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萝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法定代表人：康尔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子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忠，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鹏远，男，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明，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萝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萝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鹏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萝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2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案的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是错误的，若一审判决得到法院支持，那么所有借用资质的挂靠行为都是合法的，公司的成立也就不存在任何意义。第一，无论本案还是另案中，被上诉人方均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有效证据，另案中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用高度盖然性对挂靠关系进行推断，违背了证据规则，这显然是不能让人信服的，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挂靠协议，且一审法院参照的另案判决与本案也是完全不同的事实与法律关系，另案中之所以败诉确实是公司管理疏忽，操作上存在违规，进而将款项不规范的转给被上诉人(并不是给被上诉人个人，而是让被上诉人用于公司项目经营)，因此法院基于转款行为已成既成事实的角度，判决上诉人股诉，但本案中上诉人及时发现了这一问题，及时进行了制止，防止公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此两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实际上陶鹏远系上诉人公司的大股东，自2015年起担任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老板”之一，其也有义务为公司对外承揽业务，关于业务的来源及归属，从业务的合同签订上也可以看出，加盖的是上诉人公司公章、款项均是打入上诉人账户，发票也是由上诉人所开具的，这都是大量的书面证据，足以说明这些业务本身就是属于上诉人公司的，若这些书面证据都不被采信，反而采信被上诉人违法的单方陈述，显然是与证据规则不相符的。另外，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也并非给予被上诉人个人，是应被上诉人要求才进行打款的，款项的用途也是用于项目经营。以上均可说明双方之间并非被上诉人所述的挂靠关系。若被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都可以挂靠到自己的公司，那么公司的股东都可以如此操作，公司法及公司制度将失去存在的意义。第二，我们应当严格区别被上诉人方声称的挂靠与普通挂靠之间的不同，被上诉人方声称的挂靠是陶鹏远作为公司高管，侵犯公司权益后的一种说辞，与普通挂靠有重大区别。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人格，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不应依自身职务便利来损害公司权益。若公司的每个股东都像被上诉人一样，谁承揽的业务，相关款项就归谁，那么公司将变成一个躯壳，再无存在的意义。二、一审法院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支持的法律关系也是违法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60条的规定，已经明确了借用营业执照等行为是违法的，《公司法》148条也明确规定了董事、高管的禁止行为，其中第五款规定“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董事、高管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本案中被上诉人未经股东会同意，利用公司的营业执照，与公司进行竞业，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所得的收入也应当归公司所有，现在反而向公司主张给付款项，庭审中还理直气壮的承认是借用公司资质，这种公然违法的行为，更加让上诉人无法理解和接受，若被上诉人的行为能够得到支持，那么司法的公平公正何在。最后，若涉案的工程项目出现任何问题，合同相对方都将直接向上诉人追究责任，上诉人是合同中的责任主体，而非被上诉人。若发生重大的工程事故或人员伤亡，被上诉人也承担不起这样重大的责任，最终还是由上诉人承担，此时上诉人只承担合同所带来的责任，却未享受过合同带来的利益，这对上诉人来说也是极其不公平的。综上，被上诉人所称的挂靠关系就是一种托词，业务本身就是上诉人公司的，被上许人是利用公司存在的漏洞，对公司财产进行侵占。对于已经侵占的资金，公司将继续进行追索。若被上诉人借用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随后又抽走公司资金，弃公司于不顾的行为能够得到支持，那么世界上所有的公司都将变成个人谋取不当利益的躯壳和工具，公司的存在也将失去意义。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违法的，违法的利益不能得到保护，一审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及时制止一审的错误判决，并以此案例对类似行为予以叫停，否则就像前述所述公司制度及公司法将无任何意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公正裁决。陶鹏远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陶鹏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萝卜公司支付陶鹏远欠付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利息4052.05元）；2.诉讼费用由萝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萝卜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创立，股东为康尔翰、王玥及陶鹏远。2015年8月21日，萝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佟珊变更为陶鹏远。同日，该公司投资人由康尔翰、王玥、佟珊变更为康尔翰、王玥及陶鹏远。2018年2月13日，萝卜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确认方正、闻时光为萝卜公司的新股东。同时，股东会决议决定免去陶鹏远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康尔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2017年5月9日，陶鹏远以萝卜公司（合同乙方）的名义与第三方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公司（合同甲方）签订《茶卡盐湖主题馆改造合同》，合同约定：由萝卜公司向甲方提供LED大屏幕，360度全息展柜设备等工程服务事宜。合同标的额为240万元。合同第十条：工程价款的支付结算方式中约定，1.本合同书在签字盖章后，设备等货到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额的30%，即人民币72万元。2.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额的60%，即人民币144万元。3.一年保修期结束之后，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公司向萝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10%，即人民币24万元。合同签订后，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公司按合同分别向萝卜公司给付工程价款72万元和144万元。2017年5月25日，萝卜公司将茶卡盐湖30%项目款72万元转入陶鹏远账户,同年9月26日将该项目60%项目款144万元转入陶鹏远账户。现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公司已向萝卜公司支付余下10%项目款即24万元的部分质保金20万元，该20万元已打入萝卜公司账户，萝卜公司未支付给陶鹏远。2018年10月15日，萝卜公司将陶鹏远诉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陶鹏远从公司支走相应款项（上述包含72万元和144万元），系陶鹏远“严重违反了对公司的忠实义务”，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因此，公司要求陶鹏远返还上述款项及占用期间的利息。陶鹏远辩称，双方间系存在挂靠关系，本案所涉业务虽均系以萝卜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合同，但均系陶鹏远个人项目，故不应向公司返还上述款项。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陶鹏远、萝卜公司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的事实，并依据该事实认定案涉136笔汇款（包含本案所涉项目72万元和144万元款项）系陶鹏远个人所有的项目收入，其提供部分证据材料加以佐证。在萝卜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对陶鹏远所述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加以推翻的情况下，对于萝卜公司要求陶鹏远返还涉案136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萝卜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萝卜公司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辽01民终15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现陶鹏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萝卜公司给付《茶卡盐湖主题馆改造合同》第三方已支付部分尾款质保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合同关系、萝卜公司是否应向陶鹏远给付相关款项。本案争议焦点与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的裁判中确认的争议焦点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4、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1、3、4、5、6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陶鹏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萝卜公司给付案涉合同尾款，在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萝卜公司要求返还已向陶鹏远支付的《茶卡盐湖主题馆改造合同》涉及的两笔72万元和144万元款项的请求予以驳回、且萝卜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应认定萝卜公司负有向陶鹏远支付尾款质保金20万元的义务。陶鹏远要求给付款项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萝卜公司应自第三方向其支付该款项的次日起向陶鹏远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萝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陶鹏远欠付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1元，由被告沈阳萝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陶鹏远以萝卜公司名义与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公司签订《茶卡盐湖主题馆改造合同》后，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公司向萝卜公司给付了工程款72万元和144万元，该两笔款项已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作出（2019）辽01民终15389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认定陶鹏远与萝卜公司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并认定上述两笔款项为陶鹏远个人所有的项目收入。现本案争议的20万元保证金系青海盐湖文化旅游公司基于《茶卡盐湖主题馆改造合同》转入萝卜公司账户，从（2019）辽01民终1538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及事实来看，本案争议的20万元保证金亦应为陶鹏远个人所有的项目收入，故一审法院判令萝卜公司给付陶鹏远该笔款项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因萝卜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事实的证据，故对萝卜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萝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1元，由上诉人沈阳萝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