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公证处，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96161R。负责人：刘乙，系公证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重庆坤源衡泰(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惠，女，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智勇，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仁德，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智勇，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公证处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惠、胡仁德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5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市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被上诉人张永惠、胡仁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智勇、王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公证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改判驳回张永惠、胡仁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永惠、胡仁德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市公证处在公正过程中，对张永惠、胡仁德申请公正事项的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已进行合理告知，不存在张永惠、胡仁德诉称的告知不充分等过错。2.重庆市公证处出具的情况通报系重庆市公证处内部管理的自我批评和自我要求，不能以此确认重庆市公证处存在侵权责任中的过错。3.张永惠、胡仁德系先过户后办理公证，张永惠、胡仁德的损害后果与重庆市公证处的公证行为之间不具备必然的因果联系。张永惠、胡仁德辩称，重庆市公证处存在过错，有相关刑事判决书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重庆市公证处向张永惠、胡仁德出具的情况通报也确认了重庆市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在办理公证时存在未充分告知和收取额外钱财等违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永惠、胡仁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庆市公证处承担侵权赔偿损失63万元、律师费31500元；2.诉讼费由重庆市公证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张永惠、胡仁德与刘枫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枫以90万元的价格购买张永惠、胡仁德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华宇金沙港湾XX号XX-X的房屋，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房交所过户当日支付27万元，剩余房款63万元于过户后三个月内支付。同日，张永惠、胡仁德与刘枫向重庆市公证处提交《公证申请表》，要求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进行公证。2015年7月20日，重庆市公证处出具（2015）渝证字第3524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张永惠、胡仁德、刘枫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处申请办理《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公证，经查，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了前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张永惠、胡仁德、刘枫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了前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指印均属实。公证员海键。合同签订当日，刘枫向张永惠、胡仁德支付27万元。嗣后，张永惠、胡仁德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刘枫，但刘枫并未支付剩余房款。2017年1月12日，重庆市公证处出具《关于对2015渝证字第51416号等房屋买卖合同公证调查情况通报》，载明：我处在复查2015渝证字第51416号等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中，初步查明公证员海键存在未亲自接待、部分事项审查不严谨、告知不充分，公证员王庆存在告知不充分，公证员助理苏毅存在违规收受礼金等问题。鉴于此，我处决定对上述3人按以下方式调整工作岗位，待涉及房屋买卖相关案件审结后，再依法依规予以处理；免去海键业务部部长职务，停止执业调至档案室工作；王庆暂停执业待岗学习1个月，苏毅调至出证室工作。上述情况通报，包含了本案涉及的公证文书。2020年7月2日，张永惠、胡仁德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认定，2019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3刑初34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15年4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刘枫伙同丁菲、董超、蹇勇在本市渝中区等地，以购房的名义与被害人商谈房屋买卖，谎称刘枫具有足够的经济实力，隐瞒其无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真相，还主动提出对购房合同进行公证，以骗取被害人的信任。被告人刘枫仅向被害人支付约三成的首付款，承诺过户后三个月内付清其余款项，诱骗被害人完成过户，刘枫等人转而将房产抵押给他人获取资金。被告人刘枫将所获款项用于偿还蹇勇等垫资人的本金及利息、支付丁菲、董超等人的好处费和中介费、支付公证费等其他费用、个人支出等，未支付被害人剩余房款，抵押借款也未还完。被告人刘枫以此方式先后骗得被害人成本英（6套）、杜亚玲、张永惠、胡仁德、王文强、庄晔和李琳、张永惠、邹开碧和曹生、文甫、张永惠、胡仁德、张永惠和胡仁德、李文红（夏巧之夫）、罗太书的房产共计18套（17套房产、1个车位）。经估值，前述房产价值共计1615.15万元，被告人刘枫向各被害人支付房款共计483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刑事判决书还载明，涉案房屋评估价值为86.54万元。张永惠、胡仁德亦认可根据上述刑事判决书确定的房屋评估价值计算，其损失金额为59.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证机构受理公证申请后，应当告知当事人申请公证事项的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并将告知内容记录存档。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工作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依照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民事赔偿的，应当以公证机构为被告，人民法院应作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受理。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四）违反公证程序、颁证规则以及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行业规范出具公证书的。本案中，重庆市公证处在为张永惠、胡仁德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公证时，存在告知不充分等过错，其自行出具的情况通报对此也进行了确认。而张永惠、胡仁德基于对重庆市公证处公证行为的信任，才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最终导致未收到剩余房款，遭受损失。故重庆市公证处的过错行为与张永惠、胡仁德的损失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重庆市公证处应当对张永惠、胡仁德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造成张永惠、胡仁德的损害的直接侵权人是刘枫，张永惠、胡仁德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重庆市公证处与刘枫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其要求重庆市公证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重庆市公证处仅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重庆市公证处的过错程度及行为原因力大小进行考量，酌定重庆市公证处在59.54万元的范围内，对刘枫不能清偿部分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至于张永惠、胡仁德所主张的律师费，因不属于当事人进行诉讼而产生的必要费用，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公证处在59.54万元的范围内，对刘枫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张永惠、原告胡仁德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永惠、原告胡仁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8元，由原告张永惠、原告胡仁德负担4208元，被告重庆市公证处负担1000元。”二审庭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情况通报》是否可以作为认定重庆市公证处有无过错的依据的问题。重庆市公证处于2017年1月12日出具了《关于对（2015）渝证字第51416号等房屋买卖合同公证调查情况通报》，其主送主体系“郑开碧等同志”，从该通报的主送主体来看，该通报是向公证处以外的主体，即包括本案的被上诉人张永惠、胡仁德在内的投诉人员，就相关事项的调查结果进行通报送达，而并非如重庆市公证处所陈述系为规范公证人员行为，加强内部管理才进行的通报。且该通报系重庆市公证处在2016年12月8日召开专题办公会对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张永惠、胡仁德在内的投诉事项进了复查和研究并查明公证员确实存在告知不充分等问题后，所做出的通报。因此，重庆市公证处上诉认为该通报系为规范公证人员行为，加强内部管理所做出的通报，不能成为认定其存在过错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重庆市公证处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张永惠、胡仁德因受刘枫诈骗而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刘枫名下，但只收到了刘枫支付的首付款，未收到剩余房款，而遭受损失。重庆市公证处对张永惠、胡仁德和刘枫在交易过程中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证机构受理公证申请后，应当告知当事人申请公证事项的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并将告知内容记录存档。”经重庆市公证处公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分期付款，即过户当日支付贰拾柒万元整，剩余房款陆拾叁万元于2015年10月14日前支付。虽然重庆市公证处提交的《公证申请告知书暨公证事项受理通知回执》和《询问笔录》等证据显示其对部分权利和义务进行了告知，但其并未对张永惠、胡仁德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因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而产生的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进行告知。重庆市公证处出具的通报也对公证员未充分告知进行了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四）违反公证程序、办证规则以及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行业规范出具公证书的。”因此，重庆市公证处在办理张永惠、胡仁德和刘枫《商品房买卖合同》公证过程中，存在告知不充分的违规情形，存在过错。而张永惠、胡仁德基于对重庆市公证处公证行为的信任，才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最终导致未收到剩余房款，遭受损失。重庆市公证处在公证过程中未充分告知法律风险的过错行为是导致张永惠、胡仁德损失的原因。张永惠、胡仁德和刘枫虽然在公证之前为办理产权变更签订了另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但该行为并不能免除重庆市公证处在办理公证时的充分告知义务。综上，重庆市公证处上诉认为其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故重庆市公证处上诉认为其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市公证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公证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用辉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院印）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