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族，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勋，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宁保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冼文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锦玲，女，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绮君，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文族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康宁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宁公司）、何锦玲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文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康宁公司签订的《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2.康宁公司向其返还品牌使用保证金100000元；3.何锦玲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康宁公司、何锦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7年2月8日康宁公司（甲方）与邓文族（乙方）签订《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约定：一、协议的标的。1.在甲方授权下，由乙方投入所有经营资金在广东省顺德区大良新桂居委会云景路70号“桂畔港”商业城二层C205-C207开设盈佳保健按摩店（中心），经营保健推拿、按摩、沐足等保健养生项目。2.在乙方取得合法经营手续后，甲方将“康宁”商标及其延伸的技术项目标识（以下简称“康宁品牌”）供乙方营业、宣传使用。该使用为非排他性许可使用。二、品牌使用期限。乙方使用“康宁品牌”的期限为2017年2月8日至2022年2月28日止。本协议期满，双方可另行协商续签协议的事宜。三、品牌加盟费及管理费。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品牌使用保证金”贰拾万元整，协议期满后，在无违反下述协议条款情况下，“品牌使用保证金”将由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乙方应将费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转入甲方指定的下列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禺支行；开户名称：何锦玲；账号/卡号：434**********639。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将会在每一年对乙方的品牌使用进行一次审核；乙方在通过甲方审核，且没有违反本协议所有条款的情况下，方可使用下一年的“康宁品牌”；否则，甲方有权立即收回“康宁品牌”的使用权、甲方已收取的一切费用不予退还、追讨乙方未付的其他费用，如造成甲方品牌名誉受损的，甲方还有权追究乙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乙方在每月月终须向甲方出具《月度财务报表》，甲方在每月的总营业额中提取5%作为康宁品牌的管理费。每月的管理费乙方须在次月3日前转到甲方上述指定的银行账户/卡号内；乙方逾期超过30天不缴纳管理费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收回康宁品牌的使用权。四、甲方的权利义务。1.在场地的选址上，给予乙方咨询、指导。2.为乙方有偿提供店面形象的包装与设计（另附《店面装修形象设立协议书》）。3.开业前为乙方妥善做好场地、设备的筹备。4.对乙方新员工进行业务培训。5.应乙方的要求，为乙方有偿派遣管理和技术人员。6.甲方负责聘请店长对该店进行经营管理、员工工资的发放及财务上的监管。该店每月的工人工资由乙方在每月的13日前直接转入双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卡号内。该费用经该店店长通过甲方后，再由乙方确认后转出。7.甲方负责员工工资的发放。员工工资发放明细表须经乙方财务审核和乙方确认后，由店面的营业额中支出。乙方须在每月13日前将上一月的员工工资转入甲方的账户，由甲方在每月的15日前准时发放上一月的工人工资。8.乙方公司因其他原因不能正常运作，或丧失运行能力的，甲方则有权收回“康宁品牌”的使用权。五、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投资的店面须统一使用康宁品牌的经营管理软件（另附《软件协议》）。2.须统一执行康宁品牌的采购标准和制度（另附《采购标准及制度》）。3.须统一执行康宁品牌的管理体系与制度；乙方因业务发展需要制度改革的，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4.乙方不得将康宁品牌转让、借用、抵押给第三人使用，且必须在甲方授权的范围内合法经营。5.乙方不得利用康宁品牌从事其他商业活动，否则甲方有权就乙方利用康宁品牌从事其他商业活动，额外收取乙方叁拾万元的品牌使用费、收回乙方的品牌使用权。6.乙方营业场地应遵从甲方现行营业规范要求、管理制度；如根据实际情况需变更的，须通过甲方书面许可后，方可执行。7.乙方出现有损康宁品牌的名誉或因顾客两次或以上投诉后刻意隐瞒的，经甲方查证属实的，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200000元的罚款，并要求乙方恢复名誉、赔偿损失。8.乙方负责该店出纳、会计人员聘请，并按甲方的要求，实时向甲方公开财务会计账册的真实数据，以作为甲方日后调整经营管理方向的依据。9.康宁品牌旗下各机构的经营机密资料，是双方的经营生存之本。品牌使用方须严格保守该品牌的一切商业秘密，不得向无关的第三人泄露。10.乙方向甲方交纳的品牌加盟费，不享受甲方旗下各康宁品牌经营所带来的其它收益。但甲方对旗下各康宁品牌统一实施其他优惠政策的除外，如会员卡的异地统一使用等。七、乙方有偿使用甲方康宁品牌的专业技术培训及技术人员的输出。1.培训课程、培训老师工资，由双方通过协商达成书面协议确定。2.技师、管理软件操作人员、管理人员的输送费用为叁仟元/人/次，所输送人员工资由乙方另行支付。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形式私自招聘甲方品牌旗下其他店面员工，乙方需严格执行甲方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如违反按照违约处理，甲方有权收回康宁品牌的使用权，并解除本协议。八、其他约定。1.未经甲方允许，乙方加盟管理费如不按时缴纳的，按照叁万元/月计提。2.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缴纳100000元品牌使用保证金；12月1日缴纳100000元品牌使用保证金，合计200000元，若乙方因个人原因未能按时缴纳，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作，收回品牌及派遣人员，并没收保证金。