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可喜，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路**。 法定代表人：尧在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波，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良松，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迎春，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可喜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地质公司）、被上诉人尹良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良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地质公司和尹良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尹可喜一审提交的由尹良松出具的收条内容可见，收条上载明尹良松收到的保证金为40万元整，收条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2月3日。原审法院以尹可喜仅提供了10万元转账凭证，剩余3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为由，仅判决返还10万元显然是错误的。从行业特征来看，本案涉及的系建设工程施工行业，该行业以现金方式交付相关款项是整个行业的普遍现象，同时款项交付的时间是在2013年初，当时整个社会以现金方式往来款项也是普遍现象。再则，该涉案工程实际也分包给了尹可喜，并签订了相关班组协议，尹可喜虽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施工，但该班组协议确已履行。若江西地质公司、尹良松未实际收到该40万元保证金，后续也不会将项目分包给尹可喜，更不会存在实际施工。因此，原审法院仅片面强调款项交付证据而忽略整个合同的履行事实，显然是不客观的。最终作出不利于尹可喜的判决结果显然也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未判决江西地质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也是错误的。该涉案工程在法院诉讼的案件并非本案一例。尹可喜在一审中还提交了（2016）皖01民终5794号《民事判决书》，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见，尹良松系江西地质公司员工，且系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副经理，该生效判决中也同样有与本案中涉及的收条内容相一致的保证金收条，但在该生效判决中认定了尹良松系履行职务行为，对于涉案的保证金也予以了支持。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却做出了与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不一致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尹可喜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尹可喜的一审全部诉请。 江西地质公司辩称，一、根据尹可喜提供材料，尹可喜不能证明其已向尹良松缴纳了40万元保证金，尹良松也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否认，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尹可喜仍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尹可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尹良松缴纳了40万元保证金的认定没有错误，判决不支持尹可喜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尹可喜提供的《收条》对江西地质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没有认定错误。首先，江西地质公司之前从不认识尹可喜，从未与尹可喜签订过合同，更没有收过尹可喜任何保证金。其次，尹可喜提供材料不能证明与江西地质公司有关。根据尹可喜提供材料《收条》，根本没有提及是案涉工程，由此可见与案涉工程无关。且根本没有经江西地质公司盖章确认，因此该《收条》对江西地质公司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尹可喜提供材料相互之间本就存在自相矛盾，无法达到确实、充分或一致状态。尹可喜提供材料《收条》落款是2013年2月3日，合同落款时间是2013年3月23日，怎么可能会在合同签订一个多月前就交履约保证金?显然不符合常理和客观情况。而且尹可喜又提供的是早在2013年1月31日向尹良松转账的凭证试图予以证明，非常混乱，前后不一。由此可见该材料与其提交的合同存在自相矛盾，更加无法令人相信。第四，案涉合同木工不是尹可喜完成的，根本不存在缴纳保证金，因此尹可喜根本不具有缴纳保证金主体资格。第五，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尹可喜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协议已明确将木工交给钱刚琪施工，权利义务都已转移至钱刚琪。而钱刚琪在2017年就已向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款及保证金，现早已处理完毕，且钱刚琪已明确表示保证金与江西地质公司无关。至于尹可喜所称只有其缴纳了保证金后才能转给钱刚琪的观点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六，我国是成文法国家，不是判例法国家。此前的判例不能作为法律直接适用，只能参考适用。由于每个案件都有不同的事实，情况不一，存在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因时而异，具有很大的差异性。例如本案，通过上述事实理由以及尹可喜提供材料和陈述等，可以发现尹可喜要求江西地质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违背客观事实，且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故而恳请法庭撇开其他案件影响，根据本案客观事实依法认定裁判，维护江西地质公司合法权益，维护法律公平正义。 尹良松辩称，虽然尹良松出具保证金收条，但是尹可喜始终未交付，尹良松在一审期间对该事实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尹可喜一审陈述转账10万元，现金交付了30万元，既然能够作到10万元转账，为何要交付现金30万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尹可喜与尹良松存在资金往来，10万元的转账并非是交付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为保证金交付，虽然尹良松没提出上诉，但是尹良松在该案件之后将另行提起主张。鉴于尹良松是江西地质公司就涉案项目的副经理，即使存在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也应当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江西地质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尹可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地质公司、尹良松立即返还尹可喜工程保证金4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款清日止；2、本案的全部费用由江西地质公司、尹良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地质公司承建案涉幸福花园二期工程。尹良松系江西地质公司合肥分公司聘用职员。 2013年1月31日，尹可喜通过其徽商银行账户分两笔（一笔40000元、一笔60000元）向尹良松转账100000元。 2013年2月1日，尹良松代表江西地质集团有限公司幸福花园二标项目部（甲方）和钱刚琪（乙方）签订了《木工班组协议》，约定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幸福花园二标段8#、9#、10#楼及2#地下车库木工模板工程，按模板解除砼面积39元/㎡计价等内容。