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名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胜利大街中段工行院内。 法定代表人：朱长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嗣雨，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广良，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单县开发区舜师路与君子路交叉口往东2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庆国，该县政府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单县名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县人民政府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7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单县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单县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单县人民政府并非无因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为他人管理事务或提供服务的行为。无因管理之债和合同之债一样，都是因合法行为而发生的。本案单县人民政府下属单位单县国土资源局与名人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至今未完整交付土地，2013年8月26日单县人民政府强迫名人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第三方王有成、季建群，并且单县人民政府成立的项目指挥部承诺4300万元转让款于2013年12月1日前支付完毕，并制定详细付款时间承诺书，项目指挥部负责人周在宇签字确认，但至今没有支付转让款。而且因为转让合同已经签订，单县人民政府以此为由不允许名人公司进场建设，并将名人公司取得的涉案土地的所有手续进行封存。因此导致名人公司无法取得全部土地进行进场建设，名人公司拥有的合法土地使用权被单县人民政府非法侵占，单县人民政府对本案诉争土地的占有系非法行为，因此不构成无因管理。二、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由于单县国土资源局迟迟不按合同约定完整交付土地，单县人民政府多次行政干预，通过各种方式阻扰名人公司施工，导致名人公司不能进行正常开发，造成了巨大损失，名人公司已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物权保护诉讼，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该案庭审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单县人民政府是否侵犯了名人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如果认定侵权，单县人民政府针对其在非法侵占的土地上未经名人公司同意擅自建设房屋而支付相关费用的民事行为，是因其自身违法而导致，即不构成无因管理，故本案应当待该物权保护案件审理完毕，明确单县人民政府的行为是否违法，才能进行事实认定及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应当中止诉讼，而本案一审违反上述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单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2013年8月26日，名人公司、单县人民政府与第三人王有成、季建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单县人民政府成立的指挥部作出承诺于2013年8月26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8月31日支付1000万元，2013年9月10日支付1400万元，2013年9月30日支付1000万，2013年12月1日支付800万，通过其监管协议承诺书名人公司、单县人民政府成立的指挥部，该监管承诺明确表明由单县人民政府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签订协议后单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9日按照承诺支付了第一笔100万元，之后单县人民政府要求名人公司有关土地的所有手续，包括土地使用证、公章、营业执照等，进行封存，并且禁止人员进入土地范围内，但单县人民政府并没有按照承诺内容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同时在未经名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委托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公司）在名人公司的土地上进行非法建设，明显是侵权行为，且通过股权转让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证明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是单县人民政府，至今单县人民政府没有按照原有的规划进行安置房建设，导致名人公司无法继续在原来的土地上建设开发，故单县人民政府要求名人公司支付因其侵权行为支出的相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非法行为，应该向名人公司赔偿损失。三、本案诉争土地未能及时开工建设系单县人民政府过错所致，不构成无因管理。由于单县国土资源局迟迟不完整交付土地及单县人民政府强制干预转让等原因，致使名人公司不能在该土地上进行施工建设，已经给名人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而在此情况下，单县人民政府不仅不协调有关部门将出让土地手续办理齐全或协调受让方将款项支付给名人公司，反而在未经名人公司同意且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组织有关单位在涉案土地上施工建设楼房三幢，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名人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带来不稳定因素，导致拆迁户多次上访，因此其为该事件进行的一系列非法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四、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在举证期满且在进行证据交换之后，自行接收单县人民政府证据“结算审计报告、审核结算书”，并要求名人公司质证，属程序严重违法。