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再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水娟，女,194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伟明，男,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伟建，男，195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瑶琴，女，195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再审申请人郭水娟与被申请人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1民终4694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申148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水娟，被申请人吕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吕伟建和吕瑶琴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水娟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查明“2005年8月22日，张更香及其配偶吕义满获得杭州市住房制度办公室签发的杭州市专项经济适用房准购证”“2005年9月12日，张更香、吕义满与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吕义满于2003年11月14日病故，无法共同申请准购证、签订合同。二、原审认定“从张更香陈述房屋系其购买...并无体现房屋部分所有权归属原告郭水娟的内容”错误。张更香仅持有骗取的准购证，郭水娟出全款，共同才能购买涉案房。吕伟建对此一清二楚，其一二审均未出庭也未请律师，心虚不敢面对法庭。三、吕伟建骗取准购证，承诺吕家兄妹及张更香均放弃不买。在准购证剩十多天将要过期作废时，吕伟建打电话给郭水娟买。郭水娟当时确实住房很小，觉得大面积的经济适用房放弃实在可惜，出于亲情，对其信任，没有让吕伟建写字据签合同。四、2014年2月，吕伟明明知房产三证、发票、合同、准购证、交房手续原件都在郭水娟处，欺骗报社、公证处、房管部门等说“遗失”，取得案涉房屋的继承“三证”。除此以外，其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房屋系其父母购买。郭水娟再审诉讼请求为：1.维持一、二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2.要求三被申请人支付案涉商品房面积部分的补偿款1700720元的50%即85360元。3.由三被申请人补偿装修费用172915元。4.诉讼费用由三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吕伟明答辩称，2017年8月29日郭水娟向下城法院起诉，本案再审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再审申请人郭水娟一审起诉之前已经取得了户籍注销证明，但郭水娟并未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故不属于本案再审新证据。郭水娟的恶意行为，浪费了司法资源。因一二审都未涉及到吕义满的死亡时间，也没有成为争议焦点，所以被申请人吕伟明不存在故意隐瞒的事实，郭水娟在一审中也从未提到准购证骗取的问题，可见郭水娟动机不纯。其余答辩意见与二审答辩意见一致。被申请人吕伟明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郭水娟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吕伟建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三被申请人母亲张更香和父亲吕义满在2003年开始准备材料申请经济适用房，并于2003年7月通过审核，取得了编号为200347971的经济适用房准购证还。因为后续选房时上交了此准购证原件，故目前只找到复印件。2005年4月29日，吕伟建陪同母亲选房，选定了案涉北景竹邻苑15幢901室。因吕伟建母亲资金有缺口，迟迟未与开发公司签订《意向书》，2005年8月底，因吕伟建母亲说开发公司通知再不付款就要放弃资格了，虽然父母积攒了一些资金，但还缺一部分，期间吕伟建老婆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郭水娟，她表示她有一笔存款要到期，可以出借。据张更香后来说，当时郭水娟要求房子交付后暂时归她居住，办理房产证等所有手续委托她来经办，办理后得到的房产证等所有材料归她保管作为抵押物，张更香同意了她的要求。2005年9月8日，吕伟建陪同其母亲张更香签订了《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意向书》，同时约定了付款期限。2007年交房后，郭水娟作为代理人办理了所有手续，并开始装修入住，办房产证的过程吕伟建全程均没有参与。2011年4月，张更香去世后，吕伟建和吕伟明都有住房住，吕瑶琴不在杭州生活，加上和郭水娟也是亲戚，她家里住房困难，那就继续借她居住。直到2014年吕伟明说自己的房子不够住，对吕伟建而言两边都是亲戚，很难处理，吕伟建就让吕伟明直接跟郭水娟去谈，但没有谈拢，郭水娟就起诉到了法院。郭水娟提交的一审证据清单里2005年8月的准购证，这张准购证吕伟建从来没见过，也没有盖章，真实性存疑。郭水娟是在三被申请人母亲张更香在2005年9月资金有缺口才开始参与到这个经济适用房事件中，对于之前申请、选房、跟开发商拖延付款时间等一些过程郭水娟完全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且哪有先选房（2005年4月）后领准购证（2005年8月）的道理。且吕伟建还认为原审认定的“郭水娟出借了四十五万”这个结论也需要进一步核实。 被申请人吕瑶琴未作答辩。 郭水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向郭水娟返还购房款220850元、契税6774元及装修费用172915元，合计399539元；2、判令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向郭水娟支付案涉房屋商品房面积部分的补偿款1700720元；3、判令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5年8月22日，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的父母张更香、吕义满因符合经济适用房的申购资格，获取了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核发的《杭州市区专项经济适用住房准购证》，可享受在经济适用住房价格计算面积内购买经济适用房一套的政策，并且由于吕义满在工作上的突出贡献，可在享受政策面积范围外扩面积购买。但由于张更香、吕义满自由资金不足，且作为子女的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都未有购买意向，郭水娟与吕伟建又系亲戚关系（吕伟建系郭水娟妹夫）。