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部位：A）。法定代表人：王国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鸿，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北江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余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定渡，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哲，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北江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北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起算日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金额为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中茂公司收到北江公司邮寄发票的次日即2018年8月1日为返还质保金期限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北江公司提交结算材料确定质保金余额为720505.58元，但中茂公司的员工在结算材料上的签名只是结算的初始程序，中茂公司与北江公司并未办理完毕案涉工程的结算手续，中茂尚未对结算金额作出最终确认，一审法院以未经双方确认结算的金额作为欠款数额不妥。退一步说，即使法院判决确认欠款金额，由于当时争议双方尚未明确具体金额，计收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由于经法院判决确定欠款金额，欠款利息应从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计。因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能全面查明，中茂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后，予以改判!北江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公正。一审法院根据北江公司提交的《验收记录》、《结算审批》、《审批报告单》、《发票》、《催款函》等证据，以及结合庭审情况，认定了以下事实：一是案涉桩基工程于2017年6月20日完成验收；二是案涉桩基工程于2018年7月24日完成结算；三是北江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要求中茂公司支付质保金730505.58元的发票邮寄中茂公司后，中茂公司虽未书面答复，但于2019年2月2日转付10000元给北江公司，并明确付款为（结算）质保金；四是北江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向中茂公司发出质保金(工程款）730505.58元的《催款函》，中茂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收到至今未答复，中茂公司的行为应视同认可北江公司的返还质保金申请。北江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以上事实是客观公正的。二、关于欠款利息应从何时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相关事实，认定本案依合同约定通过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确定了质保金金额，并且中茂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收到北江公司邮寄的发票，故中茂公司对质保金返还期限应为2018年8月1日。据此，北江公司认为，既然中茂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收到北江公司邮寄的发票后，既没作出书面答复，也没有退回发票，并且于2019年2月2日转付10000元给北江公司时注明交易用途为：“结算质保金”，因此，理应认定中茂公司返还质保金（剩余工程款）的期限为2018年8月1日。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中茂公司应付利息应从应付剩余工程价款730505.58元之日计付，即该款计付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标准未作出约定，故中茂公司应付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综上所述，北江公司认为，中茂公司上诉请求是不成立的，据此，恳求二审法院作出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的判决，以维护法律尊严和北江公司的合法权益。北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茂公司返还质保金720505.58元及利息36565.66元(两项共计757071.24元)，以及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该部分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货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中茂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北江公司签订了《韶关十里亭盛世华庭6号、7号、8号楼冲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载明：“甲方委托乙方承包韶关十里亭盛世华庭6#、7#、8#楼冲孔灌注桩工程施工。结合甲方与韶关市万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业主方）双方签订的韶关十里亭盛世华庭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要求，甲乙双方就韶关十里亭盛世华庭6#、7#、8#楼冲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分包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地点：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镇油泵厂内。承包范围及内容：韶关十里亭盛世华庭6#、7#、8#楼冲孔灌注桩工程施工。本工程采用包桩位开线、包机械进退场费、包钻冲孔【入土、入岩】、包钻冲孔时回填的所有材料等。工程量按实际发生量且经甲乙双方和监理、业主方确认盖章后的合格量计取。从开工到竣工验收完成的总工期为60个日历天（包含节假日在内）。本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乙方应在十天内向甲方和监理公司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和完整合格的竣工资料（包括竣工图），甲方应在接到申请及相关资料后十四天内组织相关单位及部门进行验收，工程验收以本合同要求、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有关变更增减的书面文件，国家颁发的施工及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以及双方确认的材料样板为依据，甲方、监理公司及参与验收的单位（包括业主单位）或部门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为本工程的竣工之日。合同暂定总价为3637192.22元，工程结算按实际发生且经甲乙双方和业主方确认盖章后的合格工程量进行计算。当全部基础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结算资料给甲方审核，甲方在接到完整的结算资料后进行审核，经甲方和业主方确认盖章后，双方办完结算手续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85%，甲方在每次支付款项时，乙方须开具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发票。剩余结算总价款的15%作为质保金，其中10%待基础桩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无息支付，剩余5%在主体结构通过验收且桩基无任何遗留问题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完毕（若有需乙方承担的费用的，甲方有权在质保金中直接扣除）。所有结算工程量（包括工程签证、混凝土超1.2部分扩溶量、发电机使用必须通过业主单位确认，无设计变更或业主、监理签证依据的签证属无效签证，不得纳入结算时结算。）业主方已委托监理公司进行本工程的监理，工程监理权限为监理工程质量、进度及工期，乙方提交给甲方的工程管理文件须经监理公司审核确认，但该确认经甲方和业主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才生效，监理公司发给乙方的工程管理文件，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未经甲方和业主方签字并加盖公章，甲方不予确认，该文件也不得作为本工程的结算依据等。”北江公司、中茂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印章，邵儒兴作为中茂公司授权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名。2017年6月20日，包括中茂公司在内的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根据《地基与基础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记载：工程名称：韶关市盛世华庭住宅小区**、7号、8号；楼层分别为32层、32层、30层，验收意见：同意验收。