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某，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某1、洪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某1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增加判决洪某支付郑某1盐城市惠发液压件厂的净资产分割款151142.3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全部由洪某承担。事实和理由：郑某1与洪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盐城市惠发液压件厂设立于2012年3月5日，2017年4月19日协议离婚。盐城市惠发液压件厂截止2017年4月19日的净资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未支持郑某1主张的“盐城市惠发液压件厂的净资产分割款151142.31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4月10日，原审法院就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在庭审调查时洪某当庭自认“其是盐城市惠发液压件厂的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4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据此，应予认定洪某是盐城市惠发液压件厂的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洪某辩称，盐城市惠发液压件厂是其母亲的，其当时承认帮助母亲做事，该厂与其无关。洪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离婚后的债权债务全都归洪某所有，王某某转账给郑某1的款项是离婚后的债权，应归洪某所得，洪某在支配车辆的情况下，提前通过王某某支付给郑某1，不管当时车辆是否转让，也就是该35000元应当抵冲车辆的对价，还差郑某110000元。2.关于东台安某机配厂。一审法院认定为“该厂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无论其注册资本是否实际存在，从鉴定结论来看，截止双方离婚之日该厂存在的净资产为277301.78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既然法院查明注册资本没有实际存在，那么拿什么来分，鉴定结论只是做账凭证，现在工商注册资金是认缴，并不需要实际缴纳，洪某从开始注册东台安某机配厂，一直没有能力缴纳注册资金，交注册资金应当交在公司的开户银行账户上，而公司的开户银行从来没有50万注册资金的明细，那又怎么证明50万元资金的存在。现在郑某1坚持认为50万元已经存在，就负有举证50万元存在的证据。一审判决加重了洪某的负担，显失公平。3.因本案的两家公司是由郑某1提出申请，一审判决支持一家公司的资产，洪某只应承担鉴定费的四分之一，而一审法院判决洪某承担鉴定费的二分之一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郑某1辩称，关于35000元的汇款，是其离婚后与王某某的母亲合伙做生意的款项，与洪某无关，是其离婚后的个人债权。关于东台安某机配厂净资产是其和洪某达成协议，由法院摇号会计鉴定机构鉴定的结果，东台安某机配厂账目全部是洪某提供的，其只认可鉴定结果。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1.价值90000元的苏Ｊ×××**轿车一辆。2.盐城市惠发液压件厂、东台市安某机械配件厂的净资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的事实：郑某1与洪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6年11月30日，洪某个人出资在盐城市盐都区创液压件厂。2009年3月18日，同创液压件厂被注销。2015年6月9日，洪某在东台市台安某机配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1年7月，洪某购买苏Ｊ×××**号汉兰达轿车一辆。2017年4月19日，郑某1与洪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⑴男女双方商定夫妻共同财产中坐落在盐城市开发区园中园东园小区11号楼303室住房及房内一切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⑵坐落在盐都区厂房及土地所有权归男方所有；⑶其他共同财产（海华某顶1413室住房，城中城3-2号楼603室住房）双方自愿赠与给二小孩共同所有。”第五条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男方享有和承担……。”2018年1月9日，洪某诉至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要求郑某1协助办理坐落于盐都区住房过户手续。该院经审理于同年3月12日作出（2018）苏090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某1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洪某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2019年1月10日，郑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洪某协助办理盐城市区园中园小区11幢303室住房及11幢09室车库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经调解于同年6月19日作出（2019）苏0902民初56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确定上述房屋归郑某1所有，过户手续由郑某1自行办理。2019年1月14日，郑某1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续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二、有争议的事实：㈠关于案涉车辆。洪某陈述：案涉车辆离婚时未处理，车辆后被其处理近2年了，目前市值90000元，40000多元的车款已经支付郑某1。对此提供王某某所有尾号为2053的银行账号明细，显示2017年10月22日、2017年11月14日、11月15日分别向郑某1转账15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35000元。郑某1认可车辆价值90000元，亦认可收取王某某的上述款项，表示该款是其与洪某舅妈做生意的往来款，并非车款，且车辆并非2017年转让，2019年开庭时洪某还使用的。