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县初秋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新世纪广场****。 法定代表人：潘志锋，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珍发，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逸博针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鹅池桥/div> 法定代表人：阮东方，系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绍兴县初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逸博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初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珍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初秋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具体为：1.确认初秋公司与逸博公司的买卖合同有效；2.改判逸博公司支付损失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存在问题。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初秋公司提交潘玉梅的社会保险、与该案有关的案外人的情况说明及其他证据等，但初秋公司在法院规定的时间提交了证据后，法院却没有开庭，还在判决书中称是庭审终结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和撤诉报告，与事实不符。2.谢珍发和潘玉梅二人于2016年离婚，已不是夫妻。3.谢珍发每次出庭均是以谢珍发从2012年至2016年左右是初秋公司的员工，是业务员，有法院判决书和社会保险记录可以证明。4.初秋公司缴纳的保险和绍兴市柯桥区千捷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捷公司）解除潘玉梅的相关证据等足以证明潘玉梅是初秋公司的工人，而不是千捷公司的工人。5.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60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已经提起再审，案外人谢颖龄也提起起诉，足以证明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错误。6.潘玉梅与逸博公司的聊天记录被认定是千捷公司和绍兴市点续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续公司）的聊天记录是错误的，因此一审认定初秋公司虚假陈述是错误的。二、初秋公司一审诉请的理由是因为布匹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我方损失，要求对方赔偿损失，一审应当围绕这一诉请来审理，而不应审理其他内容。1.一审对损失没有作出评估，也没有调查。2.一审对双方交易多少没有认定，没有查明22万多元的交易是否存在。3.逸博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谈到质量问题，但一审未查明交易数量，对有否收货也未查明，且因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证明整个交易情况。4.一审未查明双方交易出现问题后，双方是否协商解决过，对此有否作出约定。5.根据交易习惯，如出现质量问题，是拿不到加工费的，造成潘玉梅未收取这批货，也无法向案外人交付，最终造成初秋公司损失。 逸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潘玉梅在何处缴纳社保，并不影响其以千捷公司高管身份代表千捷公司与案外人进行交易，而事实上，逸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浙06民终72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可以证明，2017年9月潘玉梅仍然在为千捷公司催讨债务，2019年3月19日潘玉梅仍然以千捷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出庭作证。2.（2019）浙06民终726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了“谢珍发的妻子潘玉梅”这一内容，鉴于该案系谢珍发作为代理人当庭陈述，故应为谢珍发隐瞒离婚的事实而作出的虚假陈述。3.（2019）浙06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书中，初秋公司以该案上诉人的身份，在上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到“初秋公司的老板谢珍发”，该案同样系谢珍发作为代理人出庭应诉，且事实内容与（2019）浙0603民初6151号民事判决书中谢珍发自认部分可以对照，故谢珍发系初秋公司实际控制人这一事实无可争议。4.初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与绍兴宏烈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烈公司）之间书面打印的合同，而合同订立时间远远早于该公司核准成立的时间，初秋公司虽解释为事后补盖公章，但应当在公司成立后刻制公章才可办理的公司对公账号却不可能做到未卜先知。4.据逸博公司所知，点续公司从未收到任何关于千捷公司申请再审的材料，很有可能已超过再审期限而未受理。另经逸博公司查证，潘玉梅使用的13587323544号码在宏烈公司2016年年报中以企业联系方式的形式出现，故该公司与千捷公司、初秋公司三者之间存在系关联企业的极大可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初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初秋公司陈述内容与其在其他案件中所述完全相悖，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撤诉是正确的，在法律适用上也并无不妥。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可能是因为潘玉梅、谢珍发为女儿谢颖龄规避债务、减轻负担，故而联合二人关联企业宏烈公司、初秋公司虚构事实而提起诉讼，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本案中涉及虚假诉讼的情况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初秋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初秋公司与逸博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有效；2.逸博公司支付损失150000元(即要求按照同年市场价赔偿初秋公司的所有损失，也可以由法院指定机构评估价格赔偿初秋公司的损失)，并支付初秋公司方与案外人双方签订合同的买卖合同违约金等损失150000元，并以上金额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支付利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初秋公司又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点续公司与逸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阮东方。2019年1月8日，点续公司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起诉千捷公司、潘玉梅，诉称2016年起，潘玉梅以千捷公司高管身份向点续公司购买不倒绒面料，交易期间，千捷公司的唯一股东同时也是法定代表人的谢颖龄以其个人账户向其支付货款。2016年年底，经点续公司与千捷公司对账，千捷公司确认尚欠货款307417元。2017年，千捷公司继续向其购买货物，其要求先付清上年度欠款，潘玉梅告知现在付款困难并表示愿意共同承担货款，其遂继续向千捷公司交付价值229707.88元的不倒绒面料。截至起诉之日，千捷公司、潘玉梅尚欠货款340152元。点续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千捷公司、潘玉梅共同向其支付货款340152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该院经审理查明，点续公司与千捷公司间曾存在面料买卖业务往来。经点续公司法定代表人阮东方与潘玉梅(亦系千捷公司监事)对账，潘玉梅对千捷公司截至2018年1月29日尚欠初秋公司货款340152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此后，千捷公司分文未付。