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献，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献然，曲阳县灵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200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法定代理人：张爱菊，女，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乙彬，德州德城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亮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308国道桑梓店段**信息大楼**。法定代表人：赵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正泰安能电力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法定代表人：陆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白玉献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济南亮航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亮航公司）、浙江正泰安能电力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正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上诉期间，高某2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高某1依法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玉献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白玉献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97163.3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某2、济南亮航公司、浙江正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高某2装货物属于帮忙、是司机的辅助工作，属于基本事实认识错误，也绝非行业习惯。高某2是白玉献雇佣的司机，白玉献与济南亮航公司达成运输合同后高某2去浙江正泰公司经营场所拉货，浙江正泰公司辩称，装货地是其子公司温州翔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泰公司），后高某2在浙江正泰公司发动的工作中的叉车托盘上搬运货物时跌落地面受伤。本案中装货是浙江正泰公司的工作，高某2在一审中也明确说明应由货方负责装货。司机的日常工作职责主要是从事车辆驾驶，辅助性工作是铺盖帆布防止抛洒遗漏、雨淋及打开、关闭车帮及其他如车辆胎压检查等基本的常识性、辅助性工作，但绝不包括装卸货物。本案货物较轻，装货完毕将近30吨，小件货物为大量的金属螺丝，数以吨计。平时装其他货物都在30吨以上，司机是不可能从事装卸货物，没装车经验，也根本没有这样的体力，车主也不会指使司机去装卸货物。至于高某2是如何去叉车上装货的，其受伤后曾告诉白玉献，浙江正泰公司仓库工作人员说工人少，让高某2帮帮忙装货，高某2实施了帮工行为；亦或高某2与浙江正泰公司额外达成协议，赚取了浙江正泰公司相应劳动报酬，白玉献不得而知。高某2是在叉车上踩空托盘跌落受伤，并非是在白玉献车上跌落。济南亮航公司称装货地没有工人负责装货，其所述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正常逻辑。真如济南亮航公司所说没有工人，就可进一步印证高某2与浙江正泰公司双方私下达成装货协议的可能性。2.浙江正泰公司的叉车司机为侵权责任人，且具有明显过错，高某2自身亦有明显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浙江正泰公司的叉车司机及其公司装卸工人作为专业人员对事故发生应有预见性，应当对装货的技巧、经验及易发的危险在装货前提前告知高某2。浙江正泰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且未尽到任何安全提示、简单培训等有关保障义务。另外，浙江正泰公司称其被告主体不适格，事故发生地是其子公司翔泰公司的仓库。如一审法院认为浙江正泰公司答辩属实，并确认其非仓库所有人，那应当查明并追加侵权责任主体为被告，或者驳回高某2的诉讼请求由其另案起诉适格被告。补充意见：从高某2的诉状以及录像资料显示，其是在帮助济南亮航公司装货过程中，从装载叉车上跌落摔伤，通过本事实说明白玉献不承担赔偿责任。从法律关系上说，高某2与白玉献是合同关系，而本案的发生实际是侵权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高某2帮助的是济南亮航公司，其帮助行为的受益者也是济南亮航公司，责任应由济南亮航公司承担。总之，白玉献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高某1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高某2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是应白玉献的指示驾驶车辆至事发仓库的，与白玉献之间是雇佣关系，而白玉献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及庭审中对该事实并未予以否认，只是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存在异议。但高某2受伤的客观事实无法否定，且高某2是在为白玉献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判决白玉献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白玉献辩称高某2与浙江正泰公司双方私下达成装货协议，并无实际证据，仅为猜测。而事实是高某2作为司机，之所以帮忙将货物挪至收货人的叉车平台上一级摆放整理车斗内货物，其目的均是为了更快更好的完成车主指示的任务，甚至可以列入行业习惯。再者双方在一审中已观看过事故发生时的视频，当时高某2是在叉车平台上跌落的，而叉车平台放置在高某2驾驶车辆的车斗上，因此高某2仍是在其驾驶的车辆上跌落。高某2受伤是在工作时间内和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作为更为严格的工伤认定都被列入法定情形，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角度来看，判令车主白玉献承担主要责任并无差错。2.一审法律适用得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若白玉献认为系浙江正泰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高某2受伤，其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浙江正泰公司另案起诉追偿问题，并不能作为其上诉的理由。而正是因为作为普通自然人的高某2无法搞清浙江正泰公司与其子公司翔泰公司的真正关系，所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某2对浙江正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作为第一责任人的白玉献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济南亮航公司辩称，1.叉车并未发动，叉车是和白玉献的车辆连接的，高某2是在白玉献车辆上摆放货物时踩到托盘上跌落地上。2.一审认定白玉献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根据运输行业习惯，大件都是用叉车装卸，小件都有司机摆放，仓库没有人工装车，根据高某2从事的工作及事故发生时高某2系摆放货物，能够证实其系从事白玉献指派的工作时受伤，其受伤时间、地点均系在从事劳动中、地点均系在从事劳动中受伤公司叉车司机是侵权人无事实证据及依据。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叉车司机根本未动车，一审中白玉献及高某2也未向法庭陈述过浙江正泰公司叉车司机是侵权人。因此，白玉献在二审中提出的该观点不能成立，亦无事实证据予以证实。补充：白玉献称叉车司机是侵权人，在庭审中又称济南亮航公司是侵权人，系前后矛盾。另外济南亮航公司与白玉献是运输合同关系，白玉献是运输人。高某2在从事其雇佣活动中受伤，白玉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浙江正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浙江正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查清翔泰公司是高某2送货到的地点，而非浙江正泰公司的厂区内。虽然翔泰公司是浙江正泰公司的子公司，但是因为二者均为独立的法人，因此浙江正泰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济南亮航公司也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和其他当事人也无任何的侵权和合同关系。