㈡关于盐城安某公司。郑某1陈述：该公司系洪某以其父亲洪文生作为名义股东与洪某共同出资50万创办，原同创液压件厂的设备转移到了该公司，该公司未实际经营，但没有注销。洪某陈述：该公司已经注销五六年。㈢关于惠发液压件厂。郑某1陈述：该厂登记在母亲王某1名下不错，但实际经营人是洪某，所有资产是从盐城安某公司转移过来的。根据从税务局调取的资产负债表，该厂在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是308653.44元。洪某陈述：该厂是我母亲的名字，30多万是虚假数字，是表面的账目，厂本身是亏本状态，不存在净资产。㈣关于东台安某机配厂。郑某1陈述：该厂是洪某个人独资，注册资本50万元，具体营业情况不清楚，但根据向税务局调取的资产负债表，该厂在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31日的净资产为277301.78元。洪某陈述：该厂也是亏损的，与郑某1离婚时就欠债30多万，也不存在净资产。因双方对惠发液压件厂、东台安某机配厂有无净资产争议较大，郑某1申请一审法院对该二厂截止双方协议离婚之日2017年4月19日的净资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委托盐城天翔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二厂截止2017年4月19日的净资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所需的二厂帐册材料均由洪某提供，该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盐天丰所鉴[202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惠发液压件厂截止2017年4月19日净资产为302284.62元，东台安某机配厂截止2017年4月19日净资产为277301.78元，合计两厂净资产为579586.40元。鉴定费35000元由郑某1预交。郑某1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洪某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1、惠发液压件厂实际经营人是其母亲，其未参与过经营。2、东台安某机配厂50万元注册资本是虚假的，实际上是亏损状态，对外欠债很多，不存在净资产。对此提交下列书面证据证明该厂对外所欠的债务：1、浙江实汇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说明一份；2、嘉善力达复合轴承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一份；3、河南伯爵液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一份；4、2017年9月26日海门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一份。同时提出在离婚后，洪某支出的赠与给两个小孩海华某顶1314室按揭贷款39012.57元、城中城3-2栋603室按揭贷款137223.29元以及两处房屋过户费37000元。郑某1对洪某所举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1.洪某在审计时未提供，且肯定是有货款往来才存在欠款；2.双方在离婚协议上注明了所有欠款均由男方承担，房屋贷款及过户费均属于欠款，应由洪某承担。经调查，苏Ｊ×××**车辆原所有人为洪某，于2019年4月18日转移登记至车金芳名下。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致调解未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惠发液压件厂、东台安某机配厂是否属于郑某1与洪某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应如何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当分割。㈠案涉车辆系洪某在2011年7月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对该车辆未予处理，故该车辆应予分割。考虑到车辆一直由洪某实际占有使用，目前又被洪某转让，应由洪某向郑某1支付相应的对价，双方一致确认该车辆价值为90000元，故洪某应当向郑某1支付车辆分割款45000元。洪某提出其已向郑某1支付过一半的车款，其虽提供了王某某转账记录，对此郑某1不予认可，且该转账时间为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而案涉车辆转让时间为2019年4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某所汇款项即是转让洪某的车款，故对洪某辩解不予采信。㈡关于惠发液压件厂。从查明的事实及工商登记材料来看，该厂是个人出资，投资人系洪某母亲王某1，郑某1未能举证证明洪某是实际出资人或实际经营者，故郑某1要求作为夫妻财产分割依据不足，不予支持。㈢关于东台安某机配厂。该厂系洪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无论其注册资本是否实际存在，从鉴定结论来看，截止双方离婚之日该厂存在的净资产为277301.78元，双方离婚时未对该厂进行分割，故该资产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郑某1应享有一半利益。因目前该厂实际仍由洪某经营，其应向郑某1支付相应的对价。洪某提出该厂在此期间存在债务，因该部分证据帐面未有反映，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审计时该厂的相关往来帐目均系其提供，鉴定机构亦是据此往来作出的鉴定结论，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洪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某1车辆分割款45000元。二、洪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某1东台市安某机械配件厂净资产分割款138650.89元。三、驳回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郑某1负担1000元，洪某负担3300元。鉴定费35000元，由郑某1与洪某各半负担。[诉讼费部分限洪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并注明案号（附缴费通知），郑某1预交的诉讼费除自行承担部分外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中，洪某提交新证据。