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鸿禹达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兴海路****5-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MA5U7P2A4A。法定代表人：王海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延斌，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恒宇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泾河工业园**泾勤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17MA6TXERX43。法定代表人：张友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盛坤，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军，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生，陕西省城固县博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顺铸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伏牛大道**A268会信用代码915001040824316123。法定代表人：王海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延斌，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鸿禹达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禹达公司）、西安恒宇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军、原审被告重庆顺铸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铸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禹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延斌、王坤（亦系原审被告顺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恒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盛坤，被上诉人饶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禹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饶军对上诉人鸿禹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饶军作为货物承运人，有义务将货物安全运送至目的地；饶军在货物装载时，应根据承运人专业知识进行装载、固定；货物运送至目的地后，饶军应根据承运人的专业技能解除对货物的固定措施，使货物达到可以卸货的状态。故饶军解开捆绑在钢管上绳索的行为，应系承运人履行运输合同义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系对鸿禹达公司的帮工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外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本案运输合同并非直接由恒宇公司与饶军签订，而是层层转包的行为，相关的运输款也是支付给案外人张玉萍，大宗货物的运输，需要具备相应的运输类营运许可和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一审对在运输合同订立过程中，究竟存在多少转包人，各转包人是否有相应的运输类营业许可等情况并未查清。饶军和恒宇公司在装货的时候明显是超载、严重超高，饶军的身份不仅仅是驾驶员，也是承运人，解开绳子是承运人的义务。饶军是否具有运输类营业许可、是否已经办理了工商登记，将直接影响其在本案中过错程度，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也未查清。二、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当事人，应追加各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且应根据其各自的过错分担责任。恒宇公司辩称，对于鸿禹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原来的购销合同约定，恒宇公司的义务是将货物送达需方的指定地点，由需方卸货，饶军在一审中也说是对鸿禹达公司的帮工。另外，恒宇公司装货不存在超高、超重，本案的发生实际上与是否转包、是否具有特殊资质是没有关系的，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恒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恒宇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恒宇公司堆放货物存在安全隐患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1、恒宇公司对钢管装载码放整齐，捆绑规范扎实，且案涉货车及其他同批次9辆货车将货物运输上千公里，也未发生任何风险或事故，足以证明恒宇公司装载货物符合道路运输安全规范。2、恒宇公司也不存在超载的行为，《运输明细表》中的重量为账面理论重量，也是买方鸿禹达公司可以赚钱的部分。3、《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卸货义务由买方承担，且本案钢管运输不是特种运输，运输转包根本不会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本案货物已经安全规范的运输至指定地点，恒宇公司已经完成合同项下运输义务，恒宇公司没有卸货义务。4、解绳不是饶军的运输义务，是其对鸿禹达公司的帮工行为，恒宇公司不会指示承运人参与卸货，只要鸿禹达公司按照安全操作规程卸货，根本不会发生此次事故。5、鸿禹达公司卸货现场狭窄，未作任何安全准备工作即任由饶军卸货，饶军系擅自解开捆绑绳索导致钢管滑落。6、顺铸公司是否为货场的经营者，一审仅凭单方陈述进行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显失公平，应予纠正。饶军是主要过错，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较大过错，是鸿禹达公司和饶军的违规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恒宇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饶军通过社保还报销了一部分费用，故本案中还应该扣掉报销的部分。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鸿禹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一致。饶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恒宇公司作为供货方装货的时候就存在安全隐患，卸货方鸿禹达公司没有履行卸货的义务，而是饶军帮忙卸货，二上诉人均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均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顺铸公司述称，同意鸿禹达公司的意见。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14990.83元（具体明细详见赔偿清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6日，恒宇公司（供方）与鸿禹达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鸿禹达公司向恒宇公司购买一批螺旋管，由恒宇公司负责运输，送到指定地点；汽车运输，恒宇公司承担运费，鸿禹达公司负责卸车。嗣后，饶军通过网络接单，案外人张玉萍找到饶军承运前述钢管，该次运费也系由张玉萍向饶军支付。2019年3月6日，饶军驾驶陕K90X**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陕KSX**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将案涉货物运送至鸿禹达公司指定地点，在饶军帮忙解开捆绑在钢管上的绳索时，钢管滑落致饶军受伤。其后，饶军被送医治疗，其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右腓骨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腰椎体左侧2-5横突及腰5右侧横突骨折、肋骨骨折等，饶军支付医疗费27808.45元。饶军出院后又在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饶军支付医疗费49763.94元。2019年7月12日，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饶军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评定及住院时间进行评估。2019年7月26日，该所作出陕汉航司所（2019）法临鉴字第108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饶军骨盆多发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折畸形愈合，其伤残等级为十级；2.多发肋骨骨折，2根肋骨骨折畸形愈合，伤残等级为十级；3.腰椎横突多发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4.