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定州市瘟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1081907071。 法定代表人：吕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龙，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永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定州市胜利街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568945752J。 法定代表人：王军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定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市永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龙、被上诉人永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子敬签订合同、代为履行合同、进行对账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从表象看，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编号为DZYC-2015-023的《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二者之间发生法律关系，但被上诉人在签约时并未对王子敬的身份、权限尽合理的审查责任，也未要求王子敬出示任何与本人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从主观看，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能构成善意，且存在过失，王子敬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上“委托代理人：王子敬”为打印好的，并非王子敬手写签名，且上诉人从未向王子敬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在未明确王子敬代理权限的情况下，擅自与之进行买卖合同的履行，其主观上并非善意，且存在过失。（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子敬系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及付款，没有上诉人盖章确认，在未知王子敬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且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确认，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非善意和过失，王子敬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混凝土商品，其提交的供货单、对账单尚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且需货方签字处的人员并非上诉人员工，上诉人对之亦未出具任何手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送货情况、货物的具体使用情况及对账情况毫不知情。对账单上明确写明需货方为“阳光尚都B区1#楼”，该楼的实际承包方是王子敬。2.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款项，上诉人从未向任何人授权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上诉人并不知情，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付款流水，无法证实该款项是经过上诉人确认的，事实上，合同的相对方为王子敬，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显示王子敬、王子强等人支付，上诉人从未授权上述人员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收据中，在“今收到”一栏均写明“王子敬”或“王子强”，证实该款项是由王子敬、王子强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而王子敬、王子强并非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亦未向该二人出具过任何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委托手续。另外，上述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是很明确的在与王子敬本人进行合同关系的确立与履行，若上诉人为合同主体，收据上应写为上诉人的名称。在王子敬未提供任何上诉人对其授权委托文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存在非善意，且明确将王子敬视为合同的主体。因此，王子敬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对王子敬的行为不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不适格，真正的合同主体为王子敬，被上诉人对此完全知情，其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违背事实和法律。（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1.2015年，王子敬作为定州市东方阳光尚都小区B区1、2号楼项目的承包方（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使用情况登记表》中明确写明“工程名称：东方阳光尚都B区1#2#楼；工程负责人：王子敬”），为了满足建筑部门备案的需要，使用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名义制作了该合同。被上诉人对该合同的形成目的、用途是明知的。2.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对账单与《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不符。根据合同约定，对合同的变更需要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而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进行过确认，上诉人对之完全不知情。首先，供货单及对账单中供货方及需货方的签字人均非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代理人及现场联系人，供货单及对账单上签字的人员上诉人均不认识。其次，供货单及对账单上的数量、价格与合同的约定不符。合同第三条第2款写明：“如对发货单载明的数量有疑义的，甲方应即时通知乙方；经双方核实后应以书面形式确认供货数量。”而上诉人对于供货的数量、价格的变更均不知情，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进行书面确认，由此也印证了被上诉人是以王子敬为合同主体，《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二）根据合同第三条第2款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等证据证实真正的买方为王子敬。（三）被上诉人与王子敬直接进行该项目事宜的履行包括材料的验收、款项的结算等，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成立合同关系。1.王子敬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明确东方阳光尚都B区1、2号楼项目由其承建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关于该项目的一切责任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作为东方阳光尚都小区的总包方将该小区B区1、2号楼项目分包给王子敬，上诉人提交的王子敬签的收到条以及部分银行回单证实上诉人直接与王子敬进行款项的结算，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成立合同关系，对王子敬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并不清楚，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材料款。三、在未追加王子敬为第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供货情况、结算情况不清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理性及合法性。王子敬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上诉人对之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五条规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以便查明事实。