九、附则。1.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肆份，除甲乙双方上报、存档外，由双方各执俩份，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首页上方使用有“”标识。2017年2月10日，邓文族分两次向何锦玲的个人账户转账共计100000元。同年4月4日，康宁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邓文族交来品牌使用保证金壹拾万元正”。康宁公司确认收到邓文族交纳的100000元。2017年4月16日，邓文族开设一家店铺，工商登记名称为顺德区大良盈嘉保健按摩服务中心。2018年3月，邓文族向康宁公司申请关闭店铺，并于4月下旬关闭，6月办理注销。康宁公司、何锦玲确认开设时间和店铺名称，但认为结束经营时间为2018年6月。康宁公司称已协助邓文族选址，并向其提供装修、开业筹备服务，包括人员配备、物品配备、技术指导以及营业软件的配套设施，共派驻两任店长为邓文族提供经营指导，即从筹备到2017年9月派驻第一任店长李笑，2017年11至12月派驻第二任店长张羽，因合同约定店长工资由邓文族发放，邓文族认为能自行管理店铺，故拒绝康宁公司派驻第三任店长。关于选址，邓文族称自己选了几个地址，然后康宁公司在上述地址中最终选址了涉案经营地址；邓文族确认派驻两任店长，第一任店长从开业到离开仅工作3个月，没有管理经验，导致员工整体辞职，第二任店长是康宁公司暂时派驻仅1个月；其自行招聘员工并发放工资，店长工资由邓文族转账至何锦玲账户，再由何锦玲转到店长账户。邓文族称康宁公司口头同意不收取5%品牌管理费及后续品牌使用保证金。对此，康宁公司称由于邓文族经营状况不好，所以没有严格追讨，其没有缴纳5%的管理费；关于后续品牌使用保证金，当时有考虑反诉，后来该公司没有做出决定，会另行追讨。二、邓文族主张合同解除的事实邓文族于2018年3月19日通过微信向康宁公司发送加盟保证金退回申请书，主张涉案合同于该日解除；明确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明确事实依据是康宁公司有如下违约行为：1.康宁公司存在欺诈，没有合同约定的“康宁”注册商标，没有如实向邓文族披露相应的信息，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标的事实；2.签订合同时，康宁公司不具备开展特许经营的资格，没有向邓文族如实披露是否满足“两店一年”的要求；3.康宁公司没有向相关的商务部门备案；4.康宁公司没有对其选址作出客观、全面的评价，导致邓文族选址失策；5.店面正式营业后，康宁公司没有派驻有经验的管理人员协助邓文族管理，康宁公司的管理人员统一辞退技术人员，造成客户流失；6.康宁公司派驻的店长工作3个月后，将该店长撤回，没有及时派驻新店长；7.康宁公司知道邓文族每天营业严重亏损，但没有提供进一步的指导和经营分析；8.邓文族向康宁公司申请协助提高经营营业额及改进经营方案的情况下，康宁公司没有进行任何回应。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邓文族要求康宁公司返还品牌使用保证金。同时，何锦玲作为康宁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用私人账户收取涉案合同款项，同康宁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对康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上述事实，邓文族提交如下证据：1.3月8日邓文族与微信名为“康宁冼董”的聊天记录，邓文族：“坚哥，中午好！这两天公司那边看看什么时候让我过来办理一下解约事宜，把保证金退回。第一次投资养生亏惨了，但也买到了经验，希望下次更好的合作。”2.3月19日邓文族与微信名为“康宁石总”的聊天记录，邓文族：“康宁品牌加盟保证金退回申请书。康宁大良店于2018年3月份以停业转让告终，我以投资人身份作出个人总结和申请理由：第一：选址失策已是第一步。第二：店面从开始没有做好基础，原因没有经验管理人员驻店打造，技师不到三个月统一辞退，造成客人流失等。第三：店长撤退后，运营部没有及时协助补充管理岗位，也没有任何建议和措施对大良店进行挽救。第四：半年过去了，公司每一位相关领导都能看得到大良店每天的营业额，但是没有任何一个领导过来指导工作并作出策略。第五：大良店要技师没技师，更说不上要求公司派团队过去运营，每月严重亏损后，曾多次与相关负责部门提出援救申请，全没音讯……等。大良店的情况，公司相关领导应该心里很清楚，今天大良惨亏结业告终，并非双方想得到的结果，结业后我希望公司与投资本人协商，把加盟品牌保证金退回，和偕赢天下！退还保证金方案：扣除营业期间的提点金额，或公司有关事项成本，多除少补。”3.“大良营业信息群”微信截图，显示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2月1日，邓文族每天通过微信发送当日加盟店铺的营业额情况。例如：2017年7月27日发送“”，DI25表示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Yye1152.09表示当天营业额为1152.09，Zye32639.34Jy表示2017年7月27日累计营业额为32639.34元。4.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的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查询页面截图一份，显示特许人名称为康宁公司，公告时间为2018年7月6日，证明康宁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及解除后向商务部门登记备案，合同签订时康宁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违约行为。对上述证据，康宁公司、何锦玲确认证据1、2、4的真实性，确认2019年3月19日收到保证金退回申请书，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不能证明涉案合同于3月19日解除，属于邓文族单方告知，康宁公司并无回应；证据3显示邓文族每天都有收入；康宁公司两间直营店成立日期分别是2014年8月7日、2015年6月3日，持续经营时间超过一年，并有几十家加盟店，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向商务部备案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影响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三、康宁公司经营资质情况的查明康宁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盲人按摩，化妆品及卫生用品零售，日用家电设备零售，股东为何锦玲、冼文坚。为证明具有特许经营资质，已履行合同义务，康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的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查询页面截图一份，显示特许人为康宁公司，类型为2007年5月1日后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第一家加盟店加盟时间2014年6月10日，直营店一成立日期2014年8月7日，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直营店二成立日期2015年6月3日，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禺*******。