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8民终1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炜，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新明，新疆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新华路康乐花园**。 法定代表人：杨雪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昱，新疆四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杰，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系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师，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诚，系高杰亲属，男，198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梅，女，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上诉人熊炜、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杰、刘玉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新2826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新明，上诉人新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昱，被上诉人高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玉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质保金116,145.5元及不应从上诉人处扣减铺设草坪人工费用130,000元；合计246,145.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一审法院在审理判决本案时，不应从上诉人处扣减铺设草坪人工费用130,000元。在庭审中，虽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130,000元的欠条，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是以电汇的方式给了一个叫徐向锋的人，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电汇清单及徐向锋的收条，所以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从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工程款里扣减铺设草坪人工费用130,000元显然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质保金116,145.5元。上诉人作为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中塑胶跑道面层铺设及人工草坪铺设的实际施工人，其完工的时间2014年9月23日，所预留5%的质保金，被上诉人应在2019年9月23日后予以支付，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9月26日，故被上诉人应给上诉人支付其质保金116,145.5元，因此一审判决没有让被上诉人支付其质保金显然是错误的。 新瑞达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熊炜关于不应扣除130,000元铺设草坪人工费用的主张，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举证并已将原件递交一审法院，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予以认可。关于熊炜要求支付质保金的主张，被上诉人认为算法不正确不符合双方达成一致的结算结论，故主张工程质保金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高杰、刘玉梅的答辩与新瑞达公司答辩一致。 新瑞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焉耆县人民法院（2018）新2826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熊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一）原审判决将未发生争议的尉犁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和硕县一中运动场项目的工程结算内容及款项一并进行审理认定确有不当。从被上诉人熊炜自2016年3月起算至今的诉讼请求及其所述事实与理由来看，本案讼争事由系新瑞达公司与熊炜之间仅就焉耆县二中运动场项目之建设工程施工纠纷而起，讼争双方对于尉犁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和硕县一中运动场项目的合同履行并无争议，原审法院对该宗民事纠纷案件审理的范围应当仅限于原审原告熊炜的一审程序诉讼请求之内，不应扩大到对尉犁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和硕县一中运动场项目合同权利义务的审理。民事活动中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应当得到尊重，原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活动中“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将当事人并无争议发生的尉犁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和硕县中运动场项目的合同履行情况也一并纳入到本案的审理当中实属程序错误。退一步将，假如新瑞达公司与熊炜之间确因尉犁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和硕县一中运动场项目的合同履行而发生争议，那么其诉讼也应当分别由尉犁县人民法院、和硕县人民法院分案管辖，而焉耆县人民法院对于前述尉犁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和和硕县一中运动场项目的合同纠纷案件并无管辖权。原审判决在其主文第十一页第八行的本院认为中，将当事人之间并未发生争议的本属于尉犁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和硕县一中运动场项目的工程结算内容及款项一并进行审查认定和处理属于审理程序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对于新瑞达公司的举证未予认证。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活动中当庭举证的证据充分详实，而原审判决对此却未予置否且不予认证，显属程序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一）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熊炜提交的所谓焉耆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合同的真实性的认定存在错误。