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即墨市同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鹤山路**。 法定代表人：邵玉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凡，北京莫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津展，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即墨市同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顺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x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同顺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张x的全部诉讼请求；2、同顺工贸公司对(2004)即民初字335号判决书一直在申诉；3、42万元按揭贷款被张x取走；4、本案诉讼费由张x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判决称同顺工贸公司拒不到庭开庭，实际同顺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邵玉芹两次开庭发言两个半小时，并提交了大量的材料和证据，一审法官这样侮辱说同顺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邵玉芹拒不到庭。2月8日给通知开庭，中间只有三天的时间，无法准备。2、2020年3月5日和4月2日开庭时李贵妍法官一直替对方说话，张x和律师都没有说话，都是李桂妍法官替张x说、替张x记。张x和他的律师都承认把农行应该给同顺工贸公司的按揭贷款42万领走，没有转到同顺工贸公司的账上，张x也没有提供每月给农行还款的明细。3、一审法官枉法判决，进一步制造冤假错案，把律师和事务所的名字都写错了，同顺工贸公司一直申请李贵妍法官回避。因农行和市建两案最高法院让我起诉政府，我不接受也不同意，我和最高法院接访领导说：我在政府、农行、市建所有的资产都不要了，接访的领导回答说无法调解，我多次开庭在庭上都说过所有资产都不要。1999年10月至2012年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起诉。二、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予以佐证。1、对于同顺工贸公司与即建、韩国栋之间关于工程款是否存在争议认定不清。一审仅以(2004)即民初字第335号判决生效为由，即认定同顺工贸公司与即建、韩国栋之间不存在工程款的争议,同顺工贸公司对此不认可。2、一审期间，同顺工贸公司已向法庭陈述过该335号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部分与被撤销的731号判决书中涉及事实重叠。山东省高级法院(2012)鲁民再字第12号裁定书，撤销包括731号判决在内的一众民事判决的理由是，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也就是说，原审法院在是否存在同顺工贸公司多付工程款以及存在即建、韩国栋尚欠同顺工贸公司工程款及即建存在拖延工期等问题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备注：731号判决中载明同顺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即建、韩国栋返还超付工程款120万元(以实际决算为准)，要求赔偿拖延工期的经济损失(罚款)220万元。即墨区法院以同顺工贸公司诉讼请求证据不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的335号判决，同顺工贸公司就该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从未予以认可。如果认可的话，就不会对731号判决予以申诉。4、(2012)鲁民再字第12号裁定书中已然推翻了731号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关注生效的335号判决及执行情况，显然有失公允。三、以房抵工程款协议是否有效认定不清。协议生效的前提是双方真实意思体现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但该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在签订之前，就是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础上的，当时如果不签订这个协议，即建、韩国栋就不进行施工建设，同顺工贸公司为了赶工程进度才不得以签订了此协议。此外，该协议并非签订后立即生效的，是附有生效条件的，即“待结算后该三套房屋的款项从工程款中扣除”，也就是说，如果结算时存在欠工程款的事实，则该协议生效；如果不存在欠工程款的事实，则协议不生效。事后同顺工贸公司起诉的行为能够证明不仅不欠工程款而且存在超付的事实，山东省高院的裁定能够推定出原审法院认为“超付、拖延工期不存在、不成立，驳回同顺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因此，该以房抵工程款协议效力有效是错误的。四、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的目的，认定不清。张x当庭表示，银行的按揭款没有打至同顺工贸公司账户，而是支付其个人使用。五、对于同顺工贸公司是否存在协助张x办理抵押登记及抵押登记的目的等问题认定不清。退一步讲，即使是存在协助张x办理了抵押登记也不能够得出：同顺工贸公司出售该三套房产是其真实意思的体现。双方均没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意，也没有按揭购房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作为认定以房抵债协议有效的要件。六、涉案房屋是否交付张x有效占有及截止目前涉案房屋的实际状况认定不清。七、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定性不准确。一审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以房抵债合同关系，同顺工贸公司对此不认可。最高法院公布的民事案件案由没有“以房抵债合同”的案由。同顺工贸公司认为，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相关观点，该案的案由既不是张x一审起诉状中提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以房抵债合同纠纷，而应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定性存在重大错误，继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八、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以房抵债协议，同顺工贸公司认为以房抵债协议属于无效，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应当释明张x按照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或者说是驳回张x的诉讼请求。