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涛，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俊超，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强，男，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市人,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湖北陈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俊涛因与被上诉人艾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俊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俊超，被上诉人艾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俊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艾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艾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俊涛与艾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陈俊涛未向艾强购买砂石料，仅指示艾强将其采购的砂石料运输至指定的地点，陈俊涛与供应砂石料的沙场、采石场结算货款、与艾强结算运输费，其与艾强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2、陈俊涛经王卫学介绍认识艾强，基于对王卫学的信任才与艾强合作做生意，陈俊涛并不一定要向艾强支付运费。因王卫学向陈俊涛称艾强姐姐与其是朋友关系，以及王卫学对艾强经营的车辆有出资，陈俊涛有理由相信王卫学可代表艾强结算费用。陈俊涛实际已与王卫学结算并支付了大部分费用，艾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艾强应向王卫学主张涉案款项。艾强答辩称，1、其与陈俊涛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艾强根据陈俊涛的要求到石料厂购买石料，并按照陈俊涛指示运输到指定的地点，以陈俊涛名义交付石料。购买石料均由艾强支付货款，而收货的搅拌站或工地是向陈俊涛结算货款，然后再由陈俊涛将双方约定的货款（包括运费）支付给艾强。2019年7月26日，双方对艾强的货款及运费进行了结算，陈俊涛应依此支付。2、一审中，陈俊涛对应付金额没有异议，但提出已将该款项支付给了王卫学，陈俊涛上诉称王卫学与艾强构成表见代理，王卫学可代表艾强与陈俊涛结算费用，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艾强对此不予认可。陈俊涛并未举证证明艾强作出过曾要求陈俊涛将款项支付给王卫学的指示，以及艾强曾与王卫学有过任何关于涉案车辆出资的约定，实际上涉案车辆完全由艾强本人购买，与王卫学无任何关系。陈俊涛与王卫学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也不能因此认定构成所谓的表见代理。因此，陈俊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艾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俊涛支付其运输费243968.56元及以243968.56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6月15日利息合计为8413.52元）；2.诉讼费用由陈俊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强购买重型自卸货车（号牌为鄂Ａ×××**）经营，经其姐姐的朋友王卫学介绍与陈俊涛一起从事沙、石买卖及运输。2019年5月16日开始，艾强在京山永兴街道的沙场、采石场购买沙、石料后，按陈俊涛的要求运输到其指定的搅拌站或工地，并以陈俊涛的名义卸货。卸货后，陈俊涛通知艾强将送货的收料单交给陈俊涛，截至2019年7月2日，陈俊涛通过微信或银行转款等方式，分多次付给艾强81186元。陈俊涛于每月26日制作对账明细，通过微信发给艾强，就所欠费用进行核对，2019年7月26日的对账明细载明欠款余额为243968.56元。庭审中，双方认可2019年6月22日，陈俊涛通过微信转账给艾强的1万元没有记入上述对账单，应扣减欠款余额。2019年7月16日后，双方不再发生业务往来，因陈俊涛没有向艾强支付剩余的费用，艾强催讨无果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艾强与陈俊涛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口头协议由艾强根据陈俊涛的要求采购沙、石料后，用自己经营的车辆运送至陈俊涛指定的地点，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货物买卖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艾强交付沙、石料后，将送货单交给陈俊涛，陈俊涛亦按月向艾强出具三份对账明细，确认艾强运输沙、石的品种、数量及所欠的货款金额，陈俊涛应及时向艾强支付相应的款项。陈俊涛辩称系因王卫学介绍与艾强发生业务往来，应与王卫学进行结算，运输费用已经支付给王卫学，转给艾强的款项经过了王卫学的同意。