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墨羽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方桥村******。 法定代表人：姜韩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李昊，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日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鑫园路****iv> 法定代表人：陈桂勤，单位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珍，女，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宇，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建平，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上诉人杭州墨羽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羽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日播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播公司）、吴国珍、仲建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程雪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墨羽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二、判令吴国珍对日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仲建平对日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播公司、吴国珍、仲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国珍滥用股东权利，过度控制日播公司，与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原审判决吴国珍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墨羽嘉公司提交的（2020）浙0110民初1782号认定事实，吴国珍与案外人卢芳莉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吴国珍因个人资金需要，利用其系日播公司控股股东的身份，在其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加盖日播公司公章，将公司公章交由债权人保管，并将公司所有财产偿还其个人债务。其次，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日播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为吴国珍，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日播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吴国珍作为公司股东的财产。再次，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仲建平与吴国珍系夫妻关系，并且于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日播公司登记股东仅为仲建平、吴国珍。而在案证据并未显示仲建平、吴国珍在日播公司股权变更时提交过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应认定日播公司的股东投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主体是单一的，故日播公司在上述期间实质仍是一人公司。最后，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在墨羽嘉公司与日播公司的案涉交易中，日播公司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均由吴国珍、仲建平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支付金额高达797000元。综上，吴国珍作为日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长期以来利用其控股股东的身份，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导致日播公司需承担巨额债务，已客观造成日播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吴国珍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仲建平应对日播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墨羽嘉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仲建平自2016年3月8日起就担任日播公司的运营总经理并一直担任至今，有权代表、处理公司一切生产销售事务，并明确知悉案涉债务。其次，案涉债务发生于仲建平与吴国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在一审中仲建平、吴国珍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再次，结合墨羽嘉公司关于吴国珍责任认定的意见可知，日播公司实际经营者为吴国珍、仲建平。在案涉债务产生时，仲建平已实际经营日播公司多年。综上，仲建平作为吴国珍配偶，在无任何材料证明夫妻之间存在财产分割且案涉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下，应对吴国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日播公司、仲建平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吴国珍辩称，第一，吴国珍于2019年以其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500万元，用的是杭州市余杭区绿园的房产做的抵押。第二，向案外人卢芳莉的借款，借款合同载明吴国珍也是借款人之一。吴国珍系出售和抵押个人房产用于办理该笔借款，日播公司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资产受损。 墨羽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日播公司支付墨羽嘉公司货款526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的金额为17792.43元】；2.吴国珍对日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仲建平对日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日播公司、吴国珍、仲建平负担。庭审中，墨羽嘉公司明确要求日播公司、吴国珍、仲建平负担的诉讼费用中包括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32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墨羽嘉公司与日播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日播公司向墨羽嘉公司购买90％白鸭绒3000公斤，总价为1125000元；日播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一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预付款，余款在2018年8月31日前付清；逾期付款的，按未付款总价的每日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墨羽嘉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前交付了3000公斤白鸭绒。此后，墨羽嘉公司又于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向日播公司交付了货款共218000元的胆布。吴国珍、仲建平代为支付货款共计697000元。2019年4月7日，仲建平出具结算确认书一份，载明：仲建平经与墨羽嘉公司对账后确认，尚欠墨羽嘉公司货款626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剩余货款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此后，仲建平代为支付货款100000元。现墨羽嘉公司以日播公司尚余526000元货款未支付而提起民事诉讼。又认定：1.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日播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8日，2018年5月份，其登记的股东为吴国珍与唐持勇；后于2019年12月30日变更登记为吴国珍一人，于2020年1月21日变更登记为被国珍、仲建平，于2020年4月14日变更登记为吴国珍与陈桂勤，其法定代表人也变更登记为陈桂勤。2.2019年12月27日，日播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1.墨羽嘉公司与日播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2.仲建平自2016年3月8日起即担任日播公司的运营总经理，有权处理日播公司一切有关生产销售的事务，包括于2019年4月7日出具结算确认书。3.墨羽嘉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3239元。 一审法院认为，墨羽嘉公司与日播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仲建平作为日播公司的运营总经理，其出具的结算确认书对日播公司发生效力。日播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墨羽嘉公司要求日播公司货款526000元，虽然墨羽嘉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结算确认书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已作变更的事实，且未陈述付款期限可以变更的法律依据，但考虑到约定的付款期限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经届满，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墨羽嘉公司要求日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对于胆布部分的买卖合同关系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因双方稍早前在白鸭绒供货合同中约定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较约定低且合理，故该院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中按结算确认书约定的付款期限计算的部分；墨羽嘉公司要求吴国珍对日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日播公司在2019年年底至2020年1月份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变更为吴国珍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因其变更的存续期间较短，且本案债务发生时以及此后相当长的期间内，日播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故该项诉讼请求与其所依据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墨羽嘉公司要求仲建平对日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日播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吴国珍、仲建平的答辩意见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日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墨羽嘉公司货款526000元；二、日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墨羽嘉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述第一项未履行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第一项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日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墨羽嘉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3239元；四、驳回墨羽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619元，由墨羽嘉公司负担151元，日播公司负担4468元。 二审中，上诉人墨羽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浙0110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欲证明吴国珍因个人资金需要，在其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加盖日播公司公章，导致日播公司承担巨额债务；吴国珍作为日播公司的股东，将公司从银行处贷款取得的财产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吴国珍为担保其个人债务，将日播公司的公章交由债权人保管的事实。2.中国执行公开信息（日播服饰），欲证明（2020）浙0110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日播公司因全部未履行，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事实。3.杭州日播服饰有限企业工商档案，欲证明2019年12月24日，日播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减资至100万元，股东吴国珍持股99%、唐持勇持股1%，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中显示“至变更之本公司合计债务总额为0万元”的事实；2020年3月5日，日播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减资至50万元，股东吴国珍持股90%、仲建平持股10%，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中显示“至变更之本公司合计债务总额为0万元”的事实；陈桂勤家庭住址是江苏省吴江市××镇××村××潜龙渠36号的事实。 经质证，吴国珍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判决内容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且判决书中提到的吴国珍向案外人的借款以及向银行的借款均是用于用个人房产办理的抵押，在此过程中日播公司财产并没有受损。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日播公司、仲建平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墨羽嘉公司提交的证据1-3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日播公司、吴国珍、仲建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墨羽嘉公司与日播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日播公司尚欠墨羽嘉公司货款5260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吴国珍、仲建平是否应对日播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项下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2018年，而日播公司除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外，均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墨羽嘉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吴国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即不足以否定日播公司的法人人格。故墨羽嘉公司关于吴国珍应对日播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仲建平作为吴国珍的配偶亦应为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墨羽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上诉人杭州墨羽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