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3民终1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露，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新城区聚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23586998806。 法定代表人：任健，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逍，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泽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433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解除其劳动合同前一年的平均工资为6609元/月，一审判决认定其3276.67元/月与事实不符，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数额计算错误。2.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与陈泽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拖欠目标考核奖金的行为系违法解除，应予支付赔偿金。3.其请求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 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陈泽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不应该得到支持，至陈泽起诉前已长达7年多，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因为公车改革，并经工会确认后，解除与陈泽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陈泽请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陈泽要求支付2008年至2020年目标考核奖金差额13.2万元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3.陈泽要求支付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陈泽提出各项诉讼请求的工资标准不符合客观事实。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已通知陈泽领取经济补偿金，系陈泽自身原因拒不领取。 陈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向陈泽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2180元(6609元×20个月)；2.依法判决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向陈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8616元（6609元×12个月×2）；3.依法判决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陈泽2008年至2020年的目标考核奖金差额132000元（11000元/年×12年）；4.依法判决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陈泽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077元（6609元/21.75×10天×2）；5.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泽于2008年9月20日到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双方签订了三次书面劳动合同。2008年9月20日，陈泽与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8年9月20日至2009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陈泽驾驶分局交通车及工作用车，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每周休息日为星期六、星期日，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每月15日前以法定货币足额支付陈泽工资，陈泽每月工资为1200元，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陈泽的出车补助按涪财政发(2008)29号文件标准执行；还约定：确因工作需要，受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安排，陈泽从事车辆驾驶以外的工作，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根据工作时间，给予陈泽适当经济补偿。2010年1月1日，陈泽与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又签订一次《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合同内容与第一次签订合同的内容一致。2011年1月1日，陈泽与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再签订一次《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每月10日前以法定货币足额支付陈泽工资，陈泽的工资为1400元，其余约定内容与前二次合同约定内容一致。2012年12月31日合同届满后，陈泽一直在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处工作，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10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发布涪陵府办发（2019）152号文件“重庆市涪陵区事业单位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实施意见”，要求对事业单位公车进行改革，因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单位仅保留一辆公车，相应保留一名临聘驾驶员，而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单位有二名临聘驾驶员，需解聘一名，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单位遂找包括陈泽在内的二名临聘驾驶员商谈未果，故于2020年4月23日遂经过民主测评的方式选出一名解聘，陈泽未通过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单位的民主测评，2020年4月24日，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便向局机关工会提交《关于解除陈泽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报告》。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向陈泽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通知陈泽与其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办理离职手续。2020年7月6日，陈泽认为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一次性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218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8616元、支付2008年至2020年的目标考核奖金差额132000元、2019年和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077元。2020年7月6日，该委员会作出涪劳人仲不字（2020）第1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陈泽的仲裁请求。陈泽遂诉至该院。 另查明，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于2019年因行政区划调整，由原重庆市涪陵区国土局李渡分局更名形成；陈泽与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的平均工资为3276.67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陈泽于2008年9月到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并签订三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双方的劳动关系依法建立；2020年4月26日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向陈泽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解除与陈泽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根据上级要求事业单位公车改革，精简公车数量，相应需解聘一名驾驶员，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故公车改革需辞退一名驾驶员，陈泽签订劳动合同时的岗位为驾驶员，而又未通过用人单位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的民主测评，在此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无法再继续履行，故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经过机关工会等相应的法定程序解除与陈泽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此，陈泽请求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向陈泽支付经济补偿金，陈泽从2008年9月20日在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处工作，2020年5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陈泽在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处工作11年8个月，其经济补偿金为39320.04元（3276.67元/月×12月）。 陈泽请求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陈泽与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从2008年9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连续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关系后，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陈泽在2011年1月1日就应当与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双方签订的是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后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未与陈泽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陈泽最迟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请求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现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提出陈泽的该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对陈泽请求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 陈泽请求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陈泽2008年至2020年的目标考核奖金差额。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目标考核奖金的数额，诉讼中，陈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应当获得的目标奖金数额，而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举证证明，从与陈泽签订劳动合同时起，每年向陈泽发放的目标奖金均为5000元，故陈泽的该请求没有证据支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陈泽请求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未休2019年、2020年年休假的工资。诉讼中，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举示了向陈泽发放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2390元支付表，证明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已经支付了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至于2020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本案中，陈泽陈泽从2008年9月开始在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处工作，可休年休假10天，现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解除与陈泽的劳动合同关系，诉讼中无证据证明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安排陈泽已休2020年年休假的事实，故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应当支付陈泽未休年休假工资，2020年的年休假天数为4天[（151天÷365天）×10天]，陈泽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300元/月，故陈泽2020年的年休假工资为1205.21元（3276.67元/月÷21.75天/月×4天×20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陈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320.04元和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05.21元等共计人民币40525.25元。二、驳回陈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陈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共计40525.25元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根据上级要求部署公车改革，精简公车数量，客观情况发生变化，需要解聘一名驾驶员，陈泽签订劳动合同时岗位系驾驶员，又未通过用人单位民主测评，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已经无法再继续履行，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经过机关工会等相应的法定程序解除与陈泽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陈泽请求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根据国家法律、政策及用人单位工资发放标准，确定解除陈泽劳动合同前一年的平均工资为3276.67元/月，公平合理，符合法律规定。再次，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应与陈泽连续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关系后，本应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未签订，陈泽最迟应在2013年12月31日请求重庆市涪陵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马鞍规划和自然资源所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现已超过诉讼时效，对陈泽所提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陈泽所提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目标考核奖金差额、陈泽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等上诉意见，并未举示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按照民事证据证明标准，应承担其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陈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雁 审 判 员 王 利 审 判 员 蔡 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南洪会 书 记 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