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丽正门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8091031943。 法定代表人：贾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河北天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银平，女，1982年4月24日出生，满族，教师，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瑞虹，女，1978年9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华，隆化县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有哲，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银平、马瑞虹，原审被告孙有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二被上诉人马银平、马瑞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有哲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重新核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支持被上诉人亲属的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母亲安广梅偶尔到被上诉人马银平家居住，帮助马银平照顾小孩，其在城镇居住不固定，且在城镇无稳定收入来源，故安广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马桂龙的误工证据经上诉人查证为虚假证据，受害人马桂龙未在城镇居住，在城镇又无稳定收入，一审法院以同命同价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前提是多人死亡即三人以上死亡，本案中造成二人死亡，且安广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尚且牵强，马桂龙的死亡赔偿金又参照安广梅的标准显失公平。二、本案中原审被告孙有哲的肇事行为经法院判决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孙有哲同时赔偿了被上诉人40万元，故被上诉人的精神已经得到抚慰，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既便支持精神抚慰金也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确定精神抚慰金以每人35000.00元为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瑞虹、马银平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广梅、马桂龙夫妇只有两个女儿即马瑞虹、马银平，二人跟随二女儿马银平在承德市生活，因马银平两个孩子，需要安广梅帮助，安广梅多年来一直跟马银平一起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按同命同价的法律规定，马桂龙的死亡赔偿金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有哲未答辩。 马银平、马瑞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81628.09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7日，二原告的父亲马桂龙骑摩托车载乘二原告母亲安广梅沿35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途中，与被告孙有哲驾驶的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安广梅当场死亡、马桂龙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隆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孙有哲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马桂龙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孙有哲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因安广梅生前近几年一直居住在承德市给原告马银平照顾儿女，马桂龙与安广梅在同一起事故中死亡，故二人死亡的赔偿金均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因安广梅死亡给二原告造成各项损失659695.50元，其中丧葬费37887.50元、死亡赔偿金571808.00元（35738.00元*1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因马桂龙伤亡给二原告造成各项损失681201.77元，其中抢救费及医疗费57244.27元、丧葬费37887.50元、死亡赔偿金536070.00元（35738.00*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10000万元；三项合计1350897.27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861628.09元，合计981628.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二原告父亲马桂龙骑摩托车载乘二原告母亲安广梅沿35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途中，与被告孙有哲驾驶的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安广梅当场死亡、马桂龙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隆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孙有哲负主要责任，马桂龙负次要责任。被告孙有哲为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涉诉事故发生在两保险的有效期间。另查明，安广梅因为原告马银平照管孩子，死亡前已在承德市马银平家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此次事故给二原告造成各项损失1346848.87元，其中因安广梅死亡造成丧葬费37887.50元、死亡赔偿金5718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3000.00元，计662695.50元；因马桂龙伤亡造成医疗费57080.87元、交通费115.00元、丧葬费37887.50元、死亡赔偿金5360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3000.00，计684153.3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涉诉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情况，对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万元，不足的部分从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以及被告孙有哲不承担赔偿责任等，并无争议。双方只是对安广梅、马桂龙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是否合理、诉讼费如何负担等存在争议。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安广梅虽系农业户口，但有证据能够证明其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在城镇居住期间，表面上虽无工资及经营等直接的积极收入，但如其不为原告马银平照管孩子，马银平势必得向他人支付雇佣费用，如不雇佣他人，自己势必就会没有工资收入或工资收入就会减少，马银平支付给他人的雇佣费或自己减少的收入，就相当于安广梅的收入，认定安广梅死亡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既合乎常理，又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二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安广梅的死亡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应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虽不能证明马桂龙死亡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但其与安广梅在同一起事故中死亡，其死亡赔偿金应按与安广梅相同的标准计算，故二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马桂龙的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亦应予支持。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虽然2020年3月份发布的冀高法[2020]31号通知规定，肇事司机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即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涉诉事故发生在该通知发布之前的2019年10月7日，在该通知发布前，承德市范围内，各法院审理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肇事司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均未影响受害人或其家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故在本案中对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应支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问题。原告主张的10000.00元过高，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2000.00元过低，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地风俗，对处理安广梅、马桂龙二人丧葬事宜的支持各酌定为3000.00元为宜。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被告保险公司有关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诉讼费本应由被告孙有哲负担，但孙有哲在刑事审判中，已与二原告达成和解协议，二原告已同意被告孙有哲不再承担诉讼费用，故本案诉讼费应由二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瑞红、马银平12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858794.21元，计978794.21元。案件受理费13616.00元，减半收取6808.00元，由原告马瑞红、马银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被上诉人马瑞虹、马银平的父母马桂龙、安广梅因同一起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为了体现同命同价的赔偿原则，二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同一标准确定，上诉人主张死亡三人以上的才能按同一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也不能体现公平原则，因此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交了证据证明安广梅生前长期居住在承德市，安广梅虽然无固定工作，但其从事家务帮助子女照顾孩子也能创造价值，因此，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马桂龙的死亡赔偿金与安广梅按同一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此次事故中原审被告孙有哲承担主要责任，二被上诉人虽与孙有哲达成刑事谅解，但并未放弃在民事诉讼中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替代孙有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不赔或少赔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 审 判 员 常淑英 审 判 员 张广全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云慧 书 记 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