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诚之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张先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求学，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惠美，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维维，男，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国良，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斌，男，住广东省连州市。原审被告：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开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彭巧林，女，户籍住址：湖南省祁东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周孝仁，男，住湖南省祁阳县。原审第三人：邹洁，女，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佛山市诚之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之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维维、原审被告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原审第三人彭巧林、周孝仁、邹洁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之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88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邓维维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维维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德诚公司成立时的原始股东为邹洁与彭巧林，《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记载的担保方（丁方）为连州市瑶安九曲岭电站与邓家斌，且李开军与彭巧林并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分类汇总表》上记载的数据与德诚公司的出仓单、物流单、记账凭证相互对应是错误的，上述证据的相关内容相互矛盾，诚之远公司在一审时已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却未予查清核实，且根据诚之远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交易明细表可证，诚之远公司向德诚公司（账号800***********540）转账11笔共661000元、向德诚公司（账号6********8）转账21笔共2588400元，合计3249400元。（二）一审法院认为德诚公司出具的《关于债权让与的函》的行为属债权转让行为，邓维维受让德诚公司的债权后即可直接向诚之远公司主张权利，进而认定邓维维的诉讼主体适格是错误的。1、根据《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如德诚公司转让前存在债权的，属原股东所有，即原德诚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并不属于德诚公司，且德诚公司在收到邓维维要求其协助追收案涉货款的函后，已明确表明该笔债权与其无关，在德诚公司确认其非案涉债权的所有人后，其出具《关于债权让与的函》是无效的。退一步来说，邓维维是在2018年5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而《关于债权让与的函》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9月18日，即邓维维在此之后才获得该债权的主张权利，故邓维维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主体。2、邓维维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提请主体错误，前置程序并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股东代表诉讼是有法定的前置程序，即在股东提起诉讼前，必须向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或不设董事会或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提出请求，请公司直接提起诉讼，只有在董事会、监事会或不设董事会或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接到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经过一定期间而未提起诉讼的情况下，股东才有权提起代表诉讼。本案中，邓维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债权向德诚公司的原执行董事、监事或其他股东提出请求，故邓维维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三）一审法院认定德诚公司向诚之远公司出售的货物货款为4006630.72元错误。邓维维单方制作的《分类汇总表》、出仓单、物流单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如按《分类汇总表》所列的销售单价及销售数量计算，得出的销售收入数额是错误的，出仓单与记账凭证的日期及金额不一致，《分类汇总表》的销售收入记载的数额与记载凭证也不一致。邓维维提供的发票开票时间均在2015年及2016年年底，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相符，明显是为了做账而在年底补开发票，故相关的增值税发票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交易情况，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邓维维举证证实货物的单价。（四）一审法院以《分类汇总表》确认的货物总额减去诚之远公司的转账金额，认定诚之远公司欠德诚公司货款857230.7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诚之远公司在德诚公司设立时已被德诚公司并购，且诚之远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起已全面脱离德诚公司，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并购的事实。在德诚公司并购诚之远公司后，诚之远公司在生产经营中的所有经济收益及亏损均由德诚公司享有和承担，邓维维作为股东不可能不清楚德诚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且在德诚公司整体转让时，必定会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整理及清算，邓维维称其没发现、不清楚是极其不合理的。