首先，名人公司不同意一审法院对该两份材料组织质证，因此并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只是对一审法院组织质证这一行为的合法性及对两份材料发表了书面意见；其次，一审法院充当了单县人民政府代理人的角色，该两份庭后提交的材料存在明显不合法及不真实的情况，竟然被一审法院采纳了。一审法院为单县人民政府补充证据、完善证据的行为，有失公允，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五、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认定原则，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对单县人民政府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予认可，即使在其提供的部分证明明显存在造假及与本案无关的情况下，也径行予以认定，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对名人公司提供的诸多证据均以“单县人民政府提出异议”为由不予认可。综上，单县人民政府存在过错，非法侵占名人公司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属于非法民事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证据认证违反基本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六、补充上诉理由：单县人民政府的管理行为属于不适法的无因管理，是侵权行为。（一）不适法的无因管理，也称不当的无因管理，是指管理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他人管理事务，但管理事务不利于本人，或管理事务违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的意思。（二）不适法的无因管理因其所管理事务不利于本人，或违反本人明示或可推知的意思，虽然出于为他人管理事务，但却是不当干预他人事务。为保护本人的利益，其管理行为为侵权行为，不能阻却管理行为的违法性，管理人与本人之间产生侵权之债或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管理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本案中，名人公司是涉案出让土地的合法使用人，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开发建设权，单县人民政府将其中的单县中央广场（安置房）项目发包给菏建公司，明确是在管理名人公司的事务。但是，单县人民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六（土地转让公告声明）、证据七（承诺书），以及名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六（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指挥部主任周在宇的承诺）都证实，在单县人民政府参与下，名人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名人公司自2013年8月后退出涉案包括回迁房在内的项目建设，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也作了认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也证实，2014年12月23日名人公司仍在与单县人民政府沟通退出涉案工程事宜。就是说，名人公司对回迁房建设明示或者可推知的意思是不再进行建设。而单县人民政府却在此情形下，在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履行的时间点，侵害名人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开发建设权，强行以自己的名义与菏建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建设涉案回迁房。单县人民政府的管理行为，明确是违反名人公司对回迁房建设明示或者可推知的意思。因而其管理行为从根本上不利于名人公司，属于明确的不适法无因管理，是实质上的侵权行为。 单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名人公司关于本案并非无因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名人公司与被拆迁户签订的《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名人公司是回迁房屋的建设责任主体，投资建设回迁房是名人公司的义务，单县人民政府代为履行回迁房屋建设符合名人公司的意志。（二）名人公司认为单县人民政府进行回迁房屋建设的行为是侵权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单县人民政府有为名人公司谋利益的日的，从名人公司利益出发，管理行为所取得的利益三座回迁楼房也己经交付被拆迁户安置入住，回迁协议约定的回迁合同成果最终由名人公司享有。单县人民政府主观上没有违法目的，管理事务利于名人公司，成立无因管理之债，民法总则对无因管理的规定确认了管理人管理行为的合法性，排除了管理人行为的侵权性，具有违法阻却的法律效果。单县人民政府没有约定或法定的义务对回迁房屋进行建设，动用自有财政资金，为避免名人公司多支出超期安置费用，在国家维稳的大环境下，为维护辖区居民居住的公共利益，进行安置房屋建设的行为是合法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单县人民政府一审证据《单县法院片区房地产开发协议书》约定名人公司负责拆迁，《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土地面积是45555平方米，该面积是名人公司申请的己经完成拆迁的面积，其没有将未完成拆迁的土地面积进行申报办证，单县人民政府更没有将未完成拆迁的土地为其办理土地使用证。单县人民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4、5证明己经将45555平方米土地交付名人公司，否则名人公司不会报送2013年建设计划表和形成楼房建设打桩时间承诺会议纪要。名人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面积视为应当交付的面积错误，该面积是整个项目计划拆迁的面积，拆迁责任主体是名人公司，名人公司没有完成拆迁，就不存在未完成拆迁部分的土地面积交付问题。（四）名人公司在因资金紧张不能继续完成拆迁和项目建设的情况下，于2013年8月26日将公司股权转让王有成、季建群，约定30日内进行债权债务公告，但名人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又在《菏泽日报》上将项目径行整体转让，其违约行为造成与王有成、季建群发生纠纷。单县人民政府只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监督方，与纠纷的发生无关。