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德，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荣，新疆明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玉喜，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斌，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军德，男，1961年3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原审第三人：刘建玲，女，1969年5月1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刘宏德因与被上诉人班玉喜、原审被告刘军德、原审第三人刘建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宏德上诉请求：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未按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事实及证据认定错误，认定上述两个基础法律关系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结或不具有关联性与事实不符。1．委托建设牛舍和挤奶大厅；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已将该债务已清结的原因是“在此期间，原告按当地的交易习惯分别于……，自此，原告班玉喜无偿委托被告刘宏德找人帮其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并由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原审认定的“按当地交易习惯”“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不知从何而来？结合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证人马英科的公证证言、建设牛舍的合同、马英科的收条，上诉人认为，更能证实双方之间就委托修建牛舍的债权债务关系清结存疑；2．转让草原安置补偿协议，原审认定在这个基础法律关系中，被上诉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是“给牧民发放转让费的收条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且与其从农商银行提出现金吻合”。但原审法院却忽视了两个事实：一是上诉人将上述草原安置补偿协议让给被上诉人的时间是2013年1月10日，之前这些东西是在上诉人手中，是在签订了转让协议后上诉人才将上述材料转交给被上诉人的；二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陈述不可信，曾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前往吉木萨尔县找到涉案21户牧民，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该调查显示21户牧民均认可与其交易是上诉人，且收到的是上诉人的现金。结合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和上述两个被法院忽视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否支付给牧民的草原安置补助费已清结或结算存疑。上诉人认为，在待证的两个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清结存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认定是不当得利成立显然违背不当得利构成的要件；3．刘建玲的法律地位存疑。在本案中，把刘建玲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变相提高了刘建玲证言的证明效力，忽视了刘建玲和被上诉人为利益共同体的事实，实际上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请求。 班玉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刘军德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刘建玲述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班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不当得利款项1156350元，利息485667元，代理费30000元，合计1672017元。 一审审理认定，2011年，原告班玉喜经被告刘宏德的侄女即本案第三人刘建玲相约共同去吉木萨尔县投资种地，被告刘宏德作为吉木萨尔县本地人给予了大力配合、协助。2011年7月，原告班玉喜与被告刘宏德及第三人刘建玲共同承包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委会1000亩撂荒地，合同约定承包期为40年，每亩50元承包费，总承包费175万元，前5年不收承包费，合同还约定原告班玉喜及第三人刘建玲需先修建配套的养殖小区牛舍和挤奶大厅，原告班玉喜及第三人刘建玲同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委会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正式书面合同。原告及第三人刘建玲将修建配套的养殖小区牛舍和挤奶大厅的工程口头委托被告刘宏德负责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刘宏德口头约定修建配套的养殖小区牛舍和挤奶大厅的工程款费用为80万元，若超出部分由国家项目补贴款解决。在此期间，原告按当地的交易习惯已于2011年8月9日给被告刘宏德转账15万元用于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后来为修建牛舍（养殖小区）和挤奶大厅原告班玉喜陆续于2011年8月11日给被告刘宏德现金10万元，2011年9月20日给被告刘宏德现金19万元，2011年10月12日给被告刘宏德现金4万元，2011年10月14日给被告刘宏德现金8万元，2011年11月25日给被告刘宏德现金30万元，自此，原告班玉喜无偿委托被告刘宏德找人帮其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并由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的事实成立。以上有原、被告陈述及法院依法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班玉喜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农商银行班玉喜账户流水清单、原告所举书证3、书证7、原告班玉喜及第三人刘建玲与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委会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结合证人祖某，朱某、高某、马某的证言在案佐证。