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再1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扬中市华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八桥镇太平南路**。 法定代表人：司明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婵，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庆凯美特气体有限公司特气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陈庆，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纪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龙学，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广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暮云工业园东环一路** 法定代表人：夏纪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峰，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天洋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暮云工业园东环一路** 法定代表人：张练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吉喜，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扬中市华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电器公司）、安庆凯美特气体有限公司特气分公司（以下简称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广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义科技公司）、长沙天洋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化工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皖民申29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荣电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王婵婵、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纪良、钱龙学、广义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夏纪勇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峰、天洋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练钢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吉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荣电器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2099号民事判决和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5）观民一初字第01503号民事判决；驳回安庆凯美特气体有限公司特气分公司对扬中市华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原判存在如下错误之处：(一)事故发生之后，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组，经过调查，出具了“7.16”爆炸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及事故性质均作出了明确认定，并送达给了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在原审中，华荣电器公司要求凯美特特气分公司提供并认为爆炸原因系其自己的行为所致，但凯美特特气分公司拒不提供该证据。华荣电器公司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原审法院没有调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但原审法院也没有对凯美特特气分公司作此推定。(二)原判决认为案涉加热管属于缺陷产品，对于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其唯一依据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不具有证据效力。第一、安全生产事故原因属于事故调查组认定的事实，并不属于司法鉴定的范围。第二、《技术意见书》不属于司法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据效力。华碧公司与华碧公司司法鉴定所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属于典型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前者并不是经司法行政部门登记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具有司法鉴定资格，不得接受委托从事司法鉴定业务，其出具的《技术意见书》也不属于司法鉴定结论，不是法律上的证据种类，不具有证据效力。第三、华碧公司和华碧公司司法鉴定所均不具备案涉产品的“产品质量鉴定”资格。委托鉴定事项超出该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第四、其所谓的“鉴定人”也不具备本案的鉴定资格和能力。第五、鉴定程序违法。《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八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委托后，应当指定本机构具有该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第十九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经委托人同意，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派员到现场提取鉴定材料。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名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本案即使刘某、居某均具有鉴定资格，程序也是违法的，二人都没有去现场提取材料。第六、适用标准错误。案涉电加热管所使用的填充物为重质氧化镁，是符合行业标准的合格产品。但《技术意见书》却适用HB/T2573-2012《工业轻质氧化镁》对其进行检测，标准错误。第七、鉴定结论明显不公。从《技术意见书》对检验过程的描述清楚地表明：案涉加氢脱硫系统装置是一个复杂系统，有许多部分组成，对于工作压力、温度、气体流量等多方面都有着严格要求；电加热器也不是孤立地单独使用，还要通过温度及压力传感器传递给中央控制室；本案中造成爆炸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上述各方面均存在着问题，属于典型的“多因一果”情形。