2.企查查软件上康宁公司信息截图，商标信息部分显示有第20312322号“”商标，申请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商标类型为44-医疗园艺，状态为“商标转让-核准证明打印发送”，使用期限为2017年10月21日至2027年10月20日;第10054729号“”商标，申请时间为2011年10月12日，商标类型为18-皮革皮具，“商标转让-核准证明打印发送”；第9901236号“”商标，申请时间为2011年8月29日，状态为“商标转让-等待打印受理通知”。3.企查查软件上顺德区大良盈嘉保健按摩服务中心信息截图，显示成立日期为2017年2月14日，经营者为邓文族，核准注销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4.邓文族大良店开业照片（3张），前台墙壁上使用有“”标识。5.康宁公司员工“石头”2017年3月30日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有“康宁推拿大良店即将试业，现招聘收银服务员各一名……”等内容。6.康宁推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调动申请表四份，调出部门为培训部，调入部门为大良部，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4月。7.第3440973号“”商标注册证等，显示注册人为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西环康宁盲人按摩所（以下简称康宁按摩所），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4类，包括医疗诊所，按摩（医疗），保健，医疗辅助，理疗，护理（医务），休养所，蒸气浴，美容院，按摩，有效期限为2004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3日，经核准续展有效期至2024年12月13日，于2018年2月13日经核准转让给康宁公司。8.第20312322号“”商标注册证等，显示注册人为康宁按摩所，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4类，包括休养所，蒸气浴，美容服务，按摩，有效期限为2017年10月21日至2027年10月20日，于2018年2月13日经核准转让给康宁公司。9.第3440973号、第20312322号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两份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一份，显示2016年12月29日，康宁按摩所申请将上述两商标转让给康宁公司，康宁按摩所于2016年11月9日核准注销；拟证明上述两商标于2016年12月29日由康宁按摩所转让给康宁公司。对上述证据，邓文族仅确认证据7-8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邓文族于2018年6月12日注销工商登记，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康宁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公告备案，此时合同已解除；合同签订时，康宁公司没有相应的商标权，第3440973、20312322号商标核定的服务项目与涉案经营项目不符；证据4-5的微信属于个人，不能代表康宁公司；确认店铺中使用的“”标识是装修设计师按照康宁公司的装修要求进行设计，由于经营时间比较短，目前尚未有第三方就该标识向其主张权利；证据6没有员工的签字，也没有公司负责人审批签署；确认康宁按摩所于2016年11月9日注销，但其注销后是不能进行商标转让的，受让人是从公告之日起享有商标专用权。本案中，邓文族明确诉请4的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担保费。一审诉讼过程中，邓文族于2018年8月17日向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扣押何锦玲名下价值人民币100000元的财产，并提交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担保。邓文族提交了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及相应的发票，显示保险服务费为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的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许可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康宁公司将“康宁”商标等经营资源许可给邓文族使用，邓文族按照合同约定在指定区域按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符合上述商业特许经营的定义，本案应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系邓文族与康宁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邓文族主张确认《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解除的依据是其于2018年3月19日通过微信向康宁公司发送加盟保证金退回申请书，康宁公司确认收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法研[2013]79号)规定：“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首先，邓文族向康宁公司发出的加盟保证金退回申请书中载明的理由有五项，上述理由既不属于《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中约定的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亦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故邓文族向康宁公司发出的加盟保证金退回申请书并未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其次，从加盟保证金退回申请书的名称及内容来看，邓文族并未明确向康宁公司作出主张解除《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的意思表示，而是向康宁公司陈述导致其经营店铺惨亏结业的理由，请求退回品牌使用保证金。这属于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能直接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双方并未就解除《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协商一致，涉案协议书并未因上述申请书的发送而解除。