2011年同年，被告刘宏德对原告班玉喜称自己在当地有关系，可以办理将草场变更为耕地的手续，遂与原告协商，要求原告将承包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牧业）村王新民等21户牧民的16384亩草场挂在被告刘宏德开办的吉木萨尔县兴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但草场补偿安置费实际还是由原告给付，原告遂于2011年8月26日至2011年10月18日期间先后以吉木萨尔县兴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向21户牧民给付了草场补偿安置费2243215元，上述款项原告分别于2011年8月26日从农商银行提取现金65万元，2011年8月29日从中国农业银行提取现金20万元，2011年9月5日从农商银行提取现金70万元，2011年10月18日从农商银行提取现金40万元及部分班玉喜从朋友处所凑现金发放给了牧民，并将发放凭证原件始终由原告班玉喜自己持有。以上有原、被告陈述及本法院依法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班玉喜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农商银行班玉喜账户流水清单，原告所举证据2013年1月10日班玉喜和刘宏德签订的草场经营转让协议、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村委会证明、村委会会议纪要，牧民出具的收条20张共22笔、合同权利义务协议一份、2011年8月26日和2011年8月29日取款凭证二份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后被告刘宏德声称办理将草场变更为耕地的手续需大量活动经费，要求原告将钱打入其持有的以其兄刘军德身份证实名办理的卡号为×××的卡上便于被告刘宏德使用，因被告刘宏德系合伙人刘建玲的亲叔叔，二人有亲属关系，原告对被告刘宏德深信不疑，遂于2011年8月17日向被告刘宏德指定的卡号为×××的卡上打款150000元，2011年8月20日向被告刘宏德指定的卡号为×××的卡上打款100000元，2011年9月6日向被告刘宏德支付现金93350元，2011年9月9日向被告刘宏德指定的卡号为×××的卡上打款50000元，2011年9月22日向被告刘宏德支付现金90000元，2011年9月27日班玉喜委托其兄弟班玉兵向被告刘宏德指定的卡号为×××的卡上打款200000元，2011年10月26日班玉喜委托其兄弟班玉兵向被告刘宏德指定的卡号为×××的卡上打款1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班玉喜委托其兄弟班玉兵两次向被告刘宏德指定的卡号为×××的卡上打款60000元，2012年3月2日班玉喜委托其兄弟班玉宏向被告刘宏德指定的卡号为×××的卡上打款100000元，2012年4月28日班玉喜向被告刘宏德指定的卡号为×××的卡上打款80000元，2012年12月25日向被告刘宏德指定的卡号为×××的卡上打款13000元，以上共计1036350元。被告刘宏德对尾号6212的农商银行卡不是自己持有，并未收到该笔13000元，被告刘宏德实际收到1023350元。在此期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刘宏德办理将承包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王新民等21户牧民的16384亩草场变更为耕地的手续。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无奈之下，原告遂于2013年1月10日与被告刘宏德及其公司签订了（无偿）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不将自己承包的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王新民等21户牧民的16384亩草场挂在被告刘宏德及其公司名下。经过一年多后，被告仍未将草场变更为耕地的手续办下来，原告遂于2014年7月14日与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牧业新村村委会签订合同权利义务协议，确认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王新民等21户牧民的16384亩草场经营权由原告行使。后2014年10月28日原告要求与被告刘宏德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确认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村王新民等21户牧民的16384亩草场上所有的权利由原告行使，并由草场所在地的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牧业新村村委会确认，同时出具证明。被告刘宏德亦签字确认。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原告班玉喜所举证银行卡客户回单10张、收条2张，2013年1月10日班玉喜和刘宏德签订的草场经营转让协议，2014年7月14日原告与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牧业新村村委会签订合同权利义务协议，2014年10月28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村委会证明、村委会会议纪要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获得利益和受到损失具有因果关系；4．无法律上原因，即无法律上的权利依据。本案中原告班玉喜与被告刘宏德主要存在三个方面的争议，首先是原告班玉喜与被告在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王新民等21户牧民的16384亩草场的补偿安置费及草场权属争议，原告在庭审中出示了银行流水，持有的支付牧民安置费收条原件、草场经营转让协议、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村委会证明、村委会会议纪要等，还有证人证言，第三人刘建玲陈述，证实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王新民等21户牧民的16384亩草场的补偿安置费确系原告班玉喜支付，但关于草场权属是否合法转让等争议已经由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虽然与本案有不可分割的必然联系，但与原告班玉喜主张的不得当利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因为即便是原告支付的安置补助费，但这些费用已经发放到王新民等21户牧民手中，与原告班玉喜在本案中主张的被告刘宏德构成不当得利无关。原告班玉喜与被告刘宏德第二方面的争议主要是原告班玉喜委托被告刘宏德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费用问题。