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刑终430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桃英，女，1968年6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文盲，无业，家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2019年9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钟孝祥、王琳，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桃英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赣0111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桃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桃英，听取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底，被告人杨桃英同魏洪亮（已被判刑）、徐志明（另案处理）合伙在南昌市青山湖区沈桥110号经营一家无名按摩店，其中杨桃英占股一成。杨桃英等人通过雇佣、容留等手段，控制、管理多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并规定了性服务项目、价格及分成比例，从中牟利。期间，杨桃英负责店内日常管理、代收卖淫款项、安排卖淫女与嫖客进行性交易、记账等工作。2019年9月17日，公安机关对该场所进行查处，当场查获十三名卖淫女（其中二人正在从事卖淫活动），杨桃英同时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杨桃英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在户籍所在地无前科劣迹。 （2）归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17日，被告人杨桃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现场刑事照片，证明无名按摩店内外情况。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9月19日，违法行为人马某、谢某、黄某因卖淫被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行政处罚；违法行为人叶某因嫖娼被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行政处罚。 （5）微信截图，证明黄某指认其多次收取嫖资150元；李某指认其在与微信昵称为“湖”的对话中，多次发“笑脸”图案和“2”给对方，在其与“天天快乐”（即被告人杨桃英）的聊天记录中，“天天快乐”叫其来上班，黄某的收款记录中多次收到嫖资150元或200元；张某1指认在其与“陈阿姨”（即被告人杨桃英）的聊天记录中，对方告知张某1十点半上班，在张某1微信账单中多次收取嫖资150元或200元；郑某指认其多次发“笑脸”图案给微信昵称为“阿姨”的人（即被告人杨桃英），在郑某微信账单中收取嫖资150元二次；王某2指认其通过微信发了一个“2”给“天天快乐”（即被告人杨桃英）。 2、证人证言 （1）证人万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查获的出租房是一个卖淫场所。出租房里的水电是其布置的，查获当日其在出租房内修灯，修完后其在店里吃饭时被抓获。其是魏洪亮请来安装水电的，装修完后，“老黑”（也就是“胖子”，经辨认，即徐志明）来店里验收了下工程。按摩店都是杨阿姨（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在管理，负责烧饭，也会去街边拉客，还有一个叫国强的，也会在路边负责拉客人。其曾看到店里有五部对讲机。经其辨认，其指认出魏洪亮。 （2）证人万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9年8月24日将自家的后院租给了一个男子（经辨认，即魏洪亮）。魏洪亮自己出钱将后院装修了十来天，每天很晚的时候，后院都是人来人往的，其问了后才知道是开按摩店的。 （3）证人吴某（系杨桃英之女）的证言，证明其母亲杨桃英是跟一个叫“老黑”的男子做事，其曾听杨桃英说过投了9000元到“老黑”的店里，杨桃英微信名阿姨，微信号×××，杨桃英在店里占了一股。 （4）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抓获当日，其在按摩店里等客人，其接了一个嫖客，嫖客支付了150元嫖资，其与嫖客发生完性关系后被抓获。店里的“阿姨”（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负责做饭、记账、接待客人、介绍服务等。店里有十多个“小姐”，店里就二种服务，分别是150元一次（直接与客人发生性关系）和200元一次（增加了给客人“口交”）。按摩店的老板是“老黑”（也叫“胖子”，经辨认，即徐志明）和“老魏”（经辨认，即魏洪亮），徐志明负责收提成，魏洪亮经常会带客人来，平时在店里负责的就是杨桃英。 （5）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其来到沈桥桥头处的一家按摩店，一个老阿姨（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做了介绍。其一共来了两次，这一次的“小姐”（经辨认，即黄某）与第一次其点的“小姐”是同一个人，其微信支付了嫖资150元，正在发生性关系的时候被查获了。 （6）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查获当日，其在解放路上沈桥桥头平价超市后的一间房间里卖淫，当日其接待完了一个客人。店里的阿姨（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带了一个客人（经辨认，即谢某）进房间里，其就带客人进隔间准备开始性交易，准备脱衣服的时候被查获了。杨桃英在店里负责打扫卫生、做饭、记账、介绍服务等，“胖子”负责收提成。场所内共有十五六名卖淫女。其每天下班前都与杨桃英根据收到的“笑脸”图案对账，对了后就把提成转给胖子。 （7）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按摩店嫖娼时被查获了。