2、诚之远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诚之远调入材料明细》，其中明确记载在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德诚公司向诚之远公司调取氯乙酸、片状淀粉等货物合计1070775.85元，邓维维及德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诚之远公司支付了该笔货款，故该款项依法应予以扣减。3、根据诚之远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末德诚化工财务概括》可知，德诚公司在筹备设立之初，向诚之远公司借款317399.70元，该借款已经各股东确认，截止德诚公司整体转让时，其并未向诚之远公司返还借款。4、德诚公司欠诚之远公司2015年-2016年的亏损合计969397.60元。5、德诚公司欠诚之远公司往来款599400元。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及认定诚之远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判决结果错误。邓维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虽然一审法院在事实记述上存在笔误，如诚之远公司指出的德诚公司成立时的原始股东、《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中的丁方、彭巧林丈夫的问题，可通过补正裁定予以纠正，不影响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也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二）诚之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其一，根据诚之远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诚之远公司向德诚公司转账10笔共计561000元以及收到德诚公司1笔转账100000元，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德诚公司的银行流水亦可反映上述资金的往来情况，诚之远公司误将德诚公司向其的转款当作是其向德诚公司的转款，一审法院对诚之远公司向德诚公司的转账金额认定正确。其二，《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确认德诚公司转让前存在的债权属于原股东，邓维维作为德诚公司的原股东具有主体资格，而《关于债权让与的函》只是德诚公司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并不表示债权转让的发生时间，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代表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邓维维诉讼主体适格正确。其三，一审法院认定德诚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出售给诚之远公司的货款为4006630.72元，所依据的证据均为彭巧林掌控德诚公司期间存留的原始单据，且当时彭巧林兼任德诚公司、诚之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德诚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均为彭巧林的亲戚，德诚公司的具体经营运作由彭巧林掌控，其他股东基本不参与公司的运作管理，故彭巧林不可能伪造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这也印证了一审法院认定诚之远公司拖欠货款的真实性。诚之远公司如质疑相关单据及数额的真实性，其完全可以提出对存放的德诚公司的原始单据进行鉴定。其四，德诚公司既无并购诚之远公司，也无拖欠诚之远公司的款项。彭巧林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邓维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诚之远公司拖欠德诚公司的货款暂计3997655.21元（具体数额按实际审计结果为准）；2、确认诚之远公司拖欠的39976655.21元货款归德诚公司原股东彭巧林、邓维维、邹洁、周孝仁所有；3、确认诚之远公司拖欠3997655.21元，货款的39%（即1559085.53元）归邓维维所有；4、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诚之远公司、德诚公司承担。邓维维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诚之远公司拖欠德诚公司的货款暂计4108630.72元（具体数额按实际审计结果为准）；2、请求确认诚之远公司拖欠的4108630.72元货款归德诚公司原股东彭巧林、邓维维、邹洁、周孝仁所有；3、判令诚之远公司向邓维维支付货款1602365.98元（即被拖欠货款总额的39%）；4、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诚之远公司、德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诚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6日，成立时股东为周孝仁、邹洁，于2015年5月20日变更股权登记，变更后的股东构成：邓维维占39%、彭巧林占41%、周孝仁占10%、邹洁占10%，于2017年11月22日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李开军。2016年1月27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彭高峰变更为彭巧林。2017年2月20日，法定代表人由彭巧林变更为李开军。2017年1月8日，邓维维与彭巧林、周孝仁、邹洁签订《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公司股东会决议书》，决议：“1、同意以人民币1360万元整体转让公司；2、转让所得资金用于偿还债务……（7）、诚之远往来款（含彭巧林私个人）差额及其他相关款项，应付金额60万元整。”2017年2月9日，邓维维与彭巧林、周孝仁、邹洁作为转让人（甲方），李开军作为受让人（乙方），邓家斌作为债权人（丙方），连州市瑶安九曲岭电站作为担保方（丁方），签订《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公司转让价格：1.1公司整体出让价格为壹仟叁佰陆拾万元（￥13600000元），包括公司的资产、负债、股权转让款及原股东决议中应当支付的费用，不含存货，水电费押金及生产配方。1.2公司整体转让的方式为股权转让和债券转股权：①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所持有的德诚化工公司合计百分之80%的股权（其中：彭巧林转让41%，邓维维转让19%，邹洁转让10%，周孝仁转让10%），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德诚化工公司80%股权。②丙方邓家斌是邓维维的父亲，邓家斌对公司的债权（借款本金）中的272万同意转换为公司20%的股权，丙方同意债转股后的股权仍由邓维维持有。1.3转让完成后，乙方持有德诚公司80%股权，邓维维持有德诚化工公司20%股权。