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8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丁根生，男，回族，1954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新华，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威，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胡艳红，女，汉族，1972年4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红，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开发区金山办事处翟庄村委**。法定代表人：赵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公司员工。上诉人丁根生因与被上诉人胡艳红、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柒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驻马店中院）（2020）豫17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开庭进行审理。丁根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新华、张国威，被上诉人胡艳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红，被上诉人壹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根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17民初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壹柒公司名下，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案涉房屋仍属于壹柒公司财产。二、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胡艳红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在胡艳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情形下，认定其购买的住宅系满足基本居住需要缺乏证据佐证。三、一审判决书在未引用任何实体法的情形下直接作出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胡艳红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胡艳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胡艳红购买壹柒公司的财产，因此享有足以排除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民事权益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壹柒公司同意胡艳红的答辩意见。丁根生一审诉讼请求：准许执行壹柒公司名下位于驻马店市××大道与××交叉口“天地惠城”13号楼东1单元503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丁根生多次向壹柒公司转款，并签订了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门面房）。后丁根生向驻马店中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及合同约定的房屋归丁根生所有，并判令壹柒公司履行合同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驻马店中院以丁根生主张的合同标的物均在壹柒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拟处置的涉案财产范围之内为由，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豫17民初5号裁定，裁定驳回丁根生的起诉。丁根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7）豫民终880号民事裁定，撤销驻马店中院（2017）豫17民初5号裁定，并指令驻马店中院进行审理。同时，本院认为上述案件名为购买商品房，实际上为民间借贷，并向丁根生进行了释明。丁根生变更诉讼请求为民间借贷，请求确认其与壹柒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请求壹柒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驻马店中院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豫1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丁根生与壹柒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壹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根生2055.37万元及利息。2.（2018）豫1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壹柒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丁根生向驻马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驻马店中院于2019年9月2日对包括本案案涉房产在内的“天地惠城”小区100余套住宅房屋及价值2000余万元的门面房进行查封。3.执行过程中，包括本案被上诉人胡艳红在内的100余户“天地惠城”小区业主分别对驻马店中院查封的上述100余套住宅房屋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后驻马店中院分别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中止对上述100余套住宅房屋的执行，并解除了查封。丁根生对上述执行异议裁定均不服，但仅对胡艳红等十个案外人分别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4.壹柒公司于2008年12月2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保军，经营“天地惠城”项目开发。后壹柒公司因开发“天地惠城”项目向赵杰所经营的河南昌达财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和河南顺远投资有限公司进行借款。为抵偿债务，经协商，赵杰于2012年5月与壹柒公司签订协议，以56332.329万元购买“天地惠城”大量房产。2012年12月27日，壹柒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杰。后赵杰因以壹柒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存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本案涉诉“天地惠城”小区系壹柒公司开发。其中9#-15#楼系驻马店发改委等单位的公务员团购房，目前尚未办理房产证。壹柒公司因赵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印章及账目被查封后，驻马店市广安置业有限公司账户用于接收“天地惠城”小区团购房尾款及相关费用。6.为购买“天地惠城”团购房，胡艳红于2010年1月9日至2014年4月28日共向壹柒公司及驻马店市广安置业有限公司交纳购房款248997元。2019年1月7日，胡艳红与壹柒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胡艳红购买的房屋为“天地惠城”小区13号楼东1单元503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37.54平方米，单价为1790元。2014年7月11日，壹柒公司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告知业主在接到短信通知后办理交房手续并领取钥匙。7.本案审理过程中，驻马店中院依职权从驻马店市经济开发区处非办调取了《拟处置的赵杰、罗勇等人（壹柒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案财产清单（实测面积）》，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涉案财产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拟处置的财产清单中不包含本案案涉房屋。另查明，关于丁根生向壹柒公司出借资金的资金来源问题，经询问，丁根生称该资金系其做生意的自有资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房屋并非壹柒公司的责任财产。胡艳红提供的银行现金缴款单、购房收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胡艳红购买“天地惠城”小区13号楼东1单元503号房屋且已足额交纳购房款的事实。胡艳红购买房屋后，壹柒公司作为出卖人，对该房屋已不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实体权利，案涉房屋已脱离了壹柒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其次，胡艳红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胡艳红已与壹柒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足额交纳了购房款。胡艳红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可以合理预期通过办理不动产登记将该物权期待权转化为物权，应优先于丁根生对壹柒公司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予以保护。最后，胡艳红作为消费者购买的住宅为居住性用房，系满足基本居住需要，相对于丁根生所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具有优先保护的价值和意义。胡艳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丁根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根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3元，由丁根生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艳红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胡艳红与壹柒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支付了全部价款。胡艳红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现金缴款单、现金存款凭证、购房款收据及天然气开口费收据等证实，胡艳红与壹柒公司于2019年1月7日签订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分别于2010年1月9日、2010年2月10日、2011年8月20日、2014年4月28日分四次交纳了全部购房款246197元及天然气开口费2800元。合同签订及交纳全部房款均在案涉房产2019年9月2日被查封之前。可以认定胡艳红与壹柒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支付了全部价款。第二，胡艳红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胡艳红提供的装修合同、实测暖气开口费收据、物业费收据等证实，胡艳红于2019年1月9日与河南恒创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于2020年6月24日交纳了涉案房屋实测暖气开口费4126元及2014年7月-2020年7月的物业费共9702元，结合2014年7月11日壹柒公司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告知业主在接到短信通知后办理交房手续并领取钥匙的事实，表明胡艳红对案涉房屋已经有事实上的管理和支配权。而认定房屋占有，应以控制为标准，无论购房人是否实际居住，只要其已经实际控制房屋即属于“合法占有”，故可以认定胡艳红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第三，胡艳红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在案证据显示胡艳红已按照购房协议履行完毕，具备了办理网签备案的条件。丁根生和壹柒公司有关的执行异议裁判案例显示该小区的房屋买受人和胡艳红一样，均没有办理过户登记，表明案涉房屋未办理登记备案系由于壹柒公司的原因，而非胡艳红自身原因导致，故胡艳红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没有过错。综上，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胡艳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丁根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漏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法条不当，在此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3元，由丁根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朱 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