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文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砚山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江那镇建设路。负责人：巨朝聪，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蓉，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聚鑫页岩砖厂，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江那镇听湖村民委俩勒村小组。负责人：唐鹏飞，该砖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森，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文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砚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砚山电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聚鑫页岩砖厂（以下简称聚鑫砖厂）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0月16日组织上诉人砚山电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剑、黄蓉蓉和被上诉人聚鑫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森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砚山电力分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砚山电力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聚鑫砖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接线错误是事实，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接线错误完全系砚山电力分公司工作人员造成，且砚山电力分公司针对聚鑫砖厂提交的《电量、电费退（补）申请审批单》质证认为其是在没有查清属于接线错误的前提下双方协商的一个过程仅是对审批单作出的一个简单陈述，并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自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3月21日，聚鑫砖厂到砚山电力分公司城区供电所反映计量异常，砚山电力分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其反映，立即填写电费高要求现场校验计量装置异常工作单传递给供电服务中心，供电服务中心接到异常工单后，工作人员立即前往聚鑫砖厂处进行校验，校验结果误差为+6.562%，因现场功率因数为0.494（为低功率因数状态），当时认为是表计有误差随即进行了电表更换，并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条之规定，于3月22日将校验结果反馈给城区供电所，并告知供电所按照误差结果来退补电量。2020年4月23日，砚山电力分公司与聚鑫砖厂针对如何计算退补电量进行了协商，后聚鑫砖厂方填写了《电量、电费退（补）申请审批单》；经砚山电力分公司多方努力查找原因，于7月17日检测出其原因系高压计量电能表接线错误。故砚山电力分公司针对聚鑫砖厂提交的《电量、电费退（补）申请审批单》质证认为其是在没有查清属于接线错误的前提下双方协商的一个过程仅是对审批单作出的一个简单陈述，并非属于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自相矛盾系曲解本案基础事实，于砚山电力分公司明显不公。2.一审法院认定砚山电力分公司提交的对比实验报告属于单方计算结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在砚山电力分公司申请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支持进行司法鉴定就驳回砚山电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剥夺了砚山电力分公司的诉讼权利。（1）本案接线错误不仅会导致无功电量计量错误，同时也会导致有功电量计量错误。聚鑫砖厂所缴纳的电费包含电度基本电费和力调电费，当接线错误时不仅会导致力调电费多计，但同时也会导致基本电费少计。根据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高压）5.2.4之规定：“供电方发现因计量装置记录不准导致少计电量时，有权向用电方补收全部少缴电费，补收电费的数额依照《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确定”、《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计费计量装置接线错误的，以其实际记录的电量为基数，按正确与错误接线的差额率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从上次校验或投入之日起至接线更正之日”。本案中，发生计量错误的时间为2018年7月的抄表，而错误更正之日为2019年7月17日，双方对其接线错误的时间均予以认可。（2）在接线错误后，砚山电力分公司委托文山州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对三相三钱电子式多功能电能表正确接线与错误接钱计量电量比对进行了实验，实验结果为：在功率因数为0.901时，错误接线的电能表比正确接线的电能表少计1.85倍的电量。本案中因错误接线导致砚山电力分公司电能表少计算的电量，聚鑫砖厂依法应当向砚山电力分公司补缴其少计算的电费。文山州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系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权的法定计量检定机构，完全具备计量检定的权限和资质，检测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如实反映实际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正确接线和错误接线产生少计电量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单方计算结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聚鑫砖厂辩称：接线错误是砚山电力分公司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本案装置是砚山电力分公司验收合格使用的，且没有存在启封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砚山电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鑫砖厂向砚山电力分公司支付补缴电费94,215.26元；2.判令聚鑫砖厂向砚山电力分公司支付以94,215.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共计1753.69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5,968.95元；3.诉讼费用由聚鑫砖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事实如下：被告聚鑫砖厂变压器于2017年7月3日停用改造，10月23日砖厂改造完毕后申请将变压器位置进行迁移。2018年3月16日，迁移工程完工后被告向砚山电力分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申请，砚山电力分公司于3月19日验收合格，计量工作人员于3月26日进行装表接线并投入使用，5月13日砚山电力分公司对其进行了首次检定检测。期间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了由砚山电力分公司提供格式文本的《供用电合同》，对双方供用电事宜进行了规范和约定。