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宾市兴宾区斗博翔种养专业合作社，依所地：来宾市兴宾区桥巩乡葵花村民委岩口村7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51302MA5KG7DX38。 法定代表人：雷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秋，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柳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显昱，男，1990年12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斗博翔种养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韦显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雷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秋、廖柳萍，被上诉人韦显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主张自己是斗博翔合作社的股东，在庭审的过程中先称自己和雷革合伙关系，后又称自己是和斗博翔合作社是合伙关系，陈述前后矛盾，涉嫌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仅仅是上诉人雇佣的一名员工，双方之间从不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能出示有关合伙的书面协议。雷革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仅仅有被上诉人与雷革的签字，没有罗某的签字，雷革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的真实目的是希望通过这个形式来挽回企业的损失，而非是清算。该协议既不是合伙协议，也不是对合伙的清算，其内容既不真实也不合法，也没有实际的履行，至今被上诉人也没有返还16万元给雷革。原审判决认定三人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是与雷革要求分红事宜中未如愿的情况下转走企业账户，也自认其未经同意擅自转出款项，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形下将企业的50万元转到自己账户及向罗某转账2.3万元已构成不当得利，但原审判决认定三人为合伙关系，并基于该合伙关系认定被上诉人擅自向自己及他人转账的行为属于履行合伙事宜是错误的。三、正龙乡项目是由上诉人完成建设竣工，有被上诉人的认可及证人江某、蒙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原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与正龙乡政府签订有《兴宾区农村厕所厨房改造项目承接合同》，就认可其擅自领取18.563元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四、被上诉人为自己的利益获得与使用这70.863万元款项并没有合法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 被上诉人韦显昱答辩称，转出50万元是事实，但是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核实了这50万元的去向已经说清楚了，清算过后剩余的16万元在2018年8月30日已经归还给雷革，当时归还的是15.85万元，剩下的1500元是结给在良塘镇两改施工队的工钱。罗某的2.3万元是他石牙乡做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只说了50万元的转出，但并没有说明转出分配去向。正龙乡的18.56万元是在力村村委两改工程的工程款，这个工程当时是何荣飞在做的，之后因为他做得不够完善就交给我来完成，当时做完这个工程后也从里面结了3.5万元工程款给他，剩下的钱我有部分是代发他之前工人的钱，另外的就是我后期投入的钱。一审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来宾市兴宾区斗博翔种养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返还原告款项70.863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被告承接兴宾区正龙乡人民政府厕厨两改工程，并与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签订《兴宾区农村厕所厨房改造项目承接合同》，约定被告对来宾市兴宾区力村村民委改厕改厨。合同总价为185630元。2017年10月起原告承接来宾市兴宾区良塘乡、三五镇、石陵镇、桥巩乡的农村厕厨两改工程，并与各乡镇签订《兴宾区农村厕所厨房改造项目承接合同》，其中三五镇为案外人罗某作为委托代理人与三五镇签订合同。被告为原告管理发票、报税。2018年2月16日、3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雷革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0元，雷革妻子廖玉荟通过支付宝向罗某转账50000元。 2018年6月20日，就来宾市兴宾区力村村委开展厕厨两改工程被告与案外人何荣飞达成协议，被告分得该项目工程款150630元，案外人何荣飞分得工程款35000元。2018年6月27日，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向被告转款150630元。2018年7月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雷革将原告的无密码对公存折、法人印章、法人身份证等交给被告。2018年7月12日被告未经雷革同意在桂中农村合作银行城南支行将原告账号中50万元转入个人账户中。同年7月16日，被告将原告账户中的23000元转给罗某。被告同年7月20日从其个人账户向案外人黄庆春转账100000元。案外人黄庆春出具《收据》，内容为本人黄庆春，同罗凤一起合作承接五山镇改厕改厨项目，2018年7月20日收到韦显昱结算工程尾款130000元，其中1000000元转账，30000元现金。 2018年8月29日被告与雷革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韦显昱同罗某与雷革自2017年11月份一起合作承接《来宾市兴宾区政府改厕改厨》项目，于2018年8月29日清算所有账目，所有分红也全部落实到股东（韦显昱、罗某、雷革）手上，今后该项目的债务以及分红纠纷都与股东无关，在合作期间韦显昱预支了16万元，应于2018年8月30日归还16万元给所有股东，该钱转给雷革本人。因良塘和石牙还有尾款未结清，股东都有义务积极去处理欠款，被告韦显昱和雷革在协议上签字按印，同年8月30日被告向雷革个人账号转账158500元。案外人黄庆春、罗凤向原告承接五山镇厕厨两改工程，原告尚欠两人工程款。 另查明，原告法定代表人雷革2018年7月17日到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控告原告公司资金被侵占案，2018年11月23日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该侵占案经审查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原告不服该通知书，申请复议，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2018年12月7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经审查，认为民事纠纷案件，维持原决定。 