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民申31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怀宗，男，195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华埠镇金丰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军，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儿，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开化县华埠镇金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华埠镇金丰村。 法定代表人：胡卫泽，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长法，男，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华埠镇金丰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法洪，男，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华埠镇金丰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顺香，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华埠镇金丰村。 以上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代宝，浙江省开化县钱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女兰，女，196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华埠镇金丰村。 再审申请人胡怀宗因与开华县华埠镇金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丰村委会）、胡长法、胡法洪、程顺香、方女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民终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胡怀宗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金丰村第二轮承包方案是采取“直接延长”还是“直接延长、小调整”方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为金丰村第二轮承包方案是采取“直接延长、小调整”方案，认为申请人提供的《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与经原城关镇人民政府审核备案的决议相悖，应以政府审核备案的决议为准，并采信胡长法、胡法洪、程顺香提供的《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错误。一审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别提供了一份《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两份决议中关于承包方案内容不一致。首先，对比村委会提供的决议和城关镇政府提供的决议，村委会对表决的户数、人数，均作了明确的书写，表述更完整、精确，7.14%更能反映当时表决同意的户数。胡怀宗提供的金丰村1999年3月9日的会议纪要，明确在1999年3月没有进行小调整。这二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金丰村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是采取“直接延长”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对于小调整有明确规定，即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况可以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适当调整。1998年，金丰村并没有此等特殊情况发生，没有进行小调整的必要。《中共开化县委开化县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农村改革加快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县委［1995］40号）及《中共开化县委开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实施意见》（县委［1997］77号）这二份文件中均明确，“大田、山林（包括经济物产）承包期限应延长30年不变”，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办法。申请人户人口虽有变动，1998年申请人的子女还在校，相应的承包田应予保留。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金丰村第二轮承包方案是采取“直接延长、小调整”方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金丰村第二轮承包方案采取的是“直接延长”的方案。2.一审法院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程序合法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原金丰村村委《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并没有针对小调整进行过会议及相关表决。3.一审认为金丰村委会与其他四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没有违法的认定错误。首先，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胡怀宗。金丰村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为解决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胡法忠）口粮问题，并没有按法定程序进行小调整，胡怀宗只是暂时出借了涉案土地。胡怀宗也从未收到过村委会要求交回承包地的通知，未领取过金丰村任何补偿。从胡怀宗提供的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书变更栏内无记载内容的事实表明：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胡怀宗，金丰村委会未按有关法律规定进行过小调整，胡怀宗也未向金丰村交回承包地。涉案的承包地仍然属于胡怀宗户。其次，二轮承包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胡怀宗。金丰村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遵循了直接延长的方案，该方案经由村民会议讨论同意。根据这个原则，案涉“车脚”“村头”“黄家坞”“四亩田”四地块共计1.979亩承包地理应由胡怀宗按直接延长的原则经营。再次，金丰村委会与四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返还给胡怀宗。胡怀宗与金丰村委会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ＨＢＣＧ07007号）中“胡怀中”的签名并非是胡怀中本人签名。在（2009）衢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的审理笔录中，胡文兵明确承认“承包合同上的胡怀中的签字是我签的”。这份合同把胡怀宗的承包地4.442亩错误地登记为2.291亩，而少掉的1.979亩土地正是登记在了金丰村村委会与四被申请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是无效合同。金丰村委会与其他四被申请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侵害了胡怀宗的合法利益，应当是无效合同。案涉的“车脚”、“村头”、“黄家坞”、“四亩田”四地块承包经营权应当返还给胡怀宗。4.合同编号ＨＢＣＧ7007号《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少掉的1.979亩土地正是登记在××村××被申请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内。