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刑初28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文海，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籍贯吉林省磐石市，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磐石市。辩护人郭都，吉林千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一部刑诉[202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文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提交马文海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于同日受理。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富、吴秀兰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雪娜、曲健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富及共同诉讼代理人秦舫，被告人马文海及其辩护人郭都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富、吴秀兰申请撤回民事告诉，本院予以准许并制作下发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2月6日17时许，在吉林省磐石市宋某家门口，因被害人宋某怀疑被告人马文海与其妻子关系暧昧，双方发生争执，马持木棒、宋持刀互相砍打。其间，被告人马文海的弟弟马某（已判刑）持镐头击打宋某头部一下并将其手中的刀打落，宋跑回自家院内，马文海与马某随后追赶，宋见状拿起一把铁锹，又被马某持镐打掉，随即马文海与宋某厮打在一起，在将宋打倒后，马文海骑在宋身上持刀攮刺其背部、颈部等数刀后，被告人马文海与马某逃离现场。被害人宋某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宋某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后背部，导致开放性血气胸，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马文海于2020年4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查、鉴定意见等。并认为被告人马文海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马文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辩称其没想杀人。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观点：1.马文海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马文海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3.马文海主动投案，构成自首。4.马文海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5.马文海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院对马文海减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6日17时许，在吉林省磐石市宋某家门口，因被害人宋某怀疑被告人马文海与其妻子关系暧昧，双方发生争执，马持木棒、宋持刀互相砍打。期间，被告人马文海的弟弟马某（已判刑）持镐头击打宋某头部一下并将其手中的刀打落，宋跑回自家院内，马某、马文海先后追赶至宋家院内，宋拿起一把铁锹，又被马某持镐打掉，马某被村民劝走后马文海与宋某再次厮打，宋倒地后，马文海骑在宋身上持刀攮刺宋背部、颈部等数刀，后马文海逃离现场。被害人宋某在被送往医院途中因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马文海头面部外伤，腹部外伤，被评定为轻微伤。被告人马文海于2020年4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现场勘查卷，载明：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磐石市宋某家。2.磐石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书，载明：宋某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后背部，导致开放性血气胸，造成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3.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马文海头面部外伤，腹部外伤，评定为轻微伤。4.吉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载明：宋某血为B型，带血的尖刀血为B型。5.物证铁锹、镐头、尖刀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尖刀系其作案凶器。6.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马文海指认作案现场。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04年2月6日18时许，张某报警称其丈夫宋某被马文海、马某用镐头、刀等打伤，在送医院途中死亡。