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玉献、济南亮航公司、浙江正泰公司赔偿高某2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5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白玉献、济南亮航公司、浙江正泰公司承担。一审时，高某2提交证据如下：1.病历一份，证实高某2住院事实；2.发票9张，证实医疗费花费共计3348.14元；3.高二勋、张建峰的证人证言，证明济南亮航公司、浙江正泰公司认可事故发生的情况以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4.微信截图，证实白玉献与高某2系雇佣关系，且此次事故发生地是由白玉献指派所达；5.鉴定报告及发票，证实高某2的伤残情况、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等，以及鉴定费2000元。白玉献质证称：对证据1、2无异议，但白玉献不承担侵权责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受伤是在浙江正泰公司的叉车上；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是雇佣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白玉献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票据不认可，因为不是正规发票。济南亮航公司和浙江正泰公司共同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住院发票认可，对其他票据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根本不可能了解事情发生的经过和双方之间的关系，因此其证言不能被采信；对证据4无异议；对鉴定报告和单据均无异议，但不应承担责任。白玉献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济南亮航公司提交了事故现场的录像视频，认为该视频能够清楚看到高某2没有尽到应注意的义务，其踩到托盘上跌落，叉车并没有动，叉车是和白玉献的车辆连接的，高某2受伤是受白玉献的指派在装运货物时受伤，与济南亮航公司无关。高某2质证称：录像能够明显看出高某2是站在叉车的托盘上，托盘是在白玉献的车上，当时高某2搬运货物是为了及早完成工作才帮助仓库进行搬运，但是搬运的货物均是车主所指派拉运的货物，在视频中可以看到现场仅有叉车工，而没有装运工，进一步说明了上述情况。白玉献质证称：对视频无异议，但是视频明显可以看出高某2是在叉车上跌落，而并非在车上跌落，故与白玉献无关。浙江正泰公司提交两份合同（济南翔泰项目仓储服务外包合作协议和仓库租赁合同），证实高某2所述主体错误。对于该两份合同，高某2与白玉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租赁合同签订的日期是2019年6月12日，而外包合同签定的日期是2019年5月15日，按正常理解应为先租赁后外包，所以合同有作假的嫌疑。济南亮航公司对该两份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玉献与济南亮航公司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2019年11月29日，济南亮航公司在网络平台上发布货运信息，其公司有批货物需要从齐河运至保定。白玉献在网络平台上发现该货单信息后联系济南亮航公司称其可以运送，于是白玉献与济南亮航公司商定了运费。后白玉献指派高某2驾驶白玉献的车辆到齐河县内的仓库拉运货物，高某2在物流园区内帮助装运叉车上的小件货物时，在叉车上跌落受伤，伤后于德州市人民医院就诊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3348.14元。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对高某2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高某2右腕关节部分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高某2伤后误工期限为120天；3.被鉴定人高某2伤后护理期限为60天；4.被鉴定人高某2伤后营养期限为90天。另查明：高某2受伤地所在的仓库属于翔泰公司，而并非本案浙江正泰公司，浙江正泰公司与翔泰公司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高某2接受白玉献的指派到齐河盖世物流园区内拉运货物，白玉献认可双方的关系是雇佣关系。作为雇主，白玉献应对高某2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白玉献没有指示高某2进行搬运货物的作业，但是货运司机在进行运输过程中帮忙搬运小货件是运输行业内常见现象，且高某2搬运小货件亦是在辅助白玉献指派的工作，所以高某2的搬运工作应认定为是在为白玉献提供劳务，故对白玉献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高某2与济南亮航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所以其对济南亮航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浙江正泰公司并非仓库实际所有人，所以高某2对浙江正泰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在装运过程中未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而在叉车上跌落，对自己的受伤事实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高某2对自己的受伤承担20%的责任，白玉献承担80%的责任。关于高某2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医疗费等均系其受伤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述赔偿项目予以确认。对其具体损失，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误工费26508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医疗费3348.14元、鉴定费2000元均不违反相关规定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详见赔偿清单）。关于高某2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其住院天数和住院地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以上八项费用共计121454.14元（7200元+400元+26508元+2700元+79098元+3348.14元+200元+2000元=121454.14元）。因白玉献对高某2的受伤承担80%的责任，故白玉献应当给付高某2各项损失的数额为97163.31元（121454.14元×80%=97163.3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白玉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高某2各项损失共计97163.31元；二、驳回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由高某2负担105元，由白玉献负担4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白玉献认可高某2系其雇佣的司机，则双方构成雇佣关系。高某2受白玉献的指派在拉货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白玉献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白玉献与济南亮航公司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白玉献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济南亮航公司具有装货的义务，事故发生地也不在济南亮航公司处，故济南亮航公司不应对高某2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浙江正泰公司与翔泰公司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为两个独立的主体，即使装货地点位于翔泰公司的仓库，但装货义务人并不明确，白玉献主张浙江正泰公司的叉车司机为侵权责任人，仅是凭其推断，并无证据证明，故其主张浙江正泰公司应对高某2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也缺乏依据。白玉献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若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侵权第三人或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其可另行起诉追偿。综上所述，白玉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9元，由上诉人白玉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