而该《技术意见书》的结论部分却又将爆炸的原因单单归结为电加热管质量问题这一个方面，案情描述与鉴定结果自相矛盾。综上，《技术意见书》不具有证据效力，原审法院却将其作为认定案涉电加热管为缺陷产品的证据，显然是错误的。(三)法律上来讲，凯美特特气分公司与天洋化工公司之间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华荣电器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1、凯美特特气分公司与天洋化工公司间虽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案涉电加热器并非在市场上直接流通的通用产品，而是按其要求“量身定做”的特定定作物，其真正的合同关系应为定做合同关系。该加热器是由天洋化工公司按照凯美特特气分公司的要求所定做的，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由凯美特特气分公司自行承担，与华荣电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天洋化工公司向华荣电器公司所采购的电加热管系合格产品，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发生爆炸的系其加氢脱硫系统装置，而不是电加热管本身，所以让华荣电器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 凯美特特气分公司辩称，（一）原审中，华荣电器公司并未口头或者书面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7.16”爆炸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对该份调查报告中事故调查组得出的加热器筒体失效的焊缝开裂，造成原料气泄露，而导致产生火灾爆炸的结论有异议。该结论只是根据本起爆炸事故的表面现象得出，没有分析加热器筒体失效的焊缝为何开裂这一本质的原因，而华碧公司出具的意见书，恰恰对该原因进行了科学细致的分析。另外该调查报告并非是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专家出具的，从法理上说司法鉴定应当优于一般专家的意见，故该份调查报告仅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案涉电加热器在使用过程中的确偶尔有超温超压的现象，华碧公司出具的技术意见书也描述了这些情况，但该现象并非是本起爆炸事故发生的原因，凯美特特气分公司认为爆炸的原因应当以华碧公司出具的技术意见书为准。（二）华碧公司出具的技术意见书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在二审中，凯美特特气分公司提交了华碧公司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的资质证书、华碧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华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此华荣电器公司、广义科技公司均无异议。另外鉴定的程序也是合法的，华荣电器公司虽对华碧公司出具的技术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反驳的证据，在一审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技术意见书应当予以认定。（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凯美特特气分公司与天洋化工公司签订的是产品购销合同，而非定做合同，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本法所称的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本案中无论是电加热器还是电加热管，均符合上述产品的基本特征，即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且不属于第三款中除外规定的情形，因此属于产品。加氢脱硫装置爆炸的原因是其中的电加热管质量不合格引起的，所以电加热管的生产者华荣电器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广义科技公司辩称，（一）“7.16”爆炸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虽为事故调查组作出，但系事故调查组依据法定职责对事故的调查认定与处理，系行政处理行为。其事故直接原因的结论系依据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委托的安徽盈创公司对电加热器筒体焊缝的金相分析而作出，安徽盈创公司是否具有事故原因的鉴定资质，无证据证实。事实上，凯美特特气分公司也不认可该调查报告的事故原因分析，进而委托专业机构进行事故原因鉴定。同时，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事故调查报告应当附记有关证据材料，事故调查组成员应当在事故调查报告上签名。华荣电器公司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不具备上述要件，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天洋化工公司与广义科技公司在原一审所举压力容器质量证明书已证实，案涉电加热器已经法定检验监督机构检验合格，符合国家标准，不属于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缺陷产品，广义科技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对爆炸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广义科技公司认可华荣电器公司的该点主张，广义科技公司在二审上诉时也阐明该观点。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应免除或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二）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是否属于鉴定结论，请再审法院依法认定。广义科技公司认为，该技术意见书应属于专家意见，可以作为案件处理的参考。广义科技公司希望能够客观、全面、公正的查明本案事故原因，正确划分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三）广义科技公司认可华荣电器公司关于凯美特特气分公司与天洋化工公司系加工承揽关系的主张。案涉电加热器是定作物，而非产品质量法意义上的产品。（四）如最终查明是电加热管的质量缺陷导致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加氢脱硫系统装置爆炸，因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华荣电器公司应依法承担产品责任。 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2099号民事判决；判决湖南广义科技有限公司与扬中市华荣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安庆凯美特气体有限公司特气分公司经济损失3204747.54元。 事实与理由：凯美特特气分公司从天洋化工公司购买由广义科技公司生产的电加热器，而非加热管。加热管是广义科技公司从华荣电器公司购买并安装在案涉电加热器上。加热管系加热器的重要部件，对于电加热器的正常运转及安全使用起决定性作用。