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国富，男，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继伟，辽宁万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国富、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曼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并未审查本案保险赔付性质和邢国富与黑曼巴公司之间的关系，上诉人承保的为雇主责任险，被保险人为饿了么的物流配送合作商，本案被保险人为黑曼巴公司，只有当被保险人的雇员在雇佣期间从事保险合同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等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并符合工伤情形时，才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明确表明双方只是承揽关系，一审并未审查雇佣关系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未准确理解我司保险产品的性质和赔付内容。我司承保内容为：意外身故和残疾保额50万元，根据保险条款，伤残赔偿金是按照本保额及条款附带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具体确定，邢国富评残10级，赔偿额为50万×5%=25000元，意外医疗保额5万元，需按照医保赔付内容进行赔付，误工津贴每天赔付150元，累计限赔90天。赔偿丧失劳动能力5日（不包括第五天）以上的误工费用。除上述赔偿项目外，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均非上诉人承保范围。我司与投保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时，已经将赔付内容和免责内容单独制作并提醒，应当被视为有效。邢国富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黑曼巴公司辩称，1.关于黑曼巴公司与骑手之间的关系，只要是我们公司的骑手，是订单配送人员，就在承保范围内，一审已经查明事实，不管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理赔。2.关于赔付内容和免责条款部分，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合作协议不是保险合同。具体的保险合同并没有对于免责条款进行提示。邢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邢国富医疗费21970.39元、误工费18180元、护理费10541.2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伙食补助费4300元，残疾赔偿金74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病历复印费100元。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8日下午6时，在沈阳市沈河区交汇处，邢国富所骑电动车因车爆胎致邢国富倒地受伤。邢国富受伤后，被送至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胸口椎体压缩骨折”，住院43天，邢国富支出住院治疗费21970.39元。出院医嘱1、继续腰围外固定4周，加强护理，避免久坐，劳累，适当腰背肌功能锻炼。2、继续促进骨折愈合，增加营养，对症治疗，理疗膜外敷。3、定期复查（一个月），病情变化再诊。经邢国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邢国富伤情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26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鉴定邢国富T12椎体压缩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另查明，邢国富为黑曼巴公司的送餐骑手，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投保人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意外身故残疾保险50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侵害后应受到赔偿。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投保人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配送人员意外险。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据凭证，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数额为21970.39元。关于误工费邢国富住院43天，诊断书记载休息共计58天，计误工费为101天，邢国富月平均工资为5400元，邢国富误工费为18180元（5400元÷30天×101天）。伙食补助费按43天，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每天100元，数额为4300元。护理费43天，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每天144.4元计算，数额为6209.2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按照邢国富提供的租房协议和居住情况说明，应按城镇标准给付邢国富，数额为74684元（37342元×20年×10%）；关于交通费、营养费和精神抚慰金，由一审法院酌定认定。复印费邢国富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邢国富医疗费21970.3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邢国富误工费1818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邢国富护理费6209.2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邢国富伙食补助费4300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邢国富营养费1000元；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邢国富残疾赔偿金74684元；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邢国富精神抚慰金2000元；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邢国富交通费500元；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邢国富鉴定费1000元；十、驳回邢国富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条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元，由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乙方）签订《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该协议书载明“双方本着精诚合作、诚实信用、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协议。一、合作内容甲方、乙方双方为战略合作关系，乙方为甲方提供合作所需的平安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方案和适用条款见附件。二、操作流程为:1.甲方作为平台投保人和乙方进行实时系统数据对接的IT开发。2.甲方确定投保以后，提取乙方所需要的投保要素信息，包括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名称、被保人证件号、保险起始和终止日期和所选择的保险产品等由系统自动导入乙方规定的系统，乙方及时生成电子保单号推送至甲方平台，完成投保。3.每月由甲乙双方根据各自系统中的保单数据进行人工对账，确认对账后15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保费；甲方付款后，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合作协议》附件一、产品方案，载明：“一、投保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二、被保险人：饿了么的物流配送合作商三、保险方案：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因从事保险合同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符合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以认定为工伤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下附配送人员意外险及个人责任保险表格，其中按照30天保费35元标准的保障方案中，意外身故、残疾项下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障范围为：承保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因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残疾，将赔偿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残疾保险金；意外医疗项下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障范围为：承保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需门诊或住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用，将其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实际支出的按照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给付医疗保险金，无免赔，100%赔付；误工津贴项下，保险金额为150元/天，累计限90天，保障范围为：配送员暂时丧失工作能力持续五天以上(不包括五天)的，经医院证明，对于超过五天期间(不包括第五天)的误工损失按150元/天给付误工津贴保险金，累计给付限90天。