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紫金港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林民增。 委托代理人：贾立新，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申屠方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吉鸿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三墩镇吉鸿社区金庄路****。 法定代表人：严云霞。 委托代理人：曾瑞胜、刘成林，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大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吉鸿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吉鸿经合社）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8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6月1日，吉鸿经合社（甲方）与大方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就合作共同开发位于吉鸿经合社所在的西湖区金渡北路、通济北路交叉口东北角的10%村留用地“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项目，达成如下协议：项目名称暂定为“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本协议签订时，甲方依据政府关于留用地的现行有关政策规定，甲方确保及时取得本项目实施需要的留用地指标，并确保根据政府现行有关政策规定取得本项目开发经营所必需的合法手续。留用地指标及其它开发经营必需的手续为本项目合作开发经营的前提，系本项目不可或缺的必要组成；项目建设依据的所有文件和审批手续，均由甲方协助乙方以项目公司名义办理，确保项目建设依据对本协议项目建设不存在任何法律障碍；项目开工后做到士0.0，项目公司可以按开工量通过抵押土地证等方式分期进行融资，但总融资额不得超过总资产的60%，取得的所有贷款必须专款用于本项目建设，并提供相关的证明文件，甲方承诺予以配合支持；甲乙双方为项目建设及经营管理需要，共同投资设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亿元，以现金形式出资。其中，甲方出资比例为51%，并相对控股；乙方出资比例为49%，甲方51%注册资本即5100万元，通过向乙方借款的形式投入，该借款为无息借款，借款期限至项目公司清盘为止或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甲方的股权不得转让，但甲方可以将部分股权按原价转让给乙方，并成立项目公司董事会，人员5名（甲方2名，乙方3名），其中董事长1名由乙方担任，副董事长1名由甲方担任，其余3名为董事，监事1名由甲方担任；甲方协助项目公司负责项目的土地征用和拆迁安置工作，并承担代征土地征用费用，乙方承担本项目净地范围内的土地征用费用以及本项目建设所需的全部建设资金，包括但不限于：拆迁安置费用、房屋、建筑物的土建、桩基、装修费用、道路、绿化费用、设备购置及安装费用、水电、通讯设施费用、规费等前期费用；项目规划设计方案需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报政府部门审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项目竣工验收通过后，其房屋的所有权、经营权按如下原则进行分配。甲方可以获得按2.5容积率核定的地上建筑面积25%的物业以及相应配套地上场地、设施、设备和所得垂直地下一层物业的所有权及经营权等，其余物业归乙方；自土地证办理到项目公司名下之日起六个月内，项目必须开工建设。建设期间，项目不能连续停工四个月；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四年内项目公司应确保甲乙双方应获物业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甲乙双方，若因农转用指标未能在下年度落实而导致土地使用手续办理延期，则交付甲乙双方物业也相应顺延，但顺延期不得超过六个月；双方约定，若遇政府留用地政策变化，项目用地需公开出让。甲方首先应争取项目公司通过公开出让方式取得项目用地和开发权，上述合作方式规定的权益和义务不变，同时土地公开出让后按规定可以享受的土地出让金返还全部归项目公司所有（无论返还途径如何）；甲方除享有上述3.5条规定的权益外，在项目和项目公司内不再享有其他任何权益。项目竣工验收通过且双方物业分配完毕时，乙方应保证甲方享有的物业不应有任何债务及担保、第三方优先受偿权等负担。此时，甲方必须无偿将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同时甲方无需归还乙方借款，双方借款关系就此消灭。项目公司的所有剩余资产与负债皆归乙方享有与承担，物业分配后，双方配合办理产权证，办证费税各自承担；甲方在项目公司存续期间不得将其股权转让给第三方，但可以将部分股权按原价转让给乙方。乙方在项目公司存续期间不得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确因经营需要，可以对外转让部分股权；项目公司由乙方全权负责经营，但必须依法经营，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但涉及甲方利益的事项需征得甲方的同意，在施工期间甲方有权派人监督；因不可抗力、重大政策变化，导致本项目损失的，按甲方25%，乙方75%分摊损失，各自承担；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赔偿另一方蒙受的全部经济损失；若甲方的原因不履行本协议，或因自身的原因导致本协议被确认无效或无法履行，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同意按乙方实际投入（含项目公司的投入的两倍），甲方给予补偿，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若乙方或项目公司的原因不履行本协议，或因自身的原因导致本协议被确认无效或无法履行，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同意按项目中每年6.4万元/亩土地闲置两倍的价格补偿甲方，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若因乙方原因项目公司未能按本协议3.7条款所规定的期限将物业交付甲方，则逾期的时间参照该项目地块周边同类型物业月租金额赔偿给甲方，直到物业交付甲方为止；若因甲方原因项目公司未能按本协议所规定的期限将物业交付给乙方，则逾期的时间参照该项目地块周边同类型物业月租金额赔偿给乙方，直到物业交付乙方为止；本协议项目合作期限从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至项目公司清盘完毕日止。 