所以，在此背景下，考虑到该购房指标失之可惜，郭水娟本身也有购房需求，经过家庭集体协商讨论，决定与郭水娟合作购房。双方达成口头的一致协议：由张更香出面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其中享受经济适用住房价格部分面积的房款由郭水娟先行垫付，该部分面积产权归张更香、吕义满；而按市场价购买扩面部分的面积（商品房性质）的房款由郭水娟支付，产权归郭水娟。购买房屋后，供郭水娟居住使用，待该经济适用住房可上市交易后，按两种方案处理：第一种方案可按市价将该房屋出卖变现，郭水娟先行垫付的经济适用房部分的出资归还郭水娟，经济适用房面积的原始价值及增值权益归张更香，商品房部分及整个房屋的装修价值出卖所得归郭水娟；第二种方案由张更香按市价向郭水娟支付商品房面积部分的价款，并归还郭水娟垫付的经济适用部分的出资及装修出资，赎回案涉房屋。随后，按照口头协议的方式，于2005年9月12日，选定了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室房屋一套，其中享受经济适用住房价格面积70平方米，3155元／平方米，总价220850元；其中按市价购买的商品房面积部分60.74平方米，3800元／平方米，总价230812元。整套房屋总价451662元。该笔购房款全系郭水娟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张更香，张更香于2005年9月12日与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向张更香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当时张更香也交付给了郭水娟。2007年3月9日，郭水娟持收据向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换取了浙江省杭州市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载明购房面积130.74平方米，购房金额为454662元。2007年3月15日案涉房屋交付至郭水娟，2007年3月23日，郭水娟以张更香、吕义满名义缴纳契税6774.93元，于同年4月6日取得《契证》。2007年4月1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以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张更香，共有人吕义满，房屋建筑面积130.74平方米。前述购房发票、购房合同、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均在原告处。案涉房产交付原告后，原告进行了装修，并一直居住使用至今，期间所有的水、电、气、物业等费用的手续办理缴纳都是原告在处理。直至2009年，张更香的身体越来越差，考虑到案涉房产系经济适用房的性质，限制交易的期限未届满，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遂由张更香向郭水娟出具一份《证明》，见证人系吕伟建及其配偶，证明案涉房产的购房款及装修费用均系郭水娟出资。之后，张更香于2011年4月去世。张更香去世后，鉴于案涉房产的购置背景，郭水娟遂找到张更香大儿子即吕伟建，协商案涉房产如何处置，并询问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三人是否有购回的意愿，若有购回意愿，则进一步协商价格问题，若不愿意购回，则应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经过数次的争论，皆以无果收场。2015年2月，郭水娟得知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谎称房产证原件丢失，并私下将案涉房屋从张更香、吕义满名下以继承方式转移登记至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名下。郭水娟联系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要求对案涉房产进行处置，明确归属或补偿价款。但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均不予回应，妄图通过拖延达到其不正当目的，由于郭水娟年事已高，遂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郭水娟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申请人张更香及其配偶吕义满获得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签发的杭州市市区专项经济适用房准购证。2005年9月12日，张更香、吕义满与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经济适用房）》，购买了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30.83平方米。经济适用房面积70平方米，超出面积60.83平方米。合同总价款452004元。经济适用房单价为3155元／平方米，超出部分按商品房计价，单价为3800元／平方米。2007年3月9日，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为张更香、吕义满开具了浙江省杭州市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2007年3月15日，双方对上述房屋进行了交接。交接书载明房屋总价款为451662元。2007年3月28日，张更香、吕义满取得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2007年3月2日，张更香、吕义满交纳契税6774.93元。2007年4月13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06年10月15日，郭水娟作为张更香代理人接收了案涉房屋的交房材料，包括住宅使用说明书、住宅工程保修卡、有限电视机顶盒领用册等材料。郭水娟自2007年以来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至今，并进行了装修，实际负担物业费、水电费等。张更香、吕义满分别去世后，2014年，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基于继承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所有权登记状态为三人共同共有。另，郭水娟另向原审法院递交证明一份，其中记载有如下内容：“北景竹邻苑15幢901室的房屋是我申请的经济适用房，因为离子女太远，无人照顾，我大儿子吕伟建提出他大姨郭水娟朝晖的房子小，外孙女及女儿从台湾回杭探亲也住不下，就说把这套房子给郭水娟一家住。等以后他们解决困难了再还给我们。这套住房的三证名字是我张更香的，当时购房款和装修等全部费用是郭水娟出资的，我们子女都知道的。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处有证明人栏和见证人栏，在证明人栏盖有手印一枚，见证人处则有吕伟建、郭晓娟字样的签字各一枚。 