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某，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钟某，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住海南省万宁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某，女，1976年12月24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裴某、原审第三人钟琼锋、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9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9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裴某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裴某承担。事实及理由：   一、李某1是代原审第三人钟琼锋向被上诉人裴某借款，且钟琼锋已向裴某偿还完全部款项，李某1不再欠裴某任何款项，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   第一，根据李某1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证据及现李某1提交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证据来看，李某1收到裴某指定人官进、全勇转账96万元、200万元后，即向钟琼锋指定账户转账该两笔借款，不论是该96万元的借款，还是2016年12月李某1所借的200万元借款，均由钟琼锋直接向裴某偿还，裴某在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即已自认钟琼锋已归还借款186万元本金（实际上是已还了200万）。若是李某1向裴某借款为自用，为何李某1所借款项后即全部转给钟琼锋，且该借款均由钟琼锋直接向裴某偿还，而裴某对此也从未提出过异议？由此可知，裴某明知是第三人钟琼锋向其借款，仅是借李某1身份作为保证，由李某1代钟琼锋借款，实际借款人并非李某1。   第二，据上所述，根据李某1一审提交的银行还款证据，2017年5月31日，李某1向裴某出具《借条》确认钟琼锋尚欠110万元借款后，2017年6月22日，钟琼锋向裴某偿还10.3万元借款及利息，该日也是李某1与裴某约定的最后一天还款期限。裴某庭上出具的一份《借条》和三份《借款协议》均是2018年3月份以后所借款项，且其中只有一份《借条》和一份《借款协议》是2018年3月1日和2018年5月11日钟琼锋向裴某所借，其它两份《借款协议》均是向原审第三人吴某借款，裴某一审质证阶段称钟琼锋与其存在大量的借贷关系，但该关系是发生在2018年3月份以后，而该还款系在2017年6月还款，一审法院忽略此事实，据此否认李某1与钟琼锋的代为借款关系，实为不当。   第三，因钟琼锋未能按时向裴某还款，裴某与李某1、钟琼锋口头达成以车抵债协议，钟琼锋实际控制的海口华瑞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称为“华瑞浩公司”）向大连保税区亚丰盛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为“盛德公司”）购置了裴某指定的涉案车辆，并将该车过户至吴某名下，该事实已经由裴某所认，且根据李某1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裴某已认该保险费、首付款等共计57.6万元由其承担并已向钟琼锋公司转账支付了57万元。该车总价为157.6万元，因钟琼锋资金周转不周，2018年7月6日，钟琼锋向盛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立出具了尚欠该车款59.4万元的《欠条》，裴某要求李某1在该《欠条》上签名。若该涉案车辆系裴某向钟琼锋购买的，为何钟琼锋仅要求其承担57.6万元？既然钟琼锋跟李某1还欠盛德公司59.4万元，为何剩余100万元为何不要求其承担？根据原审中裴某庭审中提交的借款来看，钟琼锋仅欠裴某53万元借款，难道钟琼锋要拿100万元剩余款项抵其所欠53万元借款？这并不符合常理。显然这未付的100万元已按三方口头约定抵消剩余的100万元借款，但原审法院却据此认定不能证明该抵债行为具有关联性，属认定错误。   二、钟琼锋已偿还完所有款项，李某1已不再欠裴某款项，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据上所述，裴某要求李某1出具《借条》确认原审第三人钟琼锋尚欠110万元借款后，钟琼锋归还10.3万元借款及利息，以及三方达成的以车抵债协议也已实际履行完毕，故李某1不再欠裴某任何款项，裴某仍以本应归还给李某1的《借条》提起诉讼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在对本案基本事实未据实查清的基础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   综上所述，钟琼锋已归还本案所有借款，李某1不再欠裴某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裴某的全部诉求。   裴某答辩称：一、李某1作为《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对该《借条》没有异议，亦确认具有向裴某借款的事实，该《借条》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某1应按照《借条》之约定向裴某偿还借款本息。   二、李某1借款后的款项用途与裴某及二者之间的借款关系无关联性，李某1与钟琼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主张。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某1不能证明存在以车抵债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已清偿本案借款本息，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查清事实，驳回李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   钟琼锋意见陈述如下：对李某1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予以认可，本案的实际情况为钟琼锋通过李某1向裴某代为借款，且钟琼锋向裴某偿还借款，以车抵债也是事实。   吴某二审中无意见陈述。   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向裴某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该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为528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如有）全部由李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于2017年5月31日向裴某出具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借款人李某1借到裴某1100000元，约定费用按月息三分计算，逾期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罚息，还款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诉讼中，李某1确认称：“李某1基于与钟某的朋友关系，故应裴某的要求，分别于2016年4月26日、2016年12月6日向裴某借款960000元和2000000元，共计2960000元。