2007年7月18日，吉鸿经合社（甲方）与大方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设立项目公司的步骤为：公司初设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根据经营项目的发展进程逐步增资到注册资本1亿元，其中吉鸿经合社出资比例占51%，大方公司出资比例占49%；甲方出资51%股份的5100万元均向乙方借款，甲方出具借条给乙方，甲方未出具借条时，大方吉鸿公司《验资报告》中记载的甲方投入资本金金额视作为甲方已收到乙方借款的凭证，借款金额与验资报告中记载的甲方资本金金额相等；乙方正常的经营活动，甲方不得干预，不管发生任何情况，甲方获得物业比例为容积率2.5的25%不变；双方拟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中的内容与《合作协议》的内容不一致的，以《合作协议》的内容为准。 2007年7月26日，杭州大方吉鸿商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吉鸿公司）工商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后变更为认缴注册资本1亿元，大方公司现金出资4900万元陆续到位。 2007年10月，“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项目立项经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审批。2008年项目变更备案。2008年7月29日，大方吉鸿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8年12月16日，吉鸿经合社（甲方）与大方公司（乙方）根据项目的进展和变化，签订《合作建设经营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协议签订的土地面积为42.75亩，现规划部门的规划红线和批复约为63.182亩，双方就超过原协议面积的土地物业分配方案定为：甲方可以获得按2.5容积率核定的土地上建筑面积30%的物业以及相应配套地上场地、设施、设备和所得垂直地下一层物业的所有权及经营权等，其余均归乙方所有。 2009年12月，大方吉鸿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吉鸿经合社以土地使用权出资5000万元。股本结构为：吉鸿经合社出资5100万元，股权比例为51%；大方公司出资4900万元，股权比例为49%。2009年12月23日，大方吉鸿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杭西国用（2009）第000261号］，土地座落于西湖区××路××路××东北角。用途为商服用地，使用年限40年，使用权类型为出让，面积为42121㎡。同日，吉鸿经合社为转让方、大方吉鸿公司为接受方，与大方公司签订了《非货币财产转移确认书》，明确转出方吉鸿经合社已于2009年12月23日将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路××路××东北角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2121平方米，价值5000万元，移交给接受方大方吉鸿公司。2009年12月25日，经吉鸿经合社委托，杭州中立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吉鸿经合社作价入股涉及的土地使用权总价为39004.05万元。经过全体股东确认，其中5000万元作为吉鸿经合社的投资款，17340万元作为其他应付款，16664.05万元作为资本公积金。2009年12月26日，浙江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大方吉鸿公司委托出具浙中信（2009）验字第63号验资报告，载明：大方吉鸿公司本次增资前的累计实收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第一次出资100万元，第二次出资2000万元，第三次出资2900万元）加上本次股东以土地使用权出资5000万元，公司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1亿元，实收资本1亿元。其中大方公司实际出资为货币出资4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吉鸿经合社实际出资为货币出资100万元，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5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 2011年，杭州市规划局作出项目方案设计的批复。2013年11月22日，大方吉鸿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底，通过招投标，确定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施工承包单位。2014年2月，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大方吉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办理了施工许可证，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合同竣工时期为2017年2月21日。2014年4月23日，大方吉鸿公司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大方吉鸿公司成立后，由大方公司全权负责经营。大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屠方力任大方吉鸿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在管理期间，申屠方力以大方吉鸿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大量借款，或为大方公司融资担保，或以联合建房名义收取房款。之后，大方吉鸿公司和大方公司资金链断裂，对外积欠大量债务，大量案件进入诉讼程序并进入执行。申屠方力夫妇也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刑事立案。而案涉项目开发进展缓慢。 2014年2月26日，吉鸿经合社（甲方）与大方公司（乙方）就关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租金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在2014年3月6日前支付甲方租金费用16306484元（计算周期2007年6月1日-2008年12月16日金额6745486元；2012年12月17日-2013年12月31日金额9560999元）。 2014年3月3日，为清偿债务，申屠方力夫妇与中房联华（深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自身持有的大方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中房联华公司，原股东申屠方力夫妇变更为中房联华（深圳）置业有限公司。