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苹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城纬西路与经西路交汇处西南角滨盛房产******。 法定代表人蒯本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网、张永生，江苏写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凤，女，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从深、杨俏俏，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磊，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v> 负责人程海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强、袁雪，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苹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苹果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美凤、薛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苹果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网、张永生、被上诉人杨美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从深、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3日，原审法院受理杨美凤、薛磊诉苹果置业公司、蒯本建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浙0108民初19号（以下简称“19号案件”）。杨美凤、薛磊起诉要求苹果置业公司、蒯本建支付运营成本12645094元，并于2018年1月9日向该院提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苹果置业公司、蒯本建银行存款1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太平洋保险公司为上述财产保全提供了责任保险，承诺如经法院判决由杨美凤、薛磊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该院于2018年1月11日做出民事裁定书，并于2018年1月24日冻结了苹果置业公司银行存款1200万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协助查封的银行在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中备注：该账户为住建局的资金监管账户。 2019年4月28日，该院做出（2018）浙0108民初19号一案民事判决书，判决苹果置业公司、蒯本建支付杨美凤、薛磊602441.86元；驳回杨美凤、薛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做出后，苹果置业公司不服判决，向我院提出上诉，我院于2019年5月27日受理后，于2019年8月23日做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苹果置业公司本案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杨美凤、薛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679452.07元（按超额查封的11324201.14元自银行存款被冻结期间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5日按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律师费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的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的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在前案合同纠纷中，杨美凤、薛磊认为苹果置业公司、蒯本建应当依据双方的约定支付运营成本的差额部分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依据法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其目的本身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该项申请经法院依法审查后得到法院裁定准许，其行为本身不具备违法性。由于申请财产保全仅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当事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寻求司法救济而申请财产保全，仅需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杨美凤、薛磊系基于其掌握的现有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具有合理理由，保全标的亦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且该案在一审审理期间，法院依据杨美凤、薛磊的申请对双方争议较大期间的运营成本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也可见该案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故在苹果置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杨美凤、薛磊申请诉讼保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情况下，仅凭双方对该案的不同观点以及该案的裁判结果，不足以认定杨美凤、薛磊申请诉讼保全存在主观过错。据此，苹果置业公司要求杨美凤、薛磊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苹果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94元，减半收取5297元，由苹果置业公司负担。 宣判后，苹果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美凤、薛磊之间诉争的由来，被上诉人杨美凤、薛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利用诉讼方式进行恶意缠讼和诉讼保全，认定杨美凤、薛磊申请诉讼保全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不能只看表面的形式。被上诉人杨美凤、薛磊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其主观过错隐藏在合法的形式背后，以下事实可以证明。