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5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礼，男，汉族，1969年9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保卫，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利军，男，汉族，1976年5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泽福，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地址：贵州省天柱县凤城镇擎天南路。法定代表人：杨克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春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盛茂，贵州清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礼因与上诉人王利军、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李礼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侵害了上诉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权，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诉请王利军支付管理费和逾期付款损失，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王利军没有提起反诉，一审判决对超出诉讼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并进行抵扣，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礼与王利军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转包行为仅违反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双方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4.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请求的逾期支付管理费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虽《经营管理协议书》中对逾期支付管理费没有约定违约金，但参照买卖合同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得到支持。5.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仅是第三人聘请的委托管理人员，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承包经营合同。一审认定王利军投入资金134万元错误。第三人仅与上诉人达成协议，并没有与王利军达成协议。6.一审判决王利军向上诉人交纳后勤管理费40万元，将导致上诉人的债权难以实现，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利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程序违法。上诉人王利军及李礼均未请求第三人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一审直接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为配合第三人完成审计另行委托第三方完成相关资料而支出费用13万元，以及协议约定付款期限至今的资金占用问题在本案中均未能一并解决，一审判决将导致上诉人今后无法继续主张权利，导致上诉人其他合法权益受损，明显不当，应予撤销。2.李礼不应当在本案中获得任何利益。李礼以虚构主体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又以个人名义转包，从中赚取每年20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李礼的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不应按无效合同向其履行义务，其已获得上诉人支付的转包费20万元也应当退还上诉人。3.上诉人已支付李礼保证金15万元，应予以认定。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未答辩。李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利军支付原告管理费800000元；2.判令被告王利军支付因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16年7月2日起至2017年7月1日，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2017年7月2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损失共计188256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原告李礼以新一佳后勤管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签订《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后勤工作师生生活部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将校园后勤管理师生生活部分委托给新一佳后勤管事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经查该公司未能注册成功）。2015年4月29日原告李礼在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未知情的情况下又以自然人的身份将该《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后勤工作师生生活部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擅自转承包给被告王利军。2016年2月4日原告李礼与被告王利军又重新签订《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后勤工作师生生活部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利军便投入资金进行经营管理，2015年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李礼和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各交纳了第一年的管理费200000元（合计400000元），2016年、2017年未向原告李礼交纳管理费。原告李礼也未向第三人交纳2016年、2017年的管理费。2018年8月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以原告李礼未向学校交纳管理费为由将学校后勤管理收回，并与原告李礼、被告王利军共同协商：三方均认为被告王利军向学校后勤投入资金为1340000元，并与原告李礼、被告王利军达成协议：“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结清补偿款”，但因未通过审计，故该“补偿款”至今未付。2020年4月20日原告李礼以被告王利军违反《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后勤工作师生生活部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礼虽然以虚构的公司与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签订了《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后勤工作师生生活部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但原告李礼是以履行该合同为目的，并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也予以认可，合同也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故该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2015年4月29日，原告李礼又将该合同擅自转让给被告王利军，2016年2月4日原告李礼与被告王利军又重新签订《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后勤工作师生生活部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原告李礼与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签订的合同已明确规定该合同不得转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份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1）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2）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3）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原、被告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应按无效合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虽然无效，但被告王利军已实际承包了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的后勤管理三年，故应按与原告李礼所签订合同约定向原告李礼支付2016年、2017年的管理费800000元，而原告李礼也应依照与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所签的合同约定向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支付管理费400000元；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被告王利军的投资款1340000元，应予返还。但该投资款项的实际受益人是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故应由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予以返还给被告王利军。关于保证金的问题，因被告王利军没有直接证据予以佐证，且庭审中被告王利军也称与原告李礼还有其它资金往来，故该三笔往来资金可作别案处理。综上，被告王利军应向原告李礼交纳后勤管理费400000元（已扣除原告李礼应向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交纳的管理费400000元），而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应返还给被告王利军投资款940000元（已扣除原告李礼应向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交纳的管理费400000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返还给被告王利军投资款940000元（已扣除原告李礼应向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交纳的管理费400000元）；二、被告王利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向原告李礼交纳后勤管理费400000元（已扣除原告李礼应向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交纳的管理费40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2元，减半收取68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李礼承担5920.5元，被告王利军承担5920.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礼、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王利军提交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利军曾分别于2016年9月8日、2017年1月12日通过手机短信告知李礼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李礼质证认为王利军实际经营至2018年8月，其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合同还在继续履行；第三人质证认为学校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仅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的手机短信，对本案待证事实无实质意义，不予采纳，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4日，李礼与王利军签订《天柱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校园食堂生活馆经营管理协议书》，主要约定：1.李礼将天柱县职业学校校园食堂生活馆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管理时间15年，即2015年8月30日至2030年8月30日；2.年管理费总计40万元，王利军每年的7月1日前一次性向李礼交清当年管理费；3.王利军需向李礼交纳15万元食堂风险押金，如没有出现食堂安全事件或扣款项目，破坏门面原主结构，不拖欠供货商品资金，协议终止时押金无息归还王利军；4.合同期内，按照李礼与学校签订的后勤管理协议，天柱职业学校只有王利军一家经营食堂和生活馆。双方均认可最初签订该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4月29日，2016年2月4日为重新签订的该合同。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李礼与王利军签订的案涉合同的效力；三、李礼主张的管理费和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李礼诉请王利军支付管理费和逾期付款损失，王利军并未提出反诉，王利军对其投资款在本案中并未提起诉讼，故不应对当事人没有起诉的事项进行审理裁判。本案中应当围绕李礼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在王利军和第三人均没有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第三人直接返还王利军投资款，并直接扣除李礼应向第三人支付的管理费，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事项，且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天柱县中等职业学校作为国家教育事业单位，学校食堂的经营管理是为了学生和教职工提供服务，直接关系到食品卫生安全和师生的身心健康。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礼以虚构的新一佳校园后勤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承包第三人的校园食堂、生活馆等后勤经营管理工作，而李礼个人并未取得承包经营权，其通过以虚构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承包经营，而后又转承包给王利军个人经营的行为，破坏学校后勤经营管理的秩序，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礼与王利军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前述分析，李礼与王利军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李礼主张王利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两年的管理费和逾期付款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2元，减半收取68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41元，由李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2元，由李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