根据股权转让时的债务清理，当时大方吉鸿公司和大方公司负债共约2.7亿元。 2014年5月15日，吉鸿经合社（甲方）与大方公司（乙方）协商，形成会议备忘录。记载：一、乙方同意在2014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当年租金，租金总额按每平方米每天0.9元计算。二、双方同意密切合作，按照原有合同要求，加快项目推进。该备忘录有吉鸿经合社和大方公司盖章。 2014年5月24日，大方吉鸿公司2014年董事会第一次扩大会议在杭州市西湖区××镇××召开，会议对申屠方力夫妇涉刑、施工单位协调、吉鸿社区2014年物业补偿方案、前期债务处理等问题进行了研究，形成了会议纪要。2014年5月25日，吉鸿经合社（甲方）与大方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同意按照《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之规定，密切合作，履行义务，加快项目建设进度。二、乙方同意在2014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物业出租补偿款，按租金每平方米每天0.9元计算，总计9212569元。 2014年9月，大方吉鸿公司通知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桩基础及土方施工队进场复工，在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场施工过程中有不明身份人员阻止施工，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左右停工。中房联华公司接手大方公司后，曾委托中航长城大地建设集团浙江钛华建设有限公司对建设工程进行管理。涉案项目现基本处于空地状态。 2015年6月，吉鸿经合社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散大方吉鸿公司。2017年3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杭西商初字第2207号民事判决：解散大方吉鸿公司。大方吉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浙01民终32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方吉鸿公司不服，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浙民申3038号民事裁定：驳回大方吉鸿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11月，原审法院受理了大方吉鸿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大方吉鸿公司清算案件现仍在审理过程中，尚未审结。 另查，吉鸿经合社自认从2009年至2014年，因大方公司逾期开工导致吉鸿经合社损失，大方公司以场地租金及违约金等方式已支付吉鸿经合社共计1634万元。 吉鸿经合社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合作建设经营协议书》、《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合作建设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合作建设经营补充协议书》；2、判令大方公司赔偿吉鸿经合社土地闲置费8491.6608万元；3、判令大方公司支付吉鸿经合社违约金10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方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吉鸿经合社与大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第3.7条约定，自土地证办理到项目公司名下之日起六个月内，项目必须开工建设。建设期间，项目不能连续停工四个月；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四年内项目公司应确保甲乙双方应获物业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甲乙双方，若因农转用指标未能在下年度落实而导致土地使用手续办理延期，则交付甲乙双方物业也相应顺延，但顺延期不得超过六个月。但大方公司在对大方吉鸿公司全权负责经营期间，大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申屠方力以大方吉鸿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大量融资，积欠巨额债务，大量案件进入诉讼程序并进入执行环节，在申屠方力被刑事立案后，又将大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房联华公司。而案涉项目开发进展缓慢，超过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四年建设期，完全背离了吉鸿经合社引进大方公司的初衷。经政府协调，吉鸿经合社与大方公司虽然签订了协议，但大方公司未能有效解决施工单位协调、前期债务处理等问题。项目从2007年6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至吉鸿经合社起诉解散公司之间的十年，留用地仍基本处于空地状态。大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大方吉鸿公司已被生效判决解散，并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已丧失了履行的前提和基础，故吉鸿经合社诉请要求解除吉鸿经合社、大方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第6.3条约定，若乙方或项目公司的原因不履行本协议，或因自身的原因导致本协议被确认无效或无法履行，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同意按项目中每年6.4万元/亩土地闲置两倍的价格补偿甲方，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该条款约定的土地闲置费的两倍价格实为双方对乙方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应支付甲方的损失计算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款中规定的违约金和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均属于因一方违约应当赔偿对方损失的违约金条款，相互之间并不排斥，故案涉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并不矛盾，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吉鸿经合社可以同时主张。大方公司作为违约方，应赔偿吉鸿经合社因此造成的损失。关于损失的计算起点，《合作协议》约定自土地证办理到项目公司名下之日起六个月内，项目必须开工建设。