误工期综合评定为210日，护理期综合评定为120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120日。本次事故发生后，鸿禹达公司共垫付医疗费用6691.8元，交通费37元。一审另查明，案涉货物约定由恒宇公司负责运输后，恒宇公司将货物交由案外人西安市高陵区宝通货物道路运输部承运，后西安市高陵区宝通货物道路运输部又将货物交由西安市汉长城保护区恒源货运信息部承运，西安市汉长城保护区恒源货运信息部系张玉萍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同时，陕陕KSX**的核定载质量为32.7吨，而本次饶军所运输的货物重量为40.265吨。一审再查明，饶军系农业户口，尚有父亲饶长明和母亲张彦玉，其父母共生育四个子女。其中饶长明生于1949年8月14日，张彦玉生于1948年8月18日。一审庭审中，饶军陈述其父母每人每月已享受养老待遇55元。同时陈述本案中系基于侵权关系主张权利，其要求的住宿及生活费系基于来重庆起诉立案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结合饶军的诉讼请求，饶军因案涉事故产生的相关费用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84264.19元。本次事故发生后，饶军共住院两次，且饶军举示了二次住院期间医院出具的发票，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同时鸿禹达公司也垫付了医疗费，即本次事故共产生医疗费用84264.19元（27808.45元+49763.94元+6691.8元）；2.残疾赔偿金85329.8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364.27元）。本案中，饶军伤情经鉴定存在3个十级伤残，同时饶军系农业户口且定残时不满60岁，饶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饶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但应扣除饶军父母每月已享受的养老待遇，即被抚养人饶长明生活费为2823.3元，张彦玉的生活费为2540.97元。3.误工费21300元。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虽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期为210日，但其已于2019年7月26日确定伤残等级，其后不应再计算误工费，故一审法院确定饶军的误工期为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共计142天，结合饶军的主张和职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饶军主张的误工费为21300元（142天×150元/天）。4.护理费12000元。因鉴定意见确认护理期限为120日，饶军按100元/日主张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1000元。虽鉴定意见确认营养期为120日，但并无医疗机构的相关意见，结合饶军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因饶军共住院33天，结合当事人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7.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因饶军未举示相关的票据，一审法院根据就医地点酌情主张1000元。8.住宿及生活费。因饶军主张的住宿及生活费系基于来重庆起诉立案所产生的费用，而非为伤者治疗所需，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3000元。因饶军存在3处十级伤残，客观上确实遭受了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饶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饶军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相关费用以及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4264.19元、残疾赔偿金85329.87元、误工费2130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208884.06元。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恒宇公司负责装载货物，负有货物装载符合安全标准的义务，使货物在运输途中以及卸货时不发生安全事故，但本次货物装载存在超载现象，不符合道路运输安全标准，使得货物的堆放存在安全隐患，且通过视频可知在解开绳子的瞬间货物就发生滑落致饶军受伤，说明恒宇公司装载货物不符合安全标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另鸿禹达公司作为收货方负有卸货义务，对于饶军的帮工行为也未明确拒绝，也未对卸货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对于饶军的受伤鸿禹达公司也负有一定责任。同时，饶军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驾驶员，对于装载的货物负有检查责任，对不符合装载安全标准的可以拒绝运输，而本次运输存在超载行为，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饶军未观察周围环境，在没有鸿禹达公司人员现场指挥的情况下，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而解绳，致事故发生其本人存在较大的过错。又因顺铸公司既非案涉合同当事人、实际受益人，也非事发地货场的经营者，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饶军主张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饶军对本次事故承担60%的责任，恒宇公司和鸿禹达公司各承担20%的责任，即恒宇公司应赔偿饶军41776.81元，鸿禹达公司赔偿饶军35048.01元（已扣除鸿禹达公司垫付的费用）。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恒宇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饶军赔偿41776.81元；二、重庆鸿禹达钢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饶军赔偿35048.01元；三、驳回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3元，由原告饶军负担1359元，由被告西安恒宇钢管制造有限公司、重庆鸿禹达钢管有限公司各负担452元。”二审审理笔录中记载，当审判员询问事发后饶军医疗费有没有社保报销的部分时，被上诉人饶军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述“报销了部分，据说有报销2万元左右，陕西那边类似的案子都没有扣除，我们认为不应该报销”。同时，审判员要求饶军一周之内向法庭提交报销的凭证，但饶军在上述规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应证据资料。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饶军虽系案涉货物的承运人，但案涉货物已安全送达指定地点，其运输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恒宇公司与上诉人鸿禹达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是由恒宇公司负责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由鸿禹达公司负责卸车，故一审认定饶军的解绳行为系对鸿禹达公司的帮工行为，并无不当。鸿禹达公司未对此次卸货尽到安全防护和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是否存在转包不影响对相关责任人的认定，且饶军是否具有营运许可证与其受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鸿禹达公司遗漏当事人等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上诉人恒宇公司称此次货物装载未超载，该陈述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该项主张，故一审认定恒宇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虽然上诉人恒宇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饶军已报销了部分社保费用，饶军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二审中也陈述报销了2万元左右的社保费用，但饶军未提交相应的报销凭证，恒宇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报销的金额，故本院在无证据证明具体报销金额的情况下，对恒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此，一审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酌情认定饶军自行承担60％的责任，鸿禹达公司、恒宇公司分别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也无不当。综上所述，鸿禹达公司、恒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重庆鸿禹达钢管有限公司、西安恒宇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各负担22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