2018年5月、6月的抄表（抄表结果为4月、5月的用电量）砚山电力分公司确认正常。2018年7月开始的抄表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砚山电力分公司自认为计量装置异常，并检查认为计量装置存在接线错误导致计量错误。此间双方在对此问题协商解决的过程中砚山电力分公司方先后提出了自相矛盾且差异很大的观点和主张，导致协商未果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砚山电力分公司方向法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相关争议问题进行专业技术鉴定，法庭评议认为在基本过错事实及相应归责不明确的情况下，贸然进行鉴定既缺乏事实基础，又可能扩大不必要的诉讼成本，故当庭释明不支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首先，所涉争议问题和内容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双方比较而言，砚山电力分公司显然占据明显的专业技术优势；其次，砚山电力分公司所诉出现异常的计量装置是经过砚山电力分公司依职责职权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且已经确认头两个月的计量数据是正确无误的。那么从逻辑原理上讲，任何电气设备不应该出现已经正常、正确使用两个月后，自己又发生“接线错误”从而造成计量数据错误，砚山电力分公司作为拥有和占据专业技术优势并提起诉讼的当事人，对此也没有作出任何合理解释；第三，上述计量装置在验收合格后是经由砚山电力分公司单方自己打封签封存监管的，诉讼中砚山电力分公司并没有主张计量装置封签异常或被启封、破坏。在前述砚山电力分公司自己认可却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的事实前提下，砚山电力分公司将自诉的接线错误后果归责于聚鑫砖厂，继而“推算”出聚鑫砖厂应当补缴一年多时间计9万余元电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其诉讼事实及相应请求依法不应得到确认和支持。判决驳回砚山电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6元，减半收取计1078元，由砚山电力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砚山电力分公司和聚鑫砖厂均未提交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聚鑫砖厂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无意见。砚山电力分公司提出以下异议：一审认定“2018年7月开始的抄表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砚山电力分公司自认为计量装置异常”不当，应该是双方确认电量异常，而不是计量装置异常。一审认定“此间双方在对此问题协商解决的过程中砚山电力分公司先后提出了自相矛盾且差异很大的观点和主张”这里有异议，砚山电力分公司当时是对对方提交的电量电费退补申请审批单的质证意见，并非是提出自相矛盾的观点。其次，该审批单事实上是砚山电力分公司内部的工作流程，而不是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因为审批单审批的时间是2019.4.23,至2019.7.17这个期间才检测出是接线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砚山电力分公司提出一审认定法律事实“2018年7月开始的抄表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砚山电力分公司自认为计量装置异常”不当，应该是双方确认电量异常，而不是计量装置异常。本院认为，砚山电力分公司自认为是电量异常，不是计量装置异常。聚鑫砖厂虽在《关于砚山聚鑫页岩砖厂高压计量接线错误的情况说明》上盖章，但该说明上没有表明接线错误的时间段为“2018年7月开始的抄表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且聚鑫砖厂在答辩中明确其是2018年12月发现本厂生产用电出现异常，其并未认可砚山电力分公司提出的该异议。故本院将该部分法律事实变更为：2018年7月开始的抄表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砚山电力分公司自认为电量异常。关于砚山电力分公司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此间双方在对此问题协商解决的过程中砚山电力分公司先后提出了自相矛盾且差异很大的观点和主张”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该部分内容主要是涉及一审法院对砚山电力分公司观点和主张的判断，并不属于对法律事实的认定，一审作为法律事实认定不当，故本院将该部分内容予以撤销。本院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其他法律事实本院依法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在《供用电合同》中约定“5.1.1供电方依据用电计量装置的记录和有管理权的物价主管部门批准的分类电价，向用电方定期计收电费及随电量征收的有关费用……5.2.4供电方发现因计量装置记录不准导致少计电量时，有权向用电方补收全部少缴电费，补收电费的数据依照《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如用电计量装置出现故障无法确认表计读数时，双方同意以电力用户负荷管理终端装置记录的电量或失压断流记录仪数据计算电量作为补退电量的依据”。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砚山电力分公司未就此条约定内容向聚鑫砖厂作出解释，也未向聚鑫砖厂提供《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条和第八十一条的相关材料。涉案的高压计量电能表属于砚山电力分公司所有，放置在聚鑫砖厂厂区内，由砚山电力分公司上锁保管，并负责运行和维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聚鑫砖厂用电量异常，是否为接线错误导致，聚鑫砖厂应否补缴电费95,968.95元。本院认为，双方在《供用电合同》中约定“5.2.4供电方发现因计量装置记录不准导致少计电量时，有权向用电方补收全部少缴电费，补收电费的数据依照《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如用电计量装置出现故障无法确认表计读数时，双方同意以电力用户负荷管理终端装置记录的电量或失压断流记录仪数据计算电量作为补退电量的依据”。本案砚山电力分公司以其发现涉案电量计量错误，要求聚鑫砖厂按照《供用电合同》5.2.4条款约定补缴电费。而砚山电力分公司对聚鑫砖厂的电力设备负责验收，对涉案的高压计量电能表上锁保管，运行和维护，对涉案电量负责计量。在案证据《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关于砚山聚鑫页岩砖厂高压计量接线错误的情况说明》《关于砚山聚鑫页岩砖厂接线错误的电量电费更正计算说明》《电量、电费退申请审批单》均为砚山电力分公司及其相关工作人员出具，在证明聚鑫页岩砖厂涉案电量、电费是退、是补相互矛盾，对因接线错误的时间段和补缴电费金额与其诉讼请求的事实不一致，不能证实其起诉关于涉案接线错误导致计量装置记录不准及少计电量的法律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砚山电力分公司所举证据多为其单方出具或单方委托实验，且对主要事实的证明也存在矛盾，不足以证实，涉案计量装置记录不准导致少计电量的法律事实存在，故对砚山电力分公司提出涉案错误接线，导致电能表少计算电量，要求聚鑫砖厂按照《供用电合同》5.2.4条款约定，补缴电费95,968.9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砚山电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元，由云南文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砚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钟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