当日其来到按摩店附近，一个五十多岁的女的（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就与其打招呼说按摩店里有一些漂亮的小姑娘让其去选一下，杨桃英用钥匙打开门后引其进去并给其带看了“小姐”，说都是150元做一次的，其看中了一个黄衣服的女孩子（经辨认，即马某），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被查获了。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经“小霞”介绍去按摩店卖淫的，去的时候是阿姨接待其的。阿姨负责店里打扫卫生、做饭并负责记账。店里有十几个“小姐”，客人看中后就带“小姐”到小房间，做完点后“小姐”就发微笑图片（150元每次）或者“2”（200元每次）给阿姨。店里还有一个“老黑”（经辨认，即徐志明）负责收账。其一天做四五个点，其在店里做了有一个多月了。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工作的按摩店是在一间平房里，按摩店里隔了几个小房间，平时“小姐”就坐在沙发上，嫖客选好“小姐”后就带至后面的小房间发生性关系。其是通过朋友介绍来的，是一个年纪大的阿姨（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接待的，其加了杨桃英的微信，杨桃英介绍了服务项目，即和客人发生一次性关系是150元，每接待一个客人需要给杨桃英发一个笑脸并分50元给杨桃英，避孕套自带，还可在店内免费吃一餐饭。按摩店平时有十几个“小姐”。杨桃英平时在按摩店内做饭、打扫卫生，杨桃英的微信昵称是“天天快乐”，微信号×××。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沈桥××一间民房里的按摩店工作了一个月。该按摩店是个卖淫场所，里面的“小姐”都是卖淫女，按摩店的服务有两种，分别是150元一次（发生一次性关系）和200元每次（包含“口交”和发生性关系一次）。其是看到招聘广告过来的，当时是“丁姐”（经辨认，即丁小军）接待的，丁小军介绍了服务项目和抽成情况。按摩店一共有十五六个“小姐”，每人每天大概做三四个点，店里免费提供一餐晚饭。店里还有一个陈阿姨（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老黑”在每天下班前会到按摩店内收钱。杨桃英的微信名“天天快乐”，“小姐”做完后根据服务项目发笑脸或者“2”给杨桃英，晚上下班的时候，杨桃英就会告诉“小姐”需要发多少钱给按摩店。如抓得紧的时候，丁小军或杨桃英就会通知“小姐”延后至晚上十点半上班。 （11）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中秋节后到大××熊村按摩店卖淫的，当时是一个中年妇女接待的，并告知其服务价格及分成情况。一般是晚上八九点上班，抓的比较紧的时候店里会通知具体的上班时间。店内就两种服务，分别是200元全套（包含性交及“口交”）及150元一次（只性交不带服务），做完后，要分别发“2”或笑脸给陈阿姨（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下班时“胖子”（又叫“老黑”，经辨认，即徐志明）会来店里收钱。杨桃英在店里负责做饭、打扫卫生、记账，微信名是“天天快乐”。 （12）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9月16日，其来到南昌市家按摩店，店里一个男的（经辨认，即万某1）接待了其，其说想到按摩店上班，男子告知按摩店内是从事卖淫工作，接待一个人150元（发生一次性关系），店里提成50元，其同意后就在店里上班了，当日其接待了一名客人，收了150元现金，并转了50元给万某1，次日其再次上班的时候被抓获了。 （13）证人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在南昌市青山湖区沈桥内一家无名按摩店内从事卖淫活动。其是8月底来的，接待其的是一名中年妇女（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杨桃英告知其一些相关事项后其就答应来上班了。但因个人原因其于9月初正式上班，按摩店就是从事卖淫活动的，共有三个人负责管理，分别是杨桃英、“胖子”和“小冰”（经辨认，即丁小军），杨桃英负责打扫卫生、做饭、记账和收现金分成，其每做一次生意就要发一个笑脸图案（150元每次）或“2”（200元每次）给杨桃英，凌晨再与杨桃英结账。杨桃英的微信昵称是天天快乐。 （14）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是通过朋友介绍到按摩店里从事卖淫活动的，接待其的是一个中年女子，该女子告知其卖淫价格是130元每次，店里抽成40元。2019年9月15日当晚，其接了两次客。次日凌晨2时许，其给了阿姨（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抽成80元，9月17日其再次上班的时候就被查获了。杨桃英负责扫地、做饭并收取抽成，店里的“小姐”还可免费在按摩店吃饭。 （15）证人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9月12日，其来到青山湖区沈桥一间民房里，店里一个年纪大的阿姨（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接待了其并告知其店里就是从事卖淫活动，一共有两种项目，分别是200元一次（包含性交及“口交”）及150元一次（只性交），店里提成分别是70元和50元。其加了杨桃英的微信。杨桃英用微信通知其9月13日上班，当晚其接待了四五名客人，其接完客人后就要发一个微笑表情给杨桃英用于记录，下班时，杨桃英会告知其要抽多少钱给店里。店里一共有十多个“小姐”，杨桃英负责做饭、打扫卫生、记账等。杨桃英的微信昵称是天天快乐。 （16）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2019年9月17日23时许到沈桥的，看到有招嫖的，其就问对方是否有按摩并按对方指引到了一家亮红灯的按摩店。其打算在店里卖淫，并接了一个客人。当时客人提出要做200元的项目，但是因为200元项目需要“口交”，其不同意，就把收到了200元退回去了，但其发给阿姨的“2”已经撤不回来了，后其就被抓获的事实。 （1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9年9月17日打车到大××熊村找到按摩店的，店里的阿姨告知其说项目有150元单做（一次性交），200元全套（“口交”加性交），其就坐在店里等客人。 （1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9年9月13日开始在按摩店内上班。 （1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平时路过按摩店时，店里的三个妇女会向路人招手问要不要按摩。 3、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9月17日22时许，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机动大队在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园区沈桥××一无名按摩店的两间小房间内，查获正在实施卖淫嫖娼行为的男女叶某、马某、谢某、黄某等四人，在按摩店客厅内查获场所管理人员杨桃英及“失足妇女”十余人，并口头传唤上述人员前住公安机关接受询问调查。 4、同案犯魏洪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查获的按摩店是其和“老黑”（经辨认，即徐志明）开的。按摩店内提供性服务，150元每次（发生一次性关系）。2019年8月底的时候，徐志明提议与其一起开设按摩店，其同意了。其和“老杨”（经辨认，即被告人杨桃英）承租了解放东路沈桥熊村的一户人家，租下来后，其和徐志明就开始装修，其找了万某1装修，装修费用其和徐志明各付了15000元。9月初装修好后就开始营业了，杨桃英就叫了卖淫女过来。另其和徐志明每人出了5%的股份给杨桃英，另杨桃英每月还有工资。杨桃英负责记账并和徐志明对账，徐志明每日三四点的时候会到按摩店收取提成。徐志明去不了的时候就由杨桃英代收提成。 5、被告人杨桃英的供述，证明其微信名是“天天快乐”。其是“胖子”（又叫“老黑”，经辨认，即徐志明）叫过来的，工资3500元每月，并答应给其一股利润，结算的时候，徐志明会按照店里盈利情况给其一股分红。徐志明是老板，工作期间其还见过“老魏”（经辨认，系魏洪亮）、“兵姐”（经辨认，即丁小军）。其知道这家店从事卖淫活动，其负责在店里扫地、做饭、记账、照看店里的情况。“小姐”做完后会通过微信发“微笑”表情（150元发生一次性关系）或“2”（200元每次，发生性关系外还有其他服务）给其，然后由其统计“小姐”的生意情况。每日下班前徐志明会过来用杨桃英手机与“小姐”对账，“小姐”便会把提成转给徐志明，徐志明偶尔不来的时候，其就会代收提成再转交徐志明。具体抽成情况是150元/次的，店里抽成50元，200元/次的，店里抽成70元。嫖客来了后，都是其先迎上去，再让嫖客自己挑选“小姐”，后由“小姐”与嫖客谈价格，做完后“小姐”代收钱，有时其也会代收。魏洪亮在店里有点股份，店里一共分了十股，其得了一股。查获的“对讲机”是用来沟通的，魏洪亮会站在门口告知有客人或者警察来了。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桃英同他人以雇佣、容留等手段，管理和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且属情节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桃英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杨桃英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对其定性不当，量刑过重，其行为应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杨桃英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2、杨桃英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应影响坦白情节的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杨桃英不具有坦白情节，导致量刑过重。3、上诉人杨桃英系受雇从事管理职务，在整个组织活动中其的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桃英自愿认罪认罚并自愿签字具结，其家属代为缴纳了原审法院判处的10万元罚金。 南昌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杨桃英犯组织卖淫罪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考虑二审期间上诉人自愿认罪认罚，并全额缴纳罚金，建议二审法院在量刑上予以酌减三个月，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桃英同他人以雇佣、容留等手段，管理和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杨桃英在原审庭审时否认管理卖淫人员并占股的主要犯罪事实，并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符合坦白的法律规定；杨桃英在本案组织卖淫活动中具体负责日常管理、代收卖淫款项、安排卖淫人员与嫖客性交易等管理工作，所起作用较大，不属从犯。对其辩护人提出的杨桃英具有坦白情节、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桃英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南昌市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因上诉人杨桃英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对其量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刑初9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杨桃英犯组织卖淫罪。 二、撤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刑初9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上诉人杨桃英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9年12月18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建 审 判 员  叶 京 审 判 员  周 彤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延飞 书 记 员  李承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