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杰，女，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勋，资中县球溪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良，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均，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杰因与被上诉人黄和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5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资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资劳人仲案（2020）25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结果；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和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查明“……2017年11月双方自愿同居生活……”，而一审法院己生效的（2020）川1025民初196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原告称双方于2017年11月同居生活，被告称双方于2018年1月同居生活……”。再有，黄和良在本案一审的诉状中也称“2018年元月双方同居生活”。这明显是矛盾的。一审法院是怎样查明“2017年11月双方自愿同居生活”这一事实的。在（2020）川1025民初196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对罗杰要求黄和良给付工资5,000元/月这一诉求，该生效判决在庭审举证质证和法院认证中都有论述，同时在本院认为中称“……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工资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畴……”；而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在评判中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着劳动关系或者劳动用工关系，因此黄和良不应当向罗杰支付工资。罗杰要求黄和良支付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金可以另案处理。”罗杰真是无所适从。2.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的评判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是基于同居关系，罗杰才在黄和良开设的面店中帮忙或工作，在帮忙和工作的当时，黄和良没有聘用罗杰为劳动者的真实意思表示。从罗杰在（2020）川1025民初196号案件中所称的工资为5,000元/月，而在仲裁庭审过程中称工资为3,000元/月，相互自相矛盾，可以推定双方在同居时，罗杰在面店工作没有约定工资，罗杰在面店工作是没有劳动报酬的。庭审中查明，黄和良开设的面店作为个体工商户没有制定劳动规章制度。双方当事人共同在面店工作，积累的财富应当属于同居期间双方共同积累的财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处理。”罗杰认为此评判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其理由是：（1）双方当事人是同居关系不假，但罗杰在黄和良面店工作也是事实，黄和良当初同意给付月工资5,000元，罗杰才从成都回来的，这也符合黄和良当时要罗杰在成都关了店子回来的初衷。（2）罗杰在（2020）川1025民初196号案件中所称的工资为5,000元/月，而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称工资为3,000元/月是基于双方发生矛盾后，在王裕康调解时，黄和良同意按2,000元/月工资支付，而罗杰要求每月工资3,000元，也就是在王裕康调解时罗杰同意月工资由5,000元降到3,000元，所以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要求工资为3,000元/月，这有何“相互自相矛盾”。（3）庭审查明的黄和良开设的面店作为个体工商户没有制定劳动规章制度与事实不符，如早上上班时间、下班时间，各员工的工作职责如罗杰承担买菜、收银、记账等工作等，这不是劳动规章制度是什么。（4）本案审理的是劳动争议纠纷，而不是同居关系财产分割纠纷，一审法院评判中所称“双方当事人共同在面店工作，积累的财富应当属于同居期间双方共同积累的财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处理。”与本案风马牛不相及，婚姻法中并无同居关系或婚姻关系中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规定，从权属看，黄和良的面店所有权是黄和良的，其收益也是黄和良的，员工工资只是其面店经营成本而已。3.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条件，即：（1）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黄和良依法制定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如上、下班时间规定、各员工工作范围职责等）适用于罗杰；（3）罗杰从事的买菜、收银、记账等劳动是黄和良面店业务的组成部分。 黄和良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罗杰的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一审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与（2020）川1025民初196号同居析产判决所认定事实不存在矛盾。（2020）川1025民初196号判决并未认定同居时间。罗杰在三份文书中关于工资的陈述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一审法院前后两次判决结果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劳动关系与同居析产表述不清，以及判决结果出现冲突矛盾。罗杰主观臆断地认为黄和良开设在资中县球溪镇上的一个小面馆为管理制定了完善规定制度，罗杰在仲裁、同居析产案以及本案一审均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其次，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罗杰一方协助黄和良打理面店和家务工作，是男女同居期间彼此为共同生存的应尽义务。 黄和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和良与罗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黄和良无需支付罗杰工资28,050元；3.案件受理费由罗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经营者黄和良在资中县球溪镇新市街汽车站开办了一面店，工商登记时未取字号，2014年12月9日至2019年5月该面店自取名为成都双流肥肠粉，2019年5月后该面店自取名为卤耳硒面庄店。 2015年4月黄和良与罗杰经人介绍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2017年11月双方自愿同居生活。双方同居后，被告也在上述面店帮忙买菜、收银、记账及其他打杂事物。双方当事人同居期间因感情不合，双方发生矛盾，2019年4月双方分开生活。2020年1月13日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黄和良支付共同财产分割金75,000元，案件受理费由黄和良承担。