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4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新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骞，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建，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某，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鲁平，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某，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上诉人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田某某、郭某某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2020)鲁081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对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田某某、郭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郭某某是一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以下简称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第十九条规定项目经理是岗位职务，在承担工程建设时，必须具有国家授予的项目经理资质，其承担工程规模应符合相应的项目经理资质等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项目经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郭某某是一建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郭某某必须有一建公司的授权委托；(3)郭某某必须有符合担任项目经理的相应证书；只有满足上述条件才能认定郭某某为一建公司在某一特定工程的项目经理，才能作为一建的涉案项目代表，管理工程项目的事宜，其实施的法律行为才能一建公司承担。但是，本案中无论是田某某、郭某某提交的证据还是田某某、郭某某在法庭的陈述均只能证明郭某某与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仅存在发承包的合同关系，而不能认定郭某某是一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210号民事判决书也仅是依照“工程竣工标识牌”就认定郭某某是一建公司的项目经理，而且仅仅针对汶上县东和园6#楼工地，本案中田某某起诉的劳务费还包括单县巴黎城项目，而且庭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郭某某为单县巴黎城项目的项目经理，一审法院一概而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混淆了“表见代理”和有权代理的法律概念，一审法院认为“田某某有理由相信郭某某是代表一建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务合同”实际上依据的是《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但是，这个法律规定的适用是需要前提条件的(1)郭某某本身没有代理权，属于无权代理；(2)郭某某在与之签订合同时需要有外观权利表象(3)田某某是善意不知情(4)时间上是在签订合同时，签订合同后取得的证据不能算外观表象，满足上述条件，一建公司作为代理人才能承担责任。况且对于表见代理的证明标准和举证责任都有严格的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除了要严格适用表见代理之外还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一审法院在没有田某某、郭某某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既认定郭某某是项目经理，属于有权代理，又认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无权代理，前后矛盾。其次，“连带责任”需要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根据本案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郭某某与一建公司就是合同关系，由于郭某某没有承包施工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郭某某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法律并没有规定违法转包或分包人要与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规定要与“项目经理”承担连带责任，一建公司与田某某没有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合同约定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田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郭某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田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人工费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7月2日、2012年9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被告一建公司（当时名称为济宁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郭某某签订了工程内部经济承包责任合同书，约定单县巴黎城二期住宅8、9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由郭某某承包施工，被告一建公司提取16%作为内部承包管理费等。2012年7月，原告田某某作为承包方与济宁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单县8、9号楼工地郭某某作为发包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将8、9号楼内外墙粉刷劳务承包给田某某施工。工程完工后，2015年1月8日，郭某某向原告出具了证明，“今欠田某某巴黎城8、9号楼工地内外墙粉刷工程人工费14万元，单县巴黎城8、9号楼工地郭某某”。2011年8月30日，被告一建公司（当时名称为济宁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郭某某签订了工程内部经济承包责任合同书，约定汶上东和园社区回迁6号楼住宅楼承包给郭某某施工。被告一建公司提取8%作为内部承包管理费等。2012年9月，原告田某某作为承包方与济宁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汶上东和园社区回迁6号楼工地郭某某作为发包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将6号楼全部混凝土模板工程承包给田某某施工。工程完工后，2015年11月7日，郭某某向原告出具了证明，“今欠田某某汶上6号楼模板工程人工费36万元，汶上东和园6号楼工地郭某某”。另查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2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某某系汶上东和园6号楼项目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建公司是否应当对田某某主张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建公司系单县巴黎城、汶上东和园两工程的承包人，其以内部经济承包方式将巴黎城8、9号楼、东和园6号楼承包给郭某某施工，郭某某为项目经理应予确认。虽然一建公司均没有在两份《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和欠款证明中加盖公司公章，但郭某某均是以一建公司工地项目经理身份在《建筑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书》和欠款证明上签字，故田某某根据上述事实有理由相信郭某某是代表一建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务合同，一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本院认为，根据签订的劳务合同，原告主张符合约定，但原告主张从签订劳务合同之日开始计算，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合原告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从被告郭某某出具欠款证明之日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田某某劳务费50万元；二、被告郭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田某某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判决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郭某某负担。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田某某提起本案诉讼涉及的法律关系为两个不同工程，分别为单县巴黎城二期工程及汶上东和园社区回迁6号楼工程。2011年，一建公司承包了巴黎城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郭某某施工，一建公司从中提取16%的管理费。2012年7月，郭某某又将该工程内外墙粉刷分包给田某某施工，并与田某某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工程完工后，郭某某以“单县巴黎城8、9号楼工地郭某某”的名义向田某某出具欠人工费14万元的结算证明。2011年8月30日，一建公司承包了汶上东和园社区回迁6号楼住宅楼工程，将该工程转包给郭某某施工，一建公司从中提取8%的管理费。2012年9月，郭某某又将该工程中的混凝土模板工程分包给田某某施工，并与田某某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工程完工后，郭某某以“汶上东和园6号楼工地郭某某”的名义向田某某出具欠人工费36万元的结算证明。本案中，郭某某与田某某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及出具的欠款证明均没有加盖一建公司公章。田某某要求一建公司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应提交其与一建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或者一建公司应与郭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证据。现田某某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2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郭某某系一建公司在汶上东和园6号楼工程中的项目经理，一审判决一建公司对汶上东和园6号楼工程欠付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对于一建公司是否应对单县巴黎城工程承担给付劳务费的问题。因单县巴黎城工程施工时间在汶上东和园工程之前，田某某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交任何郭某某在该工程中系职务行为或存在表见代理的相关证据。田某某要求一建公司对单县巴黎城工程欠付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本案中，鉴于郭某某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对于一审判决郭某某承担的责任本院不再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二、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 三、上诉人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36万元的劳务费及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6万元的逾期违约金自2015年11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田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2元由郭某某承担1232元、由郭某某与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郭某某承担2464元、由郭某某与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阿梅 审判员  王衍琴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庞文博 书记员黄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