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乃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26民初106号 原告：李金良，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吉木乃县托普铁热克镇居民，住吉木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丽，新疆盖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木乃县托斯特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吉木乃县托斯特乡幸福路。 法定代表人：哈那提·阿依沙，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肯杰别克·阿布扎力别克，男，吉木乃县托斯特乡人民政府副主任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别克扎提·叶尔叶甫，男，吉木乃县托斯特乡人民政府副主任科员。 被告：新疆汇丰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吉木乃县团结路西友谊街****。 法定代表人：王开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训勇，男，新疆汇丰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 原告李金良与被告吉木乃县托斯特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托斯特乡政府）、新疆汇丰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金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丽、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肯杰别克·阿布扎力别克、别克扎提·叶尔叶甫，被告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训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金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托斯特乡政府支付原告屋面防水费用1380710.88元，被告汇丰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屋面防水，目前该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将原告屋面防水款支付给被告汇丰公司，经原告向二被告多次索要，二被告不予支付。 被告托斯特乡政府辩称，不应该与个人签订合同，应该与被告汇丰公司签订，认为与原告的合同是无效的，不认可该合同。 被告汇丰公司辩称，作为施工单位其与吉木乃县吉福公司签订合同，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和原告李金良签合同未经过被告汇丰公司授权同意，违反建筑法和合同法。关于资金支付情况都经过实施单位被告托斯特乡政府、两居办、扶贫办、财政局签字确认，资金审批单上有明确的收款人名称，但没有原告李金良的名字，因此被告汇丰公司认为未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资金审批单上也没有原告签字，原告需证明吉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包含原告施工的部分，原告未提供竣工结算的决算价款，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不成立。 原告李金良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吉F-20**-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2017年原告与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2016-2017年吉木乃县异地搬迁及两居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地点是托斯特乡人民政府，工程批准文号是吉发改86号，资金来源为争取上级补助、县级自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为屋面防水，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16日，合同价为1380710.88元，承包人为原告李金良，并盖有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公章及肯杰别克、别克扎提两人签字，别克扎提当时是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是有效合同。 经质证，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认可自己单位的公章及相关人员签字，但认为合同是后补的，时间不一样，不是之前的合同，应该吉福公司签与被告汇丰公司签订合同，且是以一整套房子签订，不是分开签订的，资金拨付也是按1050元/平方米计算，屋面防水也是一起的，所以合同无效。认为不应与个人签订分合同，应该与被告汇丰公司签订总合同，可能是原告与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的干部随便签订的合同。被告汇丰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与被告汇丰公司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2.2018年12月21日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向原告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原告在托斯特乡两居及异地搬迁项目中屋面防水工程款是1380000元，与原告提供的合同相互印证，工程已完工，希望被告汇丰公司按总价拨付款项828000元，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汇丰公司，被告汇丰公司应承担责任。 经质证，被告托斯特乡政府认为公章是乡政府的，但认为证明无效，应该签总合同，原告确实负责屋面防水工程，但认为托斯特乡政府只应该出具由原告施工的证明，不应出具支付款项的证明。被告汇丰公司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施工的工程项目与被告汇丰公司施工的项目名称、、地点不一致价款也不明确，支付工程款中没有原告的名字，仅凭该证明不能确定资金已拨付到被告汇丰公司。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虽无相关负责人、经办人签字，但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3．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证明报审时间是2019年2月24日，审定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原告提起诉讼是2019年12月3日，工程名称是2016-2017吉木乃县异地搬迁项目，包括三项安居富民、定居兴牧、平房项目，包括别斯铁热克乡、恰勒什海乡、托普铁热克乡、托斯特乡，审定结算的金额是5162万元，发包人为吉木乃县吉福扶贫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是被告汇丰公司，该证据是原告向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索要工程款时，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向原告出具的工程结算签署表，说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名称和审定结算的工程名称一致，区别只是原告的发包人为被告托斯特乡政府。且合同及托斯特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均认可工程款为138万元，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应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汇丰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经质证，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对证据予以认可，认为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是2016年-2017年异地搬迁建设项目，建工程时，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在被告汇丰公司签订责任书、协议书，资金拨付是县上负责拨付给被告汇丰公司。且认为原告的工程包括在整套房子中，不可能单独分离出来。被告汇丰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认为有公司盖章，但该证据未反映138万元是哪里来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托斯特乡政府、汇丰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4．申请法院调取的吉F-20**-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合同中工程名称是托斯特乡2016年-2017年异地搬迁及两居工程，资金来源为中央补助、自治区补助、对口援疆补助、财政补助及农民自筹，工程内容不包括屋面防水，工期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合同补充协议书由肯杰别克签字，与原告提供的合同相互印证，说明屋面防水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能与工程结算签署表相互印证，工程结算审核签署表共涉及4个乡，不是1个乡，且该工程2019年2月24日-2019年5月15日期间已进行审定，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因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已将该款项支付给被告汇丰公司，被告汇丰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经质证，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对该证据认可，认为合同是吉福公司与被告汇丰公司签订的，是整套房子签订的，不单另签订合同，施工合同第六项也说明工程承包范围是全套施工。