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东，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艾岚，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育春，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艾岚，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华，女，1976年9月9日出生，住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翩，重庆序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文，重庆序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善东、俆育春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9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善东、俆育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唐天福挂靠淼森公司对外承接建设项目，唐天福与淼森公司签订的合同确定唐天福自负盈亏，相关劳务费由唐天福自行承担。陈善东出具的欠条中载明股权转让款优先支付上诉人替唐天福支付的劳务费及借款，上诉人能够证实实际替唐天福支付了上述款项，因此，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二、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俆育春虽为股权受让人，但是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该债务属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云华辩称：唐天福的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张云华只认可股权转让款是44.75万元，对付款期和优先支付唐天福的款项不认可，其他均认可。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股权转让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育春是股权受让人，股东会决议上有本案三个当事人的签字，股权转让以后案涉公司已经是上诉人二人的公司，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且一审中二人并未就夫妻共同债务提出抗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善东、俆育春支付张云华股权转让款447500元；2.依法判令陈善东、俆育春支付张云华资金占用利息，以44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为38086.5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善东、俆育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张云华和徐育春签订《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云华将其持有的公司25%股份转让给徐育春，转让价格1000.5万元。同日，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张云华退出股东会，同意张云华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5%共1000.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徐育春。2018年1月17日，陈善东作为欠款人向张云华出具《欠条》，载明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善东欠本公司股东张云华25%的股权转让款44.75万元，该转让款于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后90个日历天内支付完清；注：该款优先支付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及借款等。《欠条》上除开陈善东签名外，还加盖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月24日，张云华将其在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5%的股份转至徐育春名下，工商登记机关就前述事项进行了登记。另查明，陈善东、徐育春于2007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陈善东、俆育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审理中，张云华陈述：协议上约定的价格参照公司的注册资本进行摊销的，因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受让方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进行清算之后抵扣债权债务后结算出的价格，因此实际结算后的股权转让款为447500元；《欠条》上加盖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为该笔债务进行担保；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款是徐育春受让张云华的股份，该笔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欠条上注明“该款优先支付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及借款”的意思是陈善东、俆育春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张云华后，张云华将收到的款项优先支付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及借款等；张云华与唐天福之前是夫妻，2013年便已离婚；张云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就是陈善东、俆育春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陈善东、俆育春陈述：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只是作为见证；欠条上注明该款优先支付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及借款的意思是陈善东、俆育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要先扣除唐天福的借款及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后再将剩余金额支付给张云华；铁塔项目至今未结算，所以劳务工资不清楚，借款为20万元（唐天福于2015年10月15日向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过20万的借条，该借条注明：借傅德明转来的民工保证金）。为查清陈善东、俆育春提出的关于唐天福向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20万元借款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唐天福进行询问，且案外人傅德明也出具《证明》一份。庭审中，依据案外人唐天福的陈述、经陈善东、俆育春认可的傅德明出具的《证明》，就陈善东、俆育春提出的关于唐天福向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20万元借款实际情况如下：傅德明于2015年10月委托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交给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保证金20万元支付给唐天福，此款项系傅德明借给唐天福的借款，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欠傅德明该笔保证金；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从陈善东、俆育春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陈善东、俆育春未支付过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张云华举示的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足以证明张云华向徐育春转让股权的事实。依据陈善东于2018年1月17日向张云华出具的《欠条》，结合张云华关于“协议上约定的价格参照公司的注册资本进行摊销，因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受让方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进行清算之后抵扣债权债务后结算出的价格，因此实际结算后的股权转让款为4475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实际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价格为447500元。因陈善东向张云华出具了《欠条》，且陈善东、徐育春系夫妻关系，故徐育春支付张云华股权转让款的债务应认定为陈善东、徐育春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陈善东、俆育春提出的欠条上注明“该款优先支付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及借款”的意思是陈善东、俆育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要先扣除唐天福的借款及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的辩称意见。