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民，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利,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艺祥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院**楼****131707。法定代表人：柳德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婷婷，北京市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海企航（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子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露，男，1989年5月1日出生，中海企航（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左权县。上诉人李浩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艺祥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祥和公司）、原审第三人中海企航（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企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浩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利、徐铭、被上诉人中艺祥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婷婷、原审第三人中海企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浩民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起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中的诉讼及相关费用全部由中艺祥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对案涉被行政处罚的车指标约定不明。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律师费应当由北京中艺祥和商贸有限公司自己承担。一审中对于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当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六个指标，还有三个小客指标，转让协议中并不包括这三个小客指标，是小客车指标受到了行政处罚。一审没有查明这个事实。中艺祥和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浩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纠纷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之前产生的处罚罚款，由李浩民承担，与指标多少没有关系。主要是违法产生的事实在转让之前，根据合同约定应该由李浩民承担。律师费也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中海企航公司述称：同意中艺祥和公司的意见。中艺祥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浩民、中海企航公司共同给付中艺祥和公司经济损失103258.77元及赔偿金（以103258.77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李浩民、中海企航公司给付中艺祥和公司律师费11000元；3.李浩民、中海企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艺祥和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收购股权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扣押车辆处理决定书、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车辆领取通知书、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电子回单、北京银联刷卡凭证及电子回单、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银行电子回单、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银行回单、发票、银行缴费凭证、保全保险保单。李浩民、中海企航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李浩民、中海企航公司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0日，甲方中艺祥和公司与乙方中海企航公司签订《委托代理收购股权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目标公司股权收购手续，本次目标公司股权收购目的是甲方通过本次交易获得目标公司的合格所有权和经营权，以使甲方能够通过目标公司按照《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拥有6个购买北京市小客车有效指标编码。委托事项：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目标公司股权收购手续以及目标公司交割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工商、地、地税税、银行等手续。乙方义务：乙方应提示甲方办理委托事项所需要的资料、证照等，与甲方交接资料时双方应共同签署交接单。乙方应按照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要求和程序办理委托事项，监督甲方、目标公司、转让方提供资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2018年12月7日，甲方李浩民与乙方中艺祥和公司，丙方京民会议公司，丁方中海企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内容如下：丙方按照《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的要求，合法拥有六（6）个购买北京市小客车有效指标编码。甲方合法持有丙方（目标公司）的100%股权，现甲方将丙方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丁方为甲、乙方提供居间服务及代甲方收款服务。甲方将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伍拾（50）万元，实缴资本50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目标公司全部股权、资产及六（6）个购买北京市小客车有效指标的股权转让款由丁方代收。居间服务方中海企航（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即丁方）为本合同的见证方，各方均同意：乙方将上述款项按约定方式打入丁方指定收款银行账户，视同乙方已经完成本合同的全部付款义务。丁方作为甲方代收款方，甲方与丁方另行签署协议约定丁方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与乙方无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当日，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加盖目标公司公章的股东名册供乙方查阅；并将股东名册修改为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并加盖目标公司公章，即目标公司自将股东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之日起，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实际获得目标公司所有股权，甲方应于约定的时间内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目标公司股权变更日（以工商登记为准）之前的目标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变更日之后发生的目标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但变更之前的债务在变更之后才发现的或因甲方原因产生的债权债务仍由甲方承担。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协助丙方于3日内召开新老股东会，决定变更公司组织机构设置、高级管理人员等事宜，并在本合同书签订后10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完成变更。保证除本协议已披露的债务外，目标公司无任何其他债务。未披露的目标公司已有及或将有的债务一律由甲方承担。目标公司对外没有任何债权债务，没有诉讼、行政处罚、欠缴税款、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费等任何负担性债务。截止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目标公司已清理完毕全部债权债务，目标公司对外没有任何债权债务，没有诉讼、行政处罚、欠缴税款等任何负担性债务。甲方担保承诺丙方合法拥有六（6）个购买北京市小客车指标编码工商变更为乙方后继续有效，否则由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甲方虚假承诺，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给乙方造成损失时，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乙方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及为追偿所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登记、公证、平谷、拍卖费用，以及债权人合理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如果在股权变更日之后发现丙方还应承担股权变更日之前债务的（包括罚款、税金、应履行义务等任何负担性债务），应由甲方承担为全部责任；如丙方或乙方已经承担的，由甲方向丙方、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甲方在收到乙方以约定的方式通知后的五（5）个工作日内，应向乙方支付该等债务总金额，逾期每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未支付债务总金额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赔偿金。