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慷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5552301709X。 法定代表人：阮天海，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男，1975年10月20日生，汉族，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五四路居民，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居住地：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展，男，咸阳市秦都区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23739448196Q。 法定代表人：陈宝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积军，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安慷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慷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军、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平市人民法院（2020）陕048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慷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建军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李建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慷泰公司与李建军签订合同约定，李建军带领其民工，提供机具从事承揽工作，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将李建军雇佣民工为慷泰公司提供承揽工作错误认定为李建军个人为慷泰公司提供劳务，从而错误适用了雇佣的法律规定。2、李建军住院病历未注明还需后续治疗。鉴定意见书中评估后续治疗费为16000元无依据。3、李建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份属于城镇居民和建筑工人，原审判决以建筑行业标准确定误工费，以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属于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李建军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慷泰公司与李建军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判决慷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 李建军辩称，李建军与慷泰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法律禁止分包单位将工程再分包。慷泰公司违反法律的规定，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李建军存在过错。慷泰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意见，未申请重新鉴定，应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后续治疗费。慷泰公司当时给李建军46000元治疗费，结果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慷泰公司与李建军之间的工程款至今未结算。本案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李建军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华轩公司述称，李建军与华轩公司之间无法律关系，李建军受伤与华轩公司无关。 李建军一审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共计人民币36125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华轩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的资质。被告慷泰公司具有建筑劳务分包的资质。被告华轩公司承包兴平永泰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工程后，与被告慷泰公司2014年3月1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兴平永泰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被告慷泰公司。合同第十二条（11）项约定，慷泰公司不得将工程转包给他方。被告慷泰公司2014年7月20日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将兴平永泰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1#、3#楼的劳务分包给了原告。原告2015年6月18日干活时从高楼摔下受伤，当天从兴平市人民医院转院至咸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7月15日出院，花费52635.48元。2018年6月26日，经咸阳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残疾程度可定为八级残疾，二次手术取除内固定需16000元，原告误工期需270天，原告护理期和营养期各90天。被告慷泰公司在原告受伤住院后，因赔偿原告受伤费用与应支付原告劳务费的折抵问题，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形成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华轩公司将兴平永泰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慷泰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对原告受到的损害承担责任。法律规定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且华轩公司也约定慷泰公司不得将工程转包给他方，但慷泰公司既没有遵照法律规定，也没有依照约定，将劳务再分包给了原告，慷泰公司存在过错，致使原告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应承担60%的侵权责任；原告作为建筑工人，应当意识到其清理电梯井垃圾的方式极具危险性，其放任危险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慷泰公司40%的责任。关于原告赔偿标准基准时间，应当按照原告2018年6月26日定残为基准时间，适用2018年度赔偿标准。原告的误工费为43200元（160元/天×270天＝43200元）、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9000元）、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2700元）、伙食补助费8100元（30元/天×27天＝8100元）、残疾赔偿金184860元（30810元/年×20年×30%＝184860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原告住院医疗花费52635.48元，因未向法院出示医疗费票据，庭审中原告称慷泰公司垫付其医疗费40000余元，并称之后慷泰公司从应付给他的工程款中扣除了，但原告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所以，原告医疗费的请求因证据不力，不予支持。慷泰公司在原告受伤住院后，因赔偿原告受伤费用与应支付原告劳务费的折抵问题，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而结算，符合诉讼时效的中断情形。 综上所述，慷泰公司应当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59460元（43200元＋9000元＋2700元＋8100元＋184860元＋16000元＋10000元＝259460元）的60%，即1556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西安慷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建军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55676元。二、驳回原告李建军对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建军对被告西安慷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8元，由被告西安慷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李建军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工程结算单四份，证明2014年李建军为慷泰公司承建的工地施工，劳务费共计2596088.76元，还剩216088.26元未支付。 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分行营业部（李建军）账户明细，慷泰公司2019年1月29日向李建军支付了5万元，双方劳务费至今未结算。 慷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结算单是李建军作出的，对其不认可，辩称李建军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对证据2表示不清楚。华轩公司表示不清楚，没有意见。 慷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单，用于证明应付工程款为2345636.57元。 李建军质证，认为该结算单是慷泰公司单方作出的，未经他签字确认，对该证据不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李建军提供的证据1结算单无慷泰公司的签字确认，客观性不足，故不予认定；证据2客观真实，予以认定。慷泰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无李建军签字确认，客观性不足，故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建军与慷泰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再）分包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慷泰公司应否支付李建军后续治疗费；4、原审确定的误工费标准和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正确；5、李建军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李建军与慷泰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再）分包关系的问题。从慷泰公司和李建军一审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可以看出，慷泰公司分包了华轩公司承包的兴平市XX园XX苑XX楼劳务，之后又将制作钢筋、完成二次结构、屋面、散水、楼梯等工程分包给了李建军。李建军所完成的作业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内容，与一般的承揽合同相比，具有其特殊性。因此，李建军与慷泰公司之间形成工程劳务再分包的法律关系。慷泰公司辩称其与李建军之间为承揽关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慷泰公司本应使用自有劳务工人完成所承接的劳务项目，并落实监管责任，提供安全保障，但其却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没有劳务分包资质和用工资质的自然人李建军，让李建军招收并组织工人施工，该行为属于违法分包。李建军在施工过程中既是承包人，也是劳动者。由于慷泰公司安全保障和监管不到位，以及李建军在工作中忽视安全，造成李建军在施工中受伤，原审判决慷泰公司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李建军与慷泰公司之间为工程劳务（再）分包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针对的是狭义的劳务关系（也称作雇佣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原审判决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应予纠纷。原审法院基于慷泰公司对于李建军受害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判决慷泰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未适用关于雇主责任的规定。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慷泰公司应否支付李建军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李建军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指出，李建军体内两处内固定钢板需择期取除，费用为1.6万元。原审判决慷泰公司向李建军赔偿该笔费用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关于原审确定的误工费标准和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李建军受伤前长期从事建筑工作，原审参照陕西省建筑业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确定李建军的误工费符合当地该行业从业人员的收入实际。李建军一审提交户口簿、房产证能够证明李建军户籍在城镇，在咸阳市区居住，更何况其长期从事建筑业，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李建军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建军虽然2015年7月15日出院，但残疾等级2018年才明确，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分歧，导致工程款至今未结算，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李建军2020年1月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慷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3元，由上诉人西安慷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