原审判决主文第六页第六行起的表述是：被告均对该《工程合同》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的前三页和第四页纸张的颜色、字墨颜色存在明显不同，这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8月25日，而涉案工程中标时间是2013年9月26日，所以该合同是变造出来的合同，该合同最后一页签订页的日期是2013年8月25日，该页和原告同被告高杰就和硕县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所签订的合同最后一页是一样的，该合同就是用和硕工程的合同变造的，变造后的合同第二页排版是22行，第三页是23行，目的就是为了和第四页衔接上。”被告在庭审中均提出对该合同第四页与前三页纸张的内容是否是一次性形成的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8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合同第1页至第3页与第4页上的打印字迹不是一次性印制形成。新瑞达公司及高杰从不认可熊炜所举证的焉耆县二中工程合同文本的真实性，况且记载重要实质性内容的该合同文本的前三页并无新瑞达公司工作人员的任何签字。另外，熊炜在2016年1月31日发给高杰的手机短信中还在提出“和姐姐算完帐了，你先和我把合同签了！”“合同必须签”的要求。基于前述诸多事实，那么原审判决对于熊炜所举证的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始终无法自圆其说的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如何认定就显得极其关键重要！而原审判决主文第十页第二十一行认定“该造价虽与原告提交的《工程合同》中的数额略有不同，但该造价的计算时间是在工程完工后，同时因原告提供的《工程合同》存在瑕疵，故本院比照造价对原告完成工程进行折价补偿”，故原审判决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相关款项数额的认定存在错误。根据熊炜举证并认可的其所收到的高凤华所发微信中的清单表格载明的内容显示，截至2016年1月27日，尉犁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和硕县一中运动场项目、焉耆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在扣除包括税金6.39%、管理费1%、劳保统筹金2.86%、管理费6%、投标费、预算费、资料费、借支等各分项费用后，新瑞达公司尚欠熊炜表格内所列五个项目尚在保修期内的保修金292,651元，当时新瑞达公司已向熊炜超额支付相关款项为170,666.55元。在保修金余额与超额付款相抵之后，新瑞达公司实际上仅欠熊炜的款项金额为121,984.45元。其中，若仅计算案涉焉耆县二中运动场项目的款项，则该项目中的保修金为116,145.5元，超付款项为169,429.27元，熊炜实际上在焉耆县二中运动场项目上倒欠新瑞达公司款项为53,283.77元。该微信表格所列明五个项目的计价分项类别、价款、结算方式、费率、税率、费用额度等等事项已经获得熊炜和新瑞达公司的共同确认（熊炜所发短信：和姐姐算完帐了；我承担管理费，税收，投标费用等等费用），应当以该份微信表格所载明的内容作为相关各项工程的结算定案依据。 熊炜辩称，一、原一审法院审理的程序合法，不存在所谓不当问题。1、基于除本案的焉耆县二中项目是上诉人熊炜施工的以外，尉犁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和硕县一中运动场项目也是熊炜施工的，故新瑞达公司、高杰陆续支付给熊炜420万元的工程款包含以上三个项目的应付工程款。为了查明新瑞达公司、高杰给熊炜在焉耆县二中项目上支付了多少工程款，需了解在尉犁县二中运动场项目、和硕县一中运动场项目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因此不存在新瑞达公司所陈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活动中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2、原审法院审理案件根据新瑞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符合证据的三性来予以认定，不能说未采纳其提供的证据而指责其程序不当。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面。关于上诉人熊炜提交的就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与高杰签订的《工程合同》不能基于打字复印店不是同一天、同一批次打印出来的而否认它的真实性，况且新瑞达公司也认可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是熊炜施工的，其认可的事实与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可以相互印证。三、关于原审法院涉案工程款数额认定的问题，上诉人新瑞达公司诉称在应付给熊炜的工程款中要扣除包括税金6.39%、管理费1%、劳保统筹金2.86%、投标费、预收费、资料费、借支等费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新瑞达公司及高杰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熊炜并让其承担税金6.39%、管理费1%、劳保统筹金2.86%、投标费、预收费、资料费等费用，其一没有双方的约定包括合同或协议的约定。其二与客观事实也不相符。本涉案工程新瑞达公司、高杰将中标价50-60%的价格转包给熊炜施工，何来熊炜再承担新瑞达公司所应承担的税金，劳保统筹金、投标费以及管理费等费用；因此上诉人新瑞达公司诉称在应付给熊炜的工程款中要扣除以上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高杰、刘玉梅的答辩与新瑞达公司意见一致。 熊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瑞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714,404.5元并承担一审案件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新瑞达公司中标了工程名称为：“焉耆县第二中学塑胶运动场”的工程，工程中标价格为6,702,400元，中标工程工期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7月30日止，总工期为307日。后焉耆回族自治县教育和科学技术局与被告新瑞达公司签订一份发包人为焉耆回族自治县教育和科学技术局，承包人为新瑞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杰与刘玉梅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9日，被告高杰与原告熊炜签订一份甲方为高杰，乙方为熊炜的《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事由：甲方建设尉犁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塑胶跑道）工程，由乙方承建该工程，并与甲方签订工程合同。……二、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尉犁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2．工程地点：尉犁县；3．工程内容及范围：塑胶跑道面层铺设及人造草坪铺设；……五、工程承包方式、承包造价：1．包工包料，包工期。2．