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叶大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波，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杭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松，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远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基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远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深圳远鹏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诚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诚基公司并非普通民事诉讼当事人，其在工程建设、商品房销售过程中所签订的相关合同经过精心准备，相关诉讼也经过精心设计。对深圳远鹏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财产保全完全是出于主观恶意，其目的就是不付工程款、逼迫深圳远鹏公司接受其不合理要求。诚基公司与山东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祥公司）均系赵晋实际控制，两公司财务、人员高度混同。两公司分别在济南开发了“诚基中心”、“万豪中心”等项目，通过擅自更改规划、擅自调高容积率，通过虚假宣传在与购房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利用其与购房人之间对于法律专业知识的不平等，通过补充协议的精心设计，将国家示范文本完全架空，侵犯购房人利益，导致广大购房人通过诉讼解除购房合同无法实现。直到赵晋被依法控制追究刑事责任后，2018年11月，涉案房地产纠纷化解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通知，决定自2018年12月10日起，对诚基中心、卓越时代广场（卓越名座）、万豪中心商业用房开展退房退款工作，相关购房人才最终退款成功。深圳远鹏公司先后承揽了泰祥公司开发的万豪中心项目、诚基公司开发的诚基中心项目幕墙施工，泰祥公司与诚基公司均是在工程施工完毕后，不予结算主动提起诉讼，同时提起巨额财产保全。在本案中，涉案工程总价款只有1071万余元，但是诚基公司却提出了4000余万元的索赔要求，并通过财产保全手续查封了深圳远鹏公司的财产，充分说明诚基公司的主观恶意。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诚基公司的保全申请十分严谨、审慎，先后组织一次听证、一次调查，认为诚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损失已实际发生，其请求对此数额进行财产保全，将对深圳远鹏公司生产经营产生较大影响，但诚基公司一意孤行，坚持要求保全，并随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诚基公司诉深圳远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紧急报告》、《关于诚基公司诉深圳远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紧急报告二》，并且明确告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若贵院在我司已经足额提供担保财产的情况下，仍然置诚基公司的意见及利益于不顾，执意要为深圳远鹏公司解封的话，那么诚基公司也将依法向纪委、检察院进行反映、举报，要求纪委及检察院对贵院部分法官的滥用职权、枉法裁判的违法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而且，若诚基公司胜诉后导致判决不能执行从而给诚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诚基公司也将依法通过国家赔偿的途径予以维权。”在此情况下，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才依据诚基公司的申请进行保全，故应当认定诚基公司存在主观恶意及过错。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最终认定诚基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充分说明诚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合理、不合法。四、诚基公司的恶意保全行为给深圳远鹏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漫长的诉讼过程中，深圳远鹏公司流动资金无法运转，被迫以高息借贷方式弥补流动资金的不足。现已生效的（2014）济民五初字第2-1号同样载明“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请求的冻结深圳远鹏公司之银行存款4238.91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实际发生，其请求对此数额进行财产保全，将对被告生产经营产生较大影响，因此应对保全数额予以调整。”诚基公司在明知其财产保全行为将对深圳远鹏公司经营产生重大影响情况下，仍然一意孤行，在实际保全到位的500余万元到期后，进一步查封了深圳远鹏公司的1000万账户款项，同样能够证明诚基公司的主观恶意以及给深圳远鹏公司造成的重大影响。五、关于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深圳远鹏公司虽然提交借款合同复印件及转账凭证，但已经明确向法庭说明，上述证据仅供参考，实际主张损失按照被保全账户实际被查封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样，一次性保全深圳远鹏公司账户几百万、上千万必然导致公司经营资金紧张。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诚基公司的保全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后果，且亦不能其所称的损害后果与诚基公司的保全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完全是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诚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远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基公司赔偿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给深圳远鹏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38079.17元；2.判令诚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7日，诚基公司与深圳远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经审理，作出（2014）济民五初字第2号判决书，判决深圳远鹏公司支付诚基公司违约金321万元，驳回了诚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深圳远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467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鲁01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诚基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1月7日，诚基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的担保财产。根据诚基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4）济民五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深圳远鹏公司名下银行存款4238.91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1月15日、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4）济民五初字第2号、第2-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深圳远鹏公司在招商银行深圳上步支行、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车公庙支行、兴业银行深圳八卦岭支行等账户内的存款。2014年2月12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民五初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深圳远鹏公司之银行存款583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解除了对深圳远鹏公司3个银行账户的冻结。2016年5月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初7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深圳远鹏公司银行存款1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初78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深圳远鹏公司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车公庙支行81388528291XXXX账户银行存款1000万元的冻结；解除对深圳远鹏公司名下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深圳车公庙支行00008928XXXX账户银行存款500万元的冻结。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深圳远鹏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鲁01民初78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深圳远鹏公司银行存款1000万元的查封。深圳远鹏公司（乙方、借款方）提供其于2014年1月17日与案外单位深圳市远鹏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出借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2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月利率为2%。另提供其于2015年5月15日与案外单位深圳市远鹏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出借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44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14日止，月利率为2%。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其称深圳远鹏公司因账户被保全导致经营资金紧张，向深圳市远鹏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借款7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财产保全引发的财产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因申请财产保全导致赔偿纠纷的，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财产侵权需要满足四个条件，即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诚基公司的主观过错及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完全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判断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因此并不能以此认定为诚基公司存在主观过错，亦不能认定诚基公司在（2014）济民五初字第2号、（2016）鲁01民初787号案件中申请保全深圳远鹏公司财产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关于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深圳远鹏公司虽然提交了借款合同复印件及转账凭证，但其并未提交借款合同原件予以核对，其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向案外单位借款系因被保全导致经营资金紧张，即深圳远鹏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诚基公司的保全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后果，且亦不能证明其所称的损害后果与诚基公司的保全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综上，深圳远鹏公司以（2016）鲁01民初787号一案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诚基公司对深圳远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由，认为诚基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深圳远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诚基公司的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其目的是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并非特殊侵权，仍应适用过错原则来予以考量。本案中，诚基公司基于与深圳远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诚基公司诉讼请求得到部分支持。后虽经省法院发回重审最终判决驳回诚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承担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不能仅以当事人诉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作为判断保全错误的标准。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诚基公司申请保全深圳远鹏公司财产产生的损失存在故意或明显过失，亦无证据证明诚基公司有恶意保全的行为，诚基公司申请保全并无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深圳远鹏公司以（2016）鲁01民初787号一案中法院判决驳回诚基公司对深圳远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由，认为诚基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1元，由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