一审法院认为，郭水娟主张其与张更香、吕义满存在合作买房的事实，并基于此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故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院确认本案的结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综观郭水娟提交的所有证据，案涉《证明》的效力如何认定是确定本案争议事实的关键。经审查，案涉《证明》上盖有指纹一枚，郭水娟主张系张更香所留，吕伟明并不认可。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不申请鉴定。且现因张更香、吕义满均已过世，该文书的真实性及其反映的案件事实法院已难以从当事人处核实。原审法院只能从现有证据及与双方争议的相关事实中综合判断。首先，吕伟建作为见证人在《证明》中签字，其收到本案副本材料后，未向该院提出异议，亦未到庭发表抗辩，据此可以认定见证人吕伟建签字的真实性。其次，郭水娟从2007年即居住在案涉房屋中至今，且其持有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房产三证、销售发票原件等材料，能够与《证明》记载事实相印证。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审法院确认该《证明》对本案的证明效力。根据该《证明》记载内容，可以明确购房款、契税、装修费用均系郭水娟支付。张更香、吕义满离世后，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基于继承已共同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应以继承遗产价值为限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关于郭水娟各项请求的金额，购房款451662元、契税金额6774.93元共计458436.93元有相应证据印证，予以确认。装修费用，鉴于装修完成后郭水娟实际使用房屋至今尚未搬离的事实，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郭水娟要求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就案涉房屋中商品房部分进行回购的请求，其主张的依据在于其与张更香、吕义满双方存在合作买房、并对房屋的归属有口头协议，但根据《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从张更香陈述“房屋系其购买”、“待郭水娟等解决实际困难后房屋需返还”等内容来看，并无体现双方约定房屋部分所有权归属郭水娟的内容。故该院对郭水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吕伟建、吕瑶琴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水娟款项458436元；二、驳回郭水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2元，由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负担5152元，由郭水娟负担18450元。 宣判后，郭水娟与吕伟明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郭水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返还郭水娟购房款220850元、契税6774元及装修费用172915元，合计399539元；3.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向郭水娟支付涉案房屋商品房面积部分的补偿款1700720元（暂定价，最终按照房屋处置时的市场价计算涉案房屋商品房面积部分的价值）；4.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吕伟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郭水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水娟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郭水娟关于由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能否成立，进而郭水娟在本案中要求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返还相关款项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郭水娟关于由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水娟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专项经济适用房住房准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书面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依据前述证据可以确认，郭水娟不仅持有专项经济适用房住房准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等购买涉案房屋的原始资料，还持有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更香、吕义满的房屋权属证及契证。同时，郭水娟作为张更香的代理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房手续，住宅使用说明书、住宅工程保修卡也由郭水娟持有。另外，郭水娟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今。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并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可以初步认定郭水娟的相关主张存在合理性。吕伟明对郭水娟的主张提出异议的，其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但吕伟明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郭水娟所主张的事实，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优势证据规则，郭水娟提供的证据与其相关陈述一致，显然比吕伟明的抗辩更具有说服力和可靠性；同时，考量郭水娟几乎持有所有购买、交付及权属等相关资料并长期居住的事实，郭水娟的主张也更符合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因此，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所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郭水娟关于由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成立，并无不当。