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盛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祥芝镇后湖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傅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延禄，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曼琳，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运通大厦3F。 法定代表人：张金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旭，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杭，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星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安吉路与青莲街交汇处星光耀广场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唐学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盛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顿公司）、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星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延禄、伍曼琳，上诉人东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旭、蔡丽杭，被上诉人星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盛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海公司、星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盛顿公司在对城东商贸中心项目施工中并未区分土石方，全部土石方工程均由盛顿公司进行施工，本案针对城东商贸中心部分的工程量应为99,676.78立方米，该部分工程款应为1,295,798.14元。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认定东海公司对该城东商贸中心项目的工程量无异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中土方和石方工程量分别是土方53,542.78立方米，石方46,134立方米，且该土石方量作为其与中建三局的结算依据。但盛顿公司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名：壬戌除夕，即东海公司现场人员万顺民)中，其明确“中建三局二期开挖土石方量99,676.78立方米，二期是不分土石方的。”并且盛顿公司也向法庭提供一份盛顿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屯前往中建三局了解城东商贸中心爆破的总量时，中建三局的人员明确回复“具体的数我现在记不清楚，只能跟你说差不多十万方，十万不到一点，你自己去看，差个三五十方也没几个钱。”傅屯继续询问“这个是地下室的全部，总共都在一起，只有这个数”，中建三局的人员回复“对，全部在一起。”因此也就是说中建三局对于城东商贸中心土石方爆破是全部合在一起，根本不是东海公司所主张的土方和石方分开。且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中是以东海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自己制作的《土石方结算单及石方占比计算说明》，该些文件并未得到中建三局认可，相反的盛顿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微信记录、视频录像均得到东海公司人员及中建三局人员的确认。一审法院以东海公司自己制作《土石方结算单及石方占比计算说明》来认定土方和石方是分开的明显存在错误，应以盛顿公司所提供的得到中建三局及东海公司确认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判决，即应认定城东商贸中心项目的土石方爆破量为99,676.78立方米，该部分工程款应为1,295,798.14元。一审法院判决时遗漏工程款50万元。针对补贴款的问题，盛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基建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中，盛顿公司与东海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因工程设计的小石方爆破施工，东海公司以40万元一次性补贴盛顿公司。而后因施工难度大，东海公司也明确承诺要多补盛顿公司10万元。星浩公司应在尚欠东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东海公司尚欠盛顿公司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盛顿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东海公司、星浩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协议书》，星浩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应由星浩公司及东海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星浩公司是否已经向东海公司支付完全部的工程款或者是否还有工程款未予以支付。 针对盛顿公司的上诉，东海公司答辩称，盛顿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城东商贸中心工程款应为46,134立方米，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从合同名称及施工内容均可以看出东海公司仅仅是将石方爆破工程发包给盛顿公司，盛顿公司仅仅实施石方爆破工程，至于盛顿公司提供的两份回复证据，仅仅是东海公司与中建三局之间的分包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应该按照46,134立方米计算工程量是正确的，应该予以维持。双方所签订的星光耀二期合同第3点第2款只是补贴款并非工程款，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盛顿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于2016年1月29日前收到了东海公司工程款6,859,482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 针对盛顿公司的上诉，星浩公司答辩称，其与盛顿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星浩公司与东海公司的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完毕，星浩公司不欠付工程款。 