九、我2000年4月跟市建公司签订合同，市建公司项目经理韩国栋，2月4日就进场，进场后让我给他钱，第一笔5万，第二笔16.9万，后边就停工了，停工到5月4日的时候我看快要割麦子，我说要给市建公司钱，韩国栋说别给市建公司，他就成立了一个日中公司，让我把钱给日中公司，市建公司说也可以给日中公司，我就给了日中公司133万，还是不干活，我没办法，我就自己进材料，韩国栋就跑了，找不到人了，我就找市建公司。后来我查询日中公司注销了，转给张x了，2001年1月立案，到2004年才判决。一审28号通知我，3月5日就开庭，疫情期间我也来不及准备。农行扣了我1.1亿元。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 张x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通过网络庭审方式审理程序合法，并没有侵犯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在整个国家共同面对严峻疫情的形势下，原审法院通过网络审理案件是合理的、必要的。2、对（2004）即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同顺工贸公司称其一直在申诉，但该判决书并没有被撤销，仍然是生效的裁判文书具有法律效力，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院认定的内容仍具有法律约束力。3、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双方的陈述，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同，协助张x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足以证明同顺工贸公司对以房抵工程款的案件基本事实是认可的。4、同顺工贸公司已经通过以房抵顶工程款的方式获得了足额房款，故42万元银行按揭贷款不属于同顺工贸公司所有，与同顺工贸公司无关。现银行按揭贷款由张x清偿完毕，也已办理完毕抵押权注销登记，案涉房屋符合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5、同顺工贸公司与市建公司的结算纠纷与张x无关，是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案涉房屋产权是张x，同顺工贸公司应协助张x办理产权登记。 张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同顺工贸公司将位于同顺商贸城10号楼第1-3层55、57、61户房屋登记到张x名下。2、诉讼费用由同顺工贸公司承担。 同顺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要求张x返还按揭贷款本金42万元及自2002年1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一、2000年4月8日和2004年7月5日，同顺工贸公司与即墨市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韩国栋作为即墨市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工程建设期间，2001年10月20日，韩国栋作为原即墨市日中装饰有限公司负责人与同顺工贸公司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内容为：韩国栋自愿将即墨市日中装饰有限公司在同顺工贸公司处的工程款，用于购买同顺工贸公司按揭房屋三套，户主填写张x，待结算后该三套房屋的款项从工程款中扣除，房屋的价格、面积等有关内容，以三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2004年4月1日即墨市建筑工程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公司安排韩国栋以同顺商贸城10号楼第55、57、61户后抵顶给张x属职务行为。 2002年1月张x与同顺工贸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到房管局备案，约定张x购买同顺工贸公司位于同顺商贸城第10幢55、57、61号房屋。2002年1月12日同顺工贸公司给张x出具首付款发票，2002年1月24日办理涉案房屋抵押证，抵押人为张x，抵押权人为农行即墨市支行。2002年1月25日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即墨市支行与借款人张x、张太锋（张x前夫），保证担保人同顺工贸公司签订个人住房按揭合同，借款金额为42万元，用于支付张x所购位于即墨市通济区同顺商贸城10号楼55、57、61户商品房总价款的60%，借款期限为2002年1月25日至2012年1月20日。张x实际上未支付首付款，按揭贷款于2002年1月25日支付给张x，未支付给同顺工贸公司。 中国农业银行即墨支行与张x、张太锋借款纠纷一案经（2007）即民初字第1090号案查明，张x、张太锋自2003年5月20日还借款本息53699.48元后再无还款。该案判决张x、张太锋偿还中国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借款本金366300.52元并偿付自2003年5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日的利息。张x、张太锋支付农业银行律师费14600元。案件受理费9015元由张x、张太锋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农业银行申请执行，张x于2016年6月24日履行完毕。2019年3月7日，张x支付农业银行利息481930.6元。2019年3月14日张x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墨市支行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 二、即墨市建筑工程公司于2004年3月29日起诉同顺工贸公司要求同顺工贸公司支付欠其工程款2414140.7元。（2004）即民二初字第335号即建集团诉同顺工贸公司工程款一案判决中结合（2004）即民二初字第731号案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同顺工贸公司已支付即建集团1453000元，包括以涉案房屋抵工程款的69.5万元，尚欠工程款1361140.7元。判决同顺工贸公司偿付即建集团工程款1361140.7元，本院（2005）青民一终字第501号判决维持原判，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已执行完毕。 （2004）即民二初字第731号同顺工贸公司起诉市建公司、韩国栋要求返还超付工程款120万元，该案一审判决驳回同顺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以（2005）青民一终字第50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决。经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07）青民再终字第67号案判决维持（2005）青民一终字第500号民事判决。经同顺工贸公司申请再审，（2010）鲁民监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维持（2007）青民再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再审裁定，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12）鲁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鲁民监字第121号民事判决、（2007）青民再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2005）青民一终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及（2004）即民二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即墨市人民法院重审。