相关质押合法手续。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由甲方承担；六、在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丙方承诺在12月19日前将300万元转入甲方在三峡银行的账户。剩余100万元待甲方和乙方签订关于种猪淘汰实施计划协议，并已启动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养殖证照流程，且甲方履行完成总经理辞职手续后转账到甲方指定账户。该100万元借款期限以丙方借款实际到账起计十个月，利息按年利率9%计，甲方按月付息；七、甲方股权质押给丙方并获得400万元借款后，其奎博公司质押的股权在股权质押期间内所代表的在奎竣公司的所有股东权益归丙方所有，甲方对此不存有异议。2018年12月18日，奎博公司将其持有的奎竣公司800万股权质押给原告，并在重庆股份转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因刘书的原因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2019年5月27日，刘书与奎竣公司共同签署《关于刘书代奎博公司结算相关款项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2018年至2019年期间，奎博公司以奎竣公司董事长刘书承诺借款中尚余100万元未到账为由，言明从刘书尚未到账的100万元中扣抵，先后从奎竣公司拉走各类猪只、精液、桑叶等各类物资，欠款合计82.3671万元。后经刘书同意，并经刘书告知奎博公司后，此笔欠款由刘书代为支付。经奎竣公司与刘书沟通，双方同意由刘书代为奎博公司结算与支付该欠款。经奎竣公司与刘书协商，综合考虑奎竣公司2018年至2019年先后从刘书处借款850万元及相关利息尚未归还的情况，双方同意以刘书此笔代付款抵扣奎竣公司对刘书借款本金欠款。抵扣结算日为2019年5月27日，在此结算日后奎竣公司欠刘书借款本金减少83万元，余款6329.00元奎竣公司以现金归还刘书。同日，奎博公司及奎竣公司共同给刘书出具《刘书、奎博公司和奎竣公司关于抵押借款尾款的支付清算说明》，主要内容为：就刘书支付奎博公司抵押借款尾款，奎博公司欠奎竣公司相关款项三方支付清算说明如下：一、刘书应支付奎博公司抵押借款尾款100万元。二、奎博公司欠奎竣公司款项如下：1、奎竣公司转让云阳县猪肉销售四个门店给奎博公司，转让款20万元。2、2019年3月12日奎博公司从奎竣公司拉走商品仔猪498头，未付款计46.2135万元；3、2019年3月28日汪建明从奎竣公司拉走二元母猪14头，款项误打入王树奎账户，其未交付给奎竣公司，未付款计2.4848万元；4、2019年4月29日杨明球从奎竣公司拉走商品仔猪118头，款项误打入王树奎账户，其未交付给奎竣公司，未付款计13.6688万元；以上合计82.3671万元。三、三方同意，刘书未支付给奎博公司抵押借款100万元尾款，其中直接支付给奎竣公司82.3671万元，以代奎博公司偿还奎竣公司欠款，剩余17.6329万元由刘书支付给奎博公司。四、从奎博公司收到刘书支付的17.6329万元之日，刘书抵押借款给奎博公司的尾款100万元开始计息。利率和利息支付方式按照刘书和奎博公司借款协议相关条款执行。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刘书在另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奎竣公司和奎博公司归还借款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庭审中，其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奎竣公司及奎博公司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同年11月5日，刘书在该案中申请对奎博公司持有的奎竣公司39.53%的股权进行冻结，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了冻结，同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235民初6734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刘书的诉讼请求。奎竣公司总经理现为汪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在《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就本案借款金额、还款的起算时间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单独进行了详细而明确的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受合同约束，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非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解决本案纠纷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和约定为依据，故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立案时将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现予以纠正。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原告与奎竣公司签署的《关于刘书代重庆市奎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结算相关款项情况说明》，被告与奎竣公司出具的《刘书、奎博公司和奎竣公司关于抵押借款尾款的支付清算说明》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刘书、奎博公司和奎竣公司关于抵押借款尾款的支付清算说明》明确了“100万元借款期限以丙方借款实际到账起计十个月，利息按年利率9%计，甲方按月付息”、“剩余17.6329万元由刘书支付给奎博公司”、“从奎博公司收到刘书支付的17.6329万元之日，刘书抵押借款给奎博公司的尾款100万元开始计息。”但时至今日，原告仍未足额将借款出借给被告，故合同约定被告还款付息的条件尚未成就。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若原告有证据证明被告有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应当依照该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通知被告中止履行合同，若被告在合理期间内未提供适当担保，原告可以解除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然而，原告没有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故不能在自己负有先履行义务而未履行完毕情况下，要求被告提前归还已经出借的借款。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还款条件尚未成就，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22.00元，减半收取6411.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书向本院提交了催款通知、情况说明、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拟用于证明刘书已于2020年8月19日代奎博公司向案外人重庆奎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了823671元债务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成立。