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友信，男，193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英，女，199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元英，女，193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英，女，199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光友，男，194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权，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友信、贺元英因与被上诉人廖光友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友信、贺元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房屋的自身结构性缺陷，从未加以维护等内部原因是导致其房屋倒塌的主要原因，自然环境的影响等外部原因是导致其房屋倒塌的次要原因，上诉人提前3个月倒塌的房屋对被上诉人房屋倒塌的影响微乎其微，原审法院对该主要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房屋修建于上世纪80年代初，且为木石结构（柱子为块石加青砖），屋顶是青瓦和椽子，该房屋至今未加以修缮。因被上诉人父亲房屋相连一侧早已倒塌，破坏了被上诉人房屋原有的拉伸力和承重力方向。从现场看被上诉人房屋木质材料受蚂蚁啃噬严重，很多木材已经断裂或开裂。被上诉人的房屋右侧位置地势较低，受风吹日晒，雨水冲刷严重，自始被上诉人房屋即从左向右倾斜，且房屋用于养猪，生猪对房屋结构施加的影响力是不能排除的。上诉人的房屋是竹片墙（篱笆墙），质量轻，倒塌形成的挤压力较小，不构成房屋倒塌的主要原因，且上诉人的房屋是在3个月前倒塌的。我们通知对方整修，对方也没有修。2、上诉人房屋倒塌与被上诉人房屋倒塌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即便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其在被上诉人房屋倒塌原因上的参与度也是极小的，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恢复原状和支付鉴定费25000元是没有根据的。鉴定意见书说明了该情况，但原审判决没有依据“内因决定外因，内因起决定作用”的原理，而认定上诉人房屋倒塌起主要作用，被上诉人的修复作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或者不应当由上诉人单独承担。廖光友答辩称：我的房屋不是危房，是简易结构，农村房屋都是这样的，垮塌之前还在用。我的房屋倒塌是因为上诉人的房屋倒塌而压塌的，倒塌原因就是外力造成，不是内部结构问题，房屋经过了整修的。上诉人称木料被蚂蚁啃噬，不是事实。对方也没有通知我们整修。没有外力不会倒塌，他们房屋倒塌后的木桩倒在我们房屋上的。我不要他的钱，要求恢复原状。廖光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恢复原告位于忠县X街道X社区XX被被告垮塌房屋压塌的房屋的原状（以庭审陈述为准）；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廖光友又提出要求贺元英、曹友信承担鉴定费4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光友与贺元英、曹友信系同村村民，贺元英、曹友信系夫妻关系。两家修建的房屋相邻，2018年，两家的房屋垮塌。2019年11月22日，重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以下内容：“……3.3现场调查。3.3.1基本情况调查。检案房屋位于重庆市忠县X社区XX，房屋为地上1层房屋，房屋现已倒塌。……根据现场调查，廖光友房屋修建于20世纪80年代初期，作为猪圈使用。房屋为石木结构，柱子为块石+青砖，屋顶是青瓦和椽子。贺元英房屋位于廖光友房屋左侧，作为猪圈使用，房屋为石木结构，屋顶是青瓦和椽子，靠廖光友房屋侧墙体是竹片编织。