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爱谱华顿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头路******。 法定代表人：华建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鑫，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中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西兴路**** 法定代表人：石旭刚，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伟、宋深海，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爱谱华顿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谱华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中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谱华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威公司的全部一审本诉请求并支持爱谱华顿公司的反诉请求；2.案件上诉费用由中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可了中威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一审中，爱谱华顿公司与中威公司均向法院提供了案涉货物的质量检测报告，但原审法院仅以中威公司提供的质量检测报告即判断爱谱华顿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未达到国家标准，系对事实及证据的错误认可。事实上，爱谱华顿公司与中威公司于2018年3月签订《采购合同》之后，爱谱华顿公司即与产品供应商上海盼帛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爱谱华顿公司已经支付了货物4964684.49元并且供应商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生产了全部产品。2018年3月23日中威公司向爱谱华顿公司下达《物资采购申请计划》后，爱谱华顿公司于同年4月份向中威公司交付货物，总计204736.4元，该批货物全部验收合格并入库。2018年4月份中威公司第二次向爱谱华顿公司通知发货后，爱谱华顿公司又向中威公司交付货物，总计163252.16元。之后中威公司未向爱谱华顿公司通知过发货。由此可见，爱谱华顿公司已经按照中威公司的要求全面的履行了供货义务，且已为履行合同，支付了相应的采购货款。综上所述，中威公司以产品质量问题强行退货给爱谱华顿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证据错误。 中威公司辩称，一、案涉货物系用于酒店开发建设，对于防腐蚀性和耐高温性防火性要求较高。爱谱华顿公司一共交付了两批货物，第二批货物经总包方委托第三方机构检测后发现该批货物镀锌含量过低，为不合格产品。爱谱华顿公司亦对于该批货物进行了退货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爱谱华顿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达标，正确无误。二、爱谱华顿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无权要求守约方中威公司承担损失。爱谱华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中威公司与爱谱华顿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2.爱谱华顿公司返还中威公司货款1178179.43元；3.爱谱华顿公司向中威公司支付经济损失79023.62元（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此后以1178179.43元为基数，按LPR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由爱谱华顿公司承担。 爱谱华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中威公司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2.判决中威公司赔偿爱谱华顿公司实际损失890779.00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中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中威公司（甲方）与爱谱华顿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GCCG2018030166），约定：1.1在宁夏亘元财富中心（万豪）项目智能化系统工程项目中，乙方向甲方提供供货、协助安装及调试现场的技术指导等，包括：桥架、管材的供货、运输、现场技术指导、开通、测试、试运行及完工验收、竣工验收以及有关的其他所有售后服务；1.2乙方应按照（暂估）附件一中约定的数量和规格向甲方供货，包括产品及配件；1.4合同总金额（含税）：1770000元；2.1.1合同签订生效后7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即支付531000元）；2.1.2乙方分三批发完所有货物，接到甲方通知发货清单后乙方准备好货物，并向甲方提供货物与对应金额的发货清单，甲方在接到乙方通知后5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批次货物货款的67%，每批待货物到达现场后乙方需通知甲方并及时把货物签收单进行回传给甲方；3.2交货地点：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与宁安大街交汇处万豪大厦项目部；6.1自货物到达甲方指定交货地点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和业主代表、专业监理工程师联合进行初步验收，按合同条款初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乙方提供的发货清单和到场货物签收单签字，最终货物的质量合格验收应根据甲方根据产品性能选择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为准，若不合格，乙方承诺无条件退换；6.2如果在验收过程中发现货物不合格，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自费将合格产品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经一次更换或维修仍然不合格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由乙方向甲方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7.1乙方提供产品的质量必须符合或优于技术标准，技术标准包括：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公路工程质量评定标准、业主运营要求、本合同附件的技术要求，以上述标准中最高者为准；7.2乙方明确知悉附件一项目中相关招、投标文件、技术文件、补遗澄清、合同谈判纪要、联合设计文件中有关本合同货物的所有要求，并保证所有货物的质量和服务必须符合上述要求和标准，若发现货物无法满足项目设计使用要求或相关标准，或产品存在任何形式的质量问题所导致的延期及业主索赔等，甲方有权无条件单方解除合同或者选择无条件退换货物，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承担甲方因此发生的直接费用和损失。 后，双方就上述《采购合同》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对采购清单及数量予以变更，变更后的合同总金额为1214617.97元。 中威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3日向爱谱华顿公司支付预付款531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向爱谱华顿公司支付647179.43元，共计1178179.43元。 