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经强，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祖友萍，女，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肖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平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分理处，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660397445Y。 主要负责人：林妹妹，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玲，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福建汇德（平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经强、祖友萍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平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分理处（以下简称“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经强、祖友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其所根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但是本案的案由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该规定无论是在修订前还是修订后均明确适用于“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不适用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并且，《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亦强调“凡由金融监管部门或者有关政府部门批准设立的持有金融牌照的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从事的借贷行为，均为金融借贷，不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则及利率标准”，因此，本案不适用民间借贷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而不包括逾期罚息。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正常应付利息、罚息、复利的具体金额，没有应付利息、罚息、复利的具体计算公式，一审也未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35749.95元的构成进行审查。逾期产生的罚息实际是借款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如果被上诉人再对罚息计算复利属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对其主张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未有效送达文书，导致两上诉人无法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两上诉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但两上诉人均未收到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材料，对开庭时间并不知情，因此未能按期参与庭审。因一审程序存在错误，剥夺了两上诉人的抗辩权利，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造成错误判决。 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罚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法律适用正确。二、一审法院已按相关法律规定有效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合法。 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经强、祖友萍偿还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借款本金309962.76元及相应利息（含罚息、复利，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自2019年9月2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何经强、祖友萍承担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457元；3.判令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有权对何经强、祖友萍提供的其名下位于福建省平潭县（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Ｌ字第××号）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经强、祖友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何经强（借款人、抵押人）、祖友萍（抵押人）与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贷款人）签订《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最高额借款合同》。涉案合同主要约定内容有：第七条，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第二十一条，2016年1月5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由贷款人在最高贷款本金45万元内，对借款人一次或分次发放贷款；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本金的确定期间；每笔贷款的最后到期日不超过2019年1月4日；借款用途为养殖鲍鱼。第二十二条，每笔贷款均执行现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叁年期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1.6%，执行月利率7.98‰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三条，借款人与贷款人约定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到期结清贷款本息。第二十四条，合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 同日，何经强、祖友萍以何经强名下的位于福建省平潭县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Ｌ字第××号）为上述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1月1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岚房他证Ｔ字第××号）。2016年1月13日，祖友萍在《共同债务还款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日，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向何经强发放了贷款45万元。双方约定贷款期间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9年1月4日，月利率为7.98‰，每月20日结息，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 借款到期后，何经强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20年6月17日尚欠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贷款本金309962.76元、利息35749.95元未还，遂成讼。 2020年7月16日，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甲方）与福建汇德（平潭）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乙方代理本案并支出本案律师费5457元。 另，何经强、祖友萍于1998年1月20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最高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依约向何经强履行了放款义务，何经强理应依合同约定还款，但何经强无正当理由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请求何经强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09962.76元及自2019年9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相应利息，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主张的利息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关于律师费5457元，有合同约定，及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借款发生于何经强、祖友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祖友萍在《共同债务还款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为此，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诉请祖友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经强、祖友萍自愿提供位于平潭县房产为该涉案借款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依法应承担抵押担保范围内的债务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何经强、祖友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偿还借款本金309962.76元及相应利息（含罚息、复利，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自2019年9月2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何经强、祖友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赔偿因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457元；三、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有权以何经强名下的位于平潭县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Ｌ字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判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6541元，减半收取计3270.5元，由何经强、祖友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但无论是金融借款还是民间借贷，利息的本质是相同的，都是借款人使用货币应当支付的报酬。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对平潭农商行城南分理处主张的利息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属合理、适当的利率规制，本院予以照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结合前后文语义可知，“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当包括前述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的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因此上诉人关于复利计算基数仅为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而不包括逾期罚息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经审查，一审送达程序合法，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何经强、祖友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1元，由上诉人何经强、祖友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段若诗 审 判 员  唐宇恒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赖秋霞 书 记 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