单县人民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7《承诺书》证明：2014年12月23日名人公司委派董事长朱长安等向单县人民政府作出承诺，建设项目委托单县人民政府进行招商洽谈，推进转让事宜。即2013年8月份名人公司离开单县项目后，就没有继续进场进行项目建设的意思。名人公司没有得到全部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和单县人民政府不允许其进场进行建设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名人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观点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是人民法院处置交义诉讼关系的规定，只有在另案审理作为本案审理的前提和存在先决关系时，本案民事诉讼才能中止。一审中，名人公司另行提出物权保护诉讼，是由人民法院对有关案件事实及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依法进行认定和处理。就事实认定而言，不存在先决关系。因为按照司法原理和审判权独立行使的原则，法院对具体的案件独立行使审判权，对案件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具有独立的权力。法院只对自己审理的案件负责，其他案件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不应产生法律上的约束。交叉诉讼中的先决关系仅限于他诉案件对作为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会作为本案民事诉讼审理的前提。本案系无因管理纠纷，另一案是物权保护纠纷，两者法律关系不同，不存在先决关系。三、名人公司称“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显失公平”的观点不能成立。单县人民政府一审中提交的项目结算审计报告和审核结算书，是对竣工结算审定表的佐证，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人民法院依据职权可以根据其同案件基本事实是否有关联，决定是否采纳。名人公司应当根据该证据同案件的基本事实是否有关加以质证，而不应仅以该举证逾期而放弃质证，否则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已经对项目结算审计报告和审核结算书要求名人公司质证，名人公司以该证据超过举证期为由不予质证并出具了意见书，亦系其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其无权对人民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组织的质证行为横加指责。人民法院以调查笔录的方式向菏建公司询问调查项目结算审计报告和审核结算书，是法院依据职权对案件进行审理的组成部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四、名人公司称“一审法院对证据认证违反认定原则，有失公允”的观点错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单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能综合证明自己的主张，名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单县人民政府主张的案件事实，以没有任何关联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证据，不能否定无因管理的法定构成要件，更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名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补充答辩意见：名人公司补充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曲解了法律规定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一）名人公司进行项目开发，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作为拆迁主体和回迁房屋建设主体，与被拆迁户签订房屋回迁安置合同约定安置期30个月，都是名人公司应当承担义务，其在补充上诉理由中称不再建设回迁房是其意思表示明显错误，该意思表示是违约和违法的。（二）名人公司与王有成、季建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2.1约定：由季建群、王有成向名人公司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单县名人公司只是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监管方，协议三2.2、三2.3及四3对名人公司和王有成、季建群转让股权的履行方式、价款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单县人民政府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只是监管方，没有履行股权转让款的交付义务，更不是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三）关于股权转让和安置房建设行为的性质已经（2019）鲁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认可单县人民政府的观点。 单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名人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建筑工程款99902518.75元及至2018年8月15日的经济损失6636935.915元及2018年8月16日后的经济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2.由名人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6日，单县国土资源局代表单县人民政府与名人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0城区2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补充协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名人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2010城区25号国有建设用地，在出让期限内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依法处置的权利。出让用途为中低价位、中小套型普通商品住房用地、批发零售用地，面积53031平方米，出让价款为4321000元。名人公司建设项目必须在2010年10月30日前开工建设，在2013年10月5日前竣工。如不能按期开工，应提前30日向出让人提出延建申请，经出让人同意延建的，竣工时间相应顺延，但延建期限不得超过一年。