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09年12月23日办理至项目公司即大方吉鸿公司名下，而大方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开工建设，造成吉鸿经合社损失，且本案在土地证办至项目公司名下之前，确实存在该地块没有出口及插花地等原因需要协调。故原审法院确定大方公司应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大方吉鸿公司名下之日即2009年12月23日起赔偿吉鸿经合社损失至吉鸿经合社主张的2017年11月31日为止，从2009年12月23日至2017年11月31日大方公司应赔偿吉鸿经合社损失为6422.3836万元（6.4*63.182*2*7+67.3941*11+2.2157*9）。至于2017年11月31日之后的损失，吉鸿经合社可以另行主张。诉讼过程中，吉鸿经合社自认大方公司已于2009年至2014年以场地租金及违约金的方式补偿吉鸿经合社损失共计1634万元，应在大方公司需赔偿给吉鸿经合社的损失中予以抵扣，故大方公司需赔偿给吉鸿经合社的损失为4788.3836万元。考虑到本案的实际，因大方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项目长期未建设，造成了吉鸿经合社巨大的收益损失，大方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额与违约金的总和高于吉鸿经合社实际损失。故大方公司仍需支付吉鸿经合社违约金1000万元。综上，吉鸿经合社诉讼请求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吉鸿经合社的合同义务为取得留用地指标和开发经营所必需的手续，协助项目公司办理项目建设所依据的所有文件和审批手续。案涉项目至迟于2008年5月已经取得留用地指标和项目立项，大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吉鸿经合社未协助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导致项目延迟施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吉鸿经合社指使他人阻碍工程施工。故对大方公司辩称的其未违反合同约定，系吉鸿经合社构成根本性违约的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吉鸿经合社与大方公司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合作建设经营协议书》、于2007年7月18日签订的《“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合作建设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08年12月16日签订的《“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合作建设经营补充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大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鸿经合社损失47883836元。三、大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吉鸿经合社违约金10000000元。四、驳回吉鸿经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6383元，由吉鸿经合社负担201493元，大方公司负担314890元。公告费300元，由大方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吉鸿经合社。 宣判后，大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书第22页所载“……大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吉鸿经合社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导致项目延迟施工”与事实严重不符，大方公司有相关证据进行佐证，大方公司也同时保留对相关行政机关发起诉讼的权利。二、判决书第22页所载“……没有证据证明吉鸿经合社指使他人阻碍工程施工”与事实严重不符，大方公司有相关证据进行充分佐证。三、该判决第21页所载“且大方吉鸿公司已被生效判决解散，并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己丧失了履行的前提和基础，故吉鸿经合社要求解除吉鸿经合社、大方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既违背法理、更逻辑混乱。大方公司认为，1、公司虽然解散清算了，但大方公司、吉鸿经合社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是其执行解散清算的重要依据，否则也即没有依据确定大方公司、吉鸿经合社在解散清算中原合作双方的权益及分配；2、《合作协议》是项目公司成立的基础，并不能因为公司进入解散清算了就本末倒置地认定公司的存在与否是前提和基础、而《合作协议》成为其附属了。故不能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大方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都是因为吉鸿经合社的违约才导致本案的项目不能进行。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吉鸿经合社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 针对大方公司的上诉，吉鸿经合社发表答辩意见称：一、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的，法律适用也正确，判决无误，依法应当驳回大方公司的上诉请求。2、大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本身是自相矛盾的，一部分认可一部分不认可，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大方公司认为项目公司已经在西湖法院进入解散清算之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仍然可以继续履行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设立项目公司开发案涉项目，但案涉项目经过十多年都没有开发项目，公司也已经被解散清算，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所以吉鸿经合社享有合同法规定的解除的法定理由，大方公司认为，合同任何合作协议仍然可以继续履行，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到目前为止，吉鸿经合社一方损失其实是非常之巨大。一审判决所支持的赔偿的金额和违约金的金额远远无法弥补吉鸿经合社的损失。