由于电加热器设备具有危险作业设备的特征，作为电加热器的厂家理应对电加热管部件生产加工成电加热器之前做严格、充分的检测，生产之后出厂之前也应做严格检测，但广义科技公司显然没有尽到上述义务。华荣电器公司作为案涉电加热管的生产者，广义科技公司作为案涉电加热器的生产者，对凯美特特气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均有过错且无法区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两公司应连带赔偿凯美特特气分公司的经济损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广义科技公司辩称，（一）原审查明的事故原因是电加热管存在质量缺陷，导致本案爆炸事故的发生，华荣电器公司是缺陷电加热管的生产者，依法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广义科技公司不是案涉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且案涉电加热器在出厂前已由法定检测机构检验合格，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缺陷。使用在电加热器中的电加热管也并非广义科技公司购买而是由天洋化工公司购买，且附有产品合格证和检测报告，来源可溯，广义科技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即凯美特特气分公司选择的是侵权之诉。根据法律规定，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可向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主张赔偿，也可向缺陷产品的销售者主张赔偿，而不能同时向两者主张赔偿，且两者之间不存在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广义科技公司与华荣电器公司对案涉缺陷产品的缺陷存在共同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凯美特特气分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凯美特特气分公司的再审请求。 华荣电器公司辩称，华荣电器公司所提供的电加热管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本案中凯美特特气分公司按照其规格和标准向天洋化工公司订购电加热器，天洋化工公司委托广义科技公司进行设计生产，广义科技公司按照其规格和标准向华荣公司定购加热管和相关产品。本案是典型的定作合同关系，而不是普通的市场流通产品，所以本案不应当适用产品责任法。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由承揽人和定作人承担相应的责任。 天洋化工公司辩称，（一）案涉电加热器是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向天洋化工公司定购，由广义科技公司根据凯美特特气分公司的技术要求和使用要求设计生产，案涉产品为定制产品。天洋化工公司与凯美特特气分公司之间属于定制合同关系。（二）本案所涉的电加热器应认定为合格产品。天洋化工公司与凯美特特气分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凯美特特气分公司给出了电加热器的使用条件和设计条件，广义科技公司依据该使用条件和设计条件对电加热器组织设计生产，并获得了凯美特特气分公司的认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案涉电加热器应为定制产品。该电加热器于2014年9月15日交付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后，经验收合格。该电加热器是凯美特特气分公司加氢脱硫系统装置的一部分，用于加热气体，且该加氢脱硫系统装置2015年1月即已经安装完成并验收投产，运转正常，直至2015年7月15日。由此可见，天洋化工公司销售的案涉电加热器是合格的。（三）案涉电加热器发生爆炸根本性原因是经常性的超温超压运行导致案涉设备的金属材料、焊缝等发生负荷改变，设备承受能力累加受损所致，不应是设备本身问题。（四）损失计算过高。依据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案涉电加热器爆炸损坏外，其余设备未损坏，直接损失估计59万余元，应作为损失评估依据。 本院认为，（一）原判确定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首先应界定本案的产品为何物。凯美特特气分公司与天洋化工公司签订合同，购买电加热器，天洋化工公司购买华荣电器公司生产的电加热管，用于制作电加热器。相对于凯美特特气分公司而言，其购买的产品是电加热器，而非电加热管，产品的责任主体是电加热器的生产者或销售者，而不应是电加热管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案涉电加热器系凯美特特气分公司订购的专用产品，非市场上流通的一般商品，该电加热器需安装至凯美特特气分公司的加氢脱硫系统装置中才能工作，属于系统的一部分，该电加热器是否符合产品质量法所称的产品，本案当事人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需进一步查明，作出准确认定。（二）本案诉讼中，各当事人对华碧公司出具的《技术意见书》提出了意见，应根据相应的证据认定该意见书的性质和证据效力。根据技术意见书，案涉爆炸系由一系列过程形成的。若对该技术意见书予以采纳，亦应结合全案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完整、准确地应用该鉴定意见。（三）原判根据安庆中恒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损失。设备损失评估主要依据是事故发生后新更换的设备清单，对新更换设备的必要性，依据的是凯美特特气分公司两位技术人员的证明。对停产损失，评估报告以实际停产时间计算停产损失。评估结论的依据是否充分，评估的损失是否都是由产品质量所造成，需进一步查明，依法作出客观、公正的认定。（四）本案事故发生后，当地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原审期间，华荣电器公司申请调取事故调查报告，原审法院未予调取。本院再审期间，华荣电器公司申请调取了《安庆凯美特气体公司“7.16”爆炸火灾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可能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和责任承担。 综上，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有新的证据可能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和责任承担。本案需进一步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分清责任主体、责任大小，依法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2099号民事判决和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5）观民一初字第0150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朱道林 审判员  曹化元 审判员  宋 一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赵梅 书记员胡玲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