土地闲置两年且未开工建设的，出让人有权无偿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充协议》约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出让土地出让面积变更为52139平方米，原土地出让金金额不变。2012年10月19日，单县人民政府就涉案土地为名人公司颁发单国用（2012）第00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5555平方米。根据约定，涉案土地的拆迁和回迁安置均由名人公司负责。2011年8月份，名人公司陆续与涉案土地上的被拆迁户签订《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回迁过渡期限为30个月，超出过渡期限不能按时回迁的，由名人公司按《菏泽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规定标准向被拆迁户支付超期的相关费用。 2013年3月21日名人公司与涉案项目建设指挥部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纪要显示：回迁房已经具备建设条件的，名人公司承诺及时开工建设，2013年下半年计划开工建设5万平方米。计划2013年4月6日前1号楼打桩完毕，6号楼开始打桩，2号楼和6号楼在同年6月底前打桩完毕。3月26日名人公司与涉案项目建设指挥部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纪要显示：关于舜师新天地回迁房建设周期问题，与会人员参照国家有关规定，结合本地区地质条件，确定本项目区回迁房的建设周期为36个月。同时，开发企业明确表示在保证建筑质量的前提下，尽量加快建设进度，如不能在承诺期限内完成建设，按国家有关规定支付临时安置费。 2014年9月23日、2015年8月24日单县人民政府与菏建公司分别签订《单县中央广场（安置房）项目1#、4#楼及附属地下车库和东侧商业工程施工协议》《工程施工协议》，将单县中央广场（安置房）项目发包给菏建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包括1#、4#、5#楼及附属地下车库及东侧商业部分施工蓝图内的土建、安装和装修工程（含护坡、消防、降水项目和5#楼桩基及1#楼桩基加固）。主楼为框剪结构，地下**，地上依次为**，总建筑面积约60000平方米。该项目于2014年9月29日开工，2018年6月交付使用，均用于涉案项目回迁户的安置。其间，2014年12月23日，名人公司为妥善解决法院片区遗留问题，进一步推动开发建设，切实维护拆迁群众利益、企业利益和社会稳定，承诺：一、公司委派董事长朱长安、董事张永、副总经理赵楚元全权负责处理法院片区遗留问题及有关事项。二、公司同意以4300万元为基数，委托单县人民政府对法院片区项目进行招商洽谈，推进转让事宜。转让成功后，由单县人民政府主导，开发企业参与，对法院片区应予扣除的拆迁安置费、开发保证金等费用，据实核算扣减，剩余款项另行拨付公司。2016年9月5日，名人公司向单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处置或有偿收回我公司开发法院片区地块的申请》，载明：项目因种种客观情况最终对外进行转让，经单县人民政府斡旋，与第三方达成转让意愿，但因多方面原因两次协议均未履行，项目至今一直搁浅，给广大被拆迁户造成了很多困难和损失，同时也给单县人民政府造成了不良影响和麻烦。恳请单县人民政府及项目指挥部，在此前转让谈判的基础上，尽快研究法院片区项目转让的指导意见。 对于涉案工程造价，菏建公司报审结算金额为212436030.33元。单县人民政府委托法正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金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两公司以下简称审计单位）对单县中央广场（安置房）项目结算进行审核，审定金额为175090454.41元。2019年4月4日，单县人民政府、菏建公司、审计单位、单县投资审计办公室共同签署《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审定结算金额为175090454.41元。菏建公司认可该审定结算金额。 对于已经支付的涉案工程款项，单县人民政府为涉案工程支付江苏省第二地质工程勘察院地质勘探费用10万元，支付浙江**越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图纸设计费用778451.25元，支付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桩基施工费用200万元，支付菏泽市建筑工程施工图审中心图纸审查费16万元，支付山东东瑞规划建筑院有限公司图纸设计费用202637.5元，支付菏泽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桩基检测费15万元，支付吴长信检测模块运输与吊装费46000元，支付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桩基检测费6万元，支付菏泽市测绘研究院沉降观测费12000元，支付山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桩基加固工程费用296000元，支付山东正元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灌注桩检测费3万元，支付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基坑围护设计费用28000元，支付山东正元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桩基检测费用15万元，支付山东单县天龙燃气有限公司燃气配套费100万元，支付山东东瑞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供配电工程费用350万元，支付山东龙盛供热有限公司供热设备款60万元，支付单县自来水公司供水官网工程费用30万元，支付单县房地产测绘队房屋测绘费用49430元，支付济南欧地安防雷技术有限公司防雷检测费4万元，共计9502518.75元。单县人民政府已支付菏建公司单县中央广场（安置房）项目工程款9040万元。以上共计支出99902518.75元。单县人民政府主张以上款项从实际付款之日至2018年8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共计为6636935.915元。 名人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22日菏泽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单县名人置业有限公司反映事项的回复》载明该宗土地上被拆迁户中共有223户居民选择了回迁安置，但名人公司至今未建设回迁安置房。在2013年8月，名人公司停止了对该223户回迁户临时安置费的发放。回迁群众因迟迟不能回迁，又领取不到临时安置费，多次到单县人民政府、菏泽市人民政府、甚至到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上访，要求尽快发放临时安置费及解决回迁房问题。单县县委、县政府从社会稳定大局出发，就此事专门成立了工作组，并多次与名人公司沟通协调，督促名人公司先建设回迁安置房，但名人公司迟迟未开工建设等内容。 