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鸿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工业园区上江区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576529759J。 法定代表人：汪正鸿，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伟，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宝，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岳平，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鸿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鸿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二、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总造价为1706889元有误，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1706889元包括了措施项目费8734.5元、规费7528.82元、税金169151.16元。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辩称《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的工程造价1706889元包含了措施项目费、规费及税金，因原告系个人承包，不存在措施项目费及规费，而税金应当由原告方承担”错误。上诉人一审当中从未主张税金应由原告承担，反倒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约定，税金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不应包含税金，应扣除税金169151.16元。而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税金91727.55元，确已由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不存在另外开具税金为169151.16元的发票。三、措施项目费和规费，因被上诉人系个人承包施工，且系在厂区范围内，不存在上述费用，故应在工程造价中扣除。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建筑安装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通知规定“规费：是指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由省级政府和省级有关权力部门规定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措施项目费：是指为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发生于该工程施工前和施工过程中的技术、生活、安全、环境保护等方面的费用”。四、造价咨询服务费中的追加费19736元应由被上诉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报送的结算书金额过高发生争议，双方商定造价咨询服务费中的基本费由上诉人承担，追加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故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约定追加费由施工单位承担。而且这种做法既是行规也符合情况，因为追加费产生是因为施工单位报送的结算超过了5%的合理误差范围而产生的，这本来就是对被上诉人不诚信行为的一种制裁。五、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工程款应从被上诉人提交结算书，经由上诉人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款结算一直存在争议，现尚无双方确认的金额，应由司法裁判生效后才能明确支付金额，故目前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朱建宝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双方争议焦点是浙江大兴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中的措施项目费、规费、税金三部分共185414.48元，应该由上诉人享有，还是由被上诉人享有并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报告结论认定涉案工程的总造价是1706889元是清楚的，上诉人提出的前述三项应扣除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承担开具税务发票而产生的税费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条款之一。而上述三项费用是工程款总造价的组成部分，两者分属于不同的领域，调整的规范也不完全相同。认可大兴公司出具的报告，当然也就认可措施项目费规费以及税金的项目与金额。被上诉人认为，该三项费用是被上诉人应得的总造价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其实质是对被上诉人在整个承包施工过程中进购材料、发放人员工资等方面所产生费用的一种补偿，这也是整个建工行业普遍认可的惯例，上诉人认为应该扣除上述三项费用是错误的。三、上诉人提供的《建筑安装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不适用本案。双方并未选定该文件作为工程造价的审核依据，大兴公司的报告也没有采用这份文件作为计算的内容和项目。该文件仅适用于需要审计的政府投资项目工程，不具有否定报告结论的效力，且该文件中也没有个人承包工程造价就应当剔除该三项费用的具体规定。大兴公司的报告作为审核依据的行业规范明确规定，建设工程造价由直接费用、间接费用、利润和税金组成，直接费用由直接工程费和措施费组成，间接费用由企业管理费和规费组成。四、造价咨询服务中的追加费用19736元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是由上诉人单方委托的，被上诉人并不是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当事人，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五、上诉人明显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17年的6月13日提前4个月完工并交付上诉人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利息应当从2017年的6月13日计付。一审法院判决2020年的2月15日，也就是报告出具之日计付利息，对上诉人已经是有利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建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0688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资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鸿浩公司作为甲方、朱建宝作为乙方就鸿浩公司二期丙类仓库2幢、室外道路、室外水沟、罐区基础、水池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为“六、工程内容结算方式：1、2幢丙类仓库混凝土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1.2高砖砌体及内外墙粉刷工程、防雷施工、（电人工安装，不含材料）暂按建筑面积410元每平方米计算。钢结构工程的防雷由钢结构单位安装与土建连接；2、道路、罐区、室外排水沟、水池等市政工程量按实计算，采用《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材料价格按施工期当地造价信息价格计算。定额人工、材料单价不足部分按工程实际单价补足；七、付款方式：1、付款方式：丙类仓库1基础混凝土、模板、钢筋、防雷、土方等完成付24万，地面完成付10万，墙砌体、粉刷、电安装完成付10万。所有工作完成付410元/平方的90%。甲方验收，乙方结算书提供给甲方确认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丙类仓库2基础混凝土、模板、钢筋、防雷、土方等完成付30万，地面完成付13万，墙砌体、粉刷、电安装完成付13万。所有工作完成付410元/平方的90%。甲方验收，乙方结算书提供给甲方确认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2、水池完成后付15万，甲方验收，乙方结算书提供给甲方确认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3、道路、罐区、室外排水沟等市政工程及其他工程按进度双方协商支付工程款或者根据以后实际图纸补签支付工程款协议；九、竣工验收：乙方完工后，甲方组织人员按照国家、省市现行工程质量规范要求进行竣工验收。