2018年3月23日，中建公司作出《物资采购申请计划》（计划编号GYWH-WZCG-001），要求供应桥架、线管等物资共计12类规格，进场时间为4月15日；4月23日，爱谱华顿公司根据上述《物资采购申请计划》向案涉项目工地供应电缆槽盒（热镀锌桥架）3类，价值204736.4元，但种类及数量均未达到采购计划的要求；2018年5月，中建公司作出《物资采购申请计划》（计划编号GYWH-WZCG-003），要求供应3类规格的桥架，进场时间为5月22日，5月22日，爱谱华顿公司根据该计划向案涉工地运送3类规格的桥架，但数量同样未达到申请计划的要求，案涉工地拒收，该批货物未能进场；2018年5月28日，中威公司向爱谱华顿公司发函，称在案涉项目中，爱谱华顿公司所供设备供货延迟，至发函时仍未按供货计划表及其承诺到货，设备到货后合格证不合格，导致现场施工窝工，严重影响项目施工进度，要求其于29日上午之前持检测报告原件、检测报告审验证明到现场，否则爱谱华顿将被甲方全部清场。 2018年4月12日，爱谱华顿公司就电缆槽盒采购事宜与上海盼帛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890779元。合同签订后，爱谱华顿公司分多次向上海盼帛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94684.49元，上海盼帛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累计开具发票135303.19元。 2018年5月29日，爱谱华顿公司委托南京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规格型号为100*100*1.0mm的电镀锌板电缆桥架进行抽样检测，检验结论为“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JB/T10216-2013《电控配电用电缆桥架》标准规定的要求。本检验报告仅对来样负责”；检测报告备注“产品明示热电镀锌工艺”；电镀锌厚度为14μm，合格。 2018年5月31日，中建公司委托宁夏建筑材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有限公司对爱谱华顿公司生产的规格型号为GQJ100*100*1.0mm的镀锌板槽式桥架的双面镀锌量取样检测，检测结果为28g/㎡。根据《钢制电缆桥架工程设计规范（一）》第3.6.17条等规定，桥架构件电镀锌质量指标镀锌层厚度（附着量）为≥12μm（84g/㎡）。 此后，中威公司及中建公司均未向爱谱华顿公司发出过发货清单，爱谱华顿公司也未向案涉工地供应过货物。后，中建公司与宁夏亘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生纠纷，中建公司退场。 另查明，案涉项目宁夏亘元财富中心（万豪）大厦项目弱电系统工程的业主为宁夏亘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建公司系该项目的中标人。中建公司中标后，中威公司作为供应商与其签订《线缆、桥架、JDG管、综合布线（材料、设备）国内采购合同》，爱谱华顿及爱谱华顿公司系双方约定的产品品牌及制造商之一。2018年9月，案涉项目重新进行招投标，中标人为北京江森自控有限公司。 再查明，中威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954元。 以上事实由中威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1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份、《国内采购合同》1份、招标公告网页截图1份、检验检测报告1份；爱谱华顿公司提供的《物资采购申请计划》2份、验收报告1份、现场交货验收确认单2份、函2份、检验报告1份及庭审录音录像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威公司与爱谱华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案涉项目已重新进行招投标，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具备现实可能，故该院确认《采购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威公司主张爱谱华顿公司迟延交货且产品质量不合格，构成根本违约；爱谱华顿公司辩称系中威公司以质量为由强行退货，并非其不愿供货或不能供货；对此，该院认为，根据爱谱华顿公司提供的《物资采购申请计划》及送货单，爱谱华顿公司迟延交货且供货数量及种类不足，确属违约；关于产品质量，根据双方提供的检测报告，爱谱华顿公司于2018年5月所供应的规格为100*100*1.0mm的桥架虽镀锌层厚度合格，但单位平方米的附着克数未达到国家相关标准。爱谱华顿公司供货迟延，且产品质量未达到国家标准，中威公司主张其构成根本违约，有事实及合同依据，该院予以采信。对中威公司主张返还货款的请求，该院在合同未履行范围内予以支持，即扣除已履行的204736.4元的货物，爱谱华顿公司应返还货款973443.03元；中威公司主张支付经济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应退货款973443.03元为基数计付；中威公司主张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爱谱华顿公司要求中威公司赔偿损失，该院认为，中威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爱谱华顿公司迟延供货且质量不符合约定，中威公司以此为由中止履行合同不构成违约，对爱谱华顿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威公司与爱谱华顿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合同变更协议》；二、爱谱华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威公司货款973443.03元，并赔偿损失（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18年5月21日，以32626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73443.03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年利率4.35%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爱谱华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威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954元；四、驳回中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爱谱华顿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057元，由中威公司负担1290元，由爱谱华顿公司负担11767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该院；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354元，由爱谱华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爱谱华顿公司明确陈述案涉第二批货物到达项目现场后，中威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收，后续双方进行了退货交接。该项陈述与案涉《供应商现场退货确认单》、中威公司提交的质量检测报告所形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爱谱华顿公司关于其已充分履行买卖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一审法院对案涉货物质量问题的认定有误的上诉主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爱谱华顿公司还存在迟延交货、供货数量及种类不足等违约情形。爱谱华顿公司的前述违约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中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爱谱华顿公司赔偿违约损失。爱谱华顿公司要求中威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并赔偿其实际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爱谱华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8元，由上诉人上海爱谱华顿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祖 辉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