本案中，单县人民政府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保函进行担保，单县人民政府支出保险费107226.18元。 一审另查明，单县人民政府因就涉案项目为名人置业公司垫付超期安置费问题，于2018年2月向单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名人置业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安置费23222823元、利息及保险费。单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单县人民政府为名人置业公司垫付超期临时安置费，与名人置业公司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判决支持单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名人置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鲁17民终39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查明：2014年开始，因名人公司已不能支付超期临时安置费，亦未正常启动回迁安置房屋的建设，造成片区内被拆迁待安置群众的不满，为此多次发生大规模上访的群体性事件。单县人民政府通过指挥部多次与名人公司交涉未果，单县人民政府从维稳大局及片区被拆迁群众切身利益出发，也为了减少名人公司损失，在2014年3月份开始为名人公司垫付超期临时安置费。 2017年11月6日，名人公司起诉单县人民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7日作出（2017）鲁17民初237号民事判决，驳回名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名人公司提出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在该案中，名人公司自述2013年8月份之后撤离涉案项目，撤离时名人公司仅在现1号楼大致的位置打了很小的一部分桩，其他地方均未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单县人民政府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回迁安置房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如构成，单县人民政府要求名人公司支付费用及利息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名人公司与单县人民政府的约定，涉案土地上的拆迁和回迁安置均由名人公司负责。名人公司与该片区内的被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回迁过渡期限为30个月，超出过渡期限不能按时回迁的，由名人公司按《菏泽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规定标准向被拆迁户支付超期的相关费用。名人公司自认于2013年8月份之后撤离涉案项目，撤离时仅在现1号楼大致的位置打了很小的一部分桩。因回迁安置房屋的建设未正常进行，造成该片区内被拆迁待安置群众的不满，引发了被拆迁待安置群众集体上访事件。单县人民政府从维稳大局及片区被拆迁群众切身利益出发，也为了减少名人公司损失，在2014年9月与菏建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将单县中央广场（安置房）项目发包给菏建公司施工。2018年6月该三栋楼房完工后均用于安置涉案土地上的被拆迁待安置群众，其管理所产生的利益归属于名人公司。单县人民政府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是在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进行的管理和服务，构成无因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2条规定，管理人或者服务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付的必要费用，包括在管理或者服务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该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故单县人民政府要求名人公司支付其在案涉项目回迁安置房屋建设中必要支出99902518.75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单县人民政府要求名人公司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名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单县人民政府垫付的单县中央中央广场（安置房）项目工程款99902518.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2018年8月15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6636935.915元，2018年8月16日起以99902518.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74497元，保全费5000元，由名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针对名人公司提交的证据：1.进账单复印件，据此证明：单县人民政府成立了舜师新天地开发建设指挥部，于2013年10月9日向名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长安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3年8月26日名人公司实际上将土地相关权益转让给单县人民政府，单县人民政府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2.规划图复印件，据此证明：单县人民政府改变原有规划，未经名人公司同意擅自在其土地上建设安置房，且建设的安置房套数多于应当安置的房屋套数，多出的房屋进行部分出售，其行为为侵权行为，不能构成法律上的无因管理。 单县人民政府质证：对证据1，100万元数额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名人公司的主张。名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股权受让方通过监管方向名人公司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100万元是王有成、季建群将款项打入指挥部账户，再由指挥部转交付给名人公司，不能证明是单县人民政府受让了股权权益。对证据2，要求名人公司提交证据原件，在对原件和复印件核对一致的情况下发表意见：该图不是规划图，复印件上注明的是单县中央广场总平面图，不是经过规划部门批准盖章的法定规划图，在本案一审中名人公司曾经明确向法庭表示其向单县规划部门提交了有关手续但最终没有经过规划部门通过许可，名人公司涉案项目没有取得法定的规划图。