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正均，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开江县长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长友，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恒芬，女，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芳，四川银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赖正平，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上诉人赖正均因与被上诉人瞿长友、刘恒芬、赖正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正均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瞿长友支付结算给上诉人工程款34万余元；二、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和不当。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是个人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都没有结算工程价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证据采信错误。对上诉人提供的工人工资预付记账明细和出勤表以及工人的结算收据没有采信。用住房折抵剩余工程款的事实不应认定。三、一审法院超范围判决。一审认定折抵行为的合法性属于超范围判决。被上诉人瞿长友、刘恒芬辩称，一、上诉人赖正均与被上诉人赖正平是共同承包人。二、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赖正均明知2015年4月8日该工程已交付被上诉人瞿长友验收使用，4年后才提出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赖正均与被上诉人瞿长友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四、如果赖正均所称工程款未支付完毕，农民工不可能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不主张自己权利，要工资。五、瞿长友与赖正均并未约定不能支付给第三方。六、瞿长友与赖正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七、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赖正平未参加二审询问，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赖正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工程劳务费34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被告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赖正均与第三人赖正平系亲兄弟关系，两人常合伙承包工程劳务，但均未取得相应的资质。2014年，被告瞿长友准备在开江县长岭镇原水厂处修建七楼一底民房一幢（至今未取得相关产权），找到与其相熟的第三人赖正平协商发包事宜，双方就单价等内容基本达成口头协议，签合同时因赖正平没空便由其哥哥赖正均与被告瞿长友签订合同，2014年6月1日，原告赖正均和被告瞿长友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合同载明：“一、工程名称：私人民宅；二、工程地点：长岭镇水厂对面；三、承揽范围：基础（挖洞、打混凝土）、钢筋（制作）、模板（制作）、主体（砌砖、打梁、现浇、柱子）、粉刷（前后左右、室内等，抽筋吊线）、外墙（前方左右贴瓷砖）、每层现浇（包括地坪压面、前后街基石）；四、工期：1、甲方要求乙方自2014年月日开始进行施工，于201年月日完成全部工程（合同中日期为空白）……八、工价及付款方式：总工程工价按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为165元（包括工人生活、烟钱在内），每一层的现浇板打好后，付每层工价的70%，工程完工报甲方验收后，总计付工程工价的95%，其余为保质金，一年后工程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付清剩余5%的工价款（不计息）”。合同签订后，原告、第三人召集工人进场施工，部分工人系原告、第三人各自雇请，部分工人系共同雇请，原告、第三人均向雇请的工人发放过工资。工程于2015年4月8日完工后将该栋房屋交付给被告，施工过程中被告瞿长友陆续分多次给付原告现金共计38万元，工程完工后，双方仅大致进行了估算未进行具体清算，经原告的估算修建的房屋面积为4360平方米，施工单价为165元/平方米，总的工程劳务费为72万元。被告接收房屋后，因无钱支付剩余工程款，与第三人赖正平达成口头协议用其中的两套住房折抵剩余全部工程款，不管第三人卖房所得多少均与被告无关，第三人赖正平同意后，被告将两套住房交付给赖正平，赖正平将两套住房予以出售，共计价款约31万元，所得价款赖正平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款“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四川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十八条“村民新建、改建住宅达到下列条件之一的，应当委托建筑施工企业、劳务分包企业承担施工，并向乡（镇）人民政府申报，纳入工程质量监督：（一）3层及以上的;……”的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农民自建住宅，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关于施工人资质要求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被告瞿长友修建八层自建房，将房屋修建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赖正均，其与原告形成的《工程劳务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方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于2015年4月8日就已将房屋交付给被告，被告未对房屋质量提出异议，视为对房屋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程价款被告是否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二、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工程价款被告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被告瞿长友虽只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合同，但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系亲兄弟关系，此前常年合伙承包工程，根据证人陈述，在建房过程中，原告赖正均与第三人赖正平均参与到工地的经营管理，原告赖正均向工人支付了部分工资，第三人赖正平亦向工人支付了部分工资，原告与第三人虽无合伙的书面协议，但其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符合个人合伙的一般特征，应当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合伙共同承包该劳务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规定，原告与第三人基于合伙关系享有对被告瞿长友的连带债权，任何一个连带债权人都有请求和接受债务人全部履行的权利，经一人要求债务人作出全部履行后，债即归于消灭，本案中被告瞿长友以住房两套折抵剩余全部工程款并实际交付给了第三人赖正平，赖正平将住房出售后所得价款用于支付了工人工资，应视为被告瞿长友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至于原告的债权其应基于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伙约定另案进行主张。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工程款，金钱给付属债权请求权，适用一般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原、被告合同约定“工程完工报甲方验收后，总计付工程工价的95%，其余为保质金，一年后工程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付清剩余5%的工价款（不计息）”，原、被告仅约定了验收后付款未约定具体时间，双方也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是否进行了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原告2015年4月8日交付房屋给被告时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被告辩称的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赖正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原告赖正均负担。二审询问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部分工人工资、借支的发放情况（自己手写），形成时间是2014年8月。拟证明赖正平不是合伙人，上诉人才是独立经营者，证明一审中提交的蒋朝友、张明光、李中华、刘海权等5人的工资领条是虚假的。2、部分工人的考勤表，共17页。拟证明一审中的几个收条是虚假的，赖正平不是该工地的合伙人，赖正均才是实际管理者。3、2020年9月9日上诉人与袁兴念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袁兴念出的条子是虚假的。被上诉人瞿长友、刘恒芬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2不符合证据规则中的关于新证据的要求，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证据3是非法录音。虽然这笔钱是赖正平付给上诉人的，但是涉及到被上诉人的利益，录音说的与一审我们提交的证据说的不一致。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瞿长友、刘恒芬、赖正平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上诉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瞿长友是否已经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述人瞿长友是否已经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被上诉人瞿长友虽只与上诉人赖正均签订了书面合同，但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赖正均与被上诉人赖正平系亲兄弟，建房过程中，赖正均与赖正平均参与到工地的经营管理，二人均向工人支付工资。赖正均上诉称与赖正平不是合伙，只是委托赖正平管理工地和发放工人工资，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赖正均与赖正平虽无合伙的书面协议，但其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符合个人合伙的一般特征，应当认定合伙共同承包该劳务工程。瞿长友陆续给付上诉人现金38万元，上诉人予以认可。后被上诉人瞿长友以住房两套折抵剩余全部工程款并实际交付给了赖正平，被上诉人赖正平一审庭审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应视为瞿长友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故瞿长友已经实际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称与赖正平不是合伙关系，下余工程款不应折抵住房与事实不符。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请求瞿长发、刘恒芬给付工程款属债权请求权，适用一般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验收后付款，但未约定具体时间，双方也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是否进行了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2015年4月8日交付房屋给被告时计算，至上诉人起诉之日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中，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载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于2015年4月8日完工后，将该栋房交付给了被告验收使用”。故本案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4月8日，至上诉人起诉之日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二审中，上诉人称实际完工交付时间应为2016年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被上诉人瞿长友一审中自述2015年拿了两套住房折抵工程款。此时诉讼时效中断，至上诉人起诉之日亦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赖正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赖正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浩审判员 刘翠成审判员 旷章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