特别约定：1.本保险只承担年龄在16-65周岁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每人每次限购一份。……5、意外医疗:按其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实际支出的按照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给付医疗保险金，无免赔，100％赔付。6.本保单被保险人为饿了么的物流配送合作商，承保雇员为通过饿了么接单的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的配送员。……8、对于被保险人雇员的认定以被保险人与雇员之间签署的劳动合同为主。若双方未签署合同，则以饿了么minos系统显示的该配送员员工信息为准。9.保险金额以本附件产品方案为准，该保额即赔偿限额。扩展条款：1.24小时意外险特别扩展条款(B)2.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特约条款A。在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特约条款A中，约定：兹经双方同意，在发生主险条款保险事故导致被保险人员出现永久丧失部分工作能力的情况时，保险人将按伤残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鉴定书，并对照国家发布的《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GB/T16180-2006)确定伤残等级而支付相应赔偿金。相应的赔偿限额为该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下列“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的比例乘以每人死亡伤残偿限额所得金额。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中，十级伤残对应的比例为5%。再查，案涉保险凭证为《平安雇主责任险保险凭证（适用于A版条款）》，载明：被保险人为黑曼巴公司，雇员名称为邢国富，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9日00时至2018年7月28日24时止，每人伤残限额5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0元，误工费用赔偿标准见特别约定。扩展条款的伤残等级赔偿比例特约条款A中，十级伤残限额为5%，总保费35元。特别约定中载明：“5.意外医疗：按其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实际支出的按照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的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给付医疗保险金，无免赔，100%赔付。6.本保单被保险人为饿了么的物流配送合作商，承保雇员为通过饿了么接单的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的配送员。8.误工费：配送员暂时丧失工作能力持续五天以上(不包括五天)的，经医院证明，对于超过五天期间(不包括第五天)的误工损失按150元/天给付误工津贴保险金，累计给付限90天。本院认为，黑曼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货物配送信息咨询及配送服务。邢国富是根据黑曼巴公司的工作性质,受黑曼巴公司管理,在骑车送餐的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应认定邢国富与黑曼巴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作为雇主的黑曼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对邢国富的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和案涉保险凭证的记载，案涉保险险种为雇主责任险，投保人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黑曼巴公司，黑曼巴公司的雇员邢国富因从事饿了么平台送餐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受伤致残。上诉人主张邢国富应符合工伤条件方可予以理赔。本院认为，《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附件一产品方案中虽约定应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认定为工伤的条件。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仅是对与工作相关原因受伤的情形做出规定，而本案符合上述第十四条规定中“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条件，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雇主黑曼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系投保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经充分协商确定，并非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作为保险合同的履行依据，本案不存在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因而不生效的情形。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产品方案的特别约定，十级伤残对应的给付限额比例为5%，故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赔付伤残赔偿金500000×5%=25000元。关于医疗费，因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超过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范围，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邢国富医疗费21970.39元。关于误工费，根据《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150元/天的标准，对于超过五天期间(不包括第五天)的误工损失，支付误工津贴保险金，累计限赔90天，即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误工费150×90=13500元。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因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平安保险公司不负有赔偿责任。黑曼巴公司应赔偿邢国富伤残赔偿金74684-25000=49684元，误工费18180-13500=4680元，护理费62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0元。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第十项；三、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邢国富残疾赔偿金25000元、误工费13500元；四、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邢国富护理费6209.2元；五、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邢国富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六、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邢国富营养费1000元；七、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邢国富残疾赔偿金49684元、误工费4680元；八、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邢国富精神抚慰金2000元；九、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为：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邢国富交通费500元；十、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为：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邢国富鉴定费1000元；十一、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合计102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46元，由沈阳黑曼巴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