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23民初4473号 原告：丁佰顺，男，198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兵，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星凯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肥西县环球世家商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868689543。 法定代表人：汪育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业春，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肥西县。 被告：肥西县交通运输局，住，住所地肥西县上派镇巢湖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福权，该局局长。 原告丁佰顺与被告安徽星凯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凯生态建设公司）、张业春、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20)皖0123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书。丁佰顺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唐世好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戴琴、人民陪审员时云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佰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兵、被告星凯生态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被告张业春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肥西县交通运输局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佰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星凯生态建设公司和张业春共同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678697元，并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8日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对肥西县聚星至改建工程项目公开招标，2016年10月13日星凯生态建设公司中标肥西县聚星至改建工程1标段。2016年11月20日，张业春以肥西县聚星至改建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和丁佰顺签订《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量承包范围为ＫＯ＋480桥梁所有图纸设计内容（桥面沥青、台北回填、围堰、土方工程除外）；2.合同采用包干价：约定范围内工程一次性包干,工程总价120万元；3.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后根据建设单位要求，将空心板混凝土由原设计Ｃ４0提高到Ｃ50，共计增加4081元。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要求及时组织施工，工程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完成。然而除了被告星凯生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325384元，2018年年初支付工程农民工工资20万元外，剩余工程款原告多次要求三被告支付，被告皆置之不理。无奈，原告只能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丁佰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身份证及企业信息查询，证明目的：证明原告和被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二、《合同书》，证明目的：证明原、被告间的承包工程合同约定； 证据三、招投标公告，证明目的：证明工程的发包方主体； 证据四、中标公示，证明目的：证明工程的承包方主体； 证据五、说明，证明目的：证明双方通过补偿协议增加工程量； 证据六、付款说明，证明目的：证明工程已经支付的款项； 证据七、转账记录，证明目的：证明工程款转账情况； 证据八、照片，证明目的：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 星凯生态建设公司辩称，丁佰顺和张业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星凯生态建设公司，张业春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有生效的判决书确认，所以案涉合同只能约束丁佰顺和张业春。2、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造价已经经过鉴定，应按照实际造价来确定工程款的数额。3、星凯生态建设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星凯生态建设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原鉴定报告的鉴定费是星凯生态建设公司支付的，请法院依法分配。 星凯生态建设公司为反驳丁佰顺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建设银行安徽省分行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目的：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造价及星凯生态建设公司支付鉴定费的事实。 张业春辩称，该合同确实是他和原告签订的，但不是他起草的，是他聘请的总工起草的，总工和丁佰顺是多年的朋友，他当时不知道，在与原告签订后，他看合同有重大误解，因为合同总价款120万元的工程量应包括桥梁和涵洞，签约时遗漏了涵洞部分，涵洞最终的工程量为62万元左右，桥梁是58万元左右。他对合同不认可，所以也不需要承担合同义务，不应该承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星凯生态建设公司已经支付涉案工程材料款325384元、工人工资20万元。工程已经鉴定，多少价格就是多少钱。 张业春未有提交证据。 肥西县交通运输局书面辩称，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该局通过招投标，由星凯生态建设公司中标后与之签订的，该局与丁佰顺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由法院委托对丁佰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因工程量的大小是一个比较专业的技术问题，故该局认为应当以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 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重审期间未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8日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对肥西县聚星至改建工程项目公开招标。