奎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刘书与案外人重庆奎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债权债务与被上诉人奎博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诉人刘书提交的催款通知、情况说明、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本院对于上诉人刘书于2020年8月17日已代奎博公司偿还案外人重庆奎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823671元债务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被上诉人奎博公司并未就种猪淘汰实施计划与案外人重庆奎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适用案由的问题；2.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及效力问题；3.借款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了民事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借款合同纠纷”案由为第三级案由，在“借款合同纠纷”案由又列明了七项第四级案由，其中包含了“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借款合同纠纷”案由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的上一级案由，“借款合同纠纷”案由与“民间借贷纠纷”案由为包含与被包含的的关系。“借款合同纠纷”所适用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包含了“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所适用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本案中，刘书所提出的诉讼主张为要求奎博公司返还的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第二点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有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因本案所涉借款当事人为自然人与法人，故不能适用该条的规定。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规定了“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双方当事人在案涉《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了“本协议一经三方签署即生效”，故案涉《股权质押借款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后即已成立。《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刘书、奎博公司和奎竣公司关于抵押借款尾款的支付清算说明》以及《关于刘书代重庆市奎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结算相关款项情况说明》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点争议。1.诉争款项性质问题。根据《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刘书、奎博公司和奎竣公司关于抵押借款尾款的支付清算说明》以及《关于刘书代重庆市奎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结算相关款项情况说明》的约定，三方已就债务转移达成合意，发生了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故在发生债务转移效力之时，应视为刘书已向奎博公司履行了823671元的出借义务。故本案诉争款项性质应为借款。2.《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与《刘书、奎博公司和奎竣公司关于抵押借款尾款的支付清算说明》的关系。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第六条“......剩余100万元待甲方和乙方签订关于种猪淘汰实施计划协议，并已启动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养殖证照的流程，且甲方履行完成总经理辞职手续后转账到甲方指定账户。该100万元借款期限以丙方借款实际到账起十个月，利息按年利率9%计，甲方按月付息”，以及《刘书、奎博公司和奎竣公司关于抵押借款尾款的支付清算说明》第三、四条约定“三方同意，刘书先生未支付给奎博公司抵押借款100万元尾款，其中直接支付给奎竣公司82.3671万元，以代奎博公司偿还奎竣公司欠款。剩余17.6329万元由刘书先生支付给奎博公司。从奎博公司收到刘书先生支付的17.6329万元之日，刘书先生抵押借款给奎博公司的尾款100万元开始计息。利率和利息支付方式按照刘书先生和奎博公司借款协议相关条款执行”的约定，《刘书、奎博公司和奎竣公司关于抵押借款尾款的支付清算说明》属于《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对尾款100万元支付方式、计息时间的补充约定。3.返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刘书、奎博公司和奎竣公司关于抵押借款尾款的支付清算说明》中并未排除或否定《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关于尾款100万元支付的条件，即奎博公司仍需与案外人重庆奎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关于种猪淘汰实施计划协议、协助重庆奎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相关养殖证照流程、奎博公司履行完成总经理辞职手续。出借人刘书履行支付尾款100万元借款义务前，借款人奎博公司需履行《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的上述三个先行义务。因义务履行有先后顺序且先义务履行系后义务履行的条件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义务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后履行义务一方先于履行的，在后履行一方未明确表示已放弃或者免除先履行一方应尽义务的情况下，后履行义务一方可以向先履行一方主张继续履行或者就已履行的部分要求其返还。本案中，借款人奎博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截止二审辩论终结前仍未履行应尽义务，作为出借人刘书可就已履行的部分出借款项要求其返还。故对于上诉人刘书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奎博公司返还借款823671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刘书、奎博公司和奎竣公司关于抵押借款尾款的支付清算说明》中约定的计息条件尚未成就，故对于上诉人刘书主张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刘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奎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书借款823671元；三、驳回刘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5元，合计19406元，由刘书负担1946元，由重庆市奎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法官助理  任英龙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