贺元英房屋地面标高稍高于廖光友房屋，而廖光友房屋总体高度高出贺元英房屋约0.5m，两户房屋之间无共墙……2018年7月，廖光友发现自家房屋倒塌，认为是贺元英房屋发生倒塌后将自家房屋砸倒。……3.3.2房屋倒塌现场情况调查。（1）廖光友房屋。现场调查，房屋现已整体倒塌，房屋承重结构及屋盖结构整体向房屋右侧倾倒，房屋建筑材料均散落。（2）贺元英房屋。现场调查，房屋大部分已倒塌，靠廖光友房屋侧还有两根石柱未倒。屋面瓦片主要堆积于房屋的右前方，房屋断裂的木梁、檩子大致朝右侧倾斜，右侧竹片编织的墙体及墙体上方的木结构倒塌散落至廖光友的房屋约1m范围内。四、结果分析。根据对检案房屋倒塌现场调查的结果，原因分析如下：……4.2廖光友房屋和贺元英房屋垮塌的关联性分析。……如果出现同时倒塌或短时间内先后倒塌的情况，二者之间必然存在相互影响的关系。4.3贺元英房屋垮塌原因分析。经现场勘验，贺元英房屋垮塌后部分石墙虽然倾斜，但未倒塌。与廖光友房屋相邻的条石立柱未发生倾倒和折断现象，这说明贺元英房屋的垮塌非侧向力原因所致。贺元英房屋垮塌后废墟较为集中，檩条和横梁主要堆放在靠近右下侧位置，瓦片坠落后在地面分布相对集中，与梁檩堆集规律一致。这说明贺元英房屋垮塌主要是屋盖垮塌，非整体倒塌。且屋盖垮塌是因为靠近右下角的檩子中部由于年久失修发生断裂，……另外，现场勘验发现，部分梁檩垮塌物坠落于（或部分位于）廖光友房屋地界内，其运动方向与上述垮塌物汇聚方向一致。这说明由于右前檩的断裂，屋盖有向廖光友房屋倾斜并挤压的现场。从可能产生挤压力的垮塌物数量来看，为10根左右直径100mm的圆木，垮塌形成的挤压力是较小的，正常的结构是可以抵抗这种侧向力作用，但本身就比较脆弱的构筑物可能无法抵抗。被申请方反映，贺元英房屋为2018年3、4月份垮塌，廖光友房屋7月份才垮塌。被申请方未提供客观证据证明其真实性。由于现场杂草丛生，无法判断确切垮塌时间。即便被申请方所言属实，基于其部分垮塌废墟坠落于廖光友房屋地界内的事实，也表明其垮塌物对廖光友房屋有倚靠和挤压作用。4.4廖光友房屋垮塌原因分析。廖光友房屋在侧向力作用下向右倾斜并整体倾覆，屋盖基本保持完好，梁、檩、椽基本保持原来相对位置，所有柱子均向右倾倒。其倾覆方向与贺元英房屋垮塌施加的水平挤压力方向一致。五、鉴定意见。根据现场调查和原因分析，给出鉴定意见如下：忠县曹家社区廖光友房屋倒塌原因是曹友信、贺元英房屋垮塌后对其产生一定的侧向力，廖光友房屋结构构造不合理，房屋抗侧向力能力较弱，不足以抵抗该侧向力，失去稳定后垮塌。”该司法鉴定，廖光友支付鉴定费用40000元，并要求将鉴定费纳入本案调整范围一并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忠县X社区廖光友房屋倒塌原因是曹友信、贺元英房屋垮塌后对其产生一定的侧向力，廖光友房屋结构构造不合理，房屋抗侧向力能力较弱，不足以抵抗该侧向力，失去稳定后垮塌。”贺元英、曹友信虽然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现廖光友要求贺元英、曹友信恢复廖光友家垮塌房屋的原状，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鉴定费用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人承担，本案中，原告主张系因为被告的房屋垮塌对其房屋造成了影响导致原告的房屋垮塌，被告在庭审中也自认其房屋系先于原告的房屋垮塌但认为其房屋垮塌与原告房屋垮塌时间相距甚远且垮塌之后所落下的砖瓦等均不会对原告的房屋造成任何影响。本案中根据鉴定结论所载，被告房屋垮塌后仅是形成挤压力，该挤压力是较小的，正常的结构是可以抵抗这种侧向力的，因廖光友房屋结构构造不合理，房屋抗侧向力能力较弱，不足以抵抗该侧向力，失去稳定后垮塌，即若原告的房屋系正常结构，原告房屋的损失也不会发生，被告房屋的垮塌对原告房屋造成损失，该损失产生的前提是原告房屋结构构造不合理，故原、被告双方对于本案均负有举证义务，鉴定费应由双方平均负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贺元英、曹友信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廖光友位于忠县X街道X社区的房屋（猪圈牛栏）恢复原状（房屋为石木结构，柱子为块石+青砖，屋顶是青瓦和椽子）；二、被告贺元英、曹友信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廖光友鉴定费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贺元英、曹友信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涉案垮塌的房屋没有垮塌前的照片，只有垮塌后的照片。