此外，在阮东方与潘玉梅的微信聊天过程中，潘玉梅于2017年1月26日10时58分回复阮东方“小阮，我现在回绍兴，小孩子在家等着我，年后我一定还你”。该院认为，点续公司与千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点续公司已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千捷公司未及时按约付清货款，是引起该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点续公司要求千捷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点续公司主张的潘玉梅系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该院审理后认为，潘玉梅作为千捷公司监事，曾代表千捷公司通过微信、短信等方式与点续公司对账，即其在与点续公司沟通时并非代表个人，而仅凭点续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潘玉梅并未明确表示其个人自愿对公司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潘玉梅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对点续公司要求潘玉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浙060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千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点续公司货款34015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二、驳回点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上述案件中，点续公司提交了潘玉梅签字的应收款（千捷）清单1份、2018年1月29日阮东方以短信方式发送给潘玉梅的《潘玉梅对账单》1份，该院均予以认定。现初秋公司亦以上述证据为根据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潘玉梅系代表初秋公司与逸博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 同时查明，另案中认定潘玉梅、谢珍发系夫妻，潘玉梅系谢颖龄之母。潘玉梅、谢珍发在另案中自认系初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潘玉梅同时系千捷公司监事，潘玉梅电话曾出现在宏烈公司年度公告报告中。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浙0603执异47号执行裁定，追加谢颖龄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的200万元范围内对千捷公司的债务向点续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初秋公司主张其与逸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以潘玉梅的对账单及阮东方发送给潘玉梅的对账单为证，但上述证据已在（2019）浙0603民初599号案件中认定为潘玉梅作为千捷公司监事，代表千捷公司与点续公司对账，故初秋公司的该主张明显与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相悖，该院不予采信。且初秋公司诉状中所称双方约定5年的布匹买卖合同，出现质量问题由逸博公司承担所有损失，5年合同期内双方可协商解决，也可5年内提起诉讼及陈述其每年向逸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要求赔偿，逸博公司要求全部货款支付再处理质量问题等内容，均系初秋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初秋公司也未提交双方发生交易的开票、付款等情况以佐证其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初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逸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现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实际存在及该损失系由该买卖合同造成，该院对初秋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有效及要求逸博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初秋公司的诉讼请求。 初秋公司、逸博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潘玉梅、谢珍发系夫妻外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初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珍发陈述，其与潘玉梅原系夫妻，但于2016年期间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初秋公司与逸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围绕这一争议焦点，初秋公司提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仅有潘玉梅的对账单及阮东方发送给潘玉梅的对账单，但该证据已在（2019）浙0603民初599号案件中作为千捷公司与点续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予以认定，且初秋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推翻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作出的认定，故初秋公司主张其与逸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初秋公司主张其与逸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故其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以及赔偿请求同样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对于一审程序问题，初秋公司虽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又提供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潘玉梅的社保记录等复印件，但该部分证据并不属于无法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初秋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说明逾期提交的合理理由，且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作出不作认定的回应，在二审中，初秋公司也明确表示无证据提交，同时对于上诉请求仍是按照其起诉时的一审诉讼请求，因此，从遵循初秋公司的诉讼本意来看，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侵害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准许初秋公司撤诉的程序和处理亦无不当。 此外，对谢珍发提出的其与潘玉梅的法律关系问题，经查（2019）浙06民终726号案件，谢珍发作为千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证据时将潘玉梅称为其妻子，现又称双方已离婚，故对该两人法律关系的认定完全系谢珍发的不一致陈述所致，应由其自负相应责任。对谢珍发提出其非实际控制人的问题，经查（2019）浙06民终576号案件，初秋公司作为该案上诉人，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到“初秋公司的老板谢珍发”，且该案中谢珍发亦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故初秋公司以及谢珍发应对己方陈述的内容真实性负责，因此，按谢珍发此前陈述的系“初秋公司的老板”这一身份，一审认定谢珍发为初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同时其亦可作为本案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因员工与实际控制人在概念上并不矛盾，故按谢珍发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及自述系员工予以在首部载明。 综上，初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绍兴县初秋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