一、上诉人的股权在2015年11月5日股权协议转让前属于被上诉人杨美凤、薛磊，从2015年11月5日股权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12月8日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苹果置业公司是由双方共同进行监管的。前案合同纠纷争议的公司运营成本发生在杨美凤、薛磊掌管公司期间，他们对公司投入的运营成本应当是明知的，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公司财务部门根据杨美凤、薛磊要求已经进行了多次核算，结算出他们从苹果置业公司成立至2015年9月20日楼盘销售开盘前投入的运营成本账面数据为3141.484052万元（即为《费用列支汇总》记载的金额），时至2015年11月13日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中，经双方确认实际为3106.9万元。时至2017年12月4日，杨美凤、薛磊提出要求前往苹果置业公司重新核定运营成本，为此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如果经核定误差确定在50万元之内的，互不追究。可见，他们在签订《协议书》时对投入苹果置业公司的运营成本与上述双方确认结算数额3106.9万元，与上述账面记载数额相差在50万元之内，是心知肚明的，如果存在1200万元的巨大差错，杨美凤、薛磊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申请1200万元的巨额保全数额明显存在恶意。二、被上诉人杨美凤、薛磊在前案起诉时，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对自己主张的诉讼标的额没有具体明确的计算依据，在这种情况下随意申请1200万元巨额的财产保全数额。诉讼过程中，杨美凤、薛磊在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时，不得已申请法院进行财务审计。在最初股权转让时，双方没有进行财务审计，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他们也没有要求进行审计，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可以充分说明双方对公司的财务状况是清楚的。杨美凤、薛磊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随意申请1200万元巨额的财产保全数额，对可能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采取放任的态度，主观过错显而易见。三、在前案合同纠纷诉讼过程中，杨美凤、薛磊随意变更诉讼请求，当法院要求其补交诉讼费用时又拖延补交，拖延案件审理时间，造成诉讼保全迟迟不得解除，完全不顾由此会给上诉人造成更大的损失，这一点也可以印证杨美凤、薛磊对可能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放任态度。四、在被上诉人杨美凤、薛磊起诉的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美凤、薛磊支付360万元后，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再无其他争议。如果双方存在高达1200余万元的账目误差，怎么可能达成调解协议。事实上，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纠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后，被上诉人杨美凤、薛磊又向法院提起了前案合同纠纷诉讼，已足以证明该两人诚信很差，把诉讼当儿戏。五、确实不能仅凭双方对该案的不同观点以及该案的裁判结果，就认定杨美凤、薛磊申请诉讼保全存在主观过错，但该案客观上的裁判结果，结合上述几个方面的事实综合分析，可以清楚地看到杨美凤、薛磊在前案的合同纠纷起诉、审理、保全过程中，严重缺乏诚信，对上诉人的巨额保全可能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采取自由放任的态度，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过错明显。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杨美凤答辩称：一、上诉人陈述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12月8日期间双方共管公司账目，因此被上诉人对账目情况非常熟悉。2015年9月20日的费用列支汇总记载金额为3141.48万元，双方在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中确认实际投资金额为3106.9万元。在2017年12月4日多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投资金额误差在50万元上下的，不再调整。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投入金额的差距应当明知不会达到1200万元，进而得出申请保全1200万元存在恶意。该观点不成立，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对3100万元左右的投资款有异议才提出查账，要求查账的依据是双方在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了查账的条件，上诉人应当配合被上诉人查账。但是在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多次发函要求查账，上诉人不配合，被上诉人怀疑账目的准确性，之后才有了诉讼。在当时，被上诉人交接时并未复印账册，不可能对账册全部能记清楚。而上诉人又不提供账册，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有效行使2017年12月4日《协议书》中的权利，进而提起诉讼，提起诉讼恰恰是行使权利的表现，也是能查看账册的有效合理方式。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而是依约行使权利。二、被上诉人主张1200万元是有理由的，其中双方最大的争议点是660万元的借款。当时该笔借款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蒯本建借给上诉人的，而该部分款项并非之前交付给被上诉人，而是由蒯本建垫付或者代付给第三方。之后，蒯本建并未提供付款依据，但是被上诉人把股权转让给蒯本建后，他却将该部分款项全部抵作股权转让款，这样就导致660万元款项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存在。除了上述款项外，其他的诉讼请求也有依据的，只是部分事实的证据无法收集。对于账册问题，被上诉人申请了鉴定，支付了高额的鉴定费，目的就是查个清楚，让双方都明确。该过程并无过错，而且审计根据双方当时的要求作出，金额为260余万元，后来是法院未采纳审计报告，更重要的是上诉人未按照当时的陈述处理，最后法院仅采纳了60余万元。这些都是依法进行的合理诉讼，不存在过错。三、至于拖延缴纳诉讼费都是说辞，要是延期缴纳，法院会按照撤诉处理，不存在拖延问题。至于诉讼期间未解除查封当然是正当行为。被上诉人在查封期满后，没有延长查封期间，这些都是善意的表现。另外，上诉人自己起诉上诉，也延长的诉讼期间。