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华，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玲，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贤，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韶光，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永城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富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经济开发区巴河路**。 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晓华因与被上诉人朱韶光、安徽富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简称富华园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玲，被上诉人朱韶光，被上诉人富华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晓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富华园林公司承担返还朱韶光案涉土地使用费的法律责任;3.依法判决驳回朱韶光对杨晓华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华园林公司、朱韶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把杨晓华作为案涉合同的主体,认定朱韶光与杨晓华及富华园林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明显错误。(一)原始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主体是富华园林公司,而非杨晓华。2013年6月28日,富华园林公司与濉溪县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园林绿化项目投资协议书》,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二)杨晓华仅是富华园林公司的股东,作为一名普通的公民个人,按照濉溪县经济开发区的规定,是不能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杨晓华也从来没有以个人名义与濉溪县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案涉土地的相关协议。(三)案涉土地款也是富华园林公司汇入濉溪县经济开发区的账户,而非杨晓华个人汇入濉溪县经济开发区的账户。(四)2015年3月6日签订案涉《协议书》时,朱韶光本人认可是与富华园林公司签订,而不是与杨晓华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分别是富华园林公司和朱韶光。在签订本《协议书》之初,朱韶光是明知案涉土地来源于富华园林公司与濉溪县经济开发区签订的《园林绿化项目投资协议书》,明知杨晓华作为个人无法给其提供案涉土地。其信任的合同主体是富华园林公司,而非杨晓华。二、一审法院认定杨晓华为合同责任主体并判决杨晓华承担合同主体责任是完全错误的。杨晓华代表富华园林公司分别与朱韶光、濉溪县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协议,收款、付款、退款均系职务行为,往来账目清楚,杨晓华不存在非法占有案涉土地款的情形,杨晓华的行为没有超出职务权限,行为结果应当由富华园林公司承担,而不应当由杨晓华个人承担。三、一审判决杨晓华与富华园林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土地款的责任理由不足,杨晓华与富华园林公司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杨晓华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还是职务行为,还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说理。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说理的情况下,判决杨晓华承担返还土地款的法律责任明显不妥,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朱韶光辩称，朱韶光买地的钱都是打到杨晓华个人账户上的，至于富华园林公司怎么变更朱韶光不清楚，朱韶光买地两三年后才签订合同，后来退还的100000元是李杰还的。 富华园林公司辩称，富华园林公司没有收到朱韶光的720000元，也不存在卖地的事情。 朱韶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朱韶光和杨晓华、富华园林公司2015年3月所签订价值720000元的土地出让协议；2．判令杨晓华、富华园林公司返还朱韶光土地转让款62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3.诉讼费由杨晓华、富华园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成亿进出口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4日，2010年8月9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富华集成厨卫有限公司（简称富华厨卫公司），杨晓华系富华厨卫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持有股份54.55%。2013年杨晓华与朱韶光口头协商，杨晓华以富华厨卫公司名义拟取得土地（位于濉溪经济开发区、海棠路东侧、巴河大堤北侧、东接山楂路）中的12亩土地提供给朱韶光使用，每亩费用为60000元。2013年4月至5月，朱韶光共向杨晓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20000元，2013年4月27日杨晓华向朱韶光出具240000元的收条1张，2013年5月13日杨晓华向朱韶光出具400000元的收条1张，其余80000元未出具收条。2013年6月13日，杨晓华向富华厨卫公司转账支付2120000元，当日富华厨卫公司向安徽省濉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简称开发区管委会）转账支付2120000元。2013年6月25日，富华厨卫公司变更为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是富华园林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持有股份92.1875%。2013年6月28日，富华园林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园林绿化项目投资协议书》，双方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向富华园林公司提供项目用地57.681亩，富华园林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预缴土地保证金，缴纳标准为36765元／亩，合计2120000元，开发区管委会收到保证金之日起，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确保供地。2014年4月10日，富华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晓华变更李杰，李杰持有股份为92.18%，杨晓华持有4.69%。2015年3月6日，杨晓华、富华园林公司作为甲方，朱韶光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取得位于濉溪经济开发区、海棠路东侧、巴河大堤北侧、东接山楂路的一块土地使用权，该土地面积为57.681亩，其中提供12亩给乙方使用，，地块四周及面积以甲方提供的用地红线图实测为准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土地只限于苗木、花卉种植，每亩6万元，合计72万元，乙方土地使用权限和甲方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协议使用期限相同。