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洮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124民初2727号 原告：王瑞兰，女，汉族，1953年2月1日出生，住临洮县。 原告：边亚妮，女，汉族，2001年1月12日出生，住临洮县。 以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刚，临洮县洮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临洮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悦，系该院院长。 地址：临洮县洮阳镇瑞新路155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224274387814705。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栋，甘肃元成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执业证号：16201201510411826。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敏，甘肃元成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执业证号：16201201511308840。 原告王瑞兰、边亚妮与被告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瑞兰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刚、被告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栋、芮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瑞兰、边亚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3930元；2、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直接支付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开庭审理前，原告方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营业部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未再另行制作裁定书。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5日，原告王瑞兰之子边某因“臀、腹部锐器伤后一小时”到被告县医院就诊，入院诊断：腹部开放性锐器伤，臀部锐器伤，充分术前准备后在插管全麻下进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见腹部开放性损伤两处，乙状结肠系膜破裂并血肿形成，回肠三处破裂并肠系膜损伤，臀部开放性损伤。术后诊断：1、腹部开放性损伤两处；2、臀部锐器伤；3、回肠破裂3处；4、回肠系膜破裂；5、乙状结肠系膜破裂并血肿。术后积极抗感染、对症等综合治疗。但因原告王瑞兰之子边某病情危重，于2019年12月7日抢救无效死亡。后经定西市医学会鉴定，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20年6月10日经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1、县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医疗行为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原因力大小占30%为宜。边某生前和原告王瑞兰、边亚妮一直在城镇生活，一直从事工程相关工作，原告王瑞兰没有劳动能力，原告边亚妮现在兰州现代职业学院读大一，原告两人生活、教育全部都靠边某维持，现边某死亡不仅给原告生活造成了巨大的困难，同时也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失。原、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二原告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自然状况及原告与边某的关系；2、发票2张，证明原告方预付鉴定费的事实；3、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告方诊疗行为与边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30%；4、边亚妮的学生证复印件1张，证明边亚妮在兰州上学；5、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证明书、物业费票据1张、取暖费票据1张、边家湾村民委员会证明1张，证明边某、边亚妮、王瑞兰在城镇生活居住的事实；6、收据6张（补充证据），证明原告方于2018年购买洮阳镇木厂家园B区9号楼3单元501室房屋，在城镇居住超过1年；7、医疗费票据4张（补充证据），证明原告支付医疗费用的事实。 县医院辩称，本案导致患者边某死亡的根本原因系其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边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另原告主张的部分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边某在县医院的住院病历1份、兰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兰大（法）鉴（病）字第【2019】A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定西市医学会定市医鉴【202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证明目的：1、被告对患者边某实施的诊疗行为；2、根据兰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兰大（法）鉴（病）字第【2019】A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定西市医学会定市医鉴【202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可以明确患者边某系腹部开放性创伤及手术创伤继发腹腔间隔综合症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即患者边某死亡的损害后果系自身疾病所导致，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患者边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死亡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法庭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2020）甘1124刑初60号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临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边喜华故意伤害罪、盗窃罪一案中，对于故意伤害罪，本院依据兰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定西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认定被告人边喜华因故意伤害边某致边某重伤，对被害人边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对以上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被告方对证据1的证据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边亚妮已年满18周岁，不符合认定为被抚养人的法定条件，原告王瑞兰的户口本显示其为农业户口，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证据2中中科鉴定所出具的15000元的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1）该鉴定意见系诉前单方委托所做，被告没有参与，不予认可；（2）该鉴定书记载的委托方边玉梅既非本案原告也非本案被告，更不是人民法院，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3）该鉴定费应由案外人自行负担。对证据3中科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具体意见为：（1）鉴定意见系诉前单方委托所做，被告没有参与，根据医疗损害司法解释第15条之规定，被告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该鉴定书记载了委托方为案外人，边玉梅既非本案原告也非本案被告更不是人民医院，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3）中科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与尸检的鉴定意见相互矛盾，尸体解剖是确定死亡原因的黄金标准，该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被告无法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1）边某的购房状况与原告的居住状况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2）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如要证明原告系城镇居住1年以上，应当出具公安机关的居住证明或暂住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6认为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不符合票据的法定形式要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边某的购房情况与本案原告也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也不具有合法性，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7医疗费发票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边某因被故意伤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当由刑事案件的被告人负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经审查认为，原告证据1的证明目的并未反映被告异议所提问题，仅如实反映了二原告的身份信息及与死者边某的关系，客观真实，予以确认。证据2中科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因对于该起医疗纠纷，经双方同意，定西市医学会已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原被告双方在规定期限内对该鉴定书均未提出异议，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该鉴定书合法有效，且关联的生效刑事判决书对于前两份鉴定书已作为证据采用，故原告再单方申请做出的鉴定意见书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具有法律效力，且申请人系案外人，由此，对该份发票的真实性不予审查，不作为定案证据采用，同理，对证据3中的中科鉴定书亦不予确认。证据4反映的系原告边亚妮的现状，因边亚妮已年满18周岁，其个人状况与本案处理无关，不予审查，不作为定案证据采用。