综上，邓文族依据其向康宁公司发送加盟保证金退回申请书来主张涉案协议书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邓文族主张康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结合邓文族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对其主张的事实分别认定如下：第一，关于邓文族主张康宁公司没有涉案商标权利的意见。《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康宁公司将“康宁”商标及其延伸的技术项目标识（以下简称“康宁品牌”）供邓文族营业、宣传使用。故涉案协议约定的经营资源为“康宁品牌”，即“康宁”商标及其延伸的技术项目标识。结合《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及协议书上使用有“”标识，康宁公司提交的邓文族店铺照片亦显示有“”标识，该标识与第20312322号商标标识基本相同，与第3440973号商标图形部分基本相同，且上述两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均包括“按摩”，应属于涉案协议中所约定的“康宁品牌”。对此，康宁公司提交了第20312322号、第3440973号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注册证以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可以显示第20312322号、第3440973号的原商标权利人康宁按摩所于2016年12月29日申请将两商标转让给康宁公司，并于2018年2月13日经核准受让给康宁公司，且康宁按摩所于2016年11月9日经核准注销，邓文族亦确认没有案外人向其主张权利，故即使双方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康宁公司尚未成为涉案两个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但其依法享有使用权，并不影响邓文族在合同期内正常使用第3440973号、第20312322号注册商标。故对邓文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邓文族主张康宁公司不符合“两店一年”的要求。康宁公司已提交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的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查询页面截图，显示第一家加盟店加盟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直营店一、二的成立日期分别为2014年8月7日、2015年6月3日，并载明经营地址。《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该条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邓文族主张的理由并不影响邓文族使用康宁公司的经营资源，不导致邓文族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邓文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邓文族主张康宁公司没有向商务部门备案的意见。邓文族与康宁公司均提交有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的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查询页面截图，显示康宁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向商务部办理备案登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内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应当向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应当向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该条规定亦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便康宁公司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办理备案，也不影响邓文族使用康宁公司的经营资源进行经营，并不导致邓文族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邓文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邓文族主张康宁公司没有对选址作出客观、全面评价的意见。《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约定，邓文族投入所有经营资金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桂畔港”商业城二层C205-C207开设盈佳保健按摩店；第四条第1款约定，康宁公司在场地的选址上，给予邓文族咨询、指导；第3款约定，康宁公司开业前为邓文族妥善做好场地、设备的筹备。由于双方在涉案协议签订时已经确定了场地的选址，涉案店铺亦成功开设，并于2017年4月16日经营至2018年3月，证明康宁公司已依约向邓文族提供了选址服务。在合同履行期间，邓文族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选址问题向康宁公司提出异议，仅在2018年3月19日发送退回保证金申请书时声称选址失策。故对邓文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关于邓文族主张康宁公司派驻人员没有经验及没有向员工作出技术培训的意见。根据《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康宁公司应对邓文族的新员工进行业务培训。康宁公司提交了岗位调动申请等证明其已经履行培训义务，邓文族对康宁公司所提交的上述材料不予确认。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康宁公司共向邓文族派驻两次店长，分别驻店三个月、一个月。涉案店铺已经开设，其经营的业务是提供按摩类服务项目，需要具备相应的按摩技术才能正常开店经营。涉案店铺自2017年4月16日投入运营，运营期间邓文族从未就康宁公司未提供技术培训及指导等提出过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聘请他人为其员工进行技术培训及指导。故对邓文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六，关于邓文族主张康宁公司没有就营业亏损提供进一步指导与回应的意见。《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内容未对邓文族的该项主张予以约定，故邓文族的该项主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邓文族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均不予支持。