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娟，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 委托代理人何建宇，江苏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涛，男，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毛，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张娟娟因与被上诉人李子涛、李子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娟娟系苏Ａ××××梅赛德斯–奔驰ＷＤＣＧＧ8ＢＢ（车辆识别代码ＷＤＣＧＧ8ＢＢ4ＢＦ617435）小型汽车车辆所有人。2020年2月25日，张娟娟因与李子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诉至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诉请判令：1.李子毛返还苏Ａ××××小型汽车（奔驰ＧＬＫ300）一辆（价值130000元）；2.李子毛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145950元（自2017年6月27日起暂算至2020年2月25日；此后以150元每天为标准，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3.若李子毛不能退还车辆，则要返还13万元。该案2020年4月1日庭审笔录（李子涛作为李子毛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李子毛共同出庭应诉）载明：被告答辩称“车还不了，我是借朋友的车开的。车已经还给朋友，车的商业险我庭后会退掉，强制险因为退不掉”；另李子涛、李子毛陈述案涉车辆系由张娟娟前夫陈健在使用过程中被高利贷人员扣走后交由其朋友经营的二手车公司，然后由其从朋友处借用使用。另查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出具的《保险证明》载明案涉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11年7月11日，案涉车辆在其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期限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的投保人为张娟娟，被保险人及索赔权益人均为李子毛。另案涉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抄本）（保险期限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7月27日）特别约定条款载明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李子毛；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抄件）（保险期限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7日、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特别约定均载明保单索赔权益人为李子毛。张娟娟于2020年4月27日起诉请求判令：1.李子涛、李子毛返还苏Ａ××××小型汽车（奔驰ＧＬＫ300）一辆（价值约100000元）；2.李子涛、李子毛赔偿损失392400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此后以200元／天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原审庭审中，李子涛、李子毛确认李子毛系受李子涛雇佣；另李子涛自认案涉车辆系由其从他处借用，后交由李子毛用于工作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结合在案证据及李子涛、李子毛原审庭审陈述，可认定案涉车辆实际系由李子涛无权占有，张娟娟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李子涛返还案涉车辆。李子涛答辩称案涉车辆系其从其朋友处借用，现已归还其朋友，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张娟娟的赔偿损失诉请（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200元／天计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娟娟诉称案涉车辆系于2014年被李子涛、李子毛非法扣押，但综观本案证据，尚无法认定系李子涛、李子毛非法扣押案涉车辆；虽李子涛、李子毛在为案涉车辆投保时未尽到完全的合理谨慎注意义务，但尚不足以认定李子涛、李子毛系明知其为无权占有而恶意占有。基于李子涛、李子毛至迟于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应当知道其实际系无权占有，原审法院相应调整张娟娟赔偿损失的起算日为2020年4月1日。张娟娟诉请要求按照200元／天计付占用期间损失，未超过合理范围，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子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娟娟所有的苏Ａ××××车辆（车辆识别代码ＷＤＣＧＧ8ＢＢ4ＢＦ617435），并赔偿损失（自2020年4月1日起，按200元／天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张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3元，由张娟娟负担4314元，由李子涛负担29元。 宣判后，张娟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李子涛返还上诉人苏Ａ××××车辆，按照200元／天计付占用期间损失，上诉人对此均认可。但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损失的起算日，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赔偿损失的起算日，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认定事实部分。1、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公司保险证明、保险单可以证明，李子毛、李子涛二人至少从2014年12月1日起就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上诉人的苏Ａ××××汽车。一审法院应当对两被上诉人当时占有苏Ａ××××汽车究竟是合法占有还是非法占有进行审查。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被上诉人多年来占有使用车辆的事实，依法应当由两被上诉人对占有苏Ａ××××车辆的合法性即车辆来源进行举证。李子涛在一审中答辩称苏Ａ××××车辆系从其朋友处借用，现已归还其朋友，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存在前后矛盾的表述。一审法院认为“张娟娟诉称案涉车辆系于2014年被李子涛、李子毛非法扣押，但综观本案证据，尚无法认定系李子涛、李子毛非法扣押案涉车辆；虽李子涛、李子毛在为案涉车辆投保时未尽到完全的合理谨慎注意义务，但尚不足以认定李子涛、李子毛系明知其为无权占有而恶意占有。基于李子涛、李子毛至迟于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应当知道其实际系无权占有，原审法院院相应调整张娟娟赔偿损失的起算点为2020年4月1日”。上诉人对这段文字表述的理解是：一审法院在前面认为只有恶意占有才应当赔偿损失，后面又判决从法院认定的无权占有之日计算损失。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观点从无权占有之日计算损失，则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起算日就应当是从2014年12月1日起。二、关于适用法律部分。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至少从2014年12月1日起就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上诉人的苏Ａ××××汽车。由于两被上诉人至今不能向法院提供其系合法取得苏Ａ××××汽车的依据，因此，应当认定两被上诉人至少从2014年12月1日起就无权占有并使用苏Ａ××××汽车。现有证据也能证明两被上诉人在占有使用车辆期间存在明显过错。比如说两被上诉人在车辆使用期间故意用李子毛名义投保并指定李子毛为受益人，以保证车辆万一发生事故后可以绕过上诉人而直接以李子毛名义进行理赔；在上诉人得知车辆在李子毛手上并通过律师（2020年1月15日）要求李子毛返还时，被上诉人又故意将车辆转让他人。由此可见，两被上诉人在占有使用车辆期间根本不想让上诉人知道车辆在其手上，其主观上也根本不想归还车辆，属于明显的恶意占有。2、上诉人查阅杭州地区其他法院对同类案件的判决，发现其他法院均是以车辆被侵权人无权占用开始时间作为赔偿损失的起算日。现一审法院不以苏Ａ××××车辆被两被上诉人无权占有开始，即2014年12月1日作为赔偿损失的起算点，反而以2020年4月1日作为赔偿损失的起算点，属于典型的同案不同判。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由于两被上诉人均系无权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因此，二被上诉人属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的连带责任。三、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决定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上也存在错误。上诉人是按照一审诉讼金额492400元（返还车辆价值100000元，赔偿损失392400元）向一审法院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4343元。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内容，上诉人返还车辆的诉请已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则对应部分的案件受理费882元也应当由李子涛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4314元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当，请求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苏Ａ××××车辆，并赔偿损失392400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此后以200元／天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 被上诉人李子涛答辩称：车辆被上诉人并没有使用，当时借用了一下，只是保险在李子毛名下，李子毛拿过来做二手车赚了一点钱。一审判决之后被上诉人也想上诉，但以为对方上诉就可以了。车辆已经找到了，对方问被上诉人要11万不到一点。 被上诉人李子毛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李子涛。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赔偿损失的起算日为2020年4月1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子毛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对其要求李子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诉讼费的负担判决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1元，由上诉人张娟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