刘宏德又委托案外人马英科具体施工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因原告班玉喜及第三人刘建玲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费用是原告以支付现金的方式给付被告刘宏德的，这与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班玉喜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农商银行班玉喜账户流水清单记载，被告刘宏德所举证原告班玉喜及第三人刘建玲与吉木萨尔县北庭镇泉水地村委会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相互印证。原告及刘建玲委托被告刘宏德负责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牛舍和挤奶大厅按期完工。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虽然是原告班玉喜投资建设的一部分，但原告班玉喜及第三人刘建玲与被告刘宏德就修建牛舍（养殖场）和挤奶大厅最终未进行结算，原告班玉喜委托被告刘宏德建设牛舍和挤奶大厅中的民事争议实质是委托合同争议，是相对独立的法律关系，关于修建牛舍及挤奶大厅的该部分民事争议与原告班玉喜主张被告刘宏德构成不得当利不具有关联性，原告应当另行诉讼解决。原、被告第三方面的争议是被告刘宏德以自己能够为原告班玉喜办理将草场变更为耕地的手续为条件，使原告班玉喜作出错误判断，将自己的资金1023350元交由被告刘宏德占有，上述事实由原告班玉喜所举农商银行（信用社）的客户回单10份、收条2份予以证实，被告刘宏德不持异议。被告刘宏德收到款项后并没有从事原告班玉喜所期望的任何活动，被告刘宏德占有上述原告资金的行为没有合法的依据，被告刘宏德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且被告刘宏德的上述占有行为使原告班玉喜受到损失，被告刘宏德获得利益与原告班玉喜遭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刘宏德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占有原告的资金1023350元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代理费30000元的请求，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请求的合法性，故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刘军德向其兄弟被告刘宏德提供了以自己的身份证办理的卡号为×××的银行卡，但该银行卡一直由被告刘宏德控制和使用，被告刘军德并未实际控制和使用，被告刘军德虽有为他人出借身份证办理银行卡的过失，但在本案中未实际获利，故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人刘建玲因原告班玉喜申请追加，经法院准许参加诉讼，但第三人刘建玲对原、被告之间不当得利的争议未提出独立的请求，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遂判决：一、被告刘宏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班玉喜1023350元及利息364517元（1023350元×6.85‰×52个月），共计1387867元；二、被告刘军德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第三人刘建玲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班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4848元由被告刘宏德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刘宏德的上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从双方出示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班玉喜提交了银行流水、持有的支付牧民安置费收条原件、草场经营转让协议、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村委会证明、村委会会议纪要，还有证人证言、第三人刘建玲的陈述等可以证实吉木萨尔县北庭镇三场槽子王新民等21户牧民的16384亩草场的补偿安置费确系被上诉人班玉喜支付。吉木萨尔县兴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将该宗土地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班玉喜，同时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第二条中也约定“因该草原承包经营办理的相关证件、协议、文件等全部移交或过户给乙方（班玉喜）……”。《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条件：无偿（因21户牧民共计16384亩草场补偿安置费全部由班玉喜发放给牧民）”；上诉人刘宏德出示了“收条”若干张、用于证实牧民安置费是自己支付的，但其所提交的该组收条，与被上诉人班玉喜提交的证据的内容相同，但没有“班玉喜付款字样”，因被上诉人班玉喜向法院提交的是原件，并留存在法院卷中，上诉人刘宏德提交的为复印件，也不能准确证实来源，故不予采信。上诉人刘宏德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在收取被上诉人班玉喜支付的款项后，积极为其办理了相关的土地手续和支付了土地的相关费用。该争议土地至今未办理到被上诉人班玉喜的名下，被上诉人班玉喜支付款项后未能获得预期的利益，上诉人刘宏德应当返还占有被上诉人班玉喜的资金1023350元。原审根据双方出示的证据认定的事实和处理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刘宏德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双方所述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刘建玲委托上诉人刘宏德负责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之事。修建牛舍和挤奶大厅最终未进行结算，与被上诉人班玉喜主张上诉人刘宏德构成不得当利不具有关联性，应当另行诉讼解决。 对于原审第三人刘建玲的主体地位的确认问题，原审第三人刘建玲是被上诉人班玉喜申请追加的当事人，认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刘建玲的身份是第三人，并不是以证人的身份出现，所以对上诉人刘宏德提出的“变相提高了刘建玲证言的证明效力，忽视了刘建玲和被上诉人为利益共同体的事实，实际上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请求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0元由上诉人刘宏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 荷 娅 审判员 潘  宏 审判员 古丽娜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 丽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