证据一、证人郑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安某机配厂注册时和经营过程中根本不存在账册中记载的实收资本50万元的事实，当时是为了应付税务部门，单方记载的数字。证据二、东台安某机配厂从注册成立开户（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中国银行东台三仓支行流水明细表，证明从注册起根本不存在实收资本50万元的事实。该时间段与审计报告第五页中记载的银行存款记账反映实收资本50万元金额与时间能对应。证据三、提供一名证人陈某，其具有专业会计知识，能够证明该审计报告中所依据的法律依据错误，同时能够详尽的证明安某机配厂账本反映的实收资本50万元不存在。郑某1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其对此不知情，单位投资有现金也有实物形态。对证据二、三，仅是一部分的账目，而且也有可能不是一个开户账户，不可能全部是资金往来，还有实物往来。其在鉴定机构看到了很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往来。空壳公司是违法的，就不会存在增值税专用发票。安某机配厂是实际经营的。二审中，本院根据洪某的申请和案情需要，对东台市人民政府经贸中心会计郑某2、经贸中心项目待办员王某2（已退休）和盐城天翔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人周某进行了调查。郑某2、王某2陈述该镇2015年有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具体证明内容同郑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周某陈述审计是依据洪某提供的电脑帐审计的，安某机配厂注册资本50万元肯定到帐的，该厂支出和销售均有流水记载。其不认可郑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郑某1对调查笔录经质证认为，对郑某2、王某2的陈述不予认可，对周某的陈述予以认可。洪某对调查笔录经质证认为，对郑某2、王某2的陈述予以认可，对周某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定，洪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郑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东台安某机配厂不存在净资产277301.7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郑某1要求分割惠发液压件厂的净资产是否有依据；2.王某某转账给郑某135000元能否抵冲洪某苏Ｊ×××**汉兰达轿车转让对价款；3.东台安某机配厂是否存在净资产27万余元，是否应予分割。本院认为，关于郑某1要求分割惠发液压件厂的净资产能否支持的问题。经查，洪某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自认其是该厂的实际经营者，但洪某在之后的庭审中认为该厂实际经营者是其父亲，其只是帮帮忙。故洪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结合该厂工商登记载明投资人系洪某的母亲王某1的事实，郑某1要求将该厂的净资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王某某转账给郑某135000元能否抵算洪某转让苏Ｊ×××**汉兰达轿车对价款的问题。案涉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对该车辆未予处理，郑某1主张分割该车辆转让对价款，依法应予支持。双方确认该车辆价值为90000元，该车辆被洪某转让，洪某应当向郑某1支付车辆对价款45000元。洪某主张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离婚后的债权债务全都归其所有，王某某转账给郑某1的款项系其离婚后的债权，应归其所得，其提前通过王某某转账给郑某135000元应予抵算。对此郑某1不予认可。经查，郑某1与洪某离婚后，郑某1于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收取王某某转帐35000元，郑某1认为该笔款项是其与王某某的母亲做生意的往来款项。因案涉车辆转让的时间在转帐之后，洪某没有举证证明王某某转账给郑某135000元与案涉车辆的转让存在关联，故洪某该上诉主张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台安某机配厂是否存在净资产27万余元，是否应予分割的问题。洪某与郑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东台市有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的情况下到该镇设立东台安某机配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一审中，郑某1申请对东台安某机配厂与惠发液压件厂净资产进行鉴定，鉴定所需的帐册材料均由洪某提供，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天翔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二厂截止双方协议离婚之日的净资产进行司法鉴定，其中东台安某机配厂鉴定结论载明该厂注册资本50万元，业务支出和销售均有流水记载，扣减债务后净资产截止2017年4月19日为277301.78元。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釆信。该财产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洪某提出该厂注册资本50万元没有到帐，缺乏事实依据，鉴定结论中已将相关债务予以扣减。而洪某提供的证人郑某2、陈某的证言并不足以推翻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一审判决洪某支付郑某1该厂净资产分割款138650.89元并无不当。关于洪某提出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鉴定费用的承担与鉴定结果具有关联性，郑某1申请对惠发液压件厂、东台安某机配厂有无净资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判决支持东台安某机配厂的鉴定结论，据此判决由郑某1与洪某各半负担鉴定费用是有依据的。综上所述，郑某1与洪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6元，由郑某1负担756元，洪某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曦希审判员  周联联审判员  陆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