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圣英，女，1956年2月16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伟，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先明，男，1952年12月1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杜圣英因与上诉人罗先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圣英上诉请求：一、判令罗先明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83351.5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先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25%的责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双方责任，一审重新作出责任划分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因本案事故导致左股骨粉碎性骨折，根据一般常理，单纯的“对腿部进行捶打和拉伸”不足以发生粉碎性骨折，即使有证据证明罗先明对上诉人腿部进行捶打和拉伸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伤害，也是罗先明的行为导致，不能减轻其赔偿责任。上诉人被罗先明驾车撞倒后无法站立，并及时到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及大腿软组织钝挫伤，上诉人的伤系罗先明驾车撞倒造成，罗先明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不应分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按照一审责任划分比例，罗先明应承担的费用为：122000元+（202945.58元-122000元）×75%=182709.19元，减去罗先明垫付的医疗费19594.03元，还应承担163115.15元。罗先明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97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杜圣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错误，杜圣英年龄已经63岁，已经超过退休年龄，在5年前就搬到务川县城租房居住，主要靠养老金与子女养老，没有从事任何职业，杜圣英没有举证证明还在工作及有相应的收入，不应支持误工费。二、一审判决承担责任比例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75%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的二轮摩托车与杜圣英没有接触，不是上诉人摩托车将杜圣英撞倒，是杜圣英不慎摔倒。交警队事故认定是凭杜圣英的个人陈述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错误。三、本案鉴定意见不真实，诊断病例被人为修改，要求重新鉴定。四、后续治疗费10000-12000元，应取中间值，一审判决取最高值明显不公。五、残疾赔偿金与后续治疗费相互矛盾，如经过后续治疗将达不到九级伤残，两项费用不能同时支持。杜圣英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罗先明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212973.80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先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7时55分许，罗先明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电动二轮摩托车在民族街1003+30m处人行道上倒车时，将车辆后方在人行道上行走的杜圣英碰倒，造成杜圣英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罗先明赶紧驻车搀扶，杜圣英倒地无法站立，并表示无大碍，因左腿部疼痛无法活动，遂要求罗先明帮助其捶打腿部并进行拉伸，罗先明照做后，杜圣英疼痛感仍未缓解，罗先明遂通知杜圣英家人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同日，杜圣英被送至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次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24天。出院诊断：1.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左髋部及大腿软组织钝挫伤；3.中度贫血；4.肺部感染。医嘱院外休息3月，住院及院外休养期间需专人护理。此次住院，花去医疗费19345.13元（罗先明垫付19114.03元+杜圣英自付231.10元）。2019年6月20日，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5203261201900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先明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杜圣英无责任。2019年11月25日，经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遵医专法[2019]临鉴字第58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杜圣英因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残等级属于九级；2.杜圣英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器在位，今后需适时取出其内固定器，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至12000元；3.杜圣英本次外伤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罗先明驾驶的案涉车辆无号牌，未投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杜圣英因案涉事故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并结合《2019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对其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凭票金额19345.13元；2.残疾赔偿金杜圣英主张107412.80元，根据杜圣英的司法鉴定意见及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确认；3、护理费21528元（43654元/年÷365天×180天）；4、营养费9000元（180天×5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24天×40元/天）；6、精神抚慰金4000元；7、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8、后续治疗费12000元；9、鉴定费1900元；10、残疾器具辅助费300元（杜圣英自付）、480元（罗先明垫付）。关于杜圣英主张的误工费，杜圣英虽已年满六十周岁以上，但并无相关证据表明其在受伤以前已部分或全部丧失劳动能力，对罗先明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依据上述规定，杜圣英的误工费应为25819.65元（52067元/年÷365天×181天）。上述损失共计202945.58元，其中罗先明已支付杜圣英19594.03元。关于民事责任认定问题，罗先明辩称案涉事故因发生在人行道上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人行道属于公共通行道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证明，客观真实，且无其它证据予以驳斥，故案涉事故应属道路交通事故，罗先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罗先明在倒车过程中将杜圣英撞倒在地后，罗先明驻车搀扶杜圣英，杜圣英表示无大碍，但因左腿部疼痛无法活动，遂要求罗先明帮助其捶打腿部并进行拉伸，罗先明按杜圣英要求照做后，杜圣英因疼痛感仍未缓解，在此情况下杜圣英才被送往医院救治，虽然罗先明倒车将杜圣英撞倒属道路交通事故，经司法鉴定杜圣英损伤属九级伤残，但杜圣英的损伤究竟是否确系罗先明在倒车过程撞倒直接导致，此事实无法查明，根据前述查明事实，不能排除杜圣英的损伤是杜圣英倒地后罗先明在捶打杜圣英腿部并进行拉伸的过程中导致或者加重损伤程度，如罗先明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在客观上将有失公平，杜圣英受伤虽因涉案交通事故引起，但杜圣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倒地后要求罗先明捶打其腿部并进行拉伸，应当预见到罗先明的捶打和拉伸腿部行为有可能导致其二次伤害或致其直接损伤，因此，杜圣英对其损伤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本案案情，由杜圣英本人承担25%的民事责任，罗先明负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02945.58元×75%＝152209.19元，扣除已支付的19594.03元，罗先明最终应赔偿杜圣英132615.16元。对杜圣英要求罗先明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损伤是罗先明在倒车过程中将其撞倒在地直接导致，如不考虑杜圣英倒地以后罗先明按杜圣英的要求对其腿部实施的捶打等行为，将可能失之公允，也难以做到裁决以理服人，故根据具体案情，判决确认罗先明承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罗先明赔偿杜圣英各项损失132615.16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杜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2元，由罗先明负担516元，杜圣英负16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罗先明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责先行赔付；二、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三、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四、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金额是否正确，残疾赔偿金与后续治疗费能否同时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杜圣英构成九级伤残系罗先明在倒车过程撞倒直接导致，还是罗先明在捶打杜圣英腿部并进行拉伸的过程中导致或者加重损伤程度无法查明，不能排除罗先明在捶打拉伸的过程中导致伤残或者加重损伤程度。由于捶打杜圣英腿部及拉伸行为系杜圣英提出的要求，杜圣英应对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基于此酌情判决杜圣英自行承担25%的责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公平合理。杜圣英上诉主张应由罗先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先明是在人行横道上将杜圣英撞倒，杜圣英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罗先明上诉主张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先明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责先行赔付问题，第一，罗先明驾驶的肇事车辆性质上属于二轮电动车,交警部门对该车认定为机动车，系从行政管理角度所作出，仅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章和违法事宜并实施行政处罚时凭借的依据。第二，案涉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由于两轮电动车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不予注册登记，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此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的原因造成。第三，由两轮电动车所有人先行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民法中的归责原则，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隐含的逻辑内涵包括，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这一法定义务系投保义务人可控之事项，即投保人通过自力行为即可顺利履行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基于上述理由，罗先明无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责先行赔付，一审根据杜圣英的损失直接进行责任划分计算杜圣英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杜圣英虽然超过退休年龄,但根据其提供的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柏村镇龙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杜圣英在事故发生前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并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罗先明主张误工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杜圣英受伤后，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杜圣英构成伤残九级的定案依据。罗先明上诉主张杜圣英的诊断病例上存在修改，仅有个人陈述，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确定的金额为10000元至12000元，一审确定为12000元，在鉴定意见确定的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罗先明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后续治疗费属于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用，与残疾赔偿金同时支持并不矛盾，罗先明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与后续治疗费不能同时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杜圣英、罗先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杜圣英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由杜圣英负担；上诉人罗先明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由罗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