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某，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龙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某，女，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山东高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某因与被申请人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32民终263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新民申4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某，被申请人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申请再审称，1．住房资金分割错误。孙某军旅生涯20年，而其与于某婚姻存续期间仅5年，孙某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婚前住房资金55695.8元，婚姻存续期间住房资金89545.9元，离婚后住房资金83960.58元，原审将婚前及离婚后的住房资金也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错误。因提供不了于某的相关手续，住房资金未获审批，孙某转业至今未实际取得该笔款项。2．孙某、于某离婚时的民事调解书约定孙某向于某支付随军补助费及补偿费13万元，该部分款项不包含住房公积金及转业费，但包含住房补贴，于某再次要求分割住房补贴不当。 于某答辩称，孙某转业时获得的住房资金应该是夫妻共同财产。于某对家庭付出较多，个人牺牲较大，分割财产时应对其予以照顾。离婚时的民事调解书约定的13万元中不包括住房补贴，该部分应当予以分割。请求驳回孙某的再审申请。 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分割孙某的复员、转业费等费用；2．本案的诉讼费由孙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某与孙某于2011年2月在龙口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6日在和田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孙某于1980年4月2日出生，于1998年12月1日入伍，于2018年7月5日复员、转业；其复员、转业费为392262元、住房资金229202.28元（住房补贴147742.7元、住房公积金81459.58元）、医疗保险14465.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第十三条：“军人的伤亡保险金、伤残补助金、医药生活补助费属于个人财产。”第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发放到军人名下的复员费、自主择业费等一次性费用的，以夫妻婚姻关系存续年限乘以年平均值，所得数额为夫妻共同财产。前款所称年平均值，是指将发放到军人名下的上述费用总额按具体年限均分得出的数额。其具体年限为人均寿命七十岁与军人入伍时实际年龄的差额。”故于某要求依法分割发放到孙某名下的复员费、自主择业费等一次性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于某应当分割获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133459.9元复员、转业费392262元÷（人均寿命70岁-入伍时实际年龄18岁）×夫妻婚姻关系存续年限5年÷2＋住房资金229202.28元÷2）。孙某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双方婚姻存续未满10年以上，其复员、转业费不能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于某诉讼请求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相关内容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进行调整，并且以司法解释的形式明确化，故孙某的辩称，不予支持。遂判决：被告孙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于某给付133459.9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5元、公告费400元，由孙某负担。 孙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1.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5年，孙某转业后部队发放的住房补贴147742.7元，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该规定并没有明确规定军人的住房补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军队有关文件精神规定，军人住房补贴属于孙某个人财产，不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和田市法院2016年的（2016）新3201民初707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了孙某向被上诉人于某支付随军补助费及补偿费共计13万元，该款项不包括住房公积金和转业费两项。2.一审法院将孙某在服役期间的所有住房公积金81459.58元平分有失公允，依法应分割的应该是婚姻5年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住房补贴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涉案的住房公积金应该如何分割。住房公积金属于职工个人所有，住房公积金的所有权是限制性所有权，职工对住房公积金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职能的行使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从其性质来看，住房公积金作为一种个人积蓄、单位资助、统一管理、专项使用的住房长期储金，实际上就是平时收入的储备，一部分从个人每月工资中扣缴，另一部分是单位为个人缴存，属于工资的一部分，住房补贴也属于工资的一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第十三条：“军人的伤亡保险金、伤残补助金、医药生活补助费属于个人财产。”第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发放到军人名下的复员费、自主择业费等一次性费用的，以夫妻婚姻关系存续年限乘以年平均值，所得数额为夫妻共同财产。前款所称年平均值，是指将发放到军人名下的上述费用总额按具体年限均分得出的数额。其具体年限为人均寿命七十岁与军人入伍时实际年龄的差额。”故于某在一审中要求依法分割发放到孙某名下的复员费、自主择业费等一次性费用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予以确认并支持。 一审经核算于某应当分割获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133459.9元复员、转业费392262元÷（人均寿命70岁-入伍时实际年龄18岁）×夫妻婚姻关系存续年限5年÷2+住房资金229202.28元÷2）。孙某在一审中辩称及二审中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双方婚姻存续未满10年以上，其复员、转业费不能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于某诉讼请求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相关内容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进行调整，并且以司法解释的形式明确化。一审法院认为该解释施行后，最高法院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与该解释的规定发生了相抵触，按照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应当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孙某的诉辩意见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处理得当，二审予以确认，亦不予支持孙某的诉求。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2元，由孙某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中国某部队出具的《关于孙某住房资金未发放情况的说明》及部队财务股股长武天喜与承办法官的微信谈话记录，此组证据查明了孙某于2018年转业时，确因缺少于某单位证明材料而未报批，现可以重新申报，重新申报所需的材料不再需要于某提供单位证明等材料,另住房资金至今未发放到位。 孙某、于某均质证称，对此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孙某在原二审提供的中国某部队出具的《孙某住房资金明细》证实孙某于2011年2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住房资金总额是89545.9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住房资金应当如何分割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孙某提出双方于2016年诉讼离婚时，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3201民初707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对住房补贴进行了处理，该调解书中第三条协议内容为“原告孙某向被告于某支付随军补助费及补偿费共计130000元（不包括住房公积金和转业费），”庭审中，孙某明确随军补助费是部队向随军家属每月发放的补助费，补偿费是其自己出钱向于某补偿的生活费等费用，由此可以认定此份调解书的第三条中并未涉及中国某部队在孙某转业时向其发放的住房补贴费用，亦未对转业费、住房公积金、住房补贴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故孙某再审提出的案涉住房补贴已经当事人调解处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于某要求分割的复员、转业费及住房资金，确实属于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对于原审认定于某应当分割复员、转业费获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18858.75元正确[18858.75元=复员、转业费392262元÷（人均寿命70岁-入伍时实际年龄18岁）×夫妻婚姻关系存续年限5年÷2]，双方亦无争议，本院再审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孙某的住房资金229202.28元（其中包含住房公积金81459.58元、住房补贴14774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因此，孙某在其与于某婚姻存续期间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应予以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限为2011年2月至2016年6月，孙某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住房资金为89545.9元，于某应当分割住房资金获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44772.95元（89545.9元÷2），原审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之外的住房资金进行划分，将全部住房资金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孙某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32民终263号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 二、孙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某给付于某应分得的复员、转业费18858.75元及住房资金44772.95元； 三、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公告费400元，由孙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2元，由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秉   年 审判员  常   喜   盈 审判员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韶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