罗杰在诉状中称：“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经王水芳介绍恋爱，中途没有联系，原因是另外找了一个女人结婚，之后离婚后不久才又联系罗杰，当时罗杰在成都开养生理疗店，生意较好，黄和良叫罗杰回去帮他，每月支付工资5,000元，罗杰才把店子转让了。2017年11月黄和良用车来新都把罗杰的家具、电器拖到了黄和良家（至今尚在），双方开始在球溪镇同居生活，并共同在球溪镇金山街18号经营卤耳硒面庄店（球溪车站出口对面），罗杰在当‘老板娘’兼营业员，月纯利润约一万多元，2019年4月底因感情不合分开，原因是黄和良拖到不去结婚登记，又不发工资，双方因家庭日常生活琐事意见不统一闹矛盾。因经济问题亲朋进行了调解，黄和良却表示同居生活中（2017年11月-2019年4月）每个月给2,000元，罗杰要求每个月3千元，由此调解未果。请依法判准如前诉请求”。 2020年1月13日一审法院以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案由立案，2020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20）川1025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以罗杰的主张证据不足，驳回罗杰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罗杰向资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黄和良支付工资54,000元、拖欠工资的补偿金13,50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000元，共计118,500元。2020年5月7日资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资劳人仲案（2020）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后，黄和良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和本案需要评判的问题，作以下评判。 一、黄和良认为，黄和良与罗杰不存在着劳动关系；罗杰认为，黄和良与罗杰存在着劳动关系，是否应予采信，一审法院作以下评判：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具有下列条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按照上述规章的规定，罗杰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黄和良开设的面店作为个体工商户也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双方当事人是基于同居关系，罗杰才在黄和良开设的面店中帮忙或工作，在帮忙和工作的当时，黄和良没有聘用罗杰为劳动者的真实意思表示。从罗杰在（2020）川1025民初196号案件中所称的工资为5,000元/月，而在仲裁庭审过程中称工资为3,000元/月，相互自相矛盾，可以推定双方在同居时，罗杰在面店工作没有约定工资，罗杰在面店工作是没有劳动报酬的。庭审中查明，黄和良开设的面店作为个体工商户没有制定劳动规章制度。双方当事人共同在面店工作，积累的财富应当属于同居期间双方共同积累的财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处理。 上列所述，双方当事人虽然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罗杰在面店帮忙或工作是基于同居关系而实施的行为，劳动者不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也没有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故黄和良认为，黄和良与罗杰不存在着劳动关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杰认为，黄和良与罗杰存在着劳动关系，证据不充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黄和良认为，不应当支付仲裁裁决确定的给付工资28,050元，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作以下评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着劳动关系或者劳动用工关系，因此黄和良不应当向罗杰支付工资,罗杰要求黄和良支付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金可以另案处理。上列所述，黄和良认为，不应当支付仲裁裁决确定的给付工资28,0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黄和良与罗杰在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不存在着劳动关系。 二审中，罗杰为证明其主张提供2019年7月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请罗杰前夫的哥哥进行调解时的手机录音一份（光盘复制件），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无论是同居财产分割纠纷还是劳动争议，双方就工资问题发生纠纷，请他人参与过调解。 黄和良的质证意见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来源是罗杰录制，其录制的初衷就是为将来的诉讼和仲裁提供证据。该证据在仲裁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罗杰明知该证据的存在，且仲裁中提交过。该证据本身也不能证明属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中有一句“你说的打工就打工”，旁边有个女声说“好合好散嘛”，这句话的意思明显是双方处于恋爱关系下，住在一起互相帮助的情况。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录音内容中黄和良并未认可与罗杰系因打工原因在一起，不能证明罗杰系黄和良招用到其面店务工。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构成要素包括劳动关系主体、劳动内容和劳动报酬，劳动者由用人单位录用并在其管理下从事劳动以获取劳动报酬等特征。黄和良是从事面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基于双方当事人曾是恋爱关系并同居之事实，罗杰在双方同居期间介入到黄和良的经营中符合社会主体的正常交往行为，但这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按用人单位要求从事劳动的劳动关系特征。本案中，罗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黄和良达成了由黄和良招录其为面店的劳动者并按月支付劳动报酬的合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和良按月向其支付了任何劳动报酬，且按罗杰所诉在提供劳动长达18个月时间未领取任何报酬与劳动用工实践明显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1025民初196号判决审查的重点是双方当事人在同居期间共同创造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情况，而本案审查的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且（2020）川1025民初196号判决并未认定双方同居时间，两份判决并不存在冲突。一审判决对双方争议释明解决途径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小峰 审判员  何 骏 审判员  裘南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钟 怡 书记员  陈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