吉鸿经合社一审主张的赔偿是8491万，一审经过判决，只支持了4788万，也已经是将近打了56折，大幅进行了降低，实际跟吉鸿经合社的损失相比，是远远无法弥补的。另外，虽然该项目在前期是有一些土地上的政策审批问题，但是这些问题在之前都已经解决了，在早期08、09年都已经解决了。所以大方公司在后期延误开发的真正原因是大方公司对项目的设计方案的不合理，另一方面的主要原因还是大方公司在该项目公司运作过程当中，拿了案涉的土地，去外面大量的融资借款，导致自身没有足够的资金实力的投入，导致该项目无法正常开发。大方公司对于自己的行为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后果，在双方的前期合作过程当中，已经通过补充协议确认，以向吉鸿经合社支付一些期限的租金的形式已经加以确认，其愿意补偿，而且也实际支付了一部分款项。 二审举证期限内，吉鸿经合社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大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 1、《关于要求调整“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选址的报告》； 2、《为尽快建设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要求分期开发分期办理开发手续的报告》； 3、《关于要求调整计划的报告》； 4、《关于要求办理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项目规划审批事项的函》； 5、《承诺书》； 拟证明：2008年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项目因吉鸿经合社提供的土地存在“无出口”、“余杭区3400平方米插花地置换”等问题无法审批立项，大方公司、吉鸿经合社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积极解决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 1、杭州市规划局公文处理简复单（杭规简复【2009】480号）； 2、杭州市规划局公文处理简复单（杭规简复【2011】343号）； 3、《关于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方案设计的批复》； 4、《关于要求将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项目方案设计调整与初步设计一并进行审批的请示》； 5、《关于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方案（调整）初步设计方案的批复》； 拟证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大方公司、吉鸿经合社为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项目审批先后解决了因吉鸿经合社供地存在的“无出口”、“余杭区3400平方米插花地置换”、“加油站间距”等问题，其责任在于吉鸿经合社的供地存在明显的法律障碍，违反了《合作建设经营协议书》第二条2.3项之约定，已构成根本性违约。 第三组证据： 《杭州市公安消防局建设工程项目审查意见书》，拟证明：因吉鸿经合社开办的加油站与案涉项目之间防火间距未满足50米的国家规定，杭州市公安局消防局未同意审批。 第四组证据： 1、《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事项意见单》[2011]186号； 2、《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事项意见单》[2012]24号； 3、《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事项意见单》[2013]66号； 4、《建设规划许可证》； 拟证明：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项目最后确定开工期限为2014年4月23日至2017年2月21日的事实，大方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 第五组证据： 1、《商业综合用房（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项目附图》； 2、《会议纪要》； 3、杭州市建设委员会、杭州市规划局涉案项目附图； 拟证明：2011年6月20日案涉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项目杭州市规划局、杭州市发改委正式立项。2011年8月9日杭州市三墩镇吉鸿社区居民委员会社民代表通过按原规划条件审批。2011年11月9日杭州市建设委员会、杭州市规划局初步审批通过。 第六组证据： 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4、《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拟证明：大方吉鸿公司于2008年7月29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2009年12月23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13年11月22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4年4月23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已经完全具备了该地块房地产开发条件。 第七组证据： （2015）杭西民初字第22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2013年底通过招投标确定浙江万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施工承包单位。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2、2014年5月25日大方公司、吉鸿经合社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密切合作。3、2014年9月开始，吉鸿经合社村民纠集社会人员强行阻止工程施工，毁坏围墙及工地现场办公室。2015年4月停工。4、案涉项目已完成基础工程桩，后续工程因吉鸿经合社村民的阻止，至今不能施工，并非大方公司的原因。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吉鸿经合社发表意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其中证据1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见一审判决书大方公司证据6。证据2-5，均系要求分二期开发的报告及主管部门同意分二期开发的批复内容，其中证据3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见一审判决书大方公司证据4。