该协议甲方落款处除尹良松签名外还加盖“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幸福花园拆迁恢复点项目二期施工工程项目专用章”印章，该印章下方注明“对外借贷、担保、签订合同一律无效”；乙方落款处由钱刚琪、黄友玉、尹可喜共同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3日。 2013年2月3日，尹良松向尹可喜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尹可喜履约保证金肆拾万元正。此保证金作为工程质量、进度履约执行的情况。在乙方无质量、进度等缺陷的情况下，此保证金在本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三个月内退还，如在施工过程中尹可喜出现进度和质量上有缺陷，此保证金不予退还。作为弥补质量、进度缺席的费用”。 2013年2月28日，黄友玉、尹可喜（甲方）和钱刚琪（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以模板接触面36元的价格将幸福花园二标段江西地质工程木工承包给乙方钱刚琪，工程质量与进度以及安全事故一切由乙方钱刚琪全部承担。付款方式：按大合同为准；工程结束后不得押甲方一分钱，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以甲、乙双方达成以后签字生效等内容。 2017年3月17日，钱刚琪以江西地质公司、江西地质公司合肥分公司、黄友奇、尹良松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被告支付劳务费3110000元，并支付利息392392.52元；2、被告返还工程保证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39851.36元；3、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诉讼方面费用。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1、江西地质公司支付钱刚琪工程款、利息、鉴定费及诉讼费等合计329万元（包括诉讼费18760元）；2、钱刚琪诉请中的30万元保证金江西地质公司或者江西地质公司合肥分公司从未收到，钱刚琪不能再向江西地质公司或合肥分公司主张，与江西地质公司或者合肥分公司无关；3、双方就本案一次性了结，再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双方无其他争议；4、案件受理费37520元，减半收取18760元，由钱刚琪负担。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102民初265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尹可喜主张尹良松代表江西地质公司幸福花园二标项目部将案涉幸福花园二标段8#、9#、10#楼及2#地下车库木工模板工程分包给尹可喜和黄友玉施工，尹可喜、黄友玉又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钱刚琪施工，因尹可喜、黄友玉、钱刚琪都是无施工资质的个人，签订的《木工班组协议》和《协议》均系无效合同。现尹可喜主张为案涉工程缴纳了400000元的保证金，并主张江西地质公司和尹良松返还，但其提供的收条上没有江西地质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未经江西地质公司追认，该收条内容对江西地质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该收条上载明的400000元保证金是否实际支付，双方产生争议，尹可喜仅提供了2013年1月31日向尹良松转账100000元的凭证，其陈述另外300000元系现金交付的事实，尹良松予以否认，尹可喜对此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合本案证据形成的时间节点，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31日尹可喜向尹良松转账的100000元系支付案涉保证金，尹良松应予返还。尹良松主张尹可喜于2013年1月31日转账的100000元系双方因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形成，但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不完整，且往来金额亦非100000元，故该院对尹良松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尹可喜自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尹可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保证金的返还约定利息，且该笔款项非工程款，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故对尹可喜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良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尹可喜保证金100000元；二、驳回尹可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尹可喜负担5500元，尹良松负担18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案涉工程《木工班组协议》系尹良松代表江西地质公司案涉项目部与尹可喜及案外人钱刚琪、黄友玉签订，尹可喜，钱刚琪、黄友玉在合同落款日期注明为2013年3月23日，在该合同中并未注明案涉工程需要缴纳履约保证金。尹良松在2013年2月3日向尹可喜出具《收条》，注明收款人系尹良松。尹可喜认为尹良松收取的履约保证金的行为系代表江西地质公司，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2013年2月3日，尹良松出具《收条》注明收到尹可喜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但2013年3月23日尹可喜在案涉工程合同签字确认时，并未在合同中予以注明相关缴纳履约保证金情况，尹可喜认为尹良松收取的款项系代表江西地质公司，无合同依据；其次，尹良松出具《收条》注明收款人为尹良松，并未加盖江西地质公司或其项目部的印章，无证据证明尹良松在本案工程中收取履约保证金的行为系代表江西地质公司；再次，从尹可喜提供的其在2013年1月31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银行流水来看，收款方也是尹良松个人的账户，无证据显示江西地质公司授权尹良松可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尹可喜缴纳的保证金。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尹可喜认为江西地质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尹良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尹良松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其个人向尹可喜出具《收条》载明收到4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在收款人栏签字确认，其应承担返还该保证金的义务。尹可喜认为尹良松应返还其40万元履约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尹可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尹可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尹良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尹可喜保证金400000元”； 三、驳回尹可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尹良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尹良松负担3650元，由尹可喜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曹丽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