朱韶光自2013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使用涉案12亩土地。2018年2月6日开发区管委会与富华园林公司签订《关于解除安徽富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的约定》。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遂将提供给朱韶光的12亩土地收回，并退还开发区管委会。2018年2月至2019年9月开发区管委会共退还富华园林公司2120000元。朱韶光多次要求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返还720000元，2019年2月4日富华园林公司返还朱韶光100000元，剩余620000元至今未返还。2020年4月8日，朱韶光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签署的《协议书》，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于2020年4月13日收到民事诉状。 一审法院认为，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因开发区管委会与富华园林公司签订《关于解除安徽富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的约定》，将提供给朱韶光的12亩土地收回，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朱韶光有权解除协议，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可因朱韶光通知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而发生解除的后果。在起诉前朱韶光未向对方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其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载有解除协议诉讼请求的民事诉状送达至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之日即2020年4月13日应视为朱韶光的解除协议通知送达之日，自该日起双方之间的《协议书》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朱韶光与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之间的协议解除，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应返还朱韶光720000元，富华园林公司已返还朱韶光100000元，对朱韶光要求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返还剩余款6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朱韶光自2013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使用涉案12亩土地，故对其要求对方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朱韶光与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于2015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二、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韶光620000元；三、驳回朱韶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朱韶光负担2927元，富华园林公司、杨晓华负担90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晓华提交证据:1.濉溪县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记账凭证4张，拟证明涉案款项2120000元已经由濉溪县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返还至富华园林公司；2.濉溪县人民法院（2018）0621财保32号裁定书，拟证明涉案款项因李杰有经济纠纷被濉溪县人民法院扣留130.8万元；3.濉溪县人民法院（2017）0621执489号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李杰有经济纠纷被濉溪县人民法院扣留330000元及利息52800元。 朱韶光质证意见为：对杨晓华所举证据无异议，杨晓华与濉溪县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及富华园林公司之间的事情朱韶光不知情。 富华园林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杨晓华所举证据无异议，均和实际情况相符。 本院认证意见为：朱韶光、富华园林公司对杨晓华所举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杨晓华所举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认可2015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补签，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取得位于濉溪经济开发区、海棠路东侧、巴河大堤北测、东接山楂路的一块土地使用权，该土地面积为57.681亩。其中提供12亩给乙方使用，，地块四周及面积以甲方提供的用地红线图实测为准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晓华是否负有向朱韶光返还案涉款项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杨晓华与朱韶光口头协商，杨晓华将涉案12亩土地提供给朱韶光使用，每亩费用为60000元，朱韶光共向杨晓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20000元，杨晓华向朱韶光出具了收条。2015年3月6日，杨晓华、富华园林公司作为甲方，朱韶光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签订时杨晓华签字并加盖富华园林公司的公章。杨晓华上诉称自己是职务行为，因涉案《协议书》系杨晓华、朱韶光双方签订并加盖富华园林公司公章，且该《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杨晓华“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取得土地，其中12亩给朱韶光使用，因此杨晓华与富华园林公司均系朱韶光合同的相对方，系杨晓华和富华园林公司共同与朱韶光补签《协议书》，且涉案款项直接汇到杨晓华个人银行账户，补签协议时富华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杨晓华变更为李杰，杨晓华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富华园林公司委托其签协议的授权委托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朱韶光是在富华园林公司的指令下将720000元转到杨晓华个人银行账户，朱韶光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就是杨晓华和富华园林公司，鉴于开发区管委会将包括本案款项在内的2120000元退还到富华园林公司，原审认定剩余款项620000元应由杨晓华与富华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杨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杨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李 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梦漪 书记员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