证据5及证据6反映原告方于2018年在县城购房的事实，但其出具的物业费收据证实交费起始时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受害人边某因受伤在被告医院治疗时未满1年，故对原告以城镇居民标准请求赔偿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7反映的医疗费应由致害人负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方对证据1住院病历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死者边某其死亡原因系腹部开放性创伤及手术创伤继发腹腔间隔综合症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不能证明被告县医院没有过错及与边某的死亡原因没有因果关系。对证据兰州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边某的死亡原因，不能证明被告县医院没有过错及与边某的死亡原因没有因果关系。对定西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第3条确定县医院在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时未能及时做出相应处理及治疗，应负次要责任，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该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也不能证明在医疗过程中与边某的死亡原因没有因果关系。经审查认为，住院病历客观真实，予以确认。但两份鉴定书所反映的患者边某死因，并不能当然得出患者边某死亡完全系自身疾病所导致的结论，医学会分析意见明确写明“县医院在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时未能及时做出相应处理及治疗，应负次要责任。”结论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由此，边某死亡与被告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异议成立，对被告的此部分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对法庭调取的证据，被告方对证明目的有补充，认为：1、刑事判决书所采信的鉴定意见为尸检的司法鉴定意见和定西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而没有采信中科鉴定所的鉴定意见；2、刑事案件中对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认定其证据标准必须达到排除所有的合理怀疑，法院根据尸检报告以及定西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对被告人故意伤害部分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判决，符合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和证据标准规定；3、本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系民事案件，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来判定医疗侵权责任，原告依法负有对被告存在诊疗过错，存在医疗损害后果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定举证责任，根据刑事判决书所采信的定西市医学会鉴定意见被告的诊疗行为虽然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不构成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规定条例第四条的规定，不构成医疗事故意味着患者的死亡与诊疗行为的过错不具有民事诉讼法上的因果关系。经审查认为，法庭调取的证据客观真实，且已生效，予以确认。 据上认定的证据可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2月5日，原告王瑞兰之子边某因“臀、腹部锐器伤后一小时”到被告县医院就诊，入院诊断：腹部开放性锐器伤，臀部锐器伤，充分术前准备后在插管全麻下进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见腹部开放性损伤两处，乙状结肠系膜破裂并血肿形成，回肠三处破裂并肠系膜损伤，臀部开放性损伤。术后诊断：1、腹部开放性损伤两处；2、臀部锐器伤；3、回肠破裂3处；4、回肠系膜破裂；5、乙状结肠系膜破裂并血肿。术后积极抗感染、对症等综合治疗。但因原告王瑞兰之子边某病情危重，于2019年12月7日抢救无效死亡。经兰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兰大（法）鉴（病）字第【2019】A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边某符合腹部开放性创伤及手术创伤继发腹腔间隔室综合症致多器官衰竭死亡。后经定西市医学会定市医鉴【202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县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手术时机选择正确，手术方式不存在过错；2、患者死亡原因为腹腔间隔室综合症；3、县医院在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时未能及时做出相应处理及治疗，应负次要责任。结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该鉴定书注明：“当事人对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首次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向医疗机构所在地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再次鉴定。”但原、被告在上述规定期限内均未申请再次鉴定。 另查明，边某的伤系本院（2020）甘1124刑初60号刑事案件被告人边喜华伤害所致，该案一审刑事判决书依据前述兰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定西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认定被告人边喜华因故意伤害边某致边某重伤，对被害人边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王瑞兰有两个子女。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为查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医疗卫生管理法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行为，应当由医学会进行鉴定。本案中，患者边某被他人致伤后在被告处就医，双方因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根据兰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定西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被告的诊疗行为虽然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定西市医学会认定被告在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时未能及时做出相应处理及治疗，应负次要责任。本院生效刑事判决书亦依此结果为据，认定致害人边喜华因故意伤害边某致边某重伤，对被害人边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据此对致害人进行了判处。因此，边某死亡与被告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承担次要责任，对于边某死亡所造成损失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医疗损害赔偿标准，医疗费应按照医疗行为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边某住院治疗系因加害人边喜华故意伤害所致，且根据兰州大学鉴定意见书，县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手术不存在过错，故原告方在边某治疗期间所花医疗费等应由致害人支付，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支持，交通费未提供证据，单方鉴定支出的鉴定费在其对医学会鉴定未持异议的情况下，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该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丧葬费按甘肃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38668元。因事发前，原告方虽在县城购房居住，但按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方自2019年3月交纳房屋维修基金，4月起交纳物业费在城镇居住生活，至2019年12月边某去世时在城镇连续居住不满一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赔偿费用应按其户籍，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由此，被抚养人（原告王瑞兰）生活费按上年度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9693.9元计算13年，再按抚养人人数除以2为63010.35元，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9628.9元计算20年为192578元，给市医学会交纳的鉴定费2000元，上述损失总计294256.4元，由被告按过错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79276.9元。因边某死亡，使原告方精神上遭受损失，被告应向原告方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支付99276.9元。对于被告辩称导致边某死亡的根本原因系其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边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由被告承担的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对于边某的死亡后果，被告存在过错，负次要责任，对该几项损失应由被告按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以上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案件受理费应按人格权案件收取，本案原告预交时，案件受理费按照财产案件计算，应按照人格权案件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临洮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瑞兰、边亚妮支付因边海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王瑞兰的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9276.9元； 二、驳回王瑞兰、边亚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0元，减半收取计910元，由王瑞兰、边亚妮负担631元，临洮县人民医院负担279元。退还王瑞兰、边亚妮多交纳的案件受理费21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师亚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田宴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