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源，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四通保健品销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涡阳县东环路食品公司家属院，现住所地不详。法定代表人：张磊，公司经理。上诉人程浩源因与被上诉人涡阳县四通保健品销售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8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支付最低惩罚性赔偿金9060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检测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一审法院未完全认定涉案产品违法行为部分；5.更正一审判决书中不平等的写明上诉人牟利二字以及错误指出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6.确认被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来源不明、有毒有害、假冒伪劣却仍然将其销售给社会公众违法牟利的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明知涉案食品违法添加中药，对该事实及多种违法事实未予认定，导致错误判决。1、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三、证据六证明案涉食品将非食品原料添加到食品中，存在严重的危害性。2、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涉案产品属黑作坊无证生产。二、上诉人购买的涉案有毒有害、假冒伪劣食品，一审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最低惩罚性赔偿金，一审判决驳回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作出的（2018）鲁0602民初6767号、（2018）鲁0602民初10495号、（2018）鲁0602民初8192号、（2018）鲁0602民初8189号判决对于有毒有害食品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违反禁止权利滥用原则，不指出被上诉人销售有毒食品、假货具体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反而针对性的错误指出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购买有害食品不支持10倍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根据。1、上诉人具有请求赔偿主体资格。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是案涉食品购买者，就应认定为消费者。上诉人以消费者身份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价款、按价款十倍进行赔偿的主张，于法有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即使作为知假买假的购买者要求十倍赔偿也应支持；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未履行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从事销售有毒有害、假冒伪劣食品的行为，应承担向消费者赔偿十倍价款的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案涉食品不是用于生活消费，无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是消费者，购买案涉食品是消费行为。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牟利没有证据证明，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应指出被上诉人销售假货、有害食品是牟财害命。2、本案是被上诉人因销售有毒有害、假冒伪劣食品与上诉人发生民事赔偿纠纷。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的意见，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存在严重的歧视。上诉人买到有害食品要求被上诉人退货款及十倍赔偿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等规定。上诉人追逐的是合法利益，法律没有禁止合法利益。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导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用合法财产购买到有害的假货依法维权并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七、芝罘区法院多案同判，（2018）鲁0602民初6767号、10495号、8192号、8189号判决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支持上诉人10倍惩罚性赔偿的请求。八、上诉人要求价款10倍惩罚性赔偿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规定。一审庭审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答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曾将很多制假售假者送进了监狱，有（2019）沪7101刑初43号、（2019）鲁13刑终510号判决等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程浩源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虽一审认定案涉食品安全不符合标准，但未就涉案产品多种违法问题以及非法添加中药是否违法等做出认定。2、涉案产品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一审法院不适用该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3、关于上诉人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条规定，上诉人具备消费者身份。目前，法律上没有因谋利性打假而否定“知假买假”的消费者身份的规定，上诉人属于司法解释所保护的消费者。4、上诉人“知假买假”和获利目的能否成为一审法院认为的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知假买假”和据此获利，不支持上诉人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涡阳县四通保健品销售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程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906元，并赔偿损失9060元；2.判令被告赔偿调取企业工商登记证明提档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1688网站披露被告信息截图打印件1页、1688网站原告账号归属人信息截图打印件1页，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快递面单打印照片1页、1688网站涉案产品交易订单打印件，证明涉案产品购买人是原告，购买时第三方1688平台自动产生的订单号信息与原告收到的实物物流信息一致，被告按时将符合约定的货物邮寄给原告。3.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在1688网站的交易快照截图打印件1页、涉案产品实物、实物照片打印件、涉案产品所使用的快递包装箱，证明原告收到的实物商品与被告在交易快照中展示的产品属同一产品，涉案产品标注生产厂家为山东东阿中信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涉案产品成分包含龟甲等，执行标准Q/GLJ001S-2010,QS371517010352。4.DVD刻录光盘一张（内容包含涉案产品实物到货后开箱视频、原告登陆被告经营的网店查询涉案食品交易快照、订单信息以及涉案产品原始交易页面过程等相关信息），证明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5.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一份，证明山东东阿中信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取得食品生产许可及营业执照，并且执法部门经实地检查，发现该厂家根本不存在，因此涉案产品属于无证生产的假货，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5条、第67条、第71条的强制性规定。6.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黄明胶、鹿角胶和龟甲胶有关问题的复函，《中国药典》（2015版本）第180页截图，证明龟甲属于中药，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非法添加中药材龟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8条的强制性规定。7.卫生部印发《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办法》，根据第16条规定企业标准有效期3年，涉案产品执行标准是2010年的，执行标准已过期作废，并且该执行标准不存在，因此涉案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67条第（五）项的强制性规定。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举证的权利。经审查，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1月通过阿里巴巴平台自被告经营的店铺以906元的价格购买龟甲胶16盒，并向被告支付价款906元。原告购买上述产品后，向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产品包装标注的生产厂家山东东阿中信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经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实地调查，东阿县姜楼镇驻地未发现山东东阿中信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经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该局监管信息，未发现山东东阿中信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信息，经东阿县行政审批服务局查询综合业务系统，未查询到山东东阿中信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经关联案件检索，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了类似产品，并以同样事由起诉至法院，要求退回货款并十倍赔偿，自2017年10月16日至今，原告在法院起诉的该类案件近90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食品为预包装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但经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厂家山东东阿中信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未发现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食品经营许可信息，且实地查找也未发现该公司，据此可以认定原告自被告处购买的龟板胶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作为销售者，对其所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进行审查，其在进货时应对涉案产品的相关信息进行查验，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可以推定被告对涉案产品存在标注生产厂家不存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及食品经营许可等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存在“明知”的主观状态，原告以所购买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906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十倍赔偿金，法院认为，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类似产品，并以同样的事由多次起诉至法院，其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为目的，而是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为目的，原告的牟利意图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要求适用法律规定的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为本次诉讼调取被告档案材料而支出的调档费1000元，未提交证据，亦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判决:一、限被告涡阳县四通保健品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程浩源货款906元；二、驳回原告程浩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元，公告费390元，由被告涡阳县四通保健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程浩源提交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2017法办函181号文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依据；3、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鲁06民终518号、（2018）鲁06民终57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案的原告都是以违法食品、药品进行诉讼索赔，其案件数量比本案上诉人都多。判决写明即使是知假买假，也支持惩罚性赔偿金。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程浩源自被上诉人涡阳县四通保健品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的16盒龟板胶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判令被上诉人涡阳县四通保健品销售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程浩源货款90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应否支持上诉人程浩源十倍价款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龟板胶等类似产品，可以证明上诉人程浩源对于该类似产品的价格、包装、成分、标准等情况是熟知的。从上诉人程浩源购买类似产品的次数和数量来看，也并不是实际生活消费需要，且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类似案件多达近百件，上诉人程浩源以购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款项的目的明显。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程浩源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理相符，于法相合，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进一步主张，一审判决结果会导致制假、售假行为更加猖狂，危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认识到制假、售假的危害性值得赞扬。现阶段，我国对于广大人民群众合法利益的保护日益完善，食品药品的监管日渐严格正规，上诉人程浩源如发现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线索，可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由有关部门进行查处。而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大量诉讼，要求十倍价款的赔偿，其诉讼的目的也不在于打击遏制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故上诉人程浩源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程浩源二审提交的对涉案产品进行成份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程浩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上诉人程浩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