（二）郭水娟要求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返还相关款项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现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已基于继承共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因此，作为继承人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应当偿还被继承人张更香、吕义满在购买房屋时所对应的债务。根据本案可确认的事实，郭水娟在购买房屋时的出资包括购房款及契税。综合涉案房屋权属情况、郭水娟居住至今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主张等因素，原审法院判决由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向郭水娟返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契税，既符合公平原则，也于法有据，应予以确认。综上，郭水娟、吕伟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郭水娟在本案再审庭审时，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杭州市公安局紫阳派出所2017年4月13日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证明吕义满是2003年11月14日去世的，但派出所死亡注销日期是在2013年9月4日，被申请人隐瞒了吕义满在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办理了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事实。 2.郭水娟的妹妹郭立娟于2017年4月4日出具的证明1份。 3.郭水娟的母亲何土珍及其妹妹郭娟娟于2017年4月4日出具的证明1份。 4.郭立娟的丈夫包国友于2017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1份。 证据2—4，证明案涉房屋是基于三被申请人的父母不想买，为了照顾郭水娟让其买下，三被申请人的父母没有出过房款。 5.署名张伟、何美琴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张伟、何美琴看到案涉《证明》上的指印是张更香所盖。 6.署名王子云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当时利用了三被申请人父母的指标，由郭水娟出全款购买了案涉的经济适用房。 被申请人吕伟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且郭水娟在下城法院（2018）浙0103民初7532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郭水娟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了。证据2-6，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没有证据效力。 被申请人吕伟建、吕瑶琴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 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被申请人也不持异议，应予以确认。证据2-6，被申请人吕伟明的质证意见成立，因均系证人证言，其中证据2-4的证人均为再审申请人郭水娟的家人，有利害关系，且所有的证人均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被申请人吕伟明无新证据提交。 被申请人吕伟建在本案再审过程中提交下列证据： 1、2003年7月1日杭州市区经济适用住房（居住房）准购证1份（复印件），证明三被申请人的父亲在世时，已经与母亲一起实际办好了准购证。 2、2005年9月8日的《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意向书》（原件）1份，证明2005年9月8日张更香与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签订过一份意向书，吕伟建作为代理人也有签字，2005年9月12日才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再审申请人郭水娟对被申请人吕伟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吕伟建瞒着父亲实际去世的事实，为了享受分房的待遇，说此前的准购证遗失了登报后，又重新申领了2005年的准购证。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价格要以正式的购房合同为准。 被申请人吕伟明对被申请人吕伟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被申请人吕伟建提交的2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再审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3年7月1日，张更香及其配偶吕义满获得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签发的杭州市市区专项经济适用房准购证（注:张更香与吕义满系吕伟明、吕伟建、吕瑶琴的父母亲），但未实际购房，同年11月14日吕义满去世。2005年8月，张更香隐瞒了吕义满已去世的事实，再次作为申请人及其配偶吕义满的名义获得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签发的杭州市市区专项经济适用房准购证。2005年9月8日，张更香与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签订《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意向书》1份，对案涉房屋办理销售手续、签订购房合同、缴纳房款等相关事宜作了约定，在该意向书上，被申请人吕伟建作为张更香的代理人也签了字。2005年9月12日，张更香仍以自己和吕义满名义与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经济适用房）》，购买了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30.83平方米。经济适用房面积70平方米，超出面积60.83平方米。合同总价款452004元。经济适用房单价为3155元／平方米，超出部分按商品房计价，单价为3800元／平方米。2007年3月9日，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开具了浙江省杭州市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付款户名为张更香、吕义满。