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天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江北大道******。 法定代表人：唐伟仕，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圣青，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雪松，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国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吟街****v> 法定代表人：赵陈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程海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维，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宁波天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国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支持天冠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港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天冠公司并未简单以(2018)浙0110民初2152号案件(以下简称2152号案件)判决不支持国港公司诉请为由而认为国港公司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在2152号案件中，国港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系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国港公司提起2152号案件的法律基础不存在。国港公司在该案中要求天冠公司返还16179186元，但该款在(2012)浙杭余商初字第101号案及(2012)浙杭商初字第52号案中已经处理完毕，至今已有六七年。2152号案件标的额高达1617余万，国港公司提起该案诉讼本就应该慎重，何况该案国港公司也聘请了专业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却提起了法律基础早就不存在的诉讼请求且保全了天冠公司2800万元的存款，其故意或重大过失是显而易见的。二、215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对于国港公司诉请明显与事实不符，无事实、无法律依据也有明确说理，因此，《审计金额确认协议》第三条内容中的“新福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福地产公司）应付利息16179186元未付”，无论解释为天冠公司未收到新福地产公司支付的利息16179186元，抑或解释为德清金恒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坤公司）未将国港公司所欠股权转让款扣减16179186元，均与事实明显不符。诉讼中，国港公司不确认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其已对金恒坤公司负有利息16179186.375元金额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债务，天冠公司述称国港公司、戴育仁、金恒坤公司已将利息16179186.375元支付完毕亦即对国港公司、戴育仁、金恒坤公司不享有该笔利息16179186.375元债权，金恒坤公司亦认可国港公司已代其支付利息16179186.375元并已在(2012)浙杭商初字第21号一案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16179186.375元，故认为其并不在(2012)浙杭商初字第21号一案判决之外对国港公司享有股权转让款债权16179186.375元。因此，《审计金额确认协议》第三条内容中的“甲方(即天冠公司)承诺不放弃对新福地产的付款责任追究”与天冠公司、金恒坤公司、国港公司在本案中确认的相互之间实际债权债务情况不相符。基于上述理由，国港公司以《审计金额确认协议》第三条约定向天冠公司主张返还垫付款16179186.375元及计付利息损失并要求众望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在2152号案件中，天冠公司对于国港公司的保全行为提出过执行异议，也反复说明16179186元款项已经处理完毕，国港公司仍坚持保全天冠公司2800万元资金长达一年，在被一审法院认定无事实无法律依据而驳回诉请的情况下又提起上诉却不缴纳上诉费以拖延2152号案件判决生效时间、在2152号案件生效后也不依法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更加证明了国港公司的主观恶意。四、国港公司在提起2152号案件时，其实际控制人戴育仁尚在服刑，企业运转事实上是瘫痪的。国港公司、新福地产公司、杭州众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望公司）在土地涨价又想减少被执行支出的共同利益(三者之间股权转让纠纷未执行完毕)驱动下，三方共谋，在时隔六年后对生效判决内容重新提出三个诉讼，冻结了天冠公司在杭州中院执行局的全部6200万元对众望公司的执行款。该三公司的财产保全目的在于利用诉讼和保全减少被执行支出，属于明显的恶意保全行为。五、上述事实及案件背景足以证明国港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恶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请求。本案案由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归责原则，须同时满足四个构成要件：1.实际保全；2.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3.实际损失；4.申请保全与索赔损失之间直接的因果关系。参照最高院（2018）最高法民申2027号、（2019）最高法民申4118号、（2019）最高法民申1911号裁判要旨，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基于对证据理解不同，起诉保全无恶意。依据2152号案件，国港公司以《审计金额确认协议》第三条约定向天冠公司主张返还垫付款16179186.375元及计付利息损失并要求众望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参照（2015）浙民申字第2159号裁判要旨，基于对证据的理解不同而起诉，保全无恶意，不构成侵权。（二）一审正确认定无证据证明“保全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1.2152号案件基于股权转让的事实及另案判决保全，无恶意，不构成侵权。2.2152号案件依法裁定保全，程序合法，无保全恶意。天冠公司也未对保全申请复议。参照（2019）最高法民申4118号裁判宗旨，依法裁定保全，无保全恶意。天冠公司未申请复议，默认保全对其权利的限制，索赔损失与保全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自行承担。3.2152号案件因未交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属于依法行使诉权，不能据此认定保全恶意。参照最高法（2020）最高法民申335号裁判宗旨，因未交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属于依法行使诉权，不能据此认定保全恶意。三、索赔损失，与保全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该赔偿。（一）天冠公司提管辖异议，导致迟延审理6个月，自行扩大损失，与保全无关。迟延取得执行款原因很多，与保全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该赔偿。