承包总造价1,180,120元（大写：壹佰壹拾捌万元整），其中：（1）塑胶跑道面层（13㎜厚）施工单价为140元／㎡，工程量暂按6458㎡计算，造价为904,120元，具体工程量和总造价按实际施工面积核算；（2）人造草坪（5㎝单丝草）施工单价为120元／㎡，工程量暂按2300㎡计算，造价为276,000元；六、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付款肆拾万元整；（2）设备材料进场后（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款柒拾贰万壹仟壹佰壹拾肆元整；（3）工程完工后即刻验收合格后，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5年满后7日内付清。……”。同年8月25日，被告高杰与原告熊炜签订一份甲方为高杰，乙方为熊炜的《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事由：甲方建设和硕县高级中学（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塑胶跑道）工程，由乙方承建该工程，并与甲方签订工程合同。……二、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和硕县高级中学（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2．工程地点：和硕县；3．工程内容及范围：塑胶跑道面层铺设及人造草坪铺设；……五、工程承包方式、承包造价：1．包工包料，包工期。2．承包总造价2,349,990元，其中：（1）塑胶跑道面层（13㎜厚）施工单价为140元／㎡，工程量暂按10309㎡计算，造价为1,443,260元，具体工程量和总造价按实际施工面积核算；（2）人造草坪（5㎝单丝草）施工单价为110元／㎡，工程量暂按8243㎡计算，造价为906,730元；六、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付款柒拾万元整（700,000元）；（2）设备材料进场后（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款壹佰柒拾叁万贰仟肆佰贰拾元整（1,732,420元）；（3）工程完工后即刻验收合格后，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5年满后7日内付清。……”。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一份日期为2013年8月25日，甲方为高杰，乙方为熊炜的《工程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同事由：甲方建设焉耆县高级中学（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塑胶跑道）工程，由乙方承建该工程，并与甲方签订工程合同。……二、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2．工程地点：焉耆县；3．工程内容及范围：塑胶跑道面层铺设及人造草坪铺设；……五、工程承包方式、承包造价：1．包工包料，包工期。2．承包总造价2,342,025元（大写：贰佰叁拾肆万贰仟零贰拾伍元整），其中：（1）塑胶跑道面层（13㎜厚）施工单价为140元／㎡，工程量暂按7848㎡计算，造价为1,098,720元，具体工程量和总造价按实际施工面积核算；（2）人造草坪（5㎝单丝草）施工单价为110元／㎡，工程量暂按7926㎡计算，造价为871,680元；（3）人造草坪（1㎝单层＋网格草）施工单价为110元／㎡，工程量暂按3377㎡计算，造价为371,470元。六、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付款柒拾万元整（700,000元）；（2）设备材料进场后（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款壹佰陆拾肆万贰仟零伍拾元整（1,642,050元）；（3）工程完工后即刻验收合格后，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5年满后7日内付清。……”被告均对该《工程合同》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的前三页和第四页纸张的颜色、字墨颜色存在明显不同，这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8月25日，而涉案工程中标时间是2013年9月26日，所以该合同是变造出来的合同，该合同最后一页签订页的日期是2013年8月25日，该页和原告同被告高杰就和硕县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所签订的合同最后一页是一样的，该合同就是用和硕工程的合同变造的，变造后的合同第二页排版是22行，第三页是23行，目的就是为了和第四页衔接上。”被告在庭审中均提出对该合同第四页与前三页纸张的内容是否是一次性形成的申请鉴定，我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18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合同第1页至第3页与第4页上的打印字迹不是一次性印制形成。但被告新瑞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原告熊炜在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项目中参与施工活动。 根据我院在原一审中调取的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的相关档案材料显示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及看台项目负责人为孙晓岗，项目安全负责人为高永军，吴新源为安全部门人员，高凤华为材料部门人员。从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档案中显示上述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孙晓岗。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江苏共创人造草坪有限公司生产的人造草坪样块做的检验报告显示该人造草坪块送检批准人为原告熊炜。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所用的材料是原告熊炜购买的杭州宝力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生产的“宝力”牌跑道专用面色膏（新疆地区专用）、“宝力”牌跑道胶粘剂（新疆地区专用），“宝力”牌黑颗粒，“宝力”牌彩色EPDM颗粒（新疆地区专用）；江苏共创人造草坪有限公司生产的人造草坪等材料。焉耆县第二中学塑胶运动场于2014年9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 在尉犁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和硕县高级中学（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中高凤华从其个人账户共向原告账户转账4,200,000元。被告新瑞达公司替原告熊炜向其工人徐向锋支付塑胶场地铺设人工费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熊炜在庭审中提交的2013年8月25日被告高杰与其签订关于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的《工程合同》，虽然被告在庭审中均提出了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合同不是一次性形成。