如验收质量达不到合格要求，乙方必须返工并达到验收合格要求，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十、丙类仓库、及其他工程单价为材料人工清单价，未计各种税收和费用。如果甲方需要发票乙方可以代开发票，费用甲方负责”，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施工合同签订后，朱建宝开始投入施工。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鸿浩公司分次向朱建宝支付工程款共计1500000元。2019年12月27日，原告朱建宝开具税收缴款书一张，由被告鸿浩公司缴纳税款91727.55元。案涉工程完工后，被告鸿浩公司委托浙江大兴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鸿浩公司支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24636元（基本收费4900元+核减追加费19736元）。2020年1月14日，鸿浩公司、朱建宝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上签名、捺印或盖章。2020年1月15日，浙江大兴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浙大建咨[2020]001号《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报告第五条载明案涉工程审定工程造价1706889元。后鸿浩公司未再向朱建宝支付剩余工程款，朱建宝经催讨无果，遂向我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建宝与被告鸿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被告将其建设的二期丙类仓库2幢、室外道路、室外水沟、罐区基础、水池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而原告朱建宝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该合同虽为合同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可参照上述合同约定予以处理，按合同第七条约定被告应在确认原告提交的结算书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现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结算书不予认可，并已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706889元，现原告按该鉴定结论要求被告支付未付工程款20688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付款方式条款约定，工程款应从原告朱建宝提交结算书，经由被告鸿浩公司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现工程鉴定报告出具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故应从2020年2月1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因原、被告未约定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为宜。被告辩称《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的工程造价1706889元包含了措施项目费、规费及税金，因原告系个人承包，不存在措施项目费及规费，而税金应当由原告方承担。因原、被告双方均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上签名、捺印或盖章，表明双方当事人对浙江大兴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定价予以确认，且被告对于原告系个人承包无须支付措施项目费及规费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约定：“丙类仓库、及其他工程单价为材料人工清单价，未计各种税收和费用。如果甲方需要发票乙方可以代开发票，费用甲方负责”，朱建宝开具税费发票并由鸿浩公司缴纳税费91727.55元，依合同约定，该税费应由被告负担，故对上述被告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依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中核减追加费19736元应由原告方承担，因《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系被告与浙江大兴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未有原告方签字或盖章确认，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该款项的支付曾有合意，原告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鸿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建宝工程款20688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2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建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被告浙江鸿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鸿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浙江大兴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的工程造价中包含了措施项目费8734.5元、规费7528.8元、税金169151.16元。朱建宝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工程造价包括三项费用没有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是三项费用归谁享有，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三项费用归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所有。本院认证认为，该情况说明与审核报告内容相符，对工程造价中包含双方争议的三项费用被上诉人也没有异议，但双方现争议的是三项费用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再予以综合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总造价经审定为1706889元，上诉人认为其中的措施项目费和规费在施工中并不存在故应予扣除，该主张与造价审定报告结论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造价咨询服务费中的追加费19736元，案涉造价审定系由上诉人单方诉前委托，且上诉人主张双方商定追加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但对此并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也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损失，双方合同中已经约定了付款时间，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行为认定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当在判决生效后才付款故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税金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并无异议，但其认为案涉169151.16元税金未开具发票故应扣除，案涉合同约定了税金负担主体，并未以开具发票作为负担税金的条件，且根据造价审定报告结论，案涉169151.16元税金系施工过中产生的费用，故应确定该部分税金应由上诉人负担，但原审判决对双方无异议的91727.55元予以论述，未涉及双方有争议的169151.16元部分有误，综合考虑最后关于税费实体认定结果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可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上诉人浙江鸿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