在未追加王子敬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供货行为，且上诉人对于货款的结算情况以及支付情况均不清楚，上诉人没有权利替王子敬对债务进行确认，应追加王子敬，对供货情况、付款情况进行质证。四、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利息从2019年2月3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与《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不符，改变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扩大了上诉人的责任范围。 永成公司辩称，一、《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合同已在质检部门备案，且合同及附件中均有上诉人盖章及其代理人王子敬手写签名。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供应了混凝土，经双方结算，上诉人仍欠货款1322912.5元。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备案是建筑承包商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上诉人称该合同是为了备案签署的虚拟合同，显然违反了行政法律和规章的规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自己未实际履行，是由王子敬个人实际履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合同中上诉人及代理人王子敬均盖章签名，被上诉人按上诉人指示将混凝土运到指定地点，上诉人在随车送货单上签名对混凝土的计划数量、结算单价、供货时间、质量要求等内容予以确认。这不仅符合交易习惯也在合同附件中有记载（详见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王子敬出具的承诺书的三性均不认可，因无法核实是否为王子敬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真实性不认可；王子敬作为个人无建筑施工合法资质，即便与上诉人存在转包或挂靠关系，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故对合法性不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诺书是上诉人与王子敬之间内部的约定，对毫不知情的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基于王子敬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有权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且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将款项打入指定账户否则视为无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随车送货单、对账单、王子敬支付部分款项的凭证等证据，均证实涉案混凝土用在涉案工程项目上及双方买卖的真实性。按照工程建筑实践及交易习惯，工地的收货人没有具体明确的分工，以货到卸车谁在谁签字的规则签收，所以送货单的签收人并非一人合情合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且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王子敬作为涉案买卖合同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实施的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使王子敬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因涉案合同的签订、代为履行、对账等行为均由其代理实施，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也有充分理由相信王子敬享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永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建安公司支付货款1322912.5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限自2019年2月3日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建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安公司系定州市东方阳光尚都B区1、2号楼的承包方。2015年8月16日，永成公司、建安公司签订了《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建设单位为石家庄市诚达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建安公司，工程名称为东方阳光尚都B区1、2号楼，交货地点为定州市尧方头村北；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建安公司现场确认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价款结算……建安公司未按合同支付价款，经协商仍不能解决的，永成公司可暂停供货，直至解除合同，建安公司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双方分别在合同上盖章，建安公司盖章的下方委托代理人一栏为王子敬、现场联系人一栏为王建祥；永成公司盖章下方委托代理人一栏为夏巍巍、现场联系人一栏为董锁城。合同签订后，建安公司将《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在定州市建设局进行了备案。阳光尚都B区1、2号楼施工过程中，永成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商品混凝土，至施工结束共向建安公司提供3622912.5元的混凝土，建安公司已支付货款2300000元，尚欠永成公司货款1322912.5元，上述事实有施工现场人员签字确认的供货单以及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永成公司的对账单等证据证明。诉讼中，建安公司主张王子敬是阳光尚都B区1、2号楼的实际承包人，永成公司实际是与王子敬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建安公司所建的上述工程的混凝土全部由王子敬提供，建安公司付款也是向王子敬付款，建安公司认为本案处理结果与王子敬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申请追加王子敬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交了王子敬向其出具的承诺书和其向王子敬支付工程款的收条、收据。承诺书载明阳光尚都B区1、2号楼均由王子敬独自负责，由于王子敬施工的项目引起建安公司的损失，建安公司有权向王子敬追偿，项目建设中的垫资由王子敬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明确载明建安公司的代理人为王子敬，因此王子敬代理建安公司与永成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有权代理，该合同的相对人为永成公司、建安公司，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且，阳光尚都B区1、2号楼的承包人为建安公司，施工中始终由王子敬负责与永成公司联系和对账，因此，王子敬也是该工程施工中建安公司与永成公司建立和履行买卖合同的代理人。因订立合同由王子敬代理建安公司签订，履行合同也由王子敬代理建安公司履行，且永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确实也用于建安公司所承包的B区1、2号楼工程，建安公司从未拒绝接收永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即使王子敬不是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应认定永成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子敬享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因此，王子敬签订合同、代为履行合同、进行对账等代理行为对建安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行政法律和规章的规定，合同备案是建筑承包商应当履行的义务，建安公司主张备案的合同只是虚拟的合同，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至于建安公司提交的王子敬向其出具的承诺书，仅能证明王子敬与建安公司存在转包或挂靠关系，是其内部的法律关系，仅对其双方具有效力，对外部关系而言，永成公司并不知道其存在转包或挂靠关系，即使永成公司知道上述关系，因永成公司不是与王子敬本人而是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合同，故转包或挂靠的事实对永成公司不具有对抗效力，这是合同相对性的应有含义，故对建安公司申请追加王子敬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32291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3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06元，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永成公司提交的19张对账单计算，其向阳光尚都B区1、2号楼提供的混凝土价格共计3589522.5元，根据其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其已收到阳光尚都B区1、2号楼混凝土货款2300000元，其尚有1289522.5元货款未收到。