由于《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康宁公司亦不存在邓文族主张的违约行为，故对邓文族请求确认《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解除并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主张均不予支持。邓文族要求何锦玲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邓文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均由邓文族负担。判后，邓文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邓文族与康宁公司签订的《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3.康宁公司向邓文族返还品牌使用保证金100000元；4.何锦玲对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康宁公司、何锦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邓文族向康宁公司发出的《加盟保证金退回申请书》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2.“”不属于涉案协议所约定的“康宁品牌”。3.康宁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未向邓文族如实披露与特许经营相关的重要信息，导致邓文族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康宁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没有案外人向邓文族主张权利，在康宁公司尚未拥有两个涉案注册商标时，认为其依法享有使用权，不影响邓文族使用而认定其没有违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约定康宁公司授权邓文族使用的是“康宁”商标，但康宁公司没有提供“康宁”商标的权利证书，且康宁公司在2018年2月13日后才拥有涉案第3440973号商标及第20312322号“”商标权，可见其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没有商标权。3.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康宁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一审认为不影响邓文族使用康宁公司的经营资源进行经营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康宁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向商务部门进行商业特许经营许可人备案登记，说明其在签订涉案协议时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不能作为特许经营人特许他人进行特许经营，其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4.一审认为邓文族向康宁公司提交《加盟保证金退回申请书》不能直接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属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协议书没有就包括合同解除异议期间在内的合同解除事项进行约定，而邓文族于2018年3月19日向康宁公司发出《康宁品牌加盟保证金退回申请书》，申请书发出后邓文族也未再经营，未再使用康宁公司的任何经营资源。康宁公司在收到保证金退回申请书后，也没有再向邓文族派出管理人员及其它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以履行涉案协议。三、康宁公司应当返还邓文族交纳的“品牌使用保证金”10万元。在合同履行期间，邓文族依约支付了品牌使用保证金、员工工资报酬等全部合同义务，康宁公司、何锦玲承认涉案“品牌使用保证金”1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但我国合同法对履约保证金并无明文规定，它不是法定的债务担保方式，其性质和效力都缺乏法律依据。四、何锦玲应当对康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锦玲作为康宁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用私人账号收受合同款，同康宁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对康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管理条例，邓文族有法定解除权，邓文族也已向康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康宁公司也承认涉案合同已事实解除。一审认为20312311号、3440973号两商标图形部分基本相同，并认为两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均包括按摩，应属于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品牌，属于主观臆测，事实认定错误。康宁公司、何锦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在一审时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履行过程中，邓文族严重违约，没有在2017年12月1日前支付完毕20万元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康宁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撤回技术人员。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品牌（加盟）使用协议书》系邓文族与康宁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依约履行。邓文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外，其他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基本一致。在本院审理期间，邓文族既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对事实的查明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应的证据佐证，并进行详细分析，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邓文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邓文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韦晓云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俭君法官助理 罗燕梅书 记 员 钟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