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轩，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立，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平，安徽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振伟，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东，亳州市谯城区薛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敬轩、李中立因与被上诉人蒋振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1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敬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上诉人李中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平、被上诉人蒋振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敬轩、李中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蒋振伟对王敬轩、李中立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振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敬轩、李中立不是“中博自拌站”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首先，案涉合同中，承载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中博自拌站”是由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自建的混凝土搅拌站。该搅拌站不具备法人资格，是企业的内设部门，因此“中博自拌站”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的“中博公司”承担。其次，王敬轩、李中立对该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也没有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或者授权第三人代理上诉人签字。如认定本案实际经营者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那么本案支付义务人应当是傅小国，而非王敬轩、李中立。而一审法院并未采纳由王敬轩、李中立提交的证据材料，即亳州市经济开发区第二社区管理中心出具的《房屋拆迁补偿结算单》，该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案涉的中博自拌站在被拆迁后，由傅小国将拆迁款全部领走，可以证明中博自拌站的所有权及股份的实际情况，并非由王敬轩、李中立实际经营和管理。据此，王敬轩、李中立亦并不是本案的货款支付义务人。蒋振伟在一审中所举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因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的案涉货款具体金额，是没有事实依据。蒋振伟提供的《欠条》、《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排除该书证可能系虚假或伪造的证据。而且综合分析蒋振伟提供的《记账凭证》、《欠条》、《借条》，可以反映出蒋振伟在一审中主张的诉讼请求的具体数字与其《欠条》记载的数字不一致。而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条》支持蒋振伟主张的1133404.2元货款是没有事实依据。蒋振伟提供的《对账单》、《记账凭证》，该证据的形成无法查清，并且没有经过双方的确认。从证据的表面形式来看，该证据是蒋振伟自行书写，并不具有客观性。李中立已向蒋振伟支付欠款30.5万元，在本案中依法应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被上诉人）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故对被告（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中不能孤立地看待案涉《欠条》的内容来认定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应结合案涉《购销合同》内容综合判断。案涉《购销合同》第五条合同期限约定：本合同自2012年9月13日起至2013年9月12日止。合同到期若不再续签，则本合同自行终止，甲方（中博自拌站）在一个月内付清所欠乙方（蒋振伟）全部货款。据此双方已对债务的偿还期限进行约定，属于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根据《法复［199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你院报告称，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出具《欠条》的第二天起开始进行计算，即2013年5月24日。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即使认定《欠条》合法有效，蒋振伟主张的诉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本案庭审中，王敬轩、李中立又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在涉案“欠条”无上诉人李中立、王敬轩签字确认且蒋振伟未能提供王井泉、李辉、薛正平具有对账结算权力的相关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几个证人的证言，便认定案涉《欠条》的证据三性并以此判决李中立、王敬轩支付蒋振伟货款1133404.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上述判决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二、王敬轩、李中立对《购销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也没有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或者授权第三人代理王敬轩、李中立签字，故上述每吨增加3元的约定对王敬轩、李中立不生效，王敬轩、李中立所欠货款的数额应以实际发生的交易数量及当时约定的单价计算。三、蒋振伟本案中要求进行结算的单价系其自行在实际过磅价格上每吨增加两次3元后的价格，其在《记账凭证》中对供货的单价两次增加3元的行为，系虚构本案事实和证据。