二、付款方式、付款期限：甲方同意，本次公司转让乙方应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1088万元，由乙方逐步支付至甲乙丙三方共管的专项银行账户，该专项账户由甲方代表和乙方代表、丙方共同确认后方可支付每笔款项。并由乙方和甲方委托的何民意共同按照附件5《股东会决议书》确认的顺序逐项偿还公司债务和分配，甲方确认并同意完全按照附件5《股东会决议书》的清偿顺序受让股权转让款。具体如下：2.1在本协议书签订的当日，甲方与乙方共同到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2在乙方领取上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权结构：李开军80%，邓维维20%，李开军为法定代表人）受理回执后当日，乙方支付转让款共人民币200万元至甲方指定以下账户：①邓家斌个人银行账户，金额90万元，该款有限偿还上述甲方垫付的工人工资、拖欠水电费、土地使用税等费用；②邹洁个人账户，金额50万元，该款为原股东决议给予邹洁的补偿款；③彭巧林个人银行账户，金额60万元，该款为原股东决议中为诚之远（含彭巧林私个人）往来款差额及其他相关款项共计60万元。2.3在2017年3月16日前，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一切变更过户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环保、税务、生产经营许可证照、环评、安评等与经营有关的一切变更备案手续）。此后，乙方将德诚化工公司到期的银行贷款本息约460万元（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付至专用账户用于银行还款；交接后银行借款利息、水、电费用由乙方承接的德诚公司负担。2.4在2017年4月30日前，乙方支付余款人民币428万元用于偿还公司拖欠的“德诚负债清单”范围内的工程款、货款、借款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提留和扣减的，乙方有权相应扣减和提留）。根据附件5《股东会决议书》的清偿顺序逐项清偿。如不足以支付丙方借款本息的。乙方和丙方不得向乙方或德诚公司再主张任何权利。2.5乙方支付人民币1088万元至专项账户或甲方指定账户后（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提留和扣减的，乙方有权相应扣减和提留），即已履行完毕本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除本合同约定的款项外，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任何款项，包括股权转让款。三、债权债务：3.1在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完成之前，与股权转让方有关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3.2甲方承诺本协议附件3“德诚负债清单”内容客观、真实，没有不利隐瞒，本次股权转让款，优先清偿负债清单中所列债务；3.3如因股权变更前未经双方确认的债务或隐形债务、担保，导致新公司的资产或股权被查封冻结情况出现，甲方负全部经济赔偿责任，乙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并要求甲方、丁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在股权变更完成后，有新产生的债务与甲方无关。3.4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在德诚化工公司享有4652725.64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在签订本协议以后，丙方同意将其中272万元借款本金作为邓维维20%股权的出资款，剩余本金及相应利息，丙方同意按《股东会决议书》确认的顺序受偿，如转让款不足以偿还的，丙方同意放弃剩余的本金和利息。签订本协议后，德诚化工公司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清，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或德诚化工公司主张权利，否则，丙方应承担违约金100万元。3.5由于土地指标问题，现德诚化工公司围墙范围的付清款和已办证土地面积是28168平方米，尚有约800平方米的土地未挂牌办证，甲方和丙方同意德诚化工公司债务清单中的136986.50元留在乙方接受后的公司中，专项用于该土地的出让金和办证费用支出。3.6审计时发现公司购买的部分设备不具备发票，甲方愿意补偿7万元给乙方，乙方在转让款中相应扣减。3.7德诚化工公司债务清单中涉及的以下三笔债务存在一定瑕疵，如对方未追收和不需要再支付的，在2017年12月31日，乙方同意将以下涉及的合计141000元支付给邓家斌：①2013年2月22日德诚化工公司与江苏民生高压容器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供销合同》，仍欠货款5万元，但江苏民生公司重组后未能开具收款发票，导致未能付款。②德诚化工公司在2013年与广州仕翊新机电设备安装公司签订合同购买锅炉一台，尚欠货款6000元，多次催促仍未开具发票，导致未付款。③德诚化工公司与黄某约定其为公司提供安评报告及相关工作，但黄某只完成少量工作，构成违约，导致尾款85000元未付款。邓维维和邓家斌对上述事实提供保证，如有虚假愿意承担责任。如在支付给邓家斌后发生对方当事人追收的，全部由邓家斌负责处理和承担费用。”2017年11月20日，邓维维与李开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1、甲方同意将其在本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2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甲方保证上述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3、本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将对本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也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2992000元（其中本金2720000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2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后于2017年12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2992000元利息按本金2720000的1%/月（利息金额27200.00元）支付给甲方；款支付后中止支付计息。第三条甲方责任声明：1、甲方为本协议第一条所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2、甲方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完全退出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利润的分配。第四条乙方责任声明：1、乙方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乙方承认并履行公司修改后的章程。