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运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林，广东法敏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浩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游，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运先因与被上诉人邓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运先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上诉人钟运先自2018年5月10日起实欠被上诉人邓浩明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37868.8元，利息款按年15.4%计算利息款给被上诉人；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认定实际借款本金前，应先将赌博欠款40000元扣减。涉案《借条》中列明的借款10万元，其中40000元属于被上诉人在赌博场所借给上诉人的赌博款，是非法债权不受法律保护。其次，本案认定实际借款本金前应扣减“断头息”人民币6000元。涉案《借条》中列明的借款10万元，其中6000元属于被上诉人即时向上诉人收取的第一个月利息款，属于民间俗称的“断头息”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最后，本案应将上诉人每月支付的利息款6000元，采取“先息后本”的结算方式处理后，再确认实际欠款本金即上诉人实际在2018年5月10日止应归还借款本金37868.8元给被上诉人。具体结算方式如下：10万元(借条列明金额)-4万元(赌博欠款)-6000元(断头息)=54000元(被上诉人实际转账的借款金额)；54000元-[6000元(上诉人支付2018年3月份利息款)-691.2元(借款本金54000元，年利率15.4%即月息1.28%的利息]=48691.2元(欠款本金)；48691.2元-[6000元(上诉人支付2018年4月份利息款)-623.3元(借款本金48691.2元，每月1.28%利率]=43314.4元(欠款本金)；43314.4元-[6000元(上诉人支付2018年5月份利息款)-554.4元(借款本金43314.4元，每月1.28%利率]=37868.8元(实欠本金)。邓浩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是正确的。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后要求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在本案中不适用。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时间是2020年5月11日，所以不属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本案中利率应该按照原来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三、本金应该为10万元，不存在上诉人认为的其中4万元属于赌博债的情况。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4万元是赌博债，而且在其书写的《借条》、《收条》中都明确已经收到了邓浩明出借的10万元。本案不存在砍头息的问题，上诉人是在收到被上诉人10万元借款后再支付5个月的利息。一审判决也是按照超出的利息部分视为偿还本金进行认定本金的。邓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4.8万元（从2018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从2020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1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约定于2018年5月9日还清。同日，被告再次书写一份《收条》确认收到原告出借的10万元。原告主张对于借款10万元，其中5.4万元是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另外4.6万元是用现金交付给被告。被告则辩称金额10万元中，其中4万元是赌博形成，另外6000元为利息，但确认收到5.4万元。被告对上述主张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还主张案涉借款已经转让给案外人廖俊杰，认为通话录音和增城区属地的派出所人员可以证明，但原告否认转让了债权。一审法院明确告知被告庭审后七天内提交报案回执，但被告一直不提交。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双方借款实际约定利息为月利率6%，被告亦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每个月利息为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是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二是案涉借款有无转让问题；三是借款本息的核算问题。首先是借款本金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虽然被告辩称借款金额其中4万元是赌博形成，另外6000元为利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向原告出具《借条》和《收条》确认借款10万元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另外的4.6万是用现金交付也未尝不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10万元。其次案涉借款有无转让问题。被告主张案涉的借款已经转让给案外人廖俊杰，认为通话录音和增城区属地的派出所人员可以证明，但被告逾期未补充提交报警回执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原告也否认转让了债权，且案涉借款凭证的原件均在原告手中，被告目前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案涉的借款已经转让了给他人。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如果被告和案外人廖俊杰有其他方面的纠纷，被告也可以通过法定的程序向案外人廖俊杰另案主张。再次借款本息的核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借款约定利率为月利率6%，超过年利率36%,超出的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2018年2月10日实借本金1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核算如下：2018年3月10日偿还了本金3000元（6000元-10万元*3%），剩余本金97000元；2018年4月10日偿还了本金3090元（6000元-97000元*3%），剩余本金93910元；2018年5月10日偿还了本金3182.7元（6000元-93910元*3%），剩余本金90727.3元；2018年6月10日偿还了本金3278.18元（6000元-90727.3元*3%），剩余本金87449.12元；2018年7月10日偿还了本金3376.53元（6000元-87449.12元*3%），剩余本金84072.59元；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利息请求问题，原告可要求被告支付以借款本金84072.59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1日起算按年利率24%计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超出法定标准的部分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运先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84072.59元及利息（以84072.59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止）给原告邓浩明；二、驳回原告邓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计1630元，由原告邓浩明负担297元，被告钟运先负担13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出借本金数额的认定；2.一审认定的已付利息的司法保护上限是年利率36%，超过部分该上限的利息金额抵减本金是否正确。关于出借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钟运先于2018年2月10日向邓浩明出具一张《借条》，写明向邓浩明借款1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钟运先又于同日向邓浩明出具《收条》，确认已经收到了10万元。钟运先在本案诉讼中抗辩认为其仅收到转账交付的5.4万元，其余的4.6万元中4万元是赌博款，另外的6000元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其认为出借本金应为5.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钟运先对其出具《借条》、《收条》给邓浩明收执的事实无异议，该《借条》、《收条》的内容完整，意思表示明确。钟运先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及《收条》的法律后果。钟运先在诉讼中认为其中的4万元是赌博款，6000元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邓浩明亦不予认可，故对于钟运先的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根据本案双方的举证情况，认定出借本金金额为1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已付利息的司法保护上限是年利率36%，超过部分该上限的利息金额抵减本金是否正确。钟运先上诉认为应适用2020年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为限计算利息，超出部分抵减本金。2020年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其中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日期为2020年5月11日，故不适用2020年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按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已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视为偿还本金，法律适用正确。钟运先上诉认为超出年利率15.4%的部分抵减本金，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钟运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