一审认为，双方业务往来期间，艾强向陈俊涛供应沙、石料，陈俊涛与艾强进行对账结算，并支付了部分费用，没有证据证明王卫学参与了双方的买卖关系，在艾强向陈俊涛催收欠款的通信过程中，陈俊涛未告知艾强已将欠款支付给了王卫学，而是以其他理由在拖欠，故陈俊涛向王卫学的转款行为不足以证明系在向艾强支付费用，因此对陈俊涛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陈俊涛提出通过微信向艾强转账1万元没有计入对账明细，艾强认可该笔转款，应予扣减，陈俊涛还应向艾强支付233968.5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艾强和陈俊涛没有约定欠款的支付期限，陈俊涛在艾强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后即负有给付费用的义务，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艾强要求按年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故对艾强要求陈俊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俊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艾强支付欠款233968.56元及利息（利息以233968.5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艾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43元，由艾强负担100元，陈俊涛负担2443元。二审中，艾强补充提交车辆挂靠合同复印件1份、艾强的中国银行账户和刘虹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各1份；拟证明车牌号为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是艾强，购买该车的费用均由艾强支付，该车收益与王卫学无关。陈俊涛对车辆挂靠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否认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实际为艾强所有；对两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车贷完全由艾强一个人负担。本院认为，车辆挂靠合同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而案涉货车实际登记为艾强所有，陈俊涛予以认可，再以车辆挂靠合同来证明艾强是车辆所有人，已无必要，故对此不予采信。两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的真实性，陈俊涛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陈俊涛辩称艾强偿还车贷，王卫学参与负担，但并无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为，1、陈俊涛与艾强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艾强应与谁结算货款。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陈俊涛主张，其与王卫学合作指示艾强运输砂石料到指定的搅拌站或工地，与艾强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而不是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艾强则称，其按陈俊涛的指示购买砂石料后运输到指定的地点，以陈俊涛的名义交货，陈俊涛向艾强支付货款和运费，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艾强按照陈俊涛的指示以自有资金购买砂石料，并以自有车辆运输至陈俊涛指定的搅拌站或工地，且以陈俊涛的名义交付砂石料，陈俊涛每月根据艾强提供的收料单与艾强对账形成对账明细，并支付部分款项给艾强，故双方事实上形成买卖合同及运输合同关系。陈俊涛主张其是与王卫学合作做砂石料生意，艾强所供砂石料是王卫学出资购买。对此，陈俊涛既未举证证明其与王卫学形成合伙关系及合伙协议的内容，也未证明涉案砂石料均系王卫学出资购买而与艾强无关，故其主张不能成立。陈俊涛另主张仅与艾强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即表示艾强所运输砂石料的货款已由陈俊涛支付，而陈俊涛对此亦未举证证明，故其该项辩解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艾强应与谁结算货款。陈俊涛主张，其基于王卫学与艾强之间的表见代理关系，已将涉案货款与王卫学结算，艾强应向王卫学主张。艾强主张，王卫学仅为介绍其与陈俊涛做砂石料生意的中间人，三方并未约定王卫学代理艾强与陈俊涛结算款项。陈俊涛已与艾强形成对账明细，并向艾强支付部分费用，陈俊涛向王卫学付款并未通知艾强，亦未经艾强同意，故陈俊涛主张艾强向王卫学主张货款，不能成立。首先，艾强与王卫学之间无表见代理的表征迹象。王卫学与艾强的姐姐之间的关系，以及王卫学引荐艾强与陈俊涛做生意的介绍人身份，均不能达到让陈俊涛足以相信王卫学可代理艾强结算费用的程度。其次，陈俊涛就艾强的供货已与艾强形成对账明细，即表明陈俊涛向艾强作出付款的意思表示，陈俊涛应依此向艾强付款。陈俊涛辩称是受王卫学指示向艾强作出对账明细，其既未举证证明王卫学指示的具体内容，也不能对为何要与艾强对账作出合理解释，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陈俊涛另称其一审提交了转款凭证证明涉案款项已与王卫学结算。经查，陈俊涛一审提交的转款凭证均系转款给与王卫学相关的其他人，艾强不认可收到相关款项。陈俊涛本与王卫学有买卖砂石料的业务而负有付款义务，在陈俊涛无法甄别其向王卫学的付款与涉案款项有关的情形下，即不能以此证明其已付清涉案款项。况且，陈俊涛与王卫学结算艾强的费用，是否告知艾强并获得其许可，陈俊涛也未举证证明，故陈俊涛主张已与王卫学结清了艾强的费用，不能成立。综上，陈俊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9元，由上诉人陈俊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