3、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第二条所规定的方式支付价款。”2018年4月13日，邓维维向德诚公司发出《关于协助追收货款的函》，请求德诚公司协助向诚之远公司追收2015年8月至2017年1月6日期间拖欠的货款。2018年4月18日，德诚公司回复邓维维称“你来函所请求本公司协助的事宜，是发生在本公司整体转让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根据《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3.1款约定，该债权债务所产生的纠纷，应由你方自行解决，本公司对此无义务。”2018年9月18日，德诚公司向诚之远公司发出《关于债权让与的函》，载明：“根据我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德诚公司现由李开军持有100%股权，原股东彭巧林、邓维维、邹洁、周孝仁等四人不再持有股权。我公司曾于2018年6月份向贵公司发出函告，但贵公司依然没有与原股东进行结算；由于当时没有核算出具体数额，现经统计核算，已得出具体数额，依照转让协议及双方当时的约定，贵公司欠本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7年1月的货款，经核算共计4108630.72元属于原股东彭巧林、邓维维、邹洁、周孝仁等四人所有；现我公司将该货款受让给原股东向贵公司追收，由原股东与贵公司协商或通过法院诉讼解决。为此，特再次函告贵公司，望贵公司自行与我公司原股东彭巧林、邓维维、邹洁、周孝仁等人结清货款。”庭审中，诚之远公司确认收到该函。邓维维提交的由德诚公司加盖公章的《分类汇总表》显示，2015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德诚公司出售诚之远公司货物共计4108630.72元，其中无出仓单、物流单的项目1-3共计102000元，有出仓单、无物流单的项目4-19共计549633.59元，有出仓单、物流单的项目20-82共计3456997.13元。《分类汇总表》上记载的数据与德诚公司的出仓单、物流单、记账凭证相互对应。德诚公司已开具诚之远公司作为购买方的增值专用发票18张，货款共计1040930元。德诚公司《出仓单》的领用人处有德诚公司的高管彭高峰或技术工人龚安元签名，仓库处有公司仓库管理员覃春芳签名，财务处有公司会计余丽芳签名，备注发往诚之远。广州（顺达）权智物流配送详情单载明：始发站连州，目的地石井，收货方彭润刚，托运人彭高峰。德诚公司2018年8月25日出具《证明》，证实：2015年2月至2017年2月期间，彭高峰任公司高管及出纳；阳波任厂长；何民意任总经理助理；覃春芳任仓库管理员；余丽欢任公司会计；龚安元任技术工人。德诚公司的会计余丽芳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德诚公司向诚之远公司销售产品累计金额人民币4108630.72元。邓维维及彭巧林、周孝仁、邹洁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覃春芳是彭巧林的嫂子，彭高峰是彭巧林的哥哥，余丽欢是德诚公司聘用的会计，龚安元是德诚公司聘用的技术员，李开军是彭巧林的丈夫。根据重审时诚之远公司补充提交的诚之远公司账号801************921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一审法院根据邓维维的申请和依职权分别调取的德诚公司账号6********8、7*********1、800***********540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诚之远公司（账号：801************921）向德诚公司（账号：800***********540）转账10笔共561000元，向德诚公司（账号：6********8）转账21笔共2588400元，合计共转账3149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案件证据来看，本案的实质是邓维维在受让德诚公司转让的债权后向诚之远公司追收两公司之间货物买卖所拖欠的货款的行为，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为宜。邓维维与彭巧林、周孝仁、邹洁等人签订的《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约定“公司整体出让价格13600000元……不含存货，水电费押金及生产配方……3.1在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完成之前，与股权转让方有关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故工商注册变更登记之前德诚公司产生的权利义务仍由原股东承担，邓维维及彭巧林、周孝仁、邹洁在工商注册变更登记之前对德诚公司享有股东权益。德诚公司出具《关于债权让与的函》，同意将货款受让给原股东，直接由原股东向诚之远公司追收货款。德诚公司的该行为应为债权转让行为，诚之远公司收到《关于债权让与的函》后转让行为对其发生效力。邓维维及彭巧林、周孝仁、邹洁受让德诚公司的债权后，可以直接向诚之远公司主张权利。故邓维维起诉诚之远公司的主体适格。邓维维诉称诚之远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共拖欠德诚公司4108630.72元。邓维维提交的德诚公司《出仓单》备注“发往诚之远”，并且有仓管覃春芳、领用人彭高峰、龚安元签名，物流单托运人处有彭高峰签名，邓维维及彭巧林、周孝仁、邹洁均陈述覃春芳、彭高峰是彭巧林的亲戚，而诚之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彭巧林，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彭巧林也是德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对出仓单、物流单载明德诚公司向诚之远公司发货的事实予以确认。德诚公司统计的无出仓单、物流单的3项货款共计102000元，因邓维维未举证证明上述货物发往诚之远公司，故对该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应由邓维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诚之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德诚公司对货物的单价作出明确约定，德诚公司会计余丽芳出具《证明》及出仓单、物流单、记账凭证上记载的数据与《分类汇总表》能相互对应，上述货款均发生在彭高峰或彭巧林任德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部分货款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对《分类汇总表》上所列的货物数量及单价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德诚公司出售诚之远公司的货物该货款为4006630.72元。诚之远公司辩称其已向德诚公司支付货款5327089.23元。但根据诚之远公司提交的其公司账号801************921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一审法院根据邓维维的申请和依职权分别调取的德诚公司账号6********8、7*********1、800***********540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诚之远公司向德诚公司转账共计仅为3149400元。