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邬前艮，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昌毅，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述高，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邵小勇，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李述高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235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邬前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毅、被上诉人李述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述高的诉讼请求；2、李述高赔偿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损失8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述高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收到李述高土地转让款54800元错误。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仅收到李述高土地转让款44860元，协议中约定的也为44860元，其没有收到9942元；2、李述高毁掉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药材林木，每年收入1.5万余元，十年的经济损失达15万余元，李述高应当赔偿其损失，原判对其损失却置之不顾，裁判不公；3、李述高明知协议中约定的土地系耕地，却约定用于建房，改变土地用途，其对协议无效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4、一审列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为被告错误。协议的转让方是邬前银，并非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故一审被告主体错误。李述高辩称，1、李述高举示2010年12月4日取款54800元的凭条、邬前银于2010年12月4日签名的两张收条能够证明邬前银收到其土地转让款54800元。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9942元系其帮助邬前海代收，李述高不认可该代收行为。即使隐名代理协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李述高可以向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主张权利，其选择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2、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要求李述高赔偿损失80000元，其在一审中未主张权利，且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审应依法驳回该请求；3、协议由李述高与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户主邬前银签订，根据土地流转惯例，邬前银即代表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故原判认定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为责任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李述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述高与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于2010年12月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返还李述高土地转让款54804元；3．诉讼费用由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邬前艮又名邬前银。2010年12月4日，李述高（受让方、乙方）与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邬前银（出让方、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黄石镇黄石村七组吊嘴的自有土地面积18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开发所有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三、使用期限以国土部门核发给黄石镇新农村宅基地建房使用期限为准。四、甲、乙一致同意上述土地使用权及财产所有权转让总款为44862元（大写：肆万肆仟捌佰陆拾贰元）。乙方应于2010年12月4日向甲方缴清全部转让款，甲方应于同日将该地块上的财产给乙方使用。协议签订当日，李述高的妻子邬乾琴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邬前艮转账54800元；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邬前艮向李述高出具两张收款收据，编号为00XX225号的收据主要载明：收地费185平方×242.5、树苗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另补邬前海大纸壳树2根600元，金额44862元，编号为00XX26号的收据主要载明：收地费41平方×242.5、树苗补偿费、青苗补偿费，金额9942元。上述两张收款收据合计金额为54804元，邬前艮在收据的收款人处签字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目的是进行房地产开发，协议签订后，未实际进行开发建设。该转让地块系农村集体所有农业用地，已被政府征收，补偿款由邬前艮领取。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有李述高提交其身份信息、邬前艮的身份信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提交的照片及出庭证人邹新建、赵志平的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对其证明上述事实的部分，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主体是否适格。2．《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应当向李述高返还土地转让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农户家庭，而不是具体的某一家庭成员。但结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的现实情况看，是以农户家庭的户主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协议的方式取得，而不需要农户家庭的全体成员均在土地承包协议上签字确认，即已经形成了由农村家庭成员作为代表参与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的惯例。本案中，邬前银作为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户主有资格代表其他家庭成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该行为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一般惯例，对全体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故对于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邬前银个人行为，未经全庭家庭成员的认可，被告的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农业用途；（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协议无效”的规定，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其目的是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农业用地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其次，协议约定转让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期限以国土部门核发给黄石镇新农村宅基地建房使用期限为准，且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涉案土地系永久转让。最后，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李述高时，未经发包方云阳县黄石镇黄石村的同意。因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故李述高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协议法》第五十八条“协议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应当返还李述高已支付的转让款。经审理查明，本案李述高主张转让款为54804元，实际向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支付转让款54800元，故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应当向李述高退还转让款54800元。关于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提出其仅收到李述高转让款4万多元和要求李述高赔偿其近10年该地块的经济损失的辩称意见。因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对其主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没有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可收集证据后另案主张。同时，本案中，因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地块已被政府征收，补偿款其已经领取。故该地块李述高无须返还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协议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述高与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于2010年12月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述高转让款54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元，由李述高负担85元，由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500元。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理由、李述高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收到李述高的土地转让款是54800元还是44860元；2、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李述高应赔偿其损失80000元是否属本案审查范围。如属本案审查范围，李述高对本案所涉协议无效是否有过错；3、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对于焦点一，因本案所涉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李述高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李述高在一、二审中主张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收到其土地转让款54800元，其提交了收款人邬前银签名的两张收据佐证。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邬前艮在二审庭审中否认其在该两张收据上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因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两张收据上的签名系邬前艮本人所签，且其主张李述高给付的土地转让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的，但其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佐证其只收到李述高土地转让款44860元。故本院对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述高未支付其54800元，在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其应当返还李述高土地转让款54800元。因此，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称其仅收到李述高转让款44860元，未收到土地转让款994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返还李述高该款后，如其有证据证明其将9942元已支付给了邬前海，其可以与邬前海进行协商解决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焦点二，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主张李述高应赔偿其损失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决。本案中，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虽主张李述高应赔偿其损失，但其未提起反诉，对其在二审中提出李述高应赔偿其损失的主张，李述高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裁决。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的损失，其可与李述高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对因协议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根据其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院对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的损失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在本案中不予评判。关于焦点三，虽然邬前银以个人名义与李述高签订协议，但该协议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其作为该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对外签订协议后，该承包经营户的其他共有人未提出异议。故邬前艮同李述高签订协议的行为视为该承包经营户的行为，原判将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称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邬前艮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朱晓丽审判员 李青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