证据4在一审中实际上也已经提交，只是大方公司组织混乱，后来未作为证据，但其在一审判决书的证据11是相同的；证据5在一审判决书的大方公司证据14审批时间表中的第（23）项已经提出。上述证据都可以证明政府早就同意大方公司分二期开发，所谓插花地、无出口等问题早已解决，不妨碍大方公司正常开发。 对于第二组证据，其中证据3是大方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8。该组证据大方公司在一审中实际上均已经提交，只是大方公司组织混乱，后来未作为证据，证据1-5分别在一审判决书的大方公司证据14审批时间表中的第（31）、（38）、（40）、（44）、（61）项已经提出。加油站间距问题是大方公司设计方案不合理造成的，与吉鸿经合社无关，这些材料不能证明吉鸿经合社供地存在开发的法律障碍。 对于第三组证据，该证据在一审中实际上已经提交，只是大方公司组织混乱，后来未作为证据，但其在一审判决书的大方公司证据14审批时间表中的第（46）项已经提出。加油站间距问题是大方公司设计方案不合理造成的，与吉鸿经合社无关，这些材料不能证明吉鸿给经合社供地存在开发的法律障碍。 对于第四组证据，其中证据3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见一审判决书的大方公司证据18，其余证据大方公司在一审中实际上也已经提交，只是大方公司组织混乱，后来未作为证据，但其在一审判决书的大方公司证据14审批时间表中第（41）项已经提出，证据1和证据2的内容与证据3的内容是相类似的，该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大方公司未违约，相反，办理审批手续和开工是大方公司的义务，大方公司无法按期开工，主管部门同意其延期开工申请，恰恰证明了大方公司违约的事实。 对于第五组证据，其中证据2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见一审判决书大方公司证据5。其余证据在一审中实际上也已经提交，只是大方公司组织混乱，后来未作为证据，但其在一审判决书的大方公司证据14审批时间表中的第（36）项已经提出。 对于第六组证据，其中证据2是吉鸿经合社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1。该组证据大方公司在一审中实际上已经提交，只是大方公司组织混乱，后来未作为证据，证据1-3分别在一审判决书的大方公司证据14审批时间表中规定第（25）、（32）、（64）、（44）项已经提出。证据4与大方公司第四组的证据4是完全相同的，即在二审中又提交了两次。 对于第七组证据，大方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该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书，后来当庭撤回。该证据不能证明大方公司没有违约。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大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吉鸿经合社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中第七组证据不能证明吉鸿经合社存在组织、指使其村民阻碍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其他证据材料是否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于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原审庭审中，大方公司陈述，有关问题，包括出口和余杭区土地的问题，已于2014年解决。二审中，大方公司陈述，到2014年，包括这些没有出口、居民和加油站过近等所有阻碍开发的问题都清除了。 本院认为：案涉《“大方吉鸿国际商贸城”合作建设经营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照约履行。案涉协议关于合同解除，有如下约定：若乙方或项目公司的原因不履行本协议，或因自身的原因导致本协议被确认无效或无法履行，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本案中，即使大方公司上诉所称案涉土地开发存在出口及余杭区土地等障碍属实，但其并未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而根据大方公司所确认的事实，上述障碍亦于2014年消除。2014年，双方还多次签订协议书，就案涉项目的开发及大方公司支付物业出租补偿款等事项作出约定，在吉鸿经合社以大方公司违约为由提出本案诉讼之时，大方公司再以上述理由进行抗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于相同的理由，对大方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均不予确认。本案二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吉鸿经合社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就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审现查明的事实，案涉项目现基本处于空地状态，就造成该状态的原因，大方公司认为系因吉鸿经合社的人员阻碍工程施工，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为阻碍施工的照片，以及陈述经过及附件。本院认为，上述阻碍施工的照片虽可认定有人员阻碍施工，原审法院亦对此作出相应认定，但并无法直接证明系吉鸿经合社组织或指使他人阻碍工程施工，陈述经过及附件亦一样不能直接证明该事实。对有人阻碍施工的事实，若涉嫌刑事犯罪的，大方公司可依法向公安机关举报、控告，若属侵权行为者，大方公司可依法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但在无直接证据证明该行为系吉鸿经合社实施的情况下，难以认定未能施工系可归责于吉鸿经合社的原因。另外，双方合同中约定共同出资设立项目公司，现在项目公司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解散，大方公司认为案涉合同仍可以履行，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综合以上两点，本院认为吉鸿经合社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审法院判决案涉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案涉合同因大方公司原因解除，大方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大方公司未就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上述两项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大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大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