韶关市万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9月29日、10月26日，韶关市万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领取了住宅小区8号、7号、6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北江公司称，2018年7月，中茂公司将《韶关市十里亭盛世华庭6号、7号、8号楼冲孔灌注桩工程结算审批》及《工程结算计量审核报告》、《韶关市十里亭盛世华庭6号、7号、8号楼冲孔灌注桩工程结算支付情况》交给了北江公司。工程结算审批记载：合同造价3637192.22元；送审造价4870037.18元；审核造价4870037.18元；本期支付结算金额730505.58元，结算计量审核报告记载：支付质保金730505.58元，项目经理、经营部、工程部负责人及成控部负责人邵儒兴等均在该报告签名，工程结算支付情况记载：支付质保金730505.58元，经营部、工程部负责人及成控部负责人邵儒兴等均在该情况表签名。2018年7月31日，北江公司将金额730505.5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中茂公司。2019年2月2日，中茂公司通过银行转付10000元给北江公司，该转款《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注明：“交易用途：结算质保金。”2019年7月27日，北江公司向中茂公司寄出《催款函》，请中茂公司于收到该函之日起5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730505.58元(实数为720505.58元)。但中茂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收到后未予答复，也未付款。上述验收、结算等材料均为北江公司提供的复印件。诉讼中，中茂公司表明，涉案工程设有工程项目部，负责涉案工程的日常管理，但结算应当由公司负责。北江公司表明，其将验收、结算等材料复印后，原件均交给了中茂公司驻涉案工程项目部人员。此外，该院向北江公司驻涉案工程原项目负责人黄厚民就验收、结算等情况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根据黄厚民的陈述，验收、结算等均是与中茂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对接，赖荫泽是中茂公司项目部项目经理，邓元是项目预算员，邓元做好预算交给赖荫泽审批，赖荫泽审批后报其公司，公司传真件返回其项目部，所以给北江公司的都是复印件，验收是2017年6月20日，中茂公司人员及双方项目部人员都在，验收由建设方组织，中茂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地勘单位及建设方均盖章确认，建设方盖章后交给中茂公司，中茂公司再将复印件交给我们，结算建设方未参与，但都是中茂公司项目部报给其后，中茂公司传真过来，送给我们的都是复印件，中茂公司或其项目部从未对质量提出问题，质保金结算单上签名是赖荫泽，中茂公司的成控部经理邵儒兴也签了名，项目完成后赖荫泽就离职了，增值税发票是项目部预算员邓元叫我开的，我开好后交给他，他再给中茂公司，他叫我们等中茂公司付款，但一直未付，后只汇了10000元。该询问笔录交付中茂公司审阅后未提出异议。另，中茂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经裁定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北江公司与中茂公司签订的《韶关十里亭盛世华庭6号、7号、8号楼冲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北江公司承包涉案6号、7号、8号楼冲孔灌注桩工程，属基础工程，中茂公司为便于工程管理设立工程项目部，是代表中茂公司履行职责，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收取北江公司交付的相关工程资料，应为中茂公司行为，质量保证金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根据北江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验收记录、结算审批、审批报告单、结算支付情况单等显示，涉案工程已验收结算，虽然该材料是复印件，但从材料内容并结合涉案工程已形成住宅商品房规模，且中茂公司已领取《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北江公司要求中茂公司支付质保金额730505.5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达中茂公司，中茂公司对北江公司要求质保金额未提出异议，并转款10000元给北江公司，而且转款《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明确注明：“交易用途：结算质保金。”对北江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结算等材料也未提出异议。同时，根据该院向北江公司驻涉案工程原项目负责人黄厚民调查询问，与本案查明事实吻合，而且法律并没有禁止本单位员工为本单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此，根据各方面材料，形成证据链，可认定涉案工程已进行了验收、结算。本案北江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要求中茂公司支付质保金730505.58元并将该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中茂公司，中茂公司虽未书面答复，但于2019年2月2日转付10000元给北江公司，并明确付款为质保金，2019年7月27日，北江公司向中茂公司发出质保金730505.58元(实数为720505.58元)《催款函》，中茂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收到后至今未予答复，也未付款，中茂公司的行为应视同认可北江公司的返还保证金申请。此外，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质量保证金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最长为2年，当事人对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本案依合同约定通过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确定了质保金额，并且中茂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收到北江公司邮寄的发票，故中茂公司对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应为2018年8月1日。综合上述各方面情形，本着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北江公司主张中茂公司返还未付质保金720505.58元及利息，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因以中茂公司收到北江公司邮寄发票的次日起即2018年8月1日为返还质保金期限，北江公司以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是合理的，但利息金额应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一、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韶关市北江建筑工程公司质量保证金720505.58元及利息（利息以720505.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韶关市北江建筑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1元，由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中茂公司（甲方）与北江公司（乙方）签订的《韶关十里亭盛世华庭6号、7号、8号楼冲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七条第2点约定“（1）当全部基础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结算资料给甲方审核，甲方在接到完整的结算资料后进行审核，经甲方和业主方确认盖章后，双方办完结算手续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85%，甲方在每次支付款项时，乙方须开具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发票。（2）剩余结算总价款的15%作为质保金，其中10%待基础桩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无息支付，剩余5%在主体结构通过验收且桩基无任何遗留问题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完毕（若有需乙方承担的费用的，甲方有权在质保金中直接扣除）”及第3点约定“每笔款项的支付均须由乙方提出申请，乙方在请款前应做好进度款结算并提交给甲方审核，并提供工程所在地地方税务部门规定的合法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6月20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剩余结算总价款的15%作为质保金（金额为730505.58元），其中10%待基础桩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无息支付，剩余5%在主体结构通过验收且桩基无任何遗留问题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完毕，即在中茂公司并未对桩基提出任何遗留问题的情况下，应于2018年7月20日前向北江公司付清质保金。因北江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将要求中茂公司支付质保金730505.5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中茂公司，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