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1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法定代理人：熊某（系李某1之母），女，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女，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然，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花，女，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恬，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亚超，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启航梦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四街**附****。 法定代表人：熊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某2、李某1、熊某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花、成都启航梦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梦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决定由审判员何春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2、李某1、熊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某2、李某1、熊某对本案事故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事故责任划分不当。李某1系年仅5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秀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公共场所理应注意自身安全问题，其自身身体的原因加重了事故的损失，启航梦公司在现场并未设置不准许将瑜伽球带出围栏的标志，也未向现场的家长和学生履行安全保障的告知义务。而现场工作人员也并未制止李某1将瑜伽球带出围栏的行为。故王秀花、启航梦公司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一审认定的损失计算标准不当。王秀花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居住于城镇或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秀花主张的护理期限过长且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应以80元／天计算院内护理费，院外不应再计算护理费。 被上诉人王秀花辩称，1.导致王秀花摔倒的直接原因是李某1的撞击，因此李某1系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启航梦公司作为本次事故发生场地的经营主体，其管理的混乱在本次事故中也有一定的过错参与度，故启航梦公司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2.王秀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成都市居住，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王秀花主张的护理费既符合成都市的计算标准又少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期限，是合理的；3.王秀花的年龄属于客观情况，而侵权责任法认定各方的过错主要是以主观因素为主，不应以年龄因素认定王秀花存在一定的过错；4.启航梦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和管理义务，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 被上诉人启航梦公司辩称，1.启航梦公司场地虽然为事故发生地，但并非因此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事发时间也并非上课时段。启航梦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和管理职责。且李某1下课后由其监护人接管负责，事故发生时，李某1的监护人就在旁边但并没有尽到监护义务，故应由李某1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2.王秀花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并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理应承担责任；3.事故发生后启航梦公司第一时间将王秀花送至医院救治并垫付了医药费。 王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启航梦公司、李某2、李某1、熊某以按份责任比例（启航梦公司承担70%主要赔偿责任，李某2、李某1、熊某承担30%赔偿责任）向王秀花支付侵权赔偿款共计226508元（具体组成为：医疗费27763元，护理费16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误工费37253元，营养费54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8元，交通费1500元，复查费2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下午5时16分许，王秀花的孙女孙懿萱，熊某的儿子李某1系启航梦公司的学生。案涉现场当天下午的监控视频显示：王秀花带孙子孙屹鸿（等待孙女孙懿萱上课）在启航梦公司设置的隔离玩耍区内玩耍（玩耍区有隔栏与外面过道隔开），王秀花站在玩耍区外看护孙子，玩耍区外系公共过道，李某1与案外另一名小孩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瑜伽球从隔离玩耍区带出至公共过道骑行玩耍，而后，王秀花孙子孙屹鸿出隔离玩耍区，王秀花见状忙转身准备紧跟上前时，左脚正好碰上骑着瑜伽球通过公共过道的李某1的右脚，并因此摔倒在地。期间，李某1的妈妈熊某在公共过道对面的桌椅区休息，未对李某1的上述行为进行制止，现场的启航梦公司工作人员也未对李某1的上述行为进行制止。 王秀花于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7月3日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27563.32元，门诊费825.45元。出院医嘱为：1.休息三月，2.扶双拐，患肢暂不可负重、站立，根据后期门诊随访复查X片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何时患肢负重，3.注意保持切口区域局部清洁干燥，4.骨科门诊随访，5.出院后1、2、3、6、9、12月，每月定期复查X片，若后期出现股骨头缺血性坏死需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治疗可能等。 2019年11月7日，王秀花因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同时，王秀花还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李某2、李某1、熊某对王秀花的伤残等级鉴定予以认可，但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不予认可。王秀花支付上述鉴定费1800元。 一审另查明，王秀花从2016年3月起一直随其儿子孙飞居住在成都市高新区房屋，专门负责照料两个孙子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王秀花受伤时监控视频、照片，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桂溪街道南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成都市恒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盛源·逸都国际物业服务中心联合出具的王秀花的居住证明、成都高新区南华银鹰实验幼儿园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秀花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秀花在启航梦公司的场所因和李某1碰撞导致摔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责任承担主体以及责任划分；2.王秀花的伤残赔偿标准是否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以及其它费用应该如何计算的问题。 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以及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从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监控视频来看，李某1于公共通道内骑行瑜伽球是导致王秀花摔倒的直接原因，身处现场的母亲熊某未及时制止李某1的行为，未尽到监护义务，李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王秀花的损害责任，应当由李某1的监护人母亲熊某、父亲李某2承担；王秀花转身向前时未尽充分注意义务，对于其摔倒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李某1监护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另，李某1将瑜伽球带出至公共过道骑行玩耍时，现场启航梦公司的工作人员未予以制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李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40%的责任，王秀花自身承担30%的责任，启航梦公司承担30%的责任。 关于王秀花的伤残赔偿标准是否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以及其它费用应该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王秀花提交了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桂溪街道南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成都市恒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盛源·逸都国际物业服务中心联合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其从2016年3月起一直居住在成都市高新区房屋（该房屋系其儿子孙飞所有）；同时，王秀花提交了成都高新区南华银鹰实验幼儿园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自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专门负责接送孙女孙懿萱读幼儿园。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王秀花居住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对李某2、李某1、熊某提出的应按户籍性质农村标准计算王秀花的各项损失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秀花未提交工作收入来源证明，对于其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秀花的复查费（后续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根据王秀花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确认其因此次摔伤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8388.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27天×30元／天）；3.营养费：540元（27天×20元／天）；4.残疾辅助器具费：368元；5.护理费：5040元（院内27天×120元／天，院外酌定30天×60元／天）；6.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7.鉴定费：1800元。8.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70110.77元。由熊某、李某2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68044元；由启航梦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103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熊某、李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秀花赔偿款68044元；二、启航梦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秀花赔偿款51003元。三、驳回王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49元，由王秀花承担704元，熊某、李某2承担940元，启航梦文化公司承担705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某1是否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以及一审确定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李某1的责任认定以及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某1将原本在隔离玩耍区内的瑜伽球带出至公共过道骑行玩耍导致王秀花摔倒，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李某1是年仅5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其监护人熊某在现场，并未及时制止李某1的不当行为，未尽到监护责任，李某1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熊某、李某2承担，故李某2、李某1、熊某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某2、李某1、熊某所提王秀花自身身体的原因加重了事故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李某1骑行瑜伽球撞上了王秀花，一审对李某1、王秀花的行为过错均予以了分析认定，本案既无证据证明王秀花存在身体状况方面的问题导致损失加大，亦无法律依据规定此情况下当事人的自身身体状况应对事故承担责任，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王秀花及启航梦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确定李某1承担40%的责任，王秀花承担30%的责任，启航梦公司承担30%的责任，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的问题。首先，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李某2、李某1、熊某上诉称王秀花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一审中王秀花提交了《证明》一份，载明其于2016年3月在成都市高新区居住，《证明》上加盖有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桂溪街道南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成都市恒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李某2、李某1、熊某虽不认可该《证明》的证明力，但亦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证明王秀花并非居住于城镇。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秀花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自理能力时止……”王秀花因本次事故住院27天，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三月”，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亦载明其护理期为150日，李某2、李某1、熊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秀花出院后就恢复了自理能力，故其上诉称不应当计算院外护理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且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院内120元／天、院外60元／天亦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关于李某2、李某1、熊某上诉称护理期限过长、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某2、李某1、熊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8元，由上诉人李某2、李某1、熊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蒋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