……2017年5月31日，因钟某未能及时还款，裴某要求李某1签订《借条》，以确认李某1尚欠1100000元一事。”   另外，李某1称其与钟某与裴某已经约定用奔驰S4502996CC轿车抵偿上述债务，并提交相应证据。鉴于裴某的质证意见具有合理性，李某1亦自认不存在书面抵债协议，其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李某1和裴某的购车行为具有关联性，又无法证明李某1与第三人钟某向裴某支付款项的行为具有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作为《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其对该《借条》没有异议，亦确认具有向裴某借款1100000元的事实，该《借条》具有法律效力。   首先，李某1辩称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钟某，其已经将借款转至钟某。本案中，《借条》的借款人载明为李某1，且李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钟某之间存在代为借款的关系，裴某关于李某1的借款用途与二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关联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李某1逾期未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应当向裴某返还借款1100000元。   其次，李某1辩称该借款已经全部清偿。根据本案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某1与其所称的购车抵债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亦不能证明李某1已经清偿上述借款。   最后，裴某主张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该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鉴于《借条》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为月利率3%，超过法定利率，一审法院调整为月利率2%，借款期间为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6月22日，计为22日，该期限的利息为16133元（1100000元×2%÷30×22日）。另外，《借条》约定的逾期罚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还款期限为2017年6月22日，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7年6月23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裴某借款本金1100000元、借款期限内利息1613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1000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52元，由李某1负担。   二审中，李某1当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明：李某1收到裴某指定的案外人全勇银行转账200万元后，李某1即按第三人钟琼锋要求转账到其指定账户上。证据2《收支分析》，证明：2017年1月24日、3月10日，第三人钟琼锋共计向裴某指定人全勇银行转账还款了200万元。证据3《海口琼山加博汽车维修厂营业执照》，证明：该汽车维修厂是第三人钟琼锋个人所有。证据4《海口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5《不动产权证》，共同证明：该房是第三人钟琼锋所有，房款由钟琼锋持李某1的卡转账支付给出卖人海南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第三人钟琼锋向吴某借款后，每月均向吴某支付利息，双方并没有就涉案车辆用于抵2018年3月份以后的借款。证据7《代为借款委托书》（两份），证明：在钟琼锋向裴某借款之前，钟琼锋向李某1出具了两份代为借款委托书用于李某1直接向裴某借款后直接转账给钟琼锋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以及二审法庭调查，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2、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4、5与本案有直接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因钟琼锋与裴某和吴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无法直接认定证据6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裴某认可李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收支分析中的186万元为钟琼锋代李某1向其偿还借款中的186万元本金。裴某于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案外人全勇和官进的情况说明，其两人认可向李某1所转的涉案款项共计296万元为受裴某指示而转账的。   裴某、钟琼锋和吴某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李某1作为涉案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并且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足可认定其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虽然李某1抗辩称钟琼锋为实际借款人，并在二审中以两份《代为借款委托书》拟证明其系受钟琼锋委托向裴某借款，钟琼锋对此亦予以确认，但李某1应能而未能在一审中提供《代为借款委托书》，且裴某陈述钟琼锋委托李某1代为借款的事实并未向其披露，其对此并不知情，故本院综合考虑《代为借款书》的举证情况、钟琼锋和李某1之间为多年朋友关系的事实，本院对李某1上诉称涉案实际借款人为钟琼锋的主张不予采纳。而且，李某1并未向裴某披露其与钟琼锋之间存在其所主张的委托借款的事实，李某1与钟琼锋之间就涉案借款的使用和归还不能约束裴某，不能因此而认定钟琼锋为涉案借款的实际贷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裴某主张李某1归还尚欠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而钟琼锋向裴某所还的186万元应视为其代李某1向裴某所偿还的涉案借款。   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某1尚欠的1100000元已用奔驰S4502996CC轿车抵偿，且《借条》仍由裴某持有，本院对李某1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某1、裴某和钟琼锋之间如就奔驰S4502996CC轿车的款项存在争议，可另案解决。   综上，李某1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2元，由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民   审判员 符玉梅   审判员 袁 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子婷   速录员 吴虹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