后公安机关立案。8.在逃人员登记表，载明：马文海于2009年6月8日被上网通缉。9.死亡注销证明、火化收费收据，证实：宋某自然情况，其户口已被注销。2004年2月28日，宋某遗体被火化。10.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载明：被告人马文海自然情况。11.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04）磐刑初字第2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吉刑终字第2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马某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马文凤、都某、姜某、马某1犯窝藏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抓捕经过，载明：2020年4月18日7时许，马文海主动到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公安局海旅派出所投案。同年4月25日磐石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将马文海解回吉林省磐石市。13.证人马某（马文海弟弟）证言证实：2004年2月6日傍晚，其听说马文海与宋某打仗后从家里拿一把镐头赶到现场。其看见马文海拿木棒、宋某拿刀对打，其在宋某的左侧用镐头打他头部一下，宋某用刀砍马文海两三刀，后转身就往家里跑，其与马文海追到宋家院里。宋某在院里拿把锹要砍马文海，其用镐头将宋手中的锹打掉，马某就和宋厮巴起来，其看见宋某弯下腰要倒下时，马文海在他后背上打了两下，应该是在用刀攮宋。冯二进院拽其不让其打了，其就从宋某家西侧院墙跳出去了。在大道上站着，过了四五分钟，马文海从宋某家院里跑出来说：“老弟，我捅了几刀，他可能不行了。”14.证人马某3证言证实：2004年2月6日晚，其在老苗家门口看到马文海同宋某在吵吵，其把马文海推到老苗家院内，又把宋某推到宋家屋里，宋某右手拿把一尺多长的刀又从屋里面出来，让其靠边，别拦着。这时马文海从老苗家院里跑出来，手里拿根一米多长的棒子，宋某用刀砍马文海，马文海用棒子打宋某，二人打了一会，宋某往自家院里跑，马文海追进院，在院里怎么打的没看见。马文海和宋某在道上打起来时马某拿一个好像镐头的东西在旁边，具体没看清。1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04年2月6日17时许，其看见宋某和马文海在大道上打仗，马某手里拿把镐头站在一边，马文海同宋某用拳头互相打，后马文海在老苗家门口拿根棒子上来打宋某，马某用镐打宋某后背几下，其拉架还被马文海打了一棒子，宋某进院拿了一件东西奔马文海去了，马文海拿棒子，马某拿镐头，三人打在一起，宋某拿的东西被打掉后，宋转身往他家院里跑，马文海、马某在后边追，宋从院拿起一把锹，被马某用镐打掉了，之后马某又一镐打在宋某的脑袋顶上，这时马文海把宋某按倒在地骑在宋的后背上用手往他后背上打，其没看到马文海拿刀，但打宋某时有亮好像是刀。其把马文海拽起来，马文海说去医院就走了。16.证人冯某证言证实：2004年2月6日晚，其听到外面打仗就往屋外跑，看到马文海、马文敏在老苗家院里，宋某在他自家院里，马文海同宋某在吵吵，马某拿个镐头在道上，要往上上，其劝马某，马某拿着镐头站在道边没动，这时宋某妻子拿个小棒子要去打陈某1，宋某也从他家院里跑出来，这时马文海从老苗家院内跑出来，他们二人在道上打起来。几秒钟的功夫，宋某就往自家院里跑，马文海、马某在后面追进院。间隔大约能有一分钟其跑进宋某家院，看到宋某2靠在他家猪圈那，马文海在他对面，马某正举着镐头要打宋某2，其把马某抱到宋某家院西边，马某也没太厮巴，这时其看到宋某倒在猪圈附近地上，马文海在打宋某，像是拳头打的，挺大动静，马某跳墙出宋某院走了，马文海也不打了，跑了。宋某妻子进院见宋不动了，就找人拉宋去医院。17.证人陈某1（马某1妻子）证言证实：因为宋某怀疑马文海和他媳妇有两性关系，总找马文海茬，总骂其家人。2004年2月6日17时许，宋某和马文海在路上相遇，宋某骂马文海，二人吵起来。宋掰个棒子去撵马文海，其拦着，这时宋某媳妇拿根棒子过来打其，二人厮打在一起，宋某和马文海也厮打在一起，让村民给拉开了，宋某往家跑又回来和马文海打在一起，村里人多都围上了，马某拿镐要往上上，镐被马某3抢下来了，这时马文海从人群里出来，满脸都是血，说：“把我打出血了，我得看病去。”就走了。18.证人马某4（马文海父亲）证言证实：当天晚上，马文海、陈某1在其家吃完晚饭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儿，有人喊宋某和马文海打起来了，家里人就都跑出去了，马某还从院里拿了把镐。其看见宋某还有他媳妇和陈某1打在一起，马文海在老苗家院里被村民拉着，其把马某的镐抢下来给扔了。马文海从老苗家院里冲出来和宋某互相拿棒子打，宋某跑回家拿把刀出来砍马文海，宋某往他家院里跑，马文海就撵过去了，他俩在院里怎么打的不清楚。其看到宋某倒他家猪圈附近，马文海满脸是血往西走了。19.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其看见有人把马文海拽到老苗家门口，马文海媳妇和姑娘马娇往一边推宋某，其问原因，宋某说：“我和海瞎子（马文海）吵吵啥也不因为，我就骂他。”其拦着宋某时听见宋某媳妇和马文海媳妇吵吵起来了，宋某挣着往大道跑，其就去找人拉仗，等其再出来已经有人拉仗了，其就回家了。20.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在村道上看见有人拽着宋某，有人拽着马文海，马某手里拿着镐，其过去推宋某回家，宋某站了一会转身往家跑，马文海、马某追过去，一直追到宋某家院里，具体怎么打的不知道。其过去时，宋某已倒在院子里，地上有一滩血。21.证人狄某、徐某证言证实：其看见宋某家门口的村道上宋某的媳妇和马文海的媳妇厮打在一起，马文海的媳妇当时已经倒在沟里了，其过去将二人分开。22.证人马某6（马文海儿子）证言证实：其看见母亲和宋某的媳妇边骂边撕巴，其母亲被推沟里。