廖光友对于房屋的描述也仅能陈述房屋是80年代修建的猪圈，大概花了100多元，四面都有条石，柱头是砖结构。2014年有修补，与上诉人相邻部分有砖柱头，没有墙体，上面是木架子，用尼龙口袋挡起的。整修时换过木头，一共几根不清楚。鉴定机关的鉴定意见称“廖光友房屋搭设简易，柱子与基础、柱和梁、梁和椽之间均无可靠连接，柱子是竖向称重主要构件，由长形条石和砖组合砌成，条石与砖未形成整体。房屋屋高较高，房屋抗侧向力性能极差。”对贺元英房屋垮塌原因分析中,鉴定机关认为“现场勘验发现，部分梁檩垮塌物坠落于（或部分位于）廖光友房屋地界内，其运动方向与上述垮塌物汇聚方向一致。这说明由于右前檩的断裂，房盖有向廖光友房屋倾斜并挤压的现象。从可能产生挤压力的垮塌物数量来看，为10根左右直径100mm的圆木，垮塌形成的挤压力是较小的，正常的结构是可以抵抗这种侧向力作用，但本身就比较脆弱的构筑物可能无法抵抗。”并且认为“基于部分垮塌废墟坠落于廖光友房屋地界内的事实，也表明其垮塌物对廖光友房屋有倚靠和挤压作用”。鉴定机关最后的鉴定意见为“曹友信、贺元英房屋垮塌后对其产生一定的侧向力，廖光友房屋结构构造不合理，房屋抗侧向力能力较弱，不足以抵抗该侧向力，失去稳定后垮塌。”本院认为，根据廖光友对涉案房屋情况的介绍，结合鉴定机关的鉴定意见，本案中用于猪圈的房屋80年代修建，搭设简易，构造本身不合理，房屋抗侧向力性能极差。曹友信、贺元英猪圈垮塌，并没有石柱等倒在廖光友猪圈内，鉴定意见称“正常的结构是可以抵抗这种侧向力作用，但本身就比较脆弱的构筑物可能无法抵抗”。因此倒塌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曹友信、贺元英房屋垮塌后对其产生的侧向力，还因为自身结构不合理，构筑物较脆弱造成。因此，曹友信、贺元英认为倒塌的原因不仅仅是上诉人造成，上诉理由成立。曹友信、贺元英的猪圈倒塌物倾倒在廖光友的猪圈内，是涉案猪圈倒塌的原因之一，曹友信、贺元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现涉案猪圈已经全部倒塌，廖光友在诉讼中不能对猪圈原状有清楚具体的陈述，缺乏恢复原状的基础。且该猪圈已经存在30多年，按照鉴定机关的意见，其自身构造不合理，本身比较脆弱，抗侧向力性能极差，恢复到垮塌前的不合理构造原状会有安全隐患，不符合建筑物安全规范，该诉讼请求不具有可操作性。法律上虽赋予被损害一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但方式应当得当。廖光友不愿意选择金钱补偿，坚持选择恢复原状作为赔偿方式，本案涉案猪圈不适用恢复原状的方式，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因此，曹友信、贺元英认为不应当支持恢复原状的上诉理由成立。涉案猪圈修建于80年代，搭设简易，柱子与基础、柱和梁、梁和椽之间均无可靠连接。廖光友自述当年修建时花费100多元，2014年进行了修补，用了十几根木头，材料加人工花费大概1000多元，该猪圈的建设成本并不高。即便该猪圈倒塌原因完全归结于曹友信、贺元英，其赔偿的金额也不会超过猪圈的本身价值。廖光友在明知鉴定费用高达40000元时，既不考虑猪圈本身的价值和结构状况、老化程度，也不考虑曹友信、贺元英两人均已超过80高龄，务农，自身经济条件不好的客观因素，自行同意高额鉴定费用，扩大了本案的损失，且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廖光友自行承担。因此，曹友信、贺元英认为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上诉人曹友信、贺元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廖光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20元，由廖光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何 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蒋大威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