（2013）即民重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同顺工贸公司向即墨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申请，即墨市人民法院未予受理。 三、关于房屋现状，张x称买卖合同签订后不久，同顺工贸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张x，张x使用多年。后因同顺工贸公司擅自给张x停水停电，张x向即墨市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法院认定同顺工贸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张x。双方发生争议后，张x搬走。同顺工贸公司称涉案房屋从未交付张x，没有给张x停水停电，现由同顺工贸公司出租。 （2004）即民初字第1210号张x诉同顺工贸公司侵权一案于2004年2月26日立案，该案查明2002年张x购买同顺商贸城10号楼55、57、61户门头房。2003年春节过后，张x发现无电，找同顺工贸公司要求送电。同顺工贸公司以该房屋是因工程款的原因作账给韩国栋，不是卖给张x的，希望韩国栋抓紧结算工程款，否则不予供电。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同顺工贸公司将张x房屋的电线扯掉、电表拿走。该案判决同顺工贸公司停止对张x的侵害，恢复对张x房屋的通电。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x已申请执行。（2016）鲁0282执恢288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6月24日裁定（2004）即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 四、张x与同顺工贸公司办理房屋手续时张x与张太锋是夫妻，后张x与张太锋离婚，与韩国栋结为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1、涉案房屋是以房抵债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同顺工贸公司同意以涉案房屋抵顶即建工程款的协议，并与张x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同。（2004）即民初字第731号案发回重审后按撤诉处理。(2004)即民初字第335号一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同顺工贸公司与即建集团、韩国栋虽未进行结算，但经（2004）即民初字第335号判决认定已付工程款1453000元包含涉案房屋抵顶的69.5万元，尚欠即建集团工程款1361140.7元。双方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同顺工贸公司协助张x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张x现已将按揭贷款还清，符合办理房权证的条件，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应当有效，同顺工贸公司有义务协助张x办理位于同顺商贸城10号楼第55、57、61户房屋的过户手续。2、关于同顺工贸公司是否超付韩国栋等工程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银行是否扣除同顺工贸公司42万元属于同顺工贸公司与银行之间的纠纷，本案不予处理。同顺工贸公司反诉请求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同顺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张x办理位于同顺商贸城10号楼55、57、61户房屋的产权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00元，由同顺工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同顺工贸公司与韩国栋于2001年10月20日签订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即墨市建筑工程公司亦予以认可，该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合法有效。同顺工贸公司主张若其不签订该协议即墨市建筑工程公司与韩国栋便不进行施工、同顺工贸公司为了赶工期无奈签订此协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协议签订后，张x与同顺工贸公司于2002年1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到房管局进行了备案，并且根据（2004）即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可以确认同顺工贸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张x。现张x要求同顺工贸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应当予以支持。 生效的判决具有既判力，已生效的(2004)即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系将涉案房屋抵顶的69.5万元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同顺工贸公司虽然不予认可，并提出与该案相关的（2004）即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但在该案发回重审后系按撤诉处理结案，该案处理结果并不能推翻(2004)即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同顺工贸公司以（2004）即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被撤销为由，主张涉案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未生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x提起本案诉讼，系要求履行基于涉案以房抵工程款协议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确认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顺工贸公司提出涉案房屋办理抵押贷款时，中国农业银行即墨市支行将贷款发放给了张x，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一审判决中出现的笔误，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补正，本院不再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同顺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即墨市同顺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化宿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