补充合同只是屋顶改造，不能证明屋面防水是单独的合同，也不能证明该笔工程款要拨付给原告。被告汇丰公司认为协议书是公司原法人签字，补充协议书与原告、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日期冲突，原告和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签订的日期是2017年8月，补充协议书签订的日期是2017年12月1日；对协议内容第三条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结算表时间不一致，无法证明原告施工屋面防水，只是总价。 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托斯特乡政府、汇丰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且为本院依法调取，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5.2016年8月1日记账凭证1份、2016年7月12日进账单（回单）1份。证明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16年7月12日，支付项目上记载是预付汇丰托斯特账款，属项目工程款，但当时原告屋面防水还未施工。 经质证，被告托斯特乡政府认为证据上记载的资金是财政直接拨付给被告汇丰公司，没有经过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异地搬迁及两居的资金是被告汇丰公司来拨付。原告施工但工程款应由被告汇丰公司支付。被告汇丰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托斯特乡政府、汇丰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告托斯特乡政府未向本院举证。 被告汇丰公司为支持其反驳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吉木乃县重点涉农项目资金支付审批单3张。证明异地搬迁及安居富民项目，资金支付由领导小组办公室、吉福公司领导、财政部门相关领导、分管领导审批，审批表上有相关收款人姓名，被告汇丰公司至今未收到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且工程资金支付由多方签字确认，不由被告汇丰公司决定。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证据中异地搬迁工程主管领导肯杰别克与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中一致，说明异地扶贫搬迁房屋不是屋面防水工程。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认为支付审批单是财政部门统一制定的表格，是施工方拨到被告汇丰公司，再将资金拨付给施工方，但没有原告的名字，施工合同是全套施工，包括屋面防水工程。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但无法证实被告汇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被告汇丰公司、吉福公司签订的合同与原告、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签订的合同发生冲突，应认定原告、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合同中的工程内容是给排水、电气，本案争议的是屋面防水，合同中发包人代表肯杰别克与原告合同中一致，说明肯杰别克是2016-2017年吉木乃县异地搬迁及两居工程主管领导，原告提供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原告签订的合同特别注明是屋面防水，施工内容也是屋面防水，另一份施工合同的工程内容是土建、给排水、电气，被告汇丰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和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相互印证，施工内容和部位不一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应将屋面防水的款项支付给原告，被告托斯特乡政府反复强调该款项已给付被告汇丰公司，被告汇丰公司则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汇丰公司对证据认可，认为合同是吉福公司与被告汇丰公司签订，由吉福公司账户将工程款拨付到被告汇丰公司，但对原告与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的合同不认可，认为工程内容是土建、给排水、电气，土建中包括屋面防水。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8日，吉木乃县吉福扶贫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汇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托斯特乡2016年-2017年异地搬迁及两居工程，合同价款为23221000元，工程地点为托斯特乡，工程内容为土建、给排水、电气，工程承包范围为全套施工图纸设计全部内容，合同约定：“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发包人和承包人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合同的，双方理解并承诺不再就同一工程另行签订与合同实质性内容相背离的协议”。合同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 2017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2016年-2017年吉木乃县异地搬迁及两居工程（屋面防水），合同价款为1380710.88元，工程地点为托斯特乡，工程内容为屋面防水，工程承包范围为屋面防水，合同约定：“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发包人和承包人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合同的，双方理解并承诺不再就同一工程另行签订与合同实质性内容相背离的协议”。合同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16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日。 另查明，原告共施工的房屋数量为150套，原告与二被告均确认该150套房屋的屋面防水由原告施工完成，并已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且庭审中，原、被告托斯特乡政府、被告汇丰公司均确认工程款已支付给被告汇丰公司，被告汇丰公司认可原告施工的屋面防水工程包含在其中标的托斯特乡2016年-2017年异地搬迁及两居工程中。 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原告与哪一被告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托斯特乡政府支付工程款、被告汇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没有资质却以被告汇丰公司项目经理名义与被告托斯特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在托斯特乡2016年-2017年异地搬迁及两居工程中，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对150套房屋的屋面防水进行了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现房屋已投入使用，但尚未取得工程款1380710.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合同价款支付屋面防水款1380710.8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托斯特乡政府作为合同相对方和项目实施单位应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资金来源为争取上级拨款补助，，地县自筹由于该工程是重点涉农项目，项目工程款支付需要履行审批程序，其程序是由项目施工单位必须在5日内完成请拨资金，并经项目实施单位、两居办、扶贫办和财政局四部门主要领导签字并盖章审核确认通过后必须在2日内把资金支付给项目经理。即被告汇丰公司作为项目施工单位（即承包人）申请拨付项目工程款经过批准后，由发包人吉木乃县吉福扶贫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款汇入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被告汇丰公司账户（其中2016年7月12日进账多达45306261元），被告汇丰公司将项目工程款支付给各项目经理。被告汇丰公司仅凭2017年7月21日申请资金支付审批单中没有原告名字认为其未收到原告的工程款，既不全面，也不客观，且本院在庭审调查中，被告托斯特乡政府作为项目实施单位知悉涉及全乡或者原告工程款的给付渠道和支付状况，也认可屋面防水由原告施工，因此，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应由被告托斯特乡政府支付，被告汇丰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被告汇丰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木乃县托斯特乡人民政府支付原告李金良工程款1380710.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给付； 二、被告新疆汇丰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226.4元，减半收取计8613.2元，由被告吉木乃县托斯特乡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米丽·托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