2016年10月13日星凯生态建设公司中标肥西县聚星至改建工程1标段，中标金额为8533067.62元。 后星凯生态建设公司将中标工程中桥梁等工程分包给张业春施工。2016年11月20日张业春以星凯生态建设公司肥西县聚星至项目部的名义将桥梁工程分包给丁佰顺施工，并签订《合同书》，该合同约定：1.工程项目名称为肥西县聚星至改建工程一标段；2.工程总价120万元（总价包干不含税）；3.工程量承包范围为ＫＯ＋480桥梁所有施工图纸设计内容（桥面沥青、台北回填、围堰、土方工程除外）；4.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桥梁桩基结束后1周内肥西县聚星至项目部支付给原告合同价的25%，桥梁桥台结束后1周内支付给原告合同价的25%，桥梁梁板结束后1周内支付原告合同价的30%，桥梁全部结束后1周内支付给原告合同价的15%，竣工验收合格后1周内支付给原告剩余合同价的5%。合同签订后，丁佰顺到星凯生态建设公司案涉项目部资料室在《合同书》加盖了“安徽星凯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肥西县聚星至资料专用章”。施工期间，丁佰顺按合同要求及时组织施工，该桥梁工程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基本完成，但尚有伸缩缝和护坡没做，此部分工程后由张业春完成。案涉工程在丁佰顺原审起诉时已实际交付使用。施工过程中，丁佰顺与张业春共同签署《说明》一份，确认因将空心板混凝土标准由Ｃ40提高到Ｃ45，增加费用4081元，计入丁佰顺班组工程款中。 根据丁佰顺的要求，2017年3月31日星凯生态建设公司通过徽商银行肥西支行转款125384元给安徽博赢贸易有限公司，付丁佰顺班组钢筋供应商的材料款；2017年8月18日星凯生态建设公司通过徽商银行肥西支行转款200000元给安徽省宏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官亭分公司，付丁佰顺班组混凝土供应商材料款。另星凯生态建设公司2018年年初支付桥梁工程农民工工资20万元，以上合计已付款总额为525384元。 2019年1月18日，星凯生态建设公司申请对肥西县聚星至中ＫＯ＋480桥梁的实际施工量和价款进行鉴定。2019年2月21日，本院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对肥西县聚星至中ＫＯ＋480桥梁的实际施工量和价款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委托人认定合同书有效，肥西县聚星至桥梁的实际施工量的工程造价金额为1027560元；委托人认定合同书无效，实际施工量的工程造价金额为597996元；以上金额均不包含间接费、利润和税金。 本院认为，张业春与丁佰顺签订的《合同书》，因张业春和丁佰顺均不具备桥梁施工资质资格，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张业春虽以星凯生态建设公司肥西县聚星至项目经理部名义与丁佰顺签订的合同，但签约时，张业春没有提供能代表星凯生态建设公司的相关身份文件，加盖的“安徽星凯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肥西县聚星至资料专用章”不是星凯生态建设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不能代表是该公司的行为，另外，张业春与丁佰顺在签订本案《合同书》的同一天，还就案外人安徽创联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的案涉项目二标段的桥梁工程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可见丁佰顺在签约时应当知道张业春是转包人身份，故其主张张业春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的付款责任主体应为张业春。星凯生态建设公司既非发包人，又非合同向对方，故其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同时，从丁佰顺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无法确定肥西县交通运输局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对丁佰顺要求肥西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人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子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业已移交使用，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张业春与丁佰顺在合同中约定总价一次性包干，应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丁佰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未完成的工程相应价款应予减扣，本案未完成的工程价款金额，双方均认可为上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调差价172440元。据此，丁佰顺应得工程款总额为1031641元（1200000元-172440元+4081元），减扣已付工程款525384元，张业春尚欠付工程款506257元。张业春自称在合同签订以后就发现有重大误解，合同的工程量应包括桥梁和涵洞两部分，单项桥梁部分的价款只有580000余元。但张业春作为专业承包人，合同如出现如此大的偏差，按照常理在发现问题时不可能不提出异议，反而继续与丁佰顺履行合同，同时也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相悖，故对其反驳意见不予采信。 丁佰顺要求支付利息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在本案起诉之前业已竣工交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工程款，故丁佰顺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元月7日）偿付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业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丁佰顺支付工程款506257元及其利息（以5062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丁佰顺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87元，减半收取5294元，由原告丁佰顺负担1345元，由被告张业春负担3949元；鉴定费37670元，根据鉴定内容的必要性、举证责任及过错责任，酌定由安徽星凯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835元，由丁佰顺和张业春各负担941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世好 人民陪审员  戴 琴 人民陪审员  时 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章 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