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定州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涉案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使用情况进行了登记，其中记载“购货方定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负责人王子敬”。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上诉人建安公司是否是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二、建安公司是否拖欠被上诉人永成公司混凝土货款，如拖欠，数额是多少，对利息应如何认定；三、王子敬是否为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 关于第一个焦点，永成公司提交的《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两个附件中买方处均加盖有建安公司的印章，买卖合同中同时注明了建安公司的住所、法定代表人姓名及电话。建安公司主张合同是王子敬为了满足向建筑部门备案而使用其名义与永成公司签订，据此能够认定其对合同上加盖的本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该买卖合同及其附件中，均注明王子敬为买方委托代理人，虽然买卖合同中的“王子敬”为打印体，但两个附件中的“王子敬”均为手写体；并且，建安公司就是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东方阳光尚都B区1、2号楼”的承包方。综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王子敬持建安公司印章以建安公司的名义与永成公司签订合同，该行为有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建安公司承担。永成公司以建安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建安公司与永成公司为涉案合同的买卖相对方，并无错误。 关于第二个焦点，针对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永成公司提交了有现场验收人员签字的送货单、有需货方经办人签字的对账单，履行方式符合《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三条“供货质量和数量的确认”项下第2款“甲方应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预拌混凝土表观质量、数量及浇筑时间等内容进行核实，并在随车预拌混凝土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的约定。 建安公司主张送货单、对账单上的签字人并非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人员。对此，买卖合同中虽然注明了双方的委托代理人、现场联系人，但并未约定上述人员系送货单、对账单的确认人，亦未指定其他人员为确认人；且永成公司所述“工地的收货人没有具体明确的分工，以货到卸车谁在谁签字的规则签收”，不违背行业习惯。建安公司主张送货单、对账单上的数量及价格与合同约定不符，变更未经双方书面确认。对此，附件中明确约定所列数量为“计划数量”，同时根据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发货单经需方签字确认后，其上载明的数量即为双方确认的供货数量；发货单上载明的浇筑方法有自卸、泵送两种，且有冬季施工、非冬季施工的区别，根据附件约定，价格因施工部位、浇筑方式及是否冬季施工而不同，对账单中对供货日期、单价、结算价及上述项目等均有详细记载，亦已经需方经办人签字确认，符合买卖合同第四条“价款结算及支付”项下第3款“对基础桩、垫层、防水保护层、施工现场路面、临时设施和其他非主体结构和二次结构等部位使用的预拌混凝土（或砂浆）均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签字确认的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办理价款结算确认手续。”的约定。综上，建安公司依据上述理由主张《定州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不成立。永成公司针对其诉讼主张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已完成举证责任。建安公司否认，应提交反驳证据。建安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王子敬承诺书”“其向王子敬支付款项的凭证”，即使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能够确定，也仅为其与王子敬的内部事项，不能对抗永成公司。 对于货款，永成公司主张建安公司已支付2300000元，并提交了收款收据，其上载明所收款项为“阳光尚都商砼款”或“阳光尚都1、2号楼商砼款”，其中三张收据上备注了“王子婧（敬）”，一张收据上备注了“王子强”。因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方式、指定账户等内容，且对已付款数额的承认系永成公司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故款项具体由谁支付、如何支付，并不影响对已付款事实的认定，永成公司在收据上备注交款人，亦不违反日常习惯。建安公司以付款人非其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为由否认与永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王子敬系涉案合同中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定州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登记的王子敬为涉案工程的工程负责人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涉案混凝土货款共计3589522.5元，建安公司已支付2300000元，其尚欠永成公司货款1289522.5元。永成公司起诉主张建安公司所欠货款数额为1322912.5元，证据不足，本院对之予以纠正。 对于利息，买卖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项下约定：“1、甲方违约责任……（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且永成公司针对利息的诉讼请求亦是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按年息6%计算错误，对之应予纠正。 关于第三个焦点，在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中，相对于永成公司而言，王子敬的身份系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非合同一方主体，故其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准许建安公司追加王子敬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主文即“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32291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3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为“上诉人定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定州市永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289522.5元及利息（利息以1289522.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二、驳回被上诉人定州市永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6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353元，由上诉人定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02元，由被上诉人定州市永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6元，由上诉人定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05元，由被上诉人定州市永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