至于邓维维提交的资金转入转出清单拟证明德诚公司通过连州市星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彭巧林转账11650000元，直接向彭巧林转账590000元，彭巧林向德诚公司转账10090000元，因该部分资金往来均未涉及诚之远公司，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德诚公司出售给诚之远公司的货物货款为4006630.72元，诚之远公司向德诚公司转账共计3149400元，故诚之远公司仍欠德诚公司货款857230.72元。因德诚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德诚公司的原股东彭巧林、邓维维、邹洁、周孝仁，而上述四股东所占比例分别为：邓维维占39%、彭巧林占41%、周孝仁占10%、邹洁占1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佛山市诚之远贸易有限公司拖欠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57230.72元；（二）确认佛山市诚之远贸易有限公司拖欠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857230.72元归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彭巧林、邓维维、邹洁、周孝仁所有；（三）限佛山市诚之远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邓维维支付货款334319.98元（即被拖欠货款总额的39%）。案件受理费19221.29元，由邓维维负担15210.93元，佛山市诚之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10.3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德诚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6日，成立时股东为彭巧林、邹洁，案涉《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中的担保人（丁方）为连州市瑶安九曲岭电站与邓家斌，本案无证据证实李开军与彭巧林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诚之远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邓维维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欠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德诚公司在股权整体转让的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完成之前，公司产生的权利义务仍由原股东承担，而诚之远公司拖欠德诚公司的货款发生在德诚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前，邓维维作为德诚公司的原股东，受让德诚公司的债权后，依法可向诚之远公司主张权利，对诚之远公司上诉认为邓维维起诉前应履行股东代表诉讼前置程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诚之远公司上诉称德诚公司无权出具《关于债权让与的函》以及邓维维起诉在前、《关于债权让与的函》出具在后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不需经债务人同意，德诚公司向诚之远公司出具《关于债权让与的函》，系德诚公司作为原债权人履行其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德诚公司是否通知以及何时通知诚之远公司，仅产生该债权转让是否对诚之远公司发生效力的后果，并不影响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故对诚之远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邓维维的诉讼主体适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审查，邓维维提交出仓单、物流单可证实德诚公司向诚之远公司发货的事实，诚之远公司对该事实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德诚公司向诚之远公司发货的总货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德诚公司、诚之远公司均未举证证实双方对货物的单价作出约定，德诚公司会计余丽芳已对出仓单中是否记载产品单价以及如何记载产品单价、记账凭证金额的计算等作出说明，诚之远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证。由于案涉的出仓单有仓管覃春芳、领用人彭高峰、龚安元签名确认，物流单托运人处有彭高峰签名确认，综合审查邓维维提交的《分类汇总表》上所列销售货物的日期、金额等信息，与出仓单、物流单和记账凭证上记载的日期、金额等可相互对应，故一审法院剔除《分类汇总表》中无出仓单及物流单的三项货款后，据此认定德诚公司向诚之远公司发货的总货款为4006630.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诚之远公司上诉主张应扣减相关款项的问题。首先，诚之远公司认为其向德诚公司（账号800***********540）转账11笔共661000元，但根据诚之远公司提交的其公司账号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德诚公司账号800***********540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证，诚之远公司与德诚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在该期间的款项往来共有11笔，其中10笔是诚之远公司向德诚公司转账561000元，另外1笔是德诚公司向诚之远公司转账100000元，由此可知，诚之远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向德诚公司转账的金额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诚之远公司上诉主张抵扣德诚公司拖欠其货款1070775.85元、德诚公司拖欠其借款317399.70元、德诚公司拖欠其2015-2016年的亏损969397.60元、德诚公司拖欠其往来款599400元的问题，因诚之远公司在本案一审时未提出抵扣货款的请求，且诚之远公司上述其他抗辩抵扣款项的性质，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诚之远公司仍欠德诚公司货款857230.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诚之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虽有不当之处，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2.3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诚之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