但被告新瑞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原告参与工程施工，系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同时结合高凤华系被告新瑞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材料员兼工程出纳），尉犁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和硕县高级中学（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中高凤华从其个人账户共向原告账户转账4,200,000元的事实；2016年1月27日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向原告发送上述三个工程的结算表格；与被告高杰2016年1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江苏共创人造草坪有限公司生产的人造草坪进行检验的批准人是熊炜的事实；被告新瑞达公司替原告向其工人徐向锋支付塑胶场地铺设人工费130,000元（被告新瑞达公司处有原告向徐向锋出具的载明塑胶场地铺设人工费的欠条且其提交的给熊炜付款汇总表中该笔130,000元列于焉耆县二中运动场项目中）的事实，可以证实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中塑胶跑道面层铺设及人工草坪铺设的实际施工人是原告熊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新瑞达公司在原告熊炜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将工程非法转包给原告个人施工，该工程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对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塑胶跑道面层铺设及人造草坪铺设工程进行了施工，其投入的人力、材料等，已物化在该工程中。该劳动等投入客观上不可能返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承建的工程有关各方已进行了验收。原告提交的与高凤华的微信记录中，高凤华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焉耆县二中运动场塑胶总造价：1,098,720元，焉耆县二中运动场草坪总造价：861,190元，焉耆县二中篮球场室外草坪总造价363,000元。”该工程上述三项内容的总造价为2,322,910元。该造价虽与原告提交的《工程合同》中的数额略有不同，但该造价的计算时间是工程完工后，同时因原告提供的《工程合同》存在瑕疵，故原审法院比照此造价对原告完成工程进行折价补偿。原告提交的写着吴新源姓名的计算单据，时间是2014年12月5日，且未在高凤华给原告发的结算表中，该计算单据无法证实其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证实其中的内容是原告进行施工的事实，同时吴新源是该工程的安全员，没有被告新瑞达公司的授权，无相关权利与原告清算任何工程费用，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写有吴新源姓名单据中所记载的增加的施工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高杰与原告熊炜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建设尉犁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工程合同》中约定的承包价为1,180,120元；被告高杰与原告熊炜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的和硕县高级中学（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工程合同》中约定承包价为2,349,990元，同时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工程完工即刻验收合格后，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5年满后7日内付清。故高凤华给原告转账4,200,000元中的3,353,604.5元（尉犁县工程的1,180,120元×95％＋和硕工程的2,349,990元×95％=3,353,604.5元）是尉犁县及和硕县工程的工程款，剩余部分4,200,000元－3,353,604.5元=846,395.5元应为支付给原告的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的工程款。本案涉及的尉犁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和硕县高级中学（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中均扣留了工程款的5％做质保金，且原告熊炜在庭审中提交的涉及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的工程合同，有工程完工即刻验收合格后，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5年满后七日内付清的条款。故原告熊炜在本案中应得的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工程款中应当减去质保金及已付铺设草坪人工费130,000元，故原告熊炜在本案中应得的工程款为2,322,910元×95％－846,395.5元-130,000元=1,230,369元。高凤华是被告新瑞达公司的材料人员，本案涉及已付的三个工程的工程款都是从其个人账户转至原告账户，高凤华通过微信给原告发送的结算表格中焉耆县第二中学塑胶运动场各项费用的行为应当视为被告新瑞达公司的行为，同时被告新瑞达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被告高杰在焉耆县教育局工程建设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被告新瑞达公司与原告熊炜之间构成事实合同关系。被告辩称没有将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的工程转包或发包给原告，原告只是该工程的材料供应商的意见。与案件事实及被告新瑞达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不符，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遂判决：一、被告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炜支付工程款1,230,369元；二、驳回原告熊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是否超出熊炜诉讼请求进行判决。2、熊炜与新瑞达公司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欠付的工程款是多少。 一、关于原审法院是否超出原告熊炜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问题。本案诉争事由虽系熊炜与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之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但熊炜与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尉犁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和硕县高级中学（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的项目工程款结算相互交叉。