因陈善东、俆育春自认铁塔项目至今尚未结算，故《欠条》出具时根本无法确认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的金额，结合《欠条》中有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的明确约定（于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后90个日历天内支付），故一审法院认为《欠条》注明“该款优先支付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及借款”的真实意思并非陈善东、俆育春所主张的应当在陈善东、俆育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先扣除唐天福的借款及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另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唐天福于2015年10月15日向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20万元借款的借条实际系傅德明于2015年10月委托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交给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保证金20万元支付给唐天福，该笔款项实际系傅德明出借给唐天福的借款，且傅德明也明确表示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欠傅德明该笔款项，故陈善东、俆育春主张的唐天福的20万元借款亦与本案无关。综合以上，陈善东、俆育春应当按照约定在股份转让手续办理后90天内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截止开庭之日，陈善东、俆育春未支付股权转让款447500元，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故张云华要求陈善东、俆育春支付股权转让款447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善东、俆育春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张云华有权主张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张云华接受陈善东出具的《欠条》，欠条约定股权转让款于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后90日内支付，张云华于2018年1月24日将其在重庆市淼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5%的股份转至徐育春名下，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4月25日。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张云华主张的逾期利息支持为：以未付股权转让款44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未付股权转让款44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判决如下：一、陈善东、俆育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云华股权转让款447500元；二、陈善东、俆育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云华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股权转让款44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未付股权转让款44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张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92元、保全费2757.5元，合计7049.5元，由陈善东、俆育春共同负担。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陈善东、俆育春举证如下：1.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渝中分公司通信基础配套建设《施工服务合同框架合同》、中国铁塔工程项目实施服务合同框架协议（续签）、工程项目内部投资经验管理合同。证明2015年淼森公司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渝中分公司签订施工主合同及补充合同，对外由淼森公司承建其通信基础配套建设项目，淼森公司与唐天福签订合同约定由唐天福承建前述项目，唐天福承接项目对外发生欠款，包括劳务费等相关工程欠款的，淼森公司有权直接进行扣除支付，若发生公司为其代付、垫付的费用有权向其追偿并承担全部款项。因案涉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发生了唐天福对外欠付款项、公司代为垫款的情形，故案涉双方在结算股权转让款，特备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优先抵扣公司代为支付的垫款。2.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承诺书一份、欠条一份、委托书（委托收款）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份，证明因唐天福承建的铁塔项目欠付工人姚伟雄工资48650元，公司帮唐天福垫付了铁塔项目的公司工人工资48650元。2018年9月27日，也就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上诉人转款7万元至淼森公司账户，然后以公司账户向工人姚伟雄转入工资48650元，姚伟雄收到工资后向公司出具了收条。该笔金额根据欠条上的备注，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3.欠条一份、委托书一份、建行客户专用回单一份、收条一份。证明因唐天福承建的铁塔项目欠付工人张国友工资18325元，公司帮唐天福垫付了铁塔项目的公司工人工资18325元。2018年9月27日，也就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上诉人转款7万元至淼森公司账户，然后以公司账户向工人张国友指定账户转入工资18325元。张国友收到工资后向公司出具了收条。亦证实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实际自己出资到公司，然后公司帮唐天福垫付了铁塔项目的公司工人工资。该笔金额根据欠条上的备注，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4.情况说明一份、建设银行专用回单一份。证明因唐天福承建的铁塔项目欠付实际施工人邓成林工程款120000元，2017年1月18日淼森公司向邓成林账户转款上述工程款120000元，上诉人为唐天福垫付了项目工程款，该款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5.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31份，证明2017年期间，公司另外替唐天福垫付其承包的项目对外欠付的工程款、工资、罚款31笔，金额586253.03元。该款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张云华质证意见：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需质证。对于证据一的原件由法院来依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涉及到案外人，无法核实其身份，且与本案无关。即使上诉人陈善东垫付了款项，该款项也有可能来源于业主单位拨付的工程款，此时陈善东或案涉公司对唐天福并无追偿权，他们可以直接找建设单位结算。即使确实是唐天福欠付案涉公司的款项，但是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二、三、四、五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二、案涉债务是否陈善东、俆育春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问题。案涉欠条载明股权转让款优先支付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及借款，关于借款，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唐天福的2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工资，现上诉人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中仅有姚伟雄工资48650元及张国友工资18325元系劳务工资，其余工程款、罚款等均不属于劳务工资，故对于不属于劳务工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诉其代付的姚伟雄、张国友支付的工资，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欠条约定，股权转让款应于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后90日内即2018年4月24日前支付完清，此时若唐天福承接的铁塔项目劳务公司及借款能予以确认，即可用股权转让款用于优先抵扣。但上诉人所代付的姚伟雄、张国友工资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产生于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付款期之后五个月，故前述两笔款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上诉人若认为该笔款项系替唐天福支付的费用，可以另行向唐天福主张权利。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陈善东、俆育春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俆育春作为股权受让方，具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陈善东亦通过出具欠条的方式明确了其付款义务。另外，案涉公司在股权转让以后系陈善东、俆育春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故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善东辩称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善东、俆育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3.8元，由上诉人陈善东、俆育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