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奎，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持Ｇ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员，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涛，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强，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城市大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站，住所地桐城市大关镇。 法定代表人：徐宾，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正国，安徽省桐城市大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章春，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伯友，安徽省桐城市大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久，男，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安徽省桐城市大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志奎、桐城市大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站（以下简称大关广电站）与被上诉人方章春、刘宏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志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方章春本次损失370316.71元，由程志奎、刘宏久、大关广电站各赔偿30%，方章春自负10%，程志奎已赔付的27900元予以扣减。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多种侵权因素综合造成。方章春明知货箱依法不能载人仍然乘坐，自身具有过错。刘宏久作为方章春的雇主，方章春的各项行为均是受方章春指派管理，故刘宏久对方章春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认定大关广电站承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 大关广电站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章春对大关广电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方章春系被大关广电站的电缆线刮擦摔落下车受伤，证据并不充分，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该事实，一审进行所谓的实地勘察依据不足。方章春受伤是程志奎违法载人的行为所致，方章春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程序违法，追加大关广电站参与诉讼时鉴定已经完成，导致大关广电站没有对检材进行质证，剥夺了大关广电站的诉讼权利。一审遗漏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案涉车辆已经投保，承保的保险公司也应追加为当事人承担法律责任。 方章春辩称，一审组织各方当事人到事故现场勘查后发现大关广电站的废旧电缆线架设高度不足，导致方章春从车箱上刮落受伤，证据充分，故大关广电站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方章春受伤涉及多种侵权法律关系，并非程志奎一人过错。方章春只是刘宏久雇请的小工，随车下水泥，乘坐在车箱上也是刘宏久安排、程志奎同意的，故方章春自身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程序合法，大关广电站可以对鉴定结果进行质证，不影响其行使诉讼权利。一审也未遗漏当事人，方章春是从车上摔落，事故车辆没有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综上，程志奎和大关广电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宏久辩称，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宏久不是本案当事人，不是适格被告，刘宏久和方章春之间是临时雇用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方章春也不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刘宏久对此没有过错。一审认定程志奎、大关广电站对方章春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综上，请求驳回程志奎和大关广电站的上诉，维持原判。 程志奎针对大关广电站的上诉辩称，方章春从车上摔落的直接原因就是被大关广电站废旧电缆线刮擦所致，这一事实已经原审各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共同确认，大关广电站架设的电缆线高度不符合规定，没有及时更正，存在重大过错。程志奎是为刘宏久运送水泥，和方章春一样也受到刘宏久的支配和安排，刘宏久应当对方章春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而不能全部让程志奎承担。方章春自身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程序合法，未影响大关广电站行使诉讼权利。案涉车辆没有投保车上人员险，无法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大关广电站的上诉。 大关广电站针对程志奎的上诉辩称，如上诉意见所述，大关广电站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当事人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 方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各程志奎、刘宏久、大关广电站共同赔偿方章春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325613.5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14时15分许，程志奎驾驶皖Ｈ0812***号变型拖拉机（后搭载刘宏久、方章春、施正发、笪泽民、倪玉海），由南向北行驶至时，方章春摔落下车，造成方章春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刘宏久于2019年9月9日18时25分在桐城市中医院报警，无现场。事发时方章春坐在车厢内，面朝车尾，背朝车头，受横跨公路的线刮擦摔落下车。事故发生后，方章春被送至桐城市中医医院抢救治疗转入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至9月23日，医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左侧半球急性硬膜下血肿，颅内多发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头皮血肿，胸腔积液，肋骨骨折，胸12-腰3横突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后注意休息，康复治疗，加强营养；一月后我科门诊复查，呼吸科和胸外科门诊随诊，骨科随诊；不适我科随诊，如有发热头痛随时联系就诊。支付医疗费55601.35元（其中桐城市中医医院2793.67元，安徽省立医院52807.68），120救护车费2500元，护理费3680元，合计61781.35元，程志奎垫付27900元。刘宏久垫付33881.35元。2019年9月10日，方章春购置住院用品支付152元，2019年10月1日，方章春在桐城市人民医院就诊，支付医院费2125.21元，2019年11月15日，方章春复印病历支付复印费28元，2020年5月15日，方章春在六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434.15元。2019年11月13日，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0881420190000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程志奎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在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拖拉机可以从事货运，但是不得用于载人”之规定，负全部责任；当事人方章春无责任。程志奎是皖Ｈ0812***号变型拖拉机车主。2020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方章春精神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5月25日，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皖高［2020］精鉴字第663号和皖高［2020］临鉴字第8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被鉴定人方章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方章春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被鉴定人方章春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2、3、4、5、6、7、8、9、10、11肋骨骨折，达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胸12及腰1、2、3右侧横突骨折，目前遗有腰部功能丧失38.8%，属四处以上横突骨折，影响功能构成十级伤残。