原告申请罗某出庭作证，其证明雷革、韦显昱、罗某三人承接《来宾市兴宾区改厕改厨》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系其员工，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存款5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并提供转账凭证、发票领用簿、2万元转账是被告工资等证据佐证其观点。被告主张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雷革、罗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与罗某不是原告员工，其取得50万元是基于合伙法律关系取得。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告得到原告50万元，但不能证明被告得到现金的行为是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系其员工，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被告也不认可，结合本案，原告与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按月向被告支付工资，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主张存在合伙关系，并提供其与雷革签订的《协议书》、转账凭证、录音、证人罗某出庭佐证。本院认为，雷革与被告韦显昱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载明三人是合伙关系，合作承接《来宾市兴宾区改厕改厨》项目。雷革在《协议书》中签字按印，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知晓该民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对该行为负责。故其和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并认可协议内容，且证人罗某出庭作证也认可协议中的内容，被告提供与雷革等人对话录音中各方也认可三人合伙事宜。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可认定三人存在合伙关系。三人合伙向原告承接良塘、石牙乡等乡镇的厕厨两改工程，三人为《兴宾区农村厕所厨房改造项目承接合同》部分乡镇的实际施工人。以上工程完工后工程款均由各乡镇汇入原告账户。雷革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平时掌控合作社的账户资金，原告账号和雷革个人账号多次和被告发生经济往来，原告账户和雷革账户混合不清，无法区分雷革的个人资产，被告转款时雷革将原告的存折、法人印章、身份证交被告持有，被告是基于与雷革、罗某合伙承接原告的厕厨两改工程取得50万元，是有合同上的依据。 结合被告得到50万元后，履行合伙事宜，替原告偿还案外人黄庆春、罗凤工程尾款，在被告提供的录音中得知雷革对被告向黄庆春支付130000元工程尾款表示知情并同意。被告按协议约定向雷革账号转账158500元。综上，被告的行为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诉被告不当得利，并未证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主张被告取得该款系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将其账户中的23000元转给罗某，属于不当得利，本院认为，被告从该行为中未获利，原告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领取其在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的改厕改厨工程款185630元。本院认为，被告与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签订有《兴宾区农村厕所厨房改造项目承接合同》，其基于该合同收到工程款150630元有法律依据，原告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来宾市兴宾区斗博翔种养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韦显昱从合作社账户转账50万元到其个人账户及转账2.3万元给罗某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对于上述款项的归属问题，韦显昱主张该款项属于其与合作社的法人雷革、罗某的合伙收益，并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的电话录音、其与雷革签订的《协议书》、罗某的证人证言来证实。从2018年8月29日，雷革与韦显昱签订的《协议书》明确雷革、韦显昱、罗某自2017年11月份一起共同合作承接《来宾宾区改厨改厕》项目，经清算所有账目，所有分红也全部落实到股东手上，韦显昱预支了16万元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归还给所有股东，并指定转给雷革本人。虽然罗某不在《协议书》上签字，但罗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及其效力，应认定雷革与韦显昱、罗某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从韦显昱和雷革的行为来看，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雷革将合作社的存折、法人印章、密码以及其个人身份证交给韦显昱使用，韦显昱才得以从合作社的账户转账到其个人账户和案外人罗某，虽然韦显昱从合作社的账户将涉案款项分别转账到其个人账户和案外人罗某账户时未得到合伙人雷革的授权，但从事后双方签订《协议书》及其履行情况来看，可视为雷革认可了韦显昱对上述款项的处置。因此，对韦显昱的主张，依法应予以采信。合作社则主张该款项是合作社的款项，韦显昱、罗某是合作社的员工，同时认为雷革与韦显昱签订的《协议书》是为了及时缴纳税款以及减少损失而违背自己真实意愿而签订，韦显昱、罗某均予以否认，合作社自始至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对合作社的主张，依法不予以采信。二、韦显昱从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领取农村厕所厨房改造的18.563万元工程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对该工程款的所有权，韦显昱主张该项目是其个人施工，该工程款是其个人应得的工程款，同时提供了其与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农村厕所厨房改造合同加以证实，对韦显昱的主张依法应予以采信；合作社也主张该工程是合作社的项目，所得的工程款是合作社应得的工程款，韦显昱否认，合作社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合作社的主张，依法不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6元，由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斗博翔种养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覃学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启平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