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源路（利州东路东段右侧）。 法定代表人：沈龙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男，汉族，系公司员工。 原告：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白云台周家街**（德福花园）。 法定代表人：陈良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 原告：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安路 负责人：刘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希孝，男，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荣华，女，195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南河办事处环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孙希孝，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雨声，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实业公司）、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音房产公司）、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以下简称福音广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希孝、胡荣华、四川恒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广置业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骏龙实业公司、福音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福音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海，孙希孝、胡荣华、恒广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雨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龙公司、福音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孙希孝、胡荣华共同赔偿骏龙公司损失1200万元，被上诉人恒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在“在（2014）广民初134号案件重审期间孙希孝虽然撤回了起诉，但其又基于同样的基本事实以本案三原告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诉讼，该案仍在进行中，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对孙希孝的诉请是否具有依据，基本事实是否真实等予以认定，故本案现不能确认孙希孝提起的（2014）广民初134号案诉讼并申请保全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院（2014）广民初134号案件与本院（2017）川民初125号案是同一案件，与本院已生效的（2017）川财保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严重相悖。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孙孝希在（2014）广民初134号案件中对价值高达8000多万的房产进行保全长达三年之久后故意撤诉没有过错。孙孝希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且福音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孙孝希利用诉讼活动达到诉讼之外的不当目的，属恶意诉讼。孙孝希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二、一审判决以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孙孝希提起诉讼、申请保全存在恶意和过错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在（2014）广民初13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孙孝希根据一审法院释明将法律关系变更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该案上诉后，该案二审（2017）川民终265号民事裁定，以双方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并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即孙孝希在该案诉讼中申请变更法律关系以及撤诉均与一审法院在（2014）广民初134号案件中对孙孝希进行的释明有关，并且未查封孙孝希提供的担保物，违法查封南郡项目的全部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下级人民法院对所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认为需要由上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可以报请上级人民法院审理。”之规定，一审法院未报请上级人民法院而直接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 孙希孝辩称，孙希孝基于自己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应予受到保护，上诉人骏龙公司提供的自己认购的商铺作为被保全财产，保全不影响商铺使用和出租，没有实质性损失。在上诉人骏龙公司出售商铺时孙希孝积极主动配合，因此不能认定孙希孝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存在主观恶意。 胡荣华、恒广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孙希孝的答辩意见一致。 骏龙实业公司、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希孝、胡荣华立即共同赔偿三原告损失1200万元；2.判令被告恒广置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2日，孙希孝以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诉讼，诉请二公司返还其“南郡”房地产项目投资款4815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014年10月9日，孙希孝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5415万元财产进行保全，恒广置业公司以其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孙希孝的保全申请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2014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于2014年10月11日对“南郡”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的6号楼、9号楼部分住房（共计142户）予以了查封。后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以“南郡”房地产项目中7号楼未出售营业房作担保申请解除前述查封。2014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裁定解除对前述142套房的查封，并对“南郡”项目7号楼7套营业房予以了查封。孙希孝对解除查封提出异议，并申请追加保全财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017年1月17日，经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查封的7号楼中的2套营业房予以解封以为购房人办理权证，并对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另行提交的14套房屋进行了查封。 该案审理中，经福音广元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骏龙实业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经法庭释明该案应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后，孙希孝申请变更了诉讼请求。2016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广民初字第134号判决，判令福音房产公司返还孙希孝对福音广元分公司的投资款481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福音房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省高院）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孙希孝向四川省高院申请补充保全被驳回。2017年8月22日，四川省高院作出（2017）川民终265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法律关系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孙希孝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裁定准许，2017年11月20日裁定解除对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 另查明，2017年11月13日，孙希孝以骏龙实业公司、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高院提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诉讼，诉请三公司退还其“南郡”项目投资本金4815万元，支付其管理服务费、违约金和利润。该案诉前，孙希孝向四川省高院申请财产保全，四川省高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骏龙实业公司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四川省高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了三公司的复议请求。2018年9月25日，四川省高院作出（2017）川民初125号判决，判令骏龙实业公司、福音房产公司退还孙希孝“南郡”项目投资本金1200万元。孙希孝、骏龙实业公司、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5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28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四川省高院重审。目前，该案还在重审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在（2014）广民初字第134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孙希孝因法庭释明申请将该案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变更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变更后双方当事人对该案的法律关系，以及孙希孝是“南郡”项目投资人还是福音广元分公司的承包人发生了争议。虽然二审认定该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孙希孝不是福音广元分公司的承包人，但这仅说明孙希孝对该案的法律关系、自己的主体身份及权利义务认识判断错误，不能证明其提起诉讼、申请保全存在恶意和过错。在（2014）广民初字第134号案件重审期间孙希孝虽撤回了起诉，但其又基于同样的基本事实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诉讼，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对孙希孝的诉请是否具有依据，基本事实是否真实等予以认定，故本案现不能确认孙希孝提起（2014）广民初字第134号案件诉讼并申请保全缺乏基本事实依据，具有主观恶意和过错。孙希孝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作为孙希孝妻子的胡荣华和作为担保人的恒广置业公司亦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如下：驳回骏龙实业公司、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骏龙实业公司、福音房产公司、福音广元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骏龙实业公司、福音房产公司提交了本院（2019）川民初字66号之六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孙希孝申请保全具有主观恶意。福音广元分公司提交了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执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孙希孝恶意诉讼申请保全具有主观恶意。福音广元分公司提交了17份案涉南郡项目相邻楼盘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表，以及支付律师代理费、支付的资金利息凭据，用以证明孙希孝错误保全查封查封南郡项目资产，交易机会丧失，延缓开发进程，间接损失达2800余万元。孙希孝、胡荣华、恒广置业公司对骏龙实业公司、福音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孙希孝具有主观恶意。对福音广元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骏龙实业公司、福音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并不能证明孙希孝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主观恶意，本院不予采信。因福音广元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孙希孝、胡荣华、恒广置业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骏龙公司和福音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除认为南郡项目中7号楼未出售营业房做担保，福音广元分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及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希孝提起（2014）广民初字第134号案件诉讼并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恶意和过错，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希孝在（2014）广民初字第134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法庭的释明将该案案由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变更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该案的法律关系，以及孙希孝是“南郡”项目投资人还是福音广元分公司的承包人这一事实发生了争议。该案二审经审理认定该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孙希孝不是福音广元分公司的承包人，并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孙希孝撤回了起诉。但又基于同样的基本事实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诉讼，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孙希孝提起（2014）广民初字第134号案件诉讼并申请保全有基本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希孝在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孙希孝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作为孙希孝妻子的胡荣华和作为担保人的恒广置业公司亦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四川骏龙实业有限公司、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中市福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惠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