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将熊炜与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尉犁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和硕县高级中学（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的项目履行情况纳入本案审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新瑞达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超出原告熊炜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熊炜与新瑞达公司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工程款应当如何结算的问题。1、关于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中，熊炜提供2013年8月25日其与高杰就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签订的《工程合同》一份，新瑞达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对其熊炜签订的关于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工程合同》第四页与前三页纸张的内容是否是一次性形成的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合同第1页至第3页与第4页上的打印字迹不是一次性印制形成。但被告新瑞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原告参与工程施工，系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院认为熊炜与新瑞达公司和高杰之间就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的《工程合同》无效。新瑞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熊炜在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项目中参与施工活动，且从双方就尉犁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和硕县高级中学（第一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并结合双方就工程价款的结算情况综合分析，双方之间就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项目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2、建设工程价款是否应当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之间书面建设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可参照本条规定处理。本案熊炜施工的焉耆县第二中学塑胶运动场已于2014年9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新瑞达公司应向熊炜给付工程款。3、关于应当支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熊炜在一审中提交的与高凤华的微信记录中，高凤华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焉耆县二中运动场塑胶总造价：1,098,720元，焉耆县二中运动场草坪总造价：861,190元，焉耆县二中篮球场室外草坪总造价363,000元。”该工程上述三项内容的总造价为2,322,910元。因熊炜与新瑞达公司和高杰之间就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的《工程合同》无效，且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并投入使用过了合理使用年限，新瑞达公司无理由要求继续扣付质保金，扣付的质保金应视为未付的工程款，故对新瑞达公司要求扣付熊炜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新瑞达公司认为其代熊炜向徐向锋支付了13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对已付13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熊炜认为130,000元不应该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陈述其已向徐向锋支付65,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另，因熊炜与高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认可愿意承担管理费、税收、投标等费用。对此应当确认熊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该几项费用承担的认可。但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无效法律关系，管理费、投标费用系新瑞达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后预期取得的非法所得，熊炜目前并未向新瑞达公司实际支付管理费、投标费用，该两项费用并未被新瑞达公司实际收取，新瑞达公司亦没有权利要求熊炜支付管理费、投标费用，故对新瑞达公司要求熊炜支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税收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故该项费用应由熊炜承担。关于保修费问题，其他费用因无明确约定或自认，故熊炜不应再承担。熊炜在本案中应得到的焉耆县第二中学运动场建设项目工程款中应当减去已支付的费用846,395.5元，减去已付铺设草坪人工费130,000元，减去自认的税收。即2,322,910元-846,395.5元-130,000元-148,433.95元（税金）=1,198,080.55元。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新2826民初740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炜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98,080.55元。 三、驳回上诉人熊炜、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24.37元，由上诉人熊炜负担6,573.5元，上诉人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250.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5.5元，由上诉人熊炜负担3,052.25元，上诉人新疆新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81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凯 审判员 马 建 忠 审判员 董   攀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克巴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