该《记账凭证》及与其金额相对应的《欠条》均系蒋振伟伪造，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蒋振伟一审向法庭提供了签订日期为2012年10月13日《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约定：“价格及数量，按照市场价格每三天定价一次，在此价格基础上增加3元/吨，由甲乙双方确认而定数量按甲方过磅单，每星期核对一次，甲乙双方对账签字确认。付款方式，乙方向甲方垫资满三万五千吨后每周结付一次货款。”蒋振伟一审向法庭提交了《中博自助搅拌站送石料记账凭证表》及对账单，该表第5页第二、三、四、五行记载：“总收石子202874.85吨×3=608624.55，蒋振伟共计13513404.2元，自助站共付11980000元，下欠1533404.2元。通过对蒋振伟送料过磅单底联和对账单进行对比，可以看出对账单上载明的蒋振伟的每次送货价格均比过磅单底联上的送货价格高3元，因此对账单上载明送货单价已经是每吨增加3元后的货物单价。如果对账单具有真实性，则蒋振伟的一审诉求数额存在重复计算问题（购销合同约定的每吨增加3元计算了两次）。蒋振伟记账凭证上在对账结束后又每吨增加3元，据此增加诉求608624.55元，该结算方式既不符合常理及合同约定，也不符合财会准则和案件事实，其增加608624.55元诉求应为重复计算的数额，依法应不予支持。二审庭审时，王敬轩、李中立放弃对诉讼时效的抗辩。 蒋振伟辩称，一、王敬轩、李中立系中博自拌站的实际经营者，蒋振伟与王敬轩、李中立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博自拌站没有在工商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工商登记，无营业执照，无印章，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人格。蒋振伟于2012年10月13日中博自拌站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中博自拌站生产的石料全部由蒋振伟供应。该《购销合同》对质量要求、价格及数量、付款方式、合同期限等均作出明确约定，该《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受法律条款的约束。王敬轩、李中立对蒋振伟为中博自拌站送石料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因中博自拌站没有在工商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工商登记，无营业执照，无印章，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人格，一审庭审时，王敬轩、李中立均讲明实际出资人为傅小国，后于2013年3月30日，傅小国与李中立、王敬轩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傅小国将在中博自拌站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中立和王敬轩。该协议可以证明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中博自拌站的实际经营者为李中立和王敬轩，且对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的债权承担继承责任。2015年6月29日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王敬英（王敬轩的授权委托人）、怀济云（李中立的授权委托人）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证实了李中立和王敬轩在2011年至2013年合伙经营混凝土自拌站的事实。2019年11月7日蒋振伟与李中立的通话记录摘要证明李中立自认和王敬轩合伙经营自拌站的事实以及拖欠蒋振伟石料款的事实。2020年4月9日王敬泉（被蒋振伟王敬轩的哥哥及中博自拌站的会计）出具《证明》，证明“因工程需要中博建设集团向政府申请建立中博自拌站，该站原由傅小国出资。2013年3月，傅小国与王敬轩、李中立签订协议书，傅小国在中博自拌站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王敬轩、李中立”。2016年李中立手持2015年6月29日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王敬英、怀济云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6民初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了李中立和王敬轩经营混凝土自拌站的事实，且判决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据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王敬轩、李中立在上诉状中一方面称其不是中博自拌站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而一方面又称已经支付蒋振伟货款，这是前后矛盾的。二、蒋振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庭审，蒋振伟向李中立进行发问时，李中立讲明了王井泉系王敬轩的哥哥，李辉系李中立的弟弟，李寒系李中立的女儿，王井泉、李辉、李寒均在中博自拌站任职。蒋振伟在一审庭审时出示了五十七份共计63张《对账单》该五十七份对账单清晰的记录了蒋振伟为王敬轩、李中立送石料的时间、数量、品种、单价、总价等，并由蒋振伟与李辉、李寒、王井泉、闻珊珊等人签字确认予以认可。基于李辉、李寒、王井泉与李中立、王敬轩的身份关系及在中博自拌站的任职情况，蒋振伟完全相信李辉、李寒、王井泉、闻珊珊等人对对账单数量、品种、单价、总价的确认是代表中博自拌站和李中立、王敬轩的确认。蒋振伟在一审庭审时出示了《给中博自助搅拌站送石料》记账凭证5张，该5张记账凭证清晰的记录了蒋振伟为王敬轩、李中立送石料的数额、价款以及王敬轩、李中立支付石料款的时间及数额。该证据证实蒋振伟自2012年9月13日至2013年5月17日向王敬轩、李中立送石料共计608624.55吨，共计石料款13513404.2元，已支付11980000元，拖欠1533404.2元未支付的事实。蒋振伟在一审庭审时出示2013年5月23日的欠条一份以及2013年5月20日的借条一份。之所以欠条和借条中没有李中立和王敬轩的签字，是因为该节点正是其二人受刑事追究立案的节点，该事实在王敬轩、李中立一审庭审答辩及法庭调查时，予以认可。同时欠条中有王井泉、李辉、薛正平的签字，借条中有王敬泉和薛正平的签字。而王井泉系被蒋振伟王敬轩的哥哥，且是中博自拌站的会计，李辉是李中立的弟弟，且是中博自拌站的接料员。且王敬泉在2020年4月9日出具了证明，该证明以及在借条、欠条中的签字有真实性且是表见代理行为，对其证明效力应当予以认可。三、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的《欠条》和《借条》均没有还款期限，蒋振伟有权随时主张权利。