23.证人马某6（马文海女儿）证言证实：其赶到现场时看见其母亲和宋某媳妇正打着，其过去拉她们俩，其父亲和宋某也打起来了，过了一会儿，其父亲过来了，脸上都是血，说要包扎一下就走了。24.证人张某2（宋某妻子）证言证实：其玩麻将时听到大道上有人吵吵，其出去看见马某1站在老苗家院里，陈某1站在大道上，一起骂宋某，宋也骂他们，其和陈某1厮巴起来，都倒在地上了，后来被人拉开。其看见冯文波拿把镐头，其怕宋某挨打就把宋某推到自家大门里，其又到老苗家和马文海、陈某1吵吵，陈某1又过来打其，这时马文海就出去了，其被打迷糊了，等其起来时，看到宋某倒在其家猪圈旁边。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其和马文海没有不正当关系。25.证人都某证言证实：2004年2月6日20时许，马文海到其家说打仗了，给对方打够呛，其看见马某1脸上有血，就领马文海到村卫生所包扎的。后其找出租车送马文海、马某去外地。26.证人高某证言证实：2004年2月6日，都某和一个受伤的人来其诊所治疗，该人头顶部中间发迹上有一处五至六厘米的伤口，缝了五六针，趾骨联合处有一处刀伤，缝了两针。27.证人姜某（马文海妹夫）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9时许，马文海来到其家，其看见马文海满脸是血，并在其家换了衣服，衣服上还有血。走之前留下一把单刃尖刀，有二三十厘米长，刀刃和刀把儿上都是血。其把刀交给警察了。28.证人马某2（马文海妹妹）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姜某证言基本一致。29.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04年2月6日18时许，其看见宋某站在村道上骂马文海，其跑回家告诉马某2，“宋某和马文海打起来了”。30.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0年至今马文海给其打工。几天前，海旅派出所民警来找马文海说他是逃犯。马文海回来后，其陪马文海去海旅派出所投案了。31.被告人马文海供述：2004年正月十六傍晚，其在父亲家喝完酒往家走，和宋某在村道碰上了，宋某说：“不用你嘚瑟，早晚不等把你弄死。”因为宋某怀疑其跟他媳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骂其好几次了，还砸过其家窗户。这时马某2过来将其推到老苗家院里，其媳妇过来和宋某吵吵起来，宋某媳妇也过来和其媳妇吵吵，宋把其媳妇推倒在道边沟里，后来宋某就跑回家，因为其回家必须经过宋某家，其怕宋打其，从老苗家柴火堆拿了一根木棒子和媳妇往家走，走到宋某家门口时宋某向其跑来，从腰里拿出一把菜刀砍在其头部，然后有村民拉着其，其弟弟马某过来用镐把将宋某的菜刀打掉了，宋某跑回家院里，又拿起一把铁锹，马某又用镐把将宋某的铁锹打掉，然后冯二就拉着马某，他俩从宋家的院墙跳出去了，宋某从拖拉机座下面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尖刀，其进到宋某家院里，二人厮巴起来，宋某拿刀攮其右侧小腹部，其用右手抓住刀的尾部及宋的手腕，将宋踹趴下，其顺势抢下刀握在手里，骑在宋的后背上，用刀攮了宋后背几刀，其看到宋的头低下去不动弹了。其往出跑碰到马某说：“老弟，宋某可能不行了。”其和其母亲说要去包扎一下，其母亲给其拿了钱。其又到妹妹马某家，跟马某和妹夫姜某说把宋某打了，还让他俩把其衣服和刀放起来，烟筒山的都某帮其找大夫缝的伤口，还帮其找车逃跑。其当时喝酒了，攮宋某时没什么想法，脑子一片空白，也没寻思把他攮到什么程度，其知道用刀攮人后背会将人攮死，当时没想攮死宋某。综上，被告人马文海到案后供述作案过程，与现场勘查、鉴定意见相吻合，并有物证尖刀、多名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足资认定被告人马文海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文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及马文海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文海明知持利器攮刺人的要害部位，能够致人死亡，仍持尖刀攮刺被害人宋某背部、颈部数刀，且刺创深达胸腔，并最终造成宋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被害人宋某跑回自家院内后，被告人马文海又追赶至宋家院内与宋发生厮打，且在宋已经倒地不能对马文海实施侵害行为的情况下，马某骑在宋身上持刀攮刺宋，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故本院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文海故意杀人，并致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马文海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自首；其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故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马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文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8日起，至2035年4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卢永强审判员  陈 刚审判员  陈 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钧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