（2018）浙01民终8462号裁定，系2019年1月5日作出。取得执行款时间为2019年4月4日，迟延3个月取得执行款，原因很多，与该执行案有直接关系。索赔损失与保全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该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 天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港公司赔偿天冠公司损失人民币1253000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在2152号案件中，国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天冠公司等，主张天冠公司返还国港公司垫付款16179186.37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等。天冠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天冠公司就该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国港公司的诉讼请求。国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因未交上诉费，2019年1月5日，二审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84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国港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在2152号案件诉讼中，国港公司申请对天冠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浙0110执保602号民事执行裁定书，于次日冻结了天冠公司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款28799419.6元。在（2018）浙01民终8462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后，2019年4月4日，天冠公司收取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汇入的执行款28799419.67元。天冠公司认为，国港公司恶意起诉，恶意保全，造成其利息损失1253000元，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2152号案件中，国港公司起诉虽败诉，但并非恶意，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在该案诉讼中，天冠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领取款项较迟等原因造成其利息损失，应后果自负。如国港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天冠公司起诉赔付的数额在保险赔付限额内，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2012年5月28日，天冠公司（甲方）、国港公司等（乙方）、案外人某某公司等（丙方）签订《审计金额确认协议》。该协议第三条内容为“甲方诉乙方、丙方及某某地产的2000万元案件余杭法院处理中，因某某地产应付利息16179186元未付（《付款协议书》中约定义务），甲方承诺不放弃对某某地产的付款责任追究”。根据该协议，国港公司主张天冠公司返还其已垫付的16179186.375元。经审查，在2152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定该16179186元已实际扣除，该协议与天冠公司、国港公司等确认的相互之间的实际债权债务情况不相符，故未支持国港公司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国港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一般认为，申请人的过错应为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即使给被申请人造成一定损失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实践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与判决结果存在差异，较为常见，当事人也难以准确预知判决结果，如果判决未支持诉请即认定为保全“申请有错误”，将与设定保全制度的法律精神相违背。在2152号案件中，国港公司主张天冠公司返还垫付款16179186.375元并支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申请于2018年4月4日冻结了天冠公司执行款28799419.6元。经审理，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虽驳回了国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但诉讼起因系各方之间的约定与事实不符，案情较为复杂，故理解不一亦不为怪。本案中无证据表明国港公司申请保全存在造成天冠公司损失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综上，天冠公司主张国港公司保全错误并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国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也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国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冠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78元，由天冠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恒坤公司因受让天冠公司持有的众望公司股份，对天冠公司负有款项支付义务。后，金恒坤公司又将上述股份转让给国港公司。基于金恒坤公司未付清上述股权转让款以及相应投资款，国港公司、金恒坤公司、天冠公司、众望公司在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明确，金恒坤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由国港公司负担。但在天冠公司、国港公司、众望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审计金额确认协议》中提及天冠公司诉国港公司、众望公司以及金恒坤公司2000万元案件在法院诉讼中，因金恒坤公司未付16179186元利息，天冠公司不放弃追究金恒坤公司的付款责任。基于此，国港公司认为《审计金额确认协议》变更了《付款协议书》中其代金恒坤公司偿付利息款的义务，故在2152号案件中提起诉讼，要求天冠公司在国港公司已经支付的4000万元款项中返还利息款。上述事实中，涉及股权转让多方主体、股权多次转让，涉及债务转移以及债务支付，还涉及前后两份协议条款的理解。国港公司基于其对相应条款的理解，提起2152号案件中诉讼，并无明显恶意。提起诉讼后，国港公司为保证将来生效判决有效执行，根据法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且财产保全申请经法定程序审查并得到法院裁定准许，根据目前证据，不足以认定国港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恶意。天冠公司以国港公司上诉不缴纳诉讼费用、生效后不申请解除保全推断是否系恶意诉讼，依据不足。综上，宁波天冠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8元，由宁波天冠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