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坡，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晶晶，女，199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运输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胜利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1523804440。 法定代表人：李从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景飞，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薪玥，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坡、孙晶晶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运输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坡、孙晶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宿州市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宿州市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宿州市运输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向孙坡支付的黄标车提前淘汰补助款1000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属于不当得利。涉案车辆系孙坡个人出资购买，是实际车主，案涉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亦能反映孙坡系实际车主，其承包的仅是客运班线的经营权，孙坡从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的补助款10000元符合《安徽省黄标车淘汰升级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孙坡车辆的报废期限至2023年6月24日，而宿州市运输公司要求孙坡将该车提前至2016年1月21日报废，对孙坡以10000元的价格进行补偿合理。2.安徽省审计厅皖审资环决[2019]3号审计决定书载明：如对本决定不服，可以自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提请安徽省人民政府裁决。而宿州市人民政府并未提起裁决，而非孙坡放弃权利，该决定书对孙坡不产生效力。另，宿州市运输公司未对宿州市生态环境局、宿州市财政局关于追缴黄标车补贴资金的通知提出异议，而是被动执行通知要求退回补助，其因自身过错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其却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孙坡承担不应支持。3.《安徽省黄标车淘汰省级奖补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4]1677号）第九条“属于下列情况之一的黄标车，提前淘汰不享受补贴政策：（一）全省各级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所属的黄标车”，案涉车辆属于孙坡个人所有，并非宿州市运输公司所有，且一审认定宿州市运输公司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以上足以说明孙坡从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的车辆补偿款10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4.宿州市运输公司请求不当得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既然宿州市运输公司知道《安徽省黄标车淘汰省级奖补资金管理办法》规定其公司的车辆不符合黄标车淘汰奖补标准，从孙坡领取该补偿款就应知道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3月22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3月23日止，宿州市运输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 宿州市运输公司辩称，1.孙坡2016年从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10000元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了地方政府政策性规定，构成不当得利。2.宿州市运输公司自2019年8月知晓其领取补偿款不合法后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宿州市运输公司在政策出台后也认为不应退回案涉补偿款，但宿州市人民政府认为应予退还才退回，孙坡提供的情况说明与实际情况不符，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宿州市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坡、孙晶晶向宿州市运输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晶晶、孙坡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坡与孙晶晶系父女关系。2015年1月1日，宿州市运输公司与孙坡签订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孙坡营运车辆牌号为皖Ｌ×××××号的35座中通6840Ｔ客运汽车，经过竞标取得宿州至贡山班线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期限自2015年元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孙坡每月缴纳客运班线承包管理费2640元。签订合同后，孙坡按照约定的班线从事客运经营。为响应国家环保政策，宿州市运输公司要求孙坡提前将皖Ｌ×××××号客运汽车报废，并承诺依据宿州市环保局、公安局、财政局、商务局2015年6月7日作出关于印发《宿州市黄标车淘汰奖补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宿环（2015）47号），给予孙坡10000元奖补资金。孙坡将皖Ｌ×××××号车辆淘汰，孙晶晶于2016年3月22日从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了车辆补助款10000元。 安徽省审计厅对宿州市2014年至2018年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专项资金进行审计后，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皖审资环决[2019]3号审计决定书，认定宿州市运输公司为国有或国有控股企业，其领取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资金70000元的行为，不符合《安徽省黄标车淘汰省级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第九条“属于下列情况之一的黄标车，提前淘汰不享受补贴政策：（一）全省各级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所属的黄标车”的规定。要求宿州市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尽快追缴超范围发放的奖补资金。2019年8月16日，宿州市生态环境局、宿州市财政局联合下发《关于追缴黄标车补贴资金的通知》，责成宿州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宿州市运输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前将超范围领取的黄标车补贴资金退回市财政局。宿州市运输公司接到上述通知后，于2019年9月3日将包括孙坡领取的10000元在内的共计70000元黄标车补贴资金退还至宿州市财政局银行账户。宿州市运输公司退还上述奖补资金后，要求孙坡将领取的10000元奖补资金退还，因孙坡拒绝退还，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他人而取得利益。其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对方遭受损失，三是获得利益无法律依据，四是获得利益与遭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孙坡虽然是皖Ｌ×××××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但其自愿将该车挂靠在宿州市运输公司名下，该车登记的车主为宿州市运输公司，其所享受的优惠政策应按照登记的车主确定。虽然宿州市运输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其属于集体所有制类型，但其是由宿州市埇桥区交通运输局单独投资设立，为国有企业。根据《安徽省黄标车淘汰省级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宿州市运输公司不属于享受黄标车提前淘汰补贴资金的范围，孙坡也不应获得标车提前淘汰补贴资金。基于错误理解，宿州市财政部门向宿州市运输公司发放了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资金，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该奖补资金后又发放给了孙坡。现宿州市政府违规发放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资金的行为已被省审计厅发现，并要求宿州市政府责成有关部门追缴，孙坡已经失去了获得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资金的合法依据。宿州市运输公司按要求退还了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资金，但孙坡却拒绝向宿州市运输公司退还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资金，致使其遭受损失，已构成不当得利，孙坡应将领取的10000元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资金退还给宿州市运输公司。虽然孙晶晶直接领取补助款，但孙坡承认孙晶晶领取补助款后已全额交给孙坡，孙晶晶并未获利，孙晶晶不应承担退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孙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宿州市埇桥区运输公司返还黄标车提前淘汰奖补资金10000元；二、驳回宿州市埇桥区运输公司对孙晶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孙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坡、孙晶晶提交提供了从宿州市运输公司调取的关于宿州市运输公司经济类型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宿州市运输公司不是国有企业。宿州市运输公司质证意见为:情况说明系宿州市运输公司向市政府说明企业类型不想退这70000元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是经宿州市人民政府审核认为宿州市运输公司的股东是宿州市埇桥区交通运输局，是国有控股，未认可宿州市运输公司的说法，但按照国有控股的情况已追缴宿州市运输公司70000元。本院认证意见为：宿州市运输公司对孙坡、孙晶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予以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宿州市运输公司主张孙坡、孙晶晶取得不当利益，但案已查明涉案车辆属于孙坡所有，并不属于宿州市运输公司所有，孙坡为响应国家号召，将其所有的黄标车提前进行报废，从宿州市运输公司领取补偿款10000元，补助款系因孙坡将车辆进行报废后应得的补偿，并不属于不当得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无需返还。而宿州市运输公司因自身对黄标车淘汰补助政策理解有误，导致其向宿州市财政局退还10000元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孙坡承担。一审认定孙坡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返还该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孙坡、孙晶晶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在判决结果部分将宿州市运输公司表述为宿州市埇桥区运输公司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宿州市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宿州市运输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