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缘逸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社区**。 法定代表人蔡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宁泽，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三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三墩街** 法定代表人陶立，镇长。 委托代理人阮有祥。 委托代理人郭立人，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缘逸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缘逸公司）因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缘逸公司认为杭州市三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墩镇政府）强制拆除其厂房的行为违法，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责令三墩镇政府将杭州缘逸公司在西湖区三墩镇山联村原宝航机械厂搭建的厂房恢复原状(2669.4平方米)，或者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的新厂房或赔偿杭州缘逸公司厂房建造费240万元；赔偿杭州缘逸公司办公室装修费用10万元；赔偿给杭州缘逸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24万元；赔偿杭州缘逸公司设备等物品损失75.801万元(具体设备清单见附件)。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1日，杭州缘逸公司（乙方）与山联村七组购原宝航机械厂厂房各股东（甲方）签订《租赁协议书》，承租位于三墩镇山联村七组原宝航机械厂内现有厂房。此后，杭州缘逸公司主张自行搭建2669.4平方米房屋作为厂房使用。2017年11月，三墩镇政府委托的拆房公司对该厂房进行了拆除。杭州缘逸公司不服，诉至法院。2019年1月11日，本院作出（2018）浙0106行初300号行政判决，确认三墩镇政府强制拆除杭州缘逸公司承租的位于西湖区××镇××村××房××房的行为违法。2019年11月19日，杭州缘逸公司向三墩镇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三墩镇政府将杭州缘逸公司在山联村原宝航机械厂搭建的厂房恢复原状（2669.4平方米），或者向其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的新厂房或赔偿杭州缘逸公司厂房建造费240万元；赔偿杭州缘逸公司办公室费用10万元；赔偿杭州缘逸公司经营损失24万元；赔偿杭州缘逸公司设备等物品损失75.801万元。2020年1月6日，三墩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杭州缘逸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庭审中，杭州缘逸公司主张其诉请的“经营损失”是指其出租搭建的厂房，因厂房被拆而赔偿给租户的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中，杭州缘逸公司要求三墩镇政府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四项，即其自行建造的2669.4平方米厂房、办公室装修费用10万元、经营损失24万元、设备等物品损失75.801万元。关于杭州缘逸公司主张的其建造2669.4平方米厂房。因杭州缘逸公司并未提供厂房的批地建房手续，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厂房系经依法审批后建造或者已依法补办相关审批手续，不能认定该厂房具有合法性。故杭州缘逸公司要求三墩镇政府将厂房恢复原状或提供新房或赔偿厂房建造费、办公室装修费用、经营损失，均非其合法利益的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保护范围。杭州缘逸公司该三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厂房内物品损失。杭州缘逸公司主张其厂房内所有设备等物品均已被损毁,故要求三墩镇政府赔偿，其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财物清单，但未提供相关物品的购买发票、入库清单，或者出库单、进货单、经销合同予以佐证，或者经评估的明确具体的损失数额，故该清单的证明效力较低。但三墩镇政府未举证证明其在拆除时已通知公证机构到场见证，并对物品逐一核对、清点及登记造册，事后亦办理正规的交接手续。故本院根据照片所反映的状况，结合本案实际及三墩镇政府的违法情节，酌情认定三墩镇政府赔偿杭州缘逸公司设备等物品损失300000元。因该部分损失发生于2017年11月，故三墩镇政府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杭州缘逸公司该款项的利息。对杭州缘逸公司超过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墩镇政府向杭州缘逸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300000元及利息37762.5元，共计337762.5元。杭州缘逸公司可以根据《国家赔偿费用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向杭州市三墩镇人民政府申请支付赔偿款。二、驳回杭州缘逸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杭州缘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组织涉案强制拆除的根本原因不是违法建设，而是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达成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因而依据非法理由、强制推行拆迁工作所致。对此，由于农村发展程度及行政管理的实际情况等，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含工业用地)普遍存在着只有部分建设手续甚至完全缺乏建设手续的情况，这是一种客观现实，不是农村村民、农村集体组织及承租人能够克服和解决的，其不存在过错，相反，这种管理现状在很大程度上是行政机关造成的。被上诉人为推进征收实施工作，因上诉人没有签订补偿协议，就不遵循法定的组织实施程序，而径行将涉案厂房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强制拆除，其执法目的不是为了严格城市、镇规划的管理使用，而是为了避开法定的组织实施程序、加快拆除进程。第二，上诉人承租的是三墩镇山联村七组原宝航机械厂厂房，本身就是集体工业建设用地，上诉人依据协议在原工业用地厂区范围内搭建的厂房建筑，未违反用地性质和强制性规划，而且至今未有任何部门对上诉人的房屋认定为违章建筑。上诉人搭建的厂房应依法予以赔偿。第三，退一步讲，即使是违章建筑，但建筑的违法性并不能否定建筑材料本身的合法性，被上诉人摧毁上诉人厂房对上诉人的建筑材料造成了毁损，该部分损失也亦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被上诉人作为违法行为机关也应对上诉人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将上诉人的涉案厂房认定为不合法利益是错误的。第四，上诉人涉案厂房涉及搬迁，在强拆违法案件中，被上诉人也提供了三墩镇双桥片企业搬迁补偿实施方案。上诉人认为，至少应当按照该方案的内容对上诉人实施补偿安置(包含装修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等)。第五，上诉人厂房是用于生产加工，有大量的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等物品，上诉人未腾空设备、物品未搬离就被强拆，导致设备物品损失客观存在。上诉人所列物品符合上诉人的客观生产条件，上诉人对设备物品的损失也最大程度尽到了举证义务，依法应该得到支持。除此之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厂房进行违法强拆时应当制作财产清单并进行公证，被上诉人拒不提供涉案强拆时的财产清单和公证材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应当认定上诉人举证的财产损失，对上诉人的物品财产损失，原审法院应给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物品损失为300000元，远远达不到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涉案厂房实施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进行涉案国家赔偿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6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在西湖区三墩镇山联村原宝航机械厂搭建的厂房恢复原状(2669.4平方米)，或者向上诉人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的新厂房或赔偿上诉人厂房建造费240万元；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办公室装修费用10万元；4.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经营损失24万元；5.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设备等物品损失75.801万元(具体设备清单见附件)；6.赔偿上述金额的利息。 被上诉人三墩镇政府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杭州缘逸公司主张的自建厂房损失及办公用房装修损失，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新建或改建厂房、办公用房系依法经过审批或者补办相关手续，不能认定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规定的应予赔偿的合法权益范围。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部分赔偿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经营损失，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涉案被拆除厂房除部分自用外，其余已出租给他人使用，主张的经营损失即指租金收益。但是，租金收益系可预期利益，并非直接损失，原告也未就实际产生租金损失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厂房内设施设备等物品损失，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看，拆除现场确有部分设备被掩埋，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诉讼过程中说明，被掩埋的设备主要包括晒图机、刻字机。上述照片，结合被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未依法清点、移交财物的情节，以及上诉人公司自2017年5月起已停止生产经营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厂房内设施设备等物品损失，并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人民币3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莹祺 审 判 员 李 洵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莫雪飞 书 记 员 郑 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