支付鉴定费3320元。另根据程志奎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事故现场实地进行勘察，被截的黑皮线，经大关广电站有关人员确认：是有线电视线，但很多年没有使用了，程志奎拿的分支器与这根线不匹配。程志奎陈述：这根线是不匹配，但还有一个接头，被当地老百姓剪断了。这根线是单独横跨公路，没有其他线附属在上面。大关广电站提出无法证明这根线和分支器是案发现场的线和分支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无现场。实地现场情况为：靠水库一侧的电杆上的线路有多根线捆绑在一起，但被截有线电视线横跨公路为单独线，且附近人家已将部分所截有线电视线绑在窗户与树杆连接，用于晒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程志奎负全部责任，方章春无责任。程志奎驾驶皖Ｈ0812***号变型拖拉机（后搭载刘宏久、方章春、施正发、笪泽民、倪玉海），由南向北行驶至时，方章春摔落下车。事发时方章春坐在车厢内，面朝车尾，背朝车头，受横跨公路的线刮擦摔落下车，尽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记载这一细节，但经实地勘察，此线应为大关广电站的废旧有线电视线，该线架设高度没有达到标准，大关广电站有一定的过错。因此，程志奎承担70%的责任，大关广电站承担30%的责任，方章春无责任，刘宏久无责任。因此，程志奎、大关广电站应当赔偿方章春的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方章春的医疗费为60660.71元（含救护车费2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方章春因程志奎、大关广电站的过错，导致其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肋骨骨折、胸12-腰3横突骨折，构成八级、十级、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带来了一定的痛苦，故酌定方章春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方章春系农业户口，住院15天，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经鉴定机构鉴定分别为240日、90日、90日。因此，方章春的残疾赔偿金为240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0元、护理费为11160元，误工费为27120元，营养费为3600元。虽然方章春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就诊及事故处理必然发生相应交通费用，酌定方章春的交通费为600元。方章春要求赔偿病历复印费28元、住院用品费152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方章春因此事故遭受的物质和精神性损失：精神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240256元、护理费1116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27120元、医疗费60660.71元（含救护车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3320元，合计370316.71元，由程志奎赔偿370316.71元的70%即259211.70元，扣除其已付款27900元，还应赔偿231311.70元，桐城市大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站赔偿370316.71元的30%即111095.01元，方章春返还刘宏久32294.0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方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3元，减半收取3057元，由程志奎负担2140元，桐城市大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站负担9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方章春的受伤与大关广电站的废旧电视线是否有关的事实问题，虽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未载明该事实，但交警部门是在交通事故当事人方章春和程志奎之间进行责任认定，无论是否存在该事实，都不影响程志奎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大关广电站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交警部门自然无需对该事实进行认定。而法院审理本案需要确定的是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与交通事故责任不是完全等同的概念，法院还需综合考量方章春受伤的经过、原因和结果。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结合事故发生时在场人员第一时间在交警部门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方章春被大关广电站的废旧电视线刮擦摔落受伤的事实，证据充分。大关广电站对该基本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种侵权法律关系，既有交通事故责任、还包含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物件损害责任，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健康权纠纷为宜。对于方章春的受伤，刘宏久、大关广电站及方章春自身均负有责任。程志奎驾驶车辆在货箱上违法载人，没有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且车箱尾板未扣好，导致方章春被刮擦后摔落受伤，是造成方章春损害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确定为50%。大关广电站架设的电视线高度不符合规定，没有及时进行调整，是导致方章春被刮擦摔落受伤的次要原因，一审酌定30%的责任比例适当，予以维持。刘宏久作为方章春的雇主，而方章春乘坐车辆是按照刘宏久的指示去装卸水泥，当然应认定为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刘宏久作为雇主同意或放任方章春违法乘坐在车箱上，对雇员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本院确定为10%。方章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置自身安全于不顾，违法乘坐在车箱上，在车辆行使过程中亦不及时观察，未能及时避让也是导致自身损害的原因之一，应自负一定责任，本院酌定为10%。一审中大关广电站已经对方章春的鉴定结论进行了质证，未影响其行使诉讼权利，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方章春是自程志奎的车辆货箱上摔落受伤，案涉车辆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故案涉车辆的保险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方章春各项损失的标准、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方章春的总损失数额为370316.71元，程志奎负责赔偿50%即185158.35元，扣除程志奎事发后垫付的27900元，程志奎还需赔付157258.35元。大关广电站负责赔偿30%即111095.01元。刘宏久负责赔偿10%即37031.67元，扣除刘宏久事发后垫付的33881.35元，刘宏久还需赔付3150.32元。下剩10%的损失，由方章春自负。 综上所述，程志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 二、程志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章春损失157258.35元； 三、桐城市大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章春损失111095.01元； 四、刘宏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章春损失3150.32元； 五、驳回方章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13元，减半收取3057元，由方章春负担500元，程志奎负担1357元，桐城市大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站负担900元，刘宏久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程志奎负担2000元，方章春负担631.5元，刘宏久负担631.5元，由桐城市大关镇文化广播电视服务站负担25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世拥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赵红军 书记员李晶晶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