东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顿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盛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东海公司已支付给盛顿公司工程款5,745,000元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东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859,482元给盛顿公司。该已付工程款有东海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爆破付款明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该付款明细上，盛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除该证据外，东海公司在一审还提供了银行流水、借条、扣款通知等证据，这些证据与付款明细能相互印证，证明东海公司支付给盛顿公司工程款为6,859,482元。而且盛顿公司对银行流水、借条、扣款通知等证据并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以盛顿公司自认的5,745,000元作为东海公司合计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是错误的。东海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应付给盛顿公司的工程款，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 针对东海公司上诉，盛顿公司答辩称，东海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支付680多万元工程款，而之前东海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有520多万元，对于已经付款570多万元还是盛顿公司自认的，东海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 针对东海公司的上诉，星浩公司答辩称，同对盛顿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 盛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海公司立即支付盛顿公司的工程款1,457,350.8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星浩公司在尚欠东海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东海公司尚欠盛顿公司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海公司、星浩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盛顿公司与东海公司双方签订《复星集团泉州城东商贸中心项目基建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施工内容为石方爆破施工，工程量结算办法按甲方与业主、乙方测量的方量签字为准，工程单价每立方米13元，付款方式按进度75%扣除甲方垫付的炸药款支付，完工后支付总工程款85%，余款一个月付清。2015年4月19日双方又签订《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基建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爆破单价每平方13元，工期3个月即付款方式。之后，盛顿公司对合同约定工程进行施工，星光耀广场二期基建石方爆破工程量为415,888.67立方米，工程款为5,406,552.71元。2018年11月5日，东海公司与发包方中建三局的结算星光耀工程的地下室土石方工程总量为99,676.78立方米，其中土方为53,542.78立方米，石方为46,134立方米。盛顿公司自认东海公司合计支付了工程款5,7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盛顿公司与东海公司双方签订的《复星集团泉州城东商贸中心项目基建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东海公司对盛顿公司主张的星光耀二期的工程量为415,888.67立方米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另一项工程量，综合双方证据，法院对东海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的石方工程量46,134立方米予以确认，盛顿公司主张的城东商贸中心项目土石方工程量为99,676.78立方米，东海公司对该工程量无异议，其提供证据显示其中土方和石方工程量分别为土方53,542.78立方米，石方46,134立方米，且该土石方量作为其与中建三局的结算依据。盛顿公司主张土石方均为其施工，因其未能举证且东海公司否认，故法院确认盛顿公司施工的石方工程量为46,134立方米。因此，法院对盛顿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确认为462,022.67立方米（415,888.67立方米+46,134立方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即每立方米13元，东海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6,006,294.71元（462,022.67立方米×13元/立方米）。东海公司主张付款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法院对盛顿公司自认的5,745,000元予以确认并扣除，因此，东海公司尚应支付给盛顿公司工程款261,294.71元。盛顿公司对星浩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星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盛顿公司工程款261,294.7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盛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16元，由盛顿公司负担12,697元，东海公司负担5,219元。 二审争议：1、盛顿公司在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工程基建石方爆破工程的施工量是多少；2、东海公司已付盛顿公司的工程款是多少；3、东海公司是否应支付盛顿公司补贴款50万元；4、星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 星浩公司向本院提供：工程结算协议书、付款记录，证明星浩公司与东海公司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星浩公司不欠付工程款。 盛顿公司质证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书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不是相对方，不清楚；付款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款项是否支付完毕，盛顿公司不清楚。东海公司质证无异议。 关于盛顿公司在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工程基建石方爆破工程的施工量是多少，本院认为，本案盛顿公司与东海公司争议在于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工程基建的土方部分53,542.78立方米是否为盛顿公司所施工的。