除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外，甲方还应承担上述债权实现所涉及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登记、公证、评估、拍卖费用，以及债权人合理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2019年1月22日，双方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工商登记变更。2018年12月21日，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作出扣押车辆处理决定书一份，对京民会议公司名下的×××号车辆解除扣押，签收人为吴志勇。2019年1月28日，吴志勇将车辆取回。2019年1月28日，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编号为京交法（9）字09FLY1900004号]一份，被处罚人为京民会议公司，违法事实及证据为：2018年10月23日11时28分，当事人北京京民国际会议服务有限公司委派驾驶员吴志勇驾驶×××号车行驶至延庆区八达岭滚天沟停车场被检查人员示证检查，经查：北京京民国际会议服务有限公司指派驾驶员吴志勇驾驶×××号汇众牌客车由朝阳区团结湖宜必思酒店承载10名游客行使至延庆区八达岭滚天沟停车场车场落客。该车为乘客通过中介张楠联系当事人租用该车。该车所载游客行程为八达岭长城、动物园等景点。该车负责当天行程期间接送游客，包括费用由中介张楠在行程结束后支付给北京京民国际会议服务有限公司，当天包车费用为900元。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号车使用性质为非运营，无法出示合法有效的车辆营运证或其他有效证明，当事人未无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构成未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此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十条的规定。当事人未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许可，使用未取得《道路运输证》的非营运车辆向游客提供道路运输服务，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严重侵害道路客运经营者和游客的合法权益，严重影响道路旅客运输市场秩序。此次违法行为系在公安、交通和旅游多部门联合专项整治行动中时期，违法行为情节严重。处罚决定为罚款10万元。2019年8月22日，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向京民会议公司发出催告书一份，催告京民会议公司缴纳10万元罚款。2019年9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行审113号行政裁定书一份，准许强制执行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所作京交法（9）字09FLY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2月4日，京民会议公司通过常娟账户缴纳了京交法（9）字09FLY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10万元罚款。另查明，中艺祥和公司与乙方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银律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与京民会议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甲方同意支付律师费用1万元。甲方对乙方因为案件发生的交通费另行支付1000元，乙方应出具相应发票给甲方。2019年12月17日，中艺祥和公司向中银律所支付1万元，摘要或附言为京民股权转让合同律师费。庭审中，中艺祥和公司陈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为两部分，其中10万元是京交法（9）字09FLY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10万元罚款，剩余金额是京民会议公司欠付的银行财务费用，并提交4张银行业务收费凭证。中艺祥和公司陈述，2019年10月22日收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发来的通知，告知其行政处罚已经生效，才知道京民会议公司有这个行政处罚，中艺祥和公司支付了该笔罚款，后来从交通队了解到吴志勇把车辆取走了，现在车辆下落不明，也联系不上吴志勇，也一直不知道京民会议公司名下有这个车辆。这个行政处罚是在股权变更之前产生的，因此应当由李浩民承担，中海企航公司未尽到相应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艺祥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实际损失是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李浩民陈述，股权转让前，李浩民负责京民会议公司的经营管理，存在个人挂靠京民会议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情形，吴志勇就是挂靠了京民会议公司，但当时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个处罚。中艺祥和公司当时没有告诉李浩民处罚的事情就直接交了罚款，如果李浩民处理这个罚款，罚款金额不会这么高。李浩民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李浩民与中艺祥和公司、京民会议公司、中海企航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出自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变更日之后发现京民会议公司之前的罚款、税金等债务，应由李浩民承担全部责任，如京民会议公司或中艺祥和公司已经承担的，由李浩民向京民会议公司或中艺祥和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处罚事实，罚款系因京民会议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非法营运所产生的，该处罚所依据的事实发生于股权变更日之前，现中艺祥和公司已经缴纳了该罚款，故中艺祥和公司要求李浩民赔偿该10万元罚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李浩民承担该赔偿责任后，可以另行向实际责任人主张相应权利。关于中艺祥和公司主张的财务方面损失，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其交纳的款项为股权变更之日前产生的，故其要求李浩民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海企航公司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中艺祥和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方面，中艺祥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以约定的方式通知过李浩民，中艺祥和公司提起本案起诉时尚未缴纳罚款，损失尚未发生，其立案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缺少行政处罚相关材料，不足以证明李浩民具有赔偿责任，不足以认定其履行了通知李浩民的义务，且该笔罚款并非李浩民故意隐瞒，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故法院对中艺祥和公司要求李浩民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艺祥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其中1万元律师费用已经发生，属于中艺祥和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律师费支出，符合合同约定，其余费用尚未确定也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浩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中艺祥和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二、李浩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中艺祥和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1万元；三、驳回北京中艺祥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委托代理收购股权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扣押车辆处理决定书、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车辆领取通知书、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电子回单、北京银联刷卡凭证及电子回单、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银行电子回单、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银行回单、发票、银行缴费凭证、保全保险保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浩民与中艺祥和公司、京民会议公司、中海企航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出自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变更日之后发现京民会议公司之前的罚款、税金等债务，应由李浩民承担全部责任，如京民会议公司或中艺祥和公司已经承担的，由李浩民向京民会议公司或中艺祥和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处罚事实发生于2018年10月23日,系股权变更日之前，现中艺祥和公司已经缴纳了该罚款，故中艺祥和公司要求李浩民赔偿该10万元罚款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艺祥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浩民具有故意隐瞒损失的行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李浩民承担该赔偿责任后，可以另行向实际责任人主张相应权利。关于中艺祥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其中1万元律师费用已经发生，属于中艺祥和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支出，且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综上，李浩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李浩民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