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工业路**天工大厦**。负责人：吴可雅，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超，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平，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强，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中生，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河南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淼，河南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平，付中生、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付中生在事故发生时未及时采取措施以减少事故损失，而是未报警驾车逃逸，投保人应该对逃逸行为导致的扩大损害承担责任，同时，根据我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交通肇事后不得逃逸是每个公民都应知道的法律规定和道德规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付中生签订保险合同时完全可以理解该条款的意思。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被保险人付中生已向我公司缴纳保费，应当认定其同意我司与其签订的合同及条款内容。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毛平辩称，上诉人天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天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付中生辩称，付中生事故发生后垫付2.9万元，应由天安财险南阳公司返还付中生，其他同毛平代理人意见。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我方各项损失共计299534.91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05时50分许，付中生驾驶豫Ｒ×××**号英致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南阳市任闻路自东向西行驶至南阳市××区××西时，将同向步行的毛平撞伤，造成毛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付中生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后被公安机关查获。该事故经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中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毛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毛平被送往南阳南石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毛平经诊断为1、闭合性腹部损伤：脾脏破裂腹腔积血；2、失血性休克；3、闭合性胸部损伤：肺挫伤？4、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5、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毛平住院62天，共花费医疗费62851.49元。住院期间，付中生向毛平垫付费用29000元，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向毛平垫付医疗费10000元。依毛平申请，卧龙区人民法院委托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5月14日，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毛平申请鉴定的内容分别作出以下鉴定意见：毛平其外伤后脾脏切除术后属八级伤残；毛平其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毛平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豫Ｒ×××**号车辆的被保险人为付中生，该车辆在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南阳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认定，付中生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毛平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纳。因此，付中生应对毛平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因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分别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对毛平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天安财险南阳公司辩称付中生驾车逃逸，根据该公司商业险条款属于免除责任，商业险不予赔付的理由，因天安财险南阳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故，对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部分，由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毛平的损失数额及标准，逐项评定如下：1.医疗费，毛平因交通事故受伤共住院62天进行治疗，产生医疗费用62851.49元，由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毛平住院62天，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即3100元（50元/天×62天），予以支持；3.营养费，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毛平的营养期为90天，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即1800元（20元/天×90天），予以支持；4.护理费，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毛平的护理期为60天，故毛平的该项费用为45677元/年÷365天×60天=7508.55元；对毛平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毛平的误工期为120天，毛平请求该项费用为14569.2元（121.41元/天×120天），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根据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毛平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故毛平的该项费用为205205.82元（34200.97元/年×20年×30%）；7.精神抚慰金，毛平请求该项费用为10000，予以支持；8.交通费，毛平住院62天，每天按照20元标准计算，即1240元（20元/天×62天），予以支持；9.鉴定费，其鉴定支出费用1300元，系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307575.06元，其中1-3项费用合计为67751.49元，由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10000元限额内向毛平支付10000元；4-9项费用合计为239823.57元，由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应向毛平支付110000元；对超出部分187575.06元（307575.06元－10000元-110000元），由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毛平予以赔付。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已向毛平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扣减；付中生向毛平垫付费用29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由毛平向付中生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向毛平支付保险金110000元；2.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向毛平支付保险金187575.06元（包含付中生垫付的29000元）；3.毛平在收到上述保险赔偿款后十日内向付中生返还垫付费用29000元；4.驳回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6.5元（已减半收取），由毛平负担14.5元，付中生负担2882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依据道交法相关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此，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有抢救伤员的法定义务，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维护社会公共秩序角度出发，此义务非倡导性义务，而系命令性义务。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付中生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后逃逸，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而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已将该条款作为免责事由，故判断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免责抗辩是否成立，主要依据其是否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从保险条款看，其一，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未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虽已就免责条款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但提示义务的前提是投保人须客观收到保险条款，如投保人未收到保险条款，提示义务无从谈起。结合本案证据，难以认定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理由如下：其一、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分析，“逃逸免责”条款既不是普通的合同约定，也不是法定无效条款，而是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顾名思义就是要排除保险人的一些责任，其举证责任也就应由天安财险南阳公司承担，付中生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但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对于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不能因此免除，在上诉人天安财险南阳公司未提供投保单及投保义务人声明等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的保险理赔责任不能够因该条款而免除；其二、天安财险南阳公司提出付中生已交纳保费，应视为对合同追认的抗辩理由，因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解决的代签字追认问题仅是解决合同效力问题，并不涉及保险人是否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这一事实问题，天安财险南阳公司抗辩并不成立；其三、虽然保险单中重要提示载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立即通知保险人采取批单更改，其他方式无效。”但交付保险条款系保险人的主动义务，不应让投保人承担保险人未交付保险条款的不利后果，否则有违公平与最大诚信原则。最后，为避免社会大众对肇事逃逸的法律后果产生错误认识，本院在此需要着重强调，肇事逃逸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由于交强险的社会公益属性及强制性，被保险人肇事逃逸，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责任，但商业三者险与交强险是有区别的，商业三者险属于投保人自愿购买的责任保险，虽然客观上也有及时填补受害人损失的作用，但其设立目的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负担，而非填补受害人的损失。本案中，付中生的逃逸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之所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亦需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在承保时，未按照规定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导致其依据免赔条款进行抗辩时举证不能。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