盛顿公司与东海公司签订的《复星集团泉州城东商贸中心项目基建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基建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是“该工程石方爆破施工”，未涉及土方工程。按一审判决查明“东海公司与发包方中建三局的结算星光耀工程的地下室土石方工程总量为99,676.78立方米，其中土方为53,542.78立方米，石方为46,134立方米”，故盛顿公司对自己主张土方工程53,542.78立方米是其施工的负有举证责任。盛顿公司以与东海公司现场员工万顺民（微信名：壬戌除夕）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前述土方工程53,542.78立方米是其施工的，但该微信聊天内容仅体现万顺民说“中建三局二期开挖土石方量99,676.78立方米”“这个二期不分土石”“星光耀石方工程量415,888.67立方米”，并未确认盛顿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在本院责令盛顿公司与东海公司对争议土方工程各自提供证据后，盛顿公司仅提供现场照片3张，而东海公司却提供了郭志刚出具的《声明》、结算单据、《建筑废土沙石运输审批表》等一系列证据，其中《建筑废土沙石运输审批表》加盖“丰泽区建筑废土沙石运输管理办公室”印章，该审批表明确载明“星浩泉州项目土（石）方开挖及外运工程”，显然，东海公司对此举证胜于盛顿公司，东海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超过盛顿公司的举证证明力，因此，本院对盛顿公司主张土方工程是其施工的不予采信。 关于东海公司已付盛顿公司的工程款是多少，东海公司主张已付6,870,082元，包括：1、盛顿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屯收款587.2万元；2、班组收款21.27万元；3、傅屯借款及利息68.1万元；4、其他费用100,882元。对此，盛顿公司认为：1、傅屯收款中2014年5月18日汇款7.2万元要扣除2.2万元，这是向公安机关申请炸药的评估费，2014年7月12日汇款17.5万元要扣除2.5万元评估费，2015年1月26日8万元要扣除（是评估费）；2、班组收款只认可2016年2月5日叶春收款5万元和杨丽芬收款1万元；3，借款与本案无关；4、其他费用不认可。本院认为，对盛顿公司主张的评估费，双方签订的《复星集团泉州城东商贸中心项目基建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评估费（人民币）12,000元整由甲方支付”，盛顿公司主张实际发生的评估费不止12,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东海公司又不认可，因此，对盛顿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屯收取的款项应认定：587.2万元－12,000元=5,860,000元。班组收款问题，盛顿公司认可叶春是其请来处理事务的人员以及认可2016年2月5日叶春收款5万元和杨丽芬收款1万元，又因2016年1月29日盛顿公司出具一份书面材料给东海公司表示其同意陈振明、杨国平工资192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以及2016年1月30日出具一份书面材料同意叶春班组50,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故在盛顿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情况下，本院认定东海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转账1万元、2015年12月23日转账1万元、2017年1月27日转账6,500元给叶春，2016年2月5日转账9200元给陈振明应予以认定。对转账给邱奕向、王思聪的款项，盛顿公司不予认可，东海公司又未能进一步举证向二人汇款是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认定。因此，班组收款应认定为东海公司支付给盛顿公司的工程款包括：1万元+1万元+5万元+9,200元+1万元+6,500元=95,700元。借款问题，傅屯向吴明辉、张立借款，盛顿公司主张与本案无关，东海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故本院不予认定。其他费用100,882元，东海公司无法向法院提供书面证据，盛顿公司又不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东海公司已支付给盛顿公司本案工程款应认定：5,860,000元+95,700元=5,955,700元。 关于东海公司是否应支付盛顿公司补贴款50万元，本院认为，《泉州星光耀广场二期基建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涉及的小石方爆破施工，甲方以人民币40万元一次性补贴乙方。”双方约定价格补贴的前提是涉及小石方爆破施工，因此，盛顿公司主张东海公司应给予40万元补贴以及另外10万元补贴，应先举证其施工的工程涉及小石方爆破施工，但盛顿公司对此未能举证，故本院对盛顿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星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星浩公司已经提供了其与东海公司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和相应付款凭证，主张其与东海公司结算并付款完毕，东海公司亦予以认可。盛顿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因此，盛顿公司要求星浩公司在欠付东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东海公司应付盛顿公司工程款6,006,294.71元正确，扣除本院认定的东海公司已付盛顿公司工程款5,955,700元，东海公司尚应支付盛顿公司50,594.71元。盛顿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东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原审认定东海公司已支付盛顿公司的款项存在错误，导致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省盛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594.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594.7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福建省盛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16元，由福建省盛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516元，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9.42元，由福建省盛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19.42元。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对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