一审庭审时出示了（2015）谯民二初字第00268号民事裁定书及退费发票，证明蒋振伟于2015年12月份对王敬轩、李中立提起诉讼，因王敬轩、李中立涉嫌犯罪，羁押不同的看守所，无法开庭，蒋振伟撤回起诉，蒋振伟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蒋振伟在一审庭审时出示了蒋振伟与李中立2019年11月7日的通话记录，该通话记录证实了蒋振伟向李中立索要欠款及李中立承认拖欠欠款的事实。王敬轩、李中立在一审庭审时，均讲明其受到刑事处罚，在服刑期间，蒋振伟无法向其二人主张权利，在其二人服刑期间届满后，蒋振伟向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王敬轩、李中立在上诉状中称偿还过蒋振伟欠款，那么是什么时间偿还的，偿还之后就存在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综上，王敬轩、李中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蒋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敬轩、李中立连带支付蒋振伟石子、瓜子片款1533404.2元及2013年5月20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利息损失600000元（以后利息损失另行计算至偿清全部的石子、瓜子片款止，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王敬轩、李中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3日，蒋振伟（乙方）与中博自拌站（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生产混凝土的石料由乙方负责全面供应，乙方不得耽误甲方正常生产所需的石料。合同约定的价格及数量，按市场价格每三天定价一次，在此价格基础上增加3元/吨，由甲乙双方确认而定。数量按甲方过磅单，每星期核对一次，甲乙双方对账签字确认。付款方式为乙方向甲方垫资满叁万伍仟吨后每周结付一次货款（不包括垫资的叁万伍仟吨）。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13日起至2013年9月12日止。合同签订后，蒋振伟按照合同约定为中博自拌站供应石料。每次送货，均由蒋振伟与中博自拌站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账单。2013年5月23日，双方结算后，中博自拌站向蒋振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蒋振伟石子款壹佰壹拾叁万叁仟肆佰零肆元贰角整（1133404.2）元。欠款单位：中博自助搅拌站。证明人：王井泉、薛正平、李辉。”蒋振伟曾于2015年5月4日对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敬轩、王井泉、李中立、李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6年4月5日撤回起诉。另查明，2013年3月30日，傅小国（甲方）、李中立（乙方）、王敬轩（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意见：一、截至本协议止，傅小国将其在“搅拌站”中投资股份全部转让给李中立、王敬轩后全部退出；李中立和王敬轩确认共结欠傅小国人民币880万元作为对价。四、乙方和丙方确认甲方转让其在“搅拌站”投资股份并退出后，关于“搅拌站”经营上所产生的一切债务或法律责任等与傅小国无关；“搅拌站”经营上所有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等由乙方和丙方承继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振伟与王敬轩、李中立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蒋振伟为中博自拌站供应石料，并由中博自拌站的工作人员出具对账单、欠条。因中博自拌站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应由实际经营者承担法律责任。中博自拌站原系傅小国出资设立，后于2013年3月30日转让与李中立、王敬轩。中博自拌站的实际经营者为李中立、王敬轩，故蒋振伟与李中立、王敬轩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李中立、王敬轩辩解，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傅小国是中博自拌站的实际经营者。王敬轩、李中立对其辩解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傅小国与李中立、王敬轩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和丙方确认甲方转让其在‘搅拌站’投资股份并退出后，关于‘搅拌站’经营上所产生的一切债务或法律责任等与傅小国无关；‘搅拌站’经营上所有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等由乙方和丙方承继承担。”故对王敬轩、李中立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敬轩、李中立另辩解，中博自拌站是由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建的混凝土搅拌站，是企业的内设部门，中博自拌站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的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李中立的授权委托人与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以及李中立对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提起的民事诉讼，能够证明中博自拌站系王敬轩、李中立合伙经营，混凝土自拌站的债权也是以其二人的个人名义主张。故王敬轩、李中立的该项辩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蒋振伟要求王敬轩、李中立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根据2013年5月23日的《欠条》，李中立、王敬轩尚欠蒋振伟货款1133404.2元，蒋振伟要求王敬轩、李中立支付货款1133404.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且双方的结算时间是2013年5月23日，发生在王敬轩2013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李中立2013年6月5日被监视居住之前，以及中博自拌站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并由王井泉、薛正平、李辉签字确认。