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行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娟，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顾权，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阳光大道**。 法定代表人曹祥，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钰，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晨亚，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鞠红，性别：××，汉族，××年××月××日生。 上诉人王丽娟因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4月29日，原审第三人鞠红在靖江市靖江市公安局马桥派出所（以下简称马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反映：鞠红于2019年3月15日通过靖江市宏盛房产信息服务部向案外人邹贞喜购买涉案房屋，购买过程中审查了房屋资料，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已经付清房款；4月28日下午，邻居打电话称有一位女性（即本案当事人王丽娟）在涉案房屋处闹事，在门上贴东西并声称房子是她的，不知卖房事宜和收取房款；鞠红到场后向其表明是涉案房屋向邹贞喜购买，王丽娟表示不再找鞠红麻烦，去找邹贞喜讨要说法；4月29日，邹贞喜和鞠红一起报警，民警处警后制作笔录，鞠红自行将王丽娟张贴的东西撕掉；报警当天下午，王丽娟打电话给鞠红要求将涉案房屋退还邹贞喜，鞠红坚持如有矛盾让王丽娟去找邹贞喜，王丽娟不听劝阻声称不仅要贴东西，还要砸锁，当天傍晚发现涉案房屋北门被喷漆。鞠红同日向马桥派出所提交其和邹贞喜、黄汉清、黄开元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签结果存根单（姓名为黄开元）、黄开元和黄汉清等人向邹贞喜出具的收条、签订协议时的现场照片、律师见证书、邹贞喜与鞠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 2019年6月20日14时17分，案外人蔡志娟报警称在靖江市马桥镇××区××号其表姨夫房子正门被红漆喷涂“此房不卖”、后门被喷“此房不得买卖”字样，损失1200元左右。同日，马桥派出所以靖公（马）受案字[2019]3001号受理案件，向蔡志娟发送受案回执。 2019年6月20日，蔡志娟在马桥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反映：蔡志娟接到亲戚邻居的电话称有人在涉案房屋上喷漆，到场后发现房屋正面和背面都被喷漆，故打电话报警；房主陆建华是蔡志娟表姨夫，大门和墙面重新做漆的费用大概在1200元；邻居反映看到王丽娟喷漆，涉案房屋是王丽娟公公的，后出卖给邹贞喜，邹贞喜又将房屋转卖陆建华。 2019年9月4日，王丽娟在马桥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反映：在涉案房屋上两次喷漆的行为均是王丽娟实施，王丽娟认为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4月王丽娟去看房时被邻居告知涉案房屋已经被出售，从邻居处获得购买人联系方式后拨打电话，鞠红夫妇到场告知王丽娟是向王丽娟丈夫黄汉清购买，王丽娟则告知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他人无权处分，让鞠红夫妇找出售方退钱，鞠红坚称房屋买卖有效，后王丽娟离开现场；事后，王丽娟在涉案房屋北侧卷帘门上喷漆，字样为“此房禁止买卖一切无效”；6月份，王丽娟再次至涉案房屋处，发现门锁被换，就重新在南侧大门两侧喷漆，字样为“此房不卖”，喷漆的目的是提醒对方不能买涉案房屋；王丽娟还陈述房屋购买的经过，未问过丈夫黄汉清和公公黄开元房屋买卖事宜。 2019年9月26日，王丽娟丈夫黄汉清在马桥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反映：涉案房屋是以黄汉清家庭内部分家时获得的老房产置换获得，因黄汉清夫妻身份限制故以黄汉清父亲黄开元名义申请置换，但由黄汉清夫妻两人实际出资。后黄汉清通过兄弟黄波将涉案房屋于2017年出售，但未将房屋出售事宜告知王丽娟；今年，王丽娟不知从何人处知晓涉案房屋出卖事宜，还听说王丽娟到房屋上两次喷漆，因夫妻之间没有什么交流，故王丽娟也没有问黄汉清房屋买卖事宜，而黄波讲房屋买卖需王丽娟追认后才有效，所以至今黄汉清未拿到卖房款60余万元。 因未获得王丽娟准确身份及住所地信息，靖江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6日电话通知王丽娟接受询问，王丽娟未接受传唤；靖江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18日向鞠红发出治安案件法定办案期限未结案告知书，告知鞠红因无法传唤联系到违法行为人制作询问笔录，在法定期限内不能结案，将继续开展调查工作。2019年9月4日，王丽娟被传唤至马桥派出所。靖江市公安局对王丽娟制作询问笔录，后对黄汉清等人制作调查笔录后，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靖公（马）行罚决字〔2019〕16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丽娟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将处罚决定送达王丽娟。王丽娟对上述处罚决定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上述处罚决定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靖江市公安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管辖地域内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具有处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靖江市公安局对王丽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认定及行为定性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事实认定，靖江市公安局认定王丽娟前后两次在涉案房屋上喷漆，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故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 寻衅滋事是指结伙斗殴的，追逐、拦截他人的，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及其他寻衅滋事的行为。涉案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从涉案房屋交易过程看王丽娟亦未实际占用涉案房屋，其如对黄汉清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有异议可采取损害赔偿诉讼或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诉讼等途径依法维权。现鞠红于2019年4月即向王丽娟说明涉案房屋系向邹贞喜通过市场价购买取得并实际占有，王丽娟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但未与黄汉清进行沟通亦不通过诉讼途径依法维权，却于2019年6月再次至涉案房屋处喷漆，该行为带有非法损毁他人占有之物、致他人遭受经济损失的故意，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故靖江市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予以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行政程序，《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派出所承办的案情重大、复杂的案件，需要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报所属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本案中，马桥派出所于2019年6月20日受理案件，于2019年7月19日报请延长办理期限并经靖江市公安局批准同意。《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因违法行为人王丽娟无法传唤联系制作询问笔录，该情形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客观原因”的特征，靖江市公安局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向鞠红送达治安案件法定办案期限未结案告知书后，继续调查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期限符合规定，且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向相对人告知权利、行政决定作出后向各方当事人送达，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王丽娟要求撤销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丽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王丽娟负担。 王丽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虽然上诉人对在案涉房屋上两次用油漆写有“此房不卖”的事实并不否认，但本案中靖江市公安局还应当查清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只有上诉人对此房屋不享有权利的情况下，该情形才能被认定为寻衅滋事。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案涉房屋是上诉人及其丈夫因新农村建设置换所得，上诉人对于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在自己的房子上用油漆写并未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缺乏事实基础，应当被撤销。 被上诉人靖江市公安局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已被他人购买，被上诉人亦告知其需通过法律途径妥善处理解决好家庭矛盾，上诉人仍然采取不正确的方式，在他人房屋外墙上喷漆，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鞠红在二审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同时，该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具有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王丽娟第一次在涉案房屋处闹事时，该房屋实际控制人鞠红便告知其涉案房屋已经过二次转让，其可采取诉讼等合法途径维权。但王丽娟对此不予理睬，仍于2019年4月29日、2019年6月20日两次在案涉房屋前门两侧墙面及后门上用油漆喷涂“此房禁止买卖”、“此房不卖”等字样，鞠红为此支出了一定的修复费用。靖江市公安局根据王丽娟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后果，认定王丽娟行为属于扰乱公共秩序的寻衅滋事行为，并对其作出处五日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幅度适当，一审对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王丽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王丽娟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春生 审 判 员 苏媛媛 审 判 员 蔡 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冯 露 书 记 员 郭 程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