四、之前的股权转让和解，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案的保全不是因为股权转让。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一审正确认定申请保全具有事实依据，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依据前诉（2018）浙0108民初19号、（2019）浙01民终4558号：2015年11月5日，杨美凤、薛磊（甲方）与蒯本建、胡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11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2、双方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中指向的自苹果置业公司登记成立至今甲方投入的运营成本为3106.9万元。2017年12月4日，杨美凤、薛磊（甲方）与蒯本建（乙方）、苹果置业公司（丙方）、杨淑能（丁方）签订《关于解决苹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等系列案件及相关事项的一揽子协议书》，就《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引起的一系列问题达成一揽子协议。同日，杨美凤、薛磊、杨淑能（甲方）与蒯本建、苹果置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甲方先前确认苹果置业项目的运营成本为3106.9万元（具体金额以确认书为准），由于甲方当时未认真核定，故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提供账册及条件在15日内甲方前往滨海以该账目进行核定。如核定低于3106.9万元，则甲方应当将差额款支付给乙方；如经核定高于3106.9万元，则乙方将差额款支付给甲方。如甲方在15日内未能前往滨海核定，则按照3106.9万元确定，如甲方前往乙方不配合，则推定对乙方不利。2017年12月甲方前往苹果置业公司核对运营成本，并向苹果置业公司发出《关于项目运营费用账目核对的沟通函》《关于要求提供1660万元借款具体明细的沟通函》《关于要求提供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1月5日项目运营成本及所有银行对账单的沟通函》。乙方拒绝提供相关材料。结论：杨美凤、薛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关于解决苹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等系列案件及相关事项的一揽子协议书》《协议书》《关于项目运营费用账目核对的沟通函》《关于要求提供1660万元借款具体明细的沟通函》《关于要求提供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1月5日项目运营成本及所有银行对账单的沟通函》提起诉讼、申请保全，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合法行使诉讼权利，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故意及过失，不构成侵权。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前诉杨美凤、薛磊部分诉请得到支持，保全无过错，不该赔偿。依据前诉（2018）浙0108民初19号判决，苹果置业公司、蒯本建支付杨美凤、薛磊602,441.86元。前诉（2019）浙01民终4558号判决认为：苹果置业公司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5日期间的运营成本，各方在本案一审中一致同意提请审计机构审计，并对审计事项进行了明确。据此，就案涉争议的运营成本，法院结合当事人之间的协议约定以及各方在审理过程中、鉴定过程中确认的事实作出认定，于法有据，苹果置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结论：杨美凤、薛磊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起诉和申请保全，是合法行使诉权，两审法院均支持了部分诉请，说明杨美凤、薛磊并非虚假诉讼，保全不存在在恶意。至于判决结果，是法院结合当事人之间的协议约定以及在审理、鉴定过程中确认的事实作出认定。法院的认定结果是杨美凤、薛磊在起诉和申请保全时无法预估的，不能依据判决结果与诉请存在差额，而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2018）最高法民申2027号公报案例认为，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2019）最高法民申4118号公报案例认定，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只有在申请人对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而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成立与否。三、保全并未造成损失，所谓“损失”与保全无因果关系，不该赔偿。1、冻结银行存款，正常计付利息，不存在实际损失。前诉依杨美凤、薛磊申请保全，法院冻结了苹果置业公司建设银行滨海南湖支行的账户存款，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第二条第六款的规定，被冻结的款项，不属于赃款的，冻结期间应给付利息。杨美凤、薛磊申请冻结苹果置业公司的存款，正常计付利息，未造成实际损失。2、被冻结账户系住建局资金监管账户，住建局资金监管账户是专用账户，不可挪作他用，因此，不存在投资融资损失。另外，普通债权的执行，应当综合考虑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对有关商品房预售资金的管理规定，在保证建设工程施工正常进行的情况下，可冻结监管账户的相应款项；在确保工程建设资金充足的前提下，或者待工程竣工后，依债权性质依法执行。因此，保全不会对建设工程造成不利影响，不会造成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薛磊未作答辩。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美凤、薛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苹果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滨海县住房管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被查封账户的资金监管使用情况； 2.案涉被查封银行账户的存款明细单5张，拟证明该账户内被保全的1200万元资金的存款利息情况。 经质证，被上诉人杨美凤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无法核查，该证据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名，形式不合法，关联性有异议，该情况说明表明可使用90%，不可使用部分不能作为计算损失的基数；对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损失不能简单按照银行利息计算，而应当提供替代融资成本，且资金冻结期间获得的利息收入应当在损失中抵扣。