5.胡怀宗提供的“会议记录”是原开化县城关镇包店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该会议记录也是在2009年1月13日由开化县人民政府提供给浙江省衢县人民法院行政庭的。相关“证明”原件保存在（2007）开民一初字第264号案件卷宗中。6.《告知函》明确“如你对该合同的有效性存有异议的，你户可以向法院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胡法洪四户可以向法院请求确认合同有效，我局将依据法院有效判决进行确权登记。请你户与胡法洪等四户在2019年7月30日前启动司法诉讼程序，并将立案通知书送达我局”，因合同的有效性必须经过法律的确认才诉至法院，可证明胡怀宗通过合法合理途径维权的事实。7.胡怀宗提交的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合同编号ＨＢＣＧ7007号《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非本人所签，这也可以证明合同编号ＨＢＣＧ7007号《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虚假，该份合同的真假与本案事实有直接关联。二、二审判决错误。1.二审认定案涉争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调整的范围错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依当时的政策是按第一次土地承包经营权直接延长的，并不存在二轮土地承包调整的情况。2.胡怀宗提交的决议上的调整方案是“直接延长”，胡怀宗签字认可的是关于直接延长方案的决议，从未认可“直接延长、小调整”方案的决议。3.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并非本人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金丰村委会与其他四被申请人签订的四份承包合同无效。4.二审认定胡怀宗已就涉案争议出具过《息诉罢访保证书》且获司法救助仍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信，与事实不符。息诉罢访保证书是胡怀宗对一系列行政案件的承诺，并不涉及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体放弃。法院没有对涉案纠纷进行过实体审查。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等规定申请再审。 金丰村委会未提交书面意见。 胡长法、胡法洪、程顺香提交意见称：首先，1996年1月，经原包店村（现金丰村）全体村民同意三答辩人及方女兰四户从江西婺源县回迁到该村，并落户到第一承包组。同年3月29日，胡怀宗的儿子胡卫芳、女儿胡军英农转非，加之胡怀宗经商，没有时间种植农作物，自己自愿从承包土地中的“车脚”（又称“猪脚”）、“村头”、“黄家坞”、“四亩田”共2.131亩，交回给金丰村委会。之后，金丰村委会将其中1.979亩划给胡长法、胡法洪、胡法中（程顺香丈夫）、胡法荣（方女兰丈夫）耕种，其中土名“车脚”地块胡法洪占0.33亩，胡法荣占0.33亩；“村头”地块胡法荣占0.249亩；“四亩田”地块胡法中占0.37亩；“黄家坞”地块胡法洪、胡法中、胡长法共同占用0.70亩。剩余的0.152亩划给被答辩人的哥哥胡怀兵耕种。本案诉争承包田至今由三答辩人及方女兰种植农作物。其次，三答辩人自1996年3月开始一直负担诉争承包田的农业税和公余粮，即答辩人和金丰村委会直接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即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三答辩人就诉争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再次，1999年3月，开化县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工作，依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代表即户主会议，形成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决议，一审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分别提供一份《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其中被答辩人提供证据是二轮承包方案采取“直接延长”，而答辩人提供证据二轮承包方案采取“直接延长，小调整”。暂且不论该二份决议的真假，无论采取哪种方案，三答辩人实际上已经在第一轮承包期内，取得本案诉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最后是本案一、二审判决生效后，三答辩人已向开化县芹阳办事处和开化县农业农村局申请办理颁发土地承包权证，并得到批准，同意颁发。综上，被答辩人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三答辩人于1999年3月30日与被申请人金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答辩人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胡怀宗的再审申请。 方女兰提交意见称，胡怀宗当初是为了家人买成非农业户口，不愿承担村组国家分配的农户公余粮，自愿确认地址亩份产量经村组会计队长同意，划给方女兰等四户公余粮任务。第二轮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胡怀宗曾提起多起诉讼，均未得到支持。请求驳回胡怀宗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胡怀宗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金丰村委会与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等四户签订的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无效。在案证据表明，案涉四户的承包合同签订于二轮承包期间，《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业经原包店村召开户主会议讨论通过，原包店村根据该决议制作了土地承包合同清册、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等四户亦于1999年4月取得了开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因此案涉合同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胡怀宗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金丰村委会与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等四户签订案涉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胡怀宗主张案涉四个承包合同无效，不能予以支持。况且2016年8月24日，胡怀宗就出具了《息诉罢访保证书》，承诺：“因土地承包纠纷引发我与开化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纠纷（2009）衢行初字第1、2、3、4号，（2009）浙衢行终字第14、15、16、17号及我与胡法忠等人相关民事纠纷（2007）开民一初字第264号、（2007）开民一重初字第7、8号以及其他与胡法洪、胡长法、方女兰的系列案件，现因我已经申请司法救助，对于该系列案件，我承诺不再向法院及司法机关提出信访、申诉，否则将愿返还救助款并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责任。”其后胡怀宗领取了司法救助3万元。可见，胡怀宗当初接受司法救助时的承诺息诉罢访的不仅包括行政纠纷，也包括与胡法洪、胡长法、方女兰及胡法忠（即胡法中，程顺兰丈夫）四户的民事纠纷，故原审认定胡怀宗再行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信，并无不当。 综上，胡怀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胡怀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钱建军 审判员  沈 妙 审判员  夏祖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