一审中单县人民政府提交了证据十三，建设的回迁房安置后还剩余37套，这37套是为该项目中仍没有被拆迁的回迁户预留的，没有对外出售。 （二）针对单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2019）鲁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据此证明：单县人民政府建设安置房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建设行为有利于名人公司，且建设后的房屋用于安置回迁，是代替名人公司履行与被拆迁户的合同约定，单县人民政府没有因建设安置房获得任何利益，名人公司未及时建设涉案项目是其自身原因造成，单县人民政府建设回迁房屋的行为符合无因管理构成要件。名人公司没有取得整个地块设计规划，单县人民政府建设的三座回迁楼是在名人公司对回迁楼初步打桩的基础上建设的。 名人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单县人民政府的证明目的。1.名人公司针对这份判决已经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程序，再审理由明确说明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撤销。2.该判决证明名人公司提起物权保护的时间早于单县人民政府起诉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却迟迟不出具判决，配合单县人民政府将本案先于此案进行判决，程序违法，名人公司提起物权保护之诉开始是向单县法院提起的，在该案中单县人民政府提起反诉，单县法院以各种理由刁难，所以名人公司撤诉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单县人民政府没有提反诉，却在单县法院提起了安置费无因管理诉讼，单县法院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出了判决，后名人公司提出上诉，二审也很快判决，但物权保护案件一直停滞不前。在名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后，单县人民政府在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无因管理之诉。3.名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菏泽市国土局对情况反映的回复，该回复已明确查明单县人民政府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且菏泽市国土局于2016年11月21日将此事项函告单县人民政府，建议其依法及时纠正该项目建设过程中的不当行为。以上三点可充分证明单县人民政府建设安置房的行为是侵权行为。 （三）本院认证：1.单县人民政府对名人公司提交的证据1进账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名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股权转让的当事人为名人公司的股东及案外人王有成、季建群，约定单县舜师新天地开发建设指挥部作为监管方，因此该进账单并不能证明名人公司将土地相关权益转让给了单县人民政府。2.名人公司提交的证据2规划图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单县人民政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能达到名人公司的举证目的。3.本院对单县人民政府提交的（2019）鲁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能否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名人公司起诉单县人民政府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名人公司不服（2017）鲁17民初237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鲁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单县人民政府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安置房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名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完成工程全部开发建设并支付相应工程款为其义务，而名人公司未按约定实施涉案土地上的拆迁及回迁安置工作。单县人民政府不负有法定或约定义务为名人公司管理上述事务，其垫付建设资金并委托第三人菏建公司进行回迁房安置建设的行为，有利于维护被拆迁居民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及社会大局稳定，亦能够使名人公司免于承担因拆迁安置违约而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名人公司虽主张单县人民政府未完整交付土地，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出让土地的面积为52139平方米，名人公司已就其中的45555平方米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单县人民政府是否已完整交付土地，并不能成为阻碍其履行拆迁及回迁安置建设的主要理由。名人公司主张单县人民政府强迫其将土地转让给案外人，并以此为由不允许其进行建设，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单县人民政府垫付资金建设的行为实际上减轻了名人公司的合同义务，有利于名人公司，名人公司是该行为的受益人，故一审法院将单县人民政府与名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无因管理之债，并无不当。单县人民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垫付99902518.75元，名人公司依法应予偿还。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名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包括：未中止审理本案，质证程序、证据认定程序违法等，但上述理由并非构成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的合理事由，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单县名人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497元，由单县名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浩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