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该账户为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户，账户内资金仅可用于建设工程，不可挪作他用，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有损失发生；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款项被冻结期间银行正常计息，没有损失发生。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案涉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函、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该保险情况。经质证，上诉人苹果置业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杨美凤对证据的三性也无异议。 被上诉人薛磊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有关，故本院均予以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5年11月5日，杨美凤、薛磊与蒯本建、胡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自苹果置业公司登记成立至今累计投入运营成本（房租、人员工资、售楼部设计施工等）3006万元（暂定），公司运营成本金额（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个人支出除外）由双方在签署该协议之日起10天内另行签署确认书。后双方对苹果置业公司自筹备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的运营成本进行核算，形成《费用列支汇总》，确认实际结账金额为31414840.52元。2015年11月13日，杨美凤、薛磊（甲方）与蒯本建、胡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指向的自苹果置业公司登记成立至今甲方投入的运营成本为3106.9万元。2017年12月4日，杨美凤、薛磊、杨淑能（甲方）与蒯本建、苹果置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甲方先前确认苹果置业项目的运营成本为3106.9万元（具体金额以确认书为准），由于甲方当时未认真核定，故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提供账册及条件在15日内甲方前往滨海对该账目进行核定。如经核定低于3106.9万元，则甲方应当将差额款支付给乙方；如经核定高于3106.9万元，则乙方将差额款支付给甲方。差额款+-50万元以内的，双方互不追究。如甲方在15日内未能前往滨海核定，则按照3106.9万元确定，如甲方前往后乙方不予配合，则推定对乙方不利。后杨美凤、薛磊方曾于2017年12月前往苹果置业公司核对运营成本。2017年12月14日，杨淑能、薛磊向苹果置业公司发出《关于项目运营费用账目核对的沟通函》，要求苹果置业公司协助说明“前期刚缴的1636800元的契税”实际支付时间等问题。12月15日，杨淑能、薛磊又向苹果置业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提供1660万元借款具体明细的沟通函》《关于要求提供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1月5日项目运营成本及所有银行对账单的沟通函》。 本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项重要诉讼制度，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证将来人民法院做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为了防止当事人滥用该项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该法第一百零五条对申请错误行为的损害赔偿责任做出了规定，即“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何谓“申请有错误”？对此我国法律并无明确界定。鉴于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立目的，为保证该项制度的正确实施，平衡保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合法利益，本院认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应当按照一般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进行处理，对“申请有错误”的认定，应当从主客观两方面进行审查，客观方面是指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或全部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而主观方面则是指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轻过失不宜认定为构成申请错误。 本案中，就客观方面而言，杨美凤、薛磊提起19号案件，请求判令苹果置业公司、蒯本建支付运营成本1264万余元，并申请冻结苹果置业公司、蒯本建银行存款1200万元。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定苹果置业公司、蒯本建支付杨美凤、薛磊60万余元，该判决结果与诉请数额、保全数额确实存在较大差距。但就主观方面而言，案涉纠纷的缘起，系双方无法根据2017年12月4日达成的《协议书》的约定，自行对苹果置业公司的运营成本进行核账。在此情况下，杨美凤、薛磊提起19号案件诉讼，具有正当性。根据诉前杨美凤、薛磊向苹果置业公司发送的数份沟通函的情况来看，该两人对部分财务数据有疑义，由此在19号案件中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标的额和申请保全标的额，该行为具有一定合理性。鉴于在起诉环节苹果置业公司的财务账册并非由杨美凤、薛磊控制，该两人客观上难以提供比较充分的证据，而只能依赖于苹果置业公司提供财务账册进行对账或通过司法审计确定相应数额。通过司法审计确定相应数额后，杨美凤、薛磊在保全期限届满后未再行申请续保，不存在恶意续保以扩大损失的行为。综合以上情况来看，杨美凤、薛磊提起19号案件诉讼并申请保全的行为具有正当事由，诉讼和保全标的额的确定也有一定合理性，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人在申请保全之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苹果置业公司要求该两人承担申请诉讼保全损害赔偿责任，难以成立，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苹果置业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4元，由上诉人盐城苹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