王敬轩、李中立辩解其二人并非中博自拌站的实际经营人和管理人，对《对账单》不知情，如果认定真实合法有效，支付义务也应由傅小国承担；对《欠条》并没有授权他人签字或出具条据。根据证人孔某的证言，其自2012年冬至2013年春负责为蒋振伟给中博自拌站送料，李辉收料、王井泉付款，李辉与李中立系兄弟关系、王井泉与王敬轩系亲戚关系。证人孙某证明，其2012年、2013年帮蒋振伟往中博自拌站送料，李辉系验质员、一王姓会计开票。李中立当庭认可，王井泉与王敬轩系堂兄弟关系、李辉系其弟弟、李寒系其女儿。另蒋振伟所举证据《对账单》上有统计李寒的签名；《欠条》上有证明人王井泉、薛正平、李辉的签名；蒋振伟的银行转账凭证上，在双方结算的时间节点2013年5月20日、22日有王井泉、薛正平的转账记录。故蒋振伟所举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中博自拌站2013年5月23日结算确认下欠蒋振伟石子款1133404.2元的事实。王敬轩、李中立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蒋振伟诉称，王敬轩、李中立拖欠的货款金额为1533404.2元，包括欠条中的1133404.2元和借条中的40万元。因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蒋振伟要求王敬轩、李中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蒋振伟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故对王敬轩、李中立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王敬轩、李中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蒋振伟货款1133404.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133404.2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蒋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67元，由蒋振伟负担6226元，王敬轩、李中立负担17641元。 二审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王敬轩二审新提交证据为对账单5张、货物收据234张。证明买卖双方履行合同时约定的单价比对账单每吨少3元，蒋振伟两次增加单价（共每吨提价6元），两次提价608624.55元的事实。李中立二审新提交证据为蒋振伟收条三张，转账记录三张。证明李中立自2018年至今向蒋振伟另行给付了305000元。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王敬轩二审所举证据中的收据不能证明系买卖合同履行时的真实收据，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李中立所举证据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另查明，2018年至今李中立向蒋振伟支付了305000元货款。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合同上的加价约定对王敬轩、李中立是否发生效力；2．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2012年10月13日，蒋振伟与中博自拌站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了3元/吨的加价款，中博自拌站后于2013年3月30日转让与李中立、王敬轩，李中立、王敬轩辩称中博自拌站并非由王敬轩、李中立实际经营，该辩解与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6民初60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及李中立、蒋振伟支付货款的事实相矛盾，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傅小国将中博自拌站转让李中立、王敬轩时，双方已约定李中立、王敬轩对搅拌站经营上所有债权债务承继承担，故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加价款对王敬轩、李中立发生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2，李中立、王敬轩上诉主张加价款系重复计算，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蒋振伟存在重复计算加价款的行为，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不利后果。李中立、王敬轩对下欠蒋振伟石子款1133404.2元的事实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论述蒋振伟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中博自拌站下欠蒋振伟石子款1133404.2元的事实，本院不再赘述，且李中立、王敬轩本案中并未说明所欠蒋振伟的货款总额，如对蒋振伟主张的欠款有异议，在蒋振伟索要货款时李中立仍支付部分货款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李中立、王敬轩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另二审已查明李中立向蒋振伟支付了305000元货款，蒋振伟抗辩称该305000元系偿还借款，并未举证证明，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不利后果。王敬轩、李中立应支付蒋振伟货款为1133404.2元-305000元=828404.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10061号民事判决； 二、王敬轩、李中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蒋振伟货款828404.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828404.2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蒋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67元，由蒋振伟负担11783元，王敬轩、李中立负担12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1元，由王敬轩、李中立负担12084元，蒋振伟负担29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 刘 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