根据2007年3月15日商品房交接书载明，杭州东河建设开发公司与张更香、吕义满对上述房屋进行了交接，交接书载明房屋总价款为451662元。根据2007年3月2日浙江省契税专用缴款书载明，张更香、吕义满交纳契税6774.93元。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张更香、共有权人吕义满，于2007年3月28日颁发。2007年4月13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6年10月15日，郭水娟作为张更香代理人接收了案涉房屋的交房材料，包括住宅使用说明书、住宅工程保修卡、有限电视机顶盒领用册等材料。郭水娟自2007年以来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并进行了装修，实际负担物业费、水电费等。张更香于2011年4月21日去世后，2014年，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基于继承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现所有权登记状态为三人共同共有。另，郭水娟另向一审法院递交证明一份，其中记载有如下内容：“北景竹邻苑15幢901室的房屋是我申请的经济适用房，因为离子女太远，无人照顾，我大儿子吕伟建提出他大姨郭水娟朝晖的房子小，外孙女及女儿从台湾回杭探亲也住不下，就说把这套房子给郭水娟一家住。等以后他们解决困难了再还给我们。这套住房的三证名字是我张更香的，当时购房款和装修等全部费用是郭水娟出资的，我们子女都知道的。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处有证明人栏和见证人栏，在证明人栏盖有手印一枚，见证人处则有吕伟建、郭晓娟字样的签字各一枚。被申请人吕伟建与郭晓娟系夫妻，郭晓娟系再审申请人郭水娟的妹妹。吕义满死亡注销日期为2013年9月4日。 另查明：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吕伟明、吕瑶琴于2018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浙0103民初7532号物权保护纠纷诉讼，要求郭水娟腾退案涉房屋等，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吕伟建为该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郭水娟于2019年5月15日前腾空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室房屋归还吕伟明、吕瑶琴、吕伟建；二、若郭水娟未按照上述条款约定的期限履行返还房屋义务，则郭水娟除继续履行上述返还义务外，还应一并支付吕伟明、吕瑶琴、吕伟建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0元（吕伟明、吕瑶琴预交5425元），减半收取40元，由吕伟明、吕瑶琴负担。该案已实际履行完毕。 另，张更香于2005年8月隐瞒其丈夫吕义满已去世的事实，作为申请人及其配偶吕义满的名义获得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签发的杭州市市区专项经济适用房准购证并购得案涉房产之情形，本院已于2020年4月20日发函告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及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前提下，郭水娟主张其与张更香系合作买房的关系并据此请求三被申请人支付案涉商品房面积部分的补偿款1700720元的50%即85360元以及支付补偿装修费用172915元能否得到支持。 根据杭州市公安局紫阳派出所2017年4月13日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吕义满死亡日期为2003年11月14日，死亡注销日期为2013年9月4日系事实，也就是说，张更香系在隐瞒其配偶吕义满已死亡的情况下，获得了2005年8月22日案涉经济适用房准购证后，并以两人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经济适用房）》，同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本院认为张更香的上述行为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处理，但并不导致郭水娟与张更香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无效或者不成立，因郭水娟并未主张其与张更香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坚持认为是合作买房，并基于此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结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已根据郭水娟提供的有效证据并考量郭水娟几乎持有所有购买、交付及权属等相关资料并长期居住的事实，认定了郭水娟关于由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成立，但郭水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张更香存在合作买房并对房屋的归属有约定，且根据郭水娟自己提交《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也仅明确了案涉房屋系郭水娟出资，张更香同意给郭水娟一家住，同时表述“待郭水娟等解决实际困难后房屋需返还”，并无体现双方约定房屋部分所有权归属郭水娟的内容，且郭水娟明知吕义满已去世，张更香已不符合购买资格，但仍帮着隐瞒该节事实，积极参与案涉房屋购置供自己居住使用，导致本案纠纷，自身也有很大过错，自2007年起至2019年5月15日腾空止，郭水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长达十多年也从未支付过房屋使用费，因张更香已去世，故综合考量涉案房屋权属情况、郭水娟居住使用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主张等因素判决已基于继承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吕伟建、吕伟明、吕瑶琴向郭水娟返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契税，对其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既符合公平原则，也于法有据，本院认为原判事实认定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郭水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浙01民终469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晴 审判员 寿俊峰 审判员 朱 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