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谢泰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署云，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伯超，男，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生，广东宸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伯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及经济补偿金，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二）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和经济补偿金，应当先申请劳动仲裁，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才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是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表明该案未进入劳动仲裁程序。虽然被上诉人可持《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人民法院起诉，但法律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如果已经受理的，在查明被上诉人申请的劳动争议事项须经劳动仲裁程序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英德市粮香大酒店注销前的债权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公司的解散、清算及注销属于公司法调整的范围，适用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后又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实体处理，混淆了劳动法律关系和公司法律关系的概念，实体处理结果错误。另外，上诉人不是英德市粮香大酒店的主管部门，且法律没有规定主管部门需要承担责任，事实上，英德市粮香大酒店是由英德市人民政府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主管部门是英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而上诉人是2005年经英德市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受英德市人民政府和清远市粮食部门的委托开展业务，承接原全市粮食系统的债权债务，上诉人与英德市粮香大酒店是两个地位平等且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值得注意的是，公司法规定了实际控制人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英德市粮香大酒店的实际控制人是吴翠琼和吴婕茹，故其二人依法应当对英德市粮香大酒店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伯超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已经过了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关于上诉人作为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英德市粮食大酒店是由上诉人进行工商注销登记的，债权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不存在混淆法律关系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依据劳动部门出具的工伤认定书构成工伤，应由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向李伯超支付工伤待遇款项98590元；2、判令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向李伯超支付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30800元；3、判令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向李伯超支付经济补偿金9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伯超于2015年6月份开始在英德市粮香大酒店担任保安部副队长一职，月工资为3300元/月，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6年9月18日，李伯超在粮香大酒店停车场路口工作时，不慎被驶入的汽车撞到，导致李伯超左脚等多处受伤，随后送到英德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2017年1月23日出院，医药费全部已由对方车主支付清。后李伯超依法向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了英人社工认[2016]2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确定李伯超此次受伤属因工受伤。2017年6月粮香大酒店开始就没再发工资。李伯超的伤势经清远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9日确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九级并认定其停工留薪期为10个月。2019年2月21日，李伯超以吴捷茹为被申请人向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以“英劳人仲不字（2019）11号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9月12日以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再次向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以“英劳人仲不字（2019）40号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李伯超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费8890元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700元已由社保基金支付。2017年7月4日粮香大酒店的承包经营人吴翠琼、吴捷茹将粮香大酒店移交回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管理使用。英德市粮香大酒店为集体所有制的内资企业法人，成立于1991年3月15日，2018年4月28日，根据英德市人民政府的相关决议，英德市粮香大酒店的主管部门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将其进行了工商登记注销。注销前，英德市粮香大酒店已承包给案外人吴翠琼经营，登记法人为吴捷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应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英人社工认【2016】234号《关于李伯超工伤认定决定书》，确定李伯超此次受伤属因工受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伯超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劳动功能障碍为九级，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李伯超应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停工留薪期内，劳动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本案李伯超的停工留薪期确认为1.5个月，原工资为3300元/月，其停工留薪期待遇为4950元（3300元×1.5月）。对于李伯超请求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050元（150元/天×127天）和交通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伯超请求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600元，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标准为二个月的本人工资，而李伯超的月工资为3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伯超请求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该费用由用人单位支付，标准为八个月的本人工资，该费用为26400元（3300元×8个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而李伯超在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三年，因此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应支付李伯超经济补偿金9900元（3300元×3个月）。李伯超要求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支付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待遇30800元，因2017年7月4日粮香大酒店的承包经营人吴翠琼、吴捷茹将粮香大酒店移交回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管理使用，2017年7月前的工资粮香大酒店的承包经营人吴翠琼、吴捷茹已支付给李伯超，2017年7月后粮香大酒店已由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收回不营业，一审法院也支持了李伯超的停工留薪期待遇请求，现其请求已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次工伤事故造成李伯超的损失有：1、停工留薪期待遇4950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600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6400元；4、经济补偿金9900元；5、交通费3000元；6、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050元，以上六项损失合计为69900元。因英德市粮香大酒店被其主管部门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将其进行了工商注销登记，英德市粮香大酒店被注销前的债权债务应由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负责承担，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承担后可再向原英德市粮香大酒店承包者追偿，因此以上损失由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直接支付给李伯超。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伯超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及经济补偿金共69900元；（二）驳回李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就案涉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上诉人是否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已就案涉劳动争议事项向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仲裁已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原粮香大酒店商业企业申请开业登记表显示粮香大酒店的主管部门是原英德县粮食局，属于英德市粮食系统资产，根据英德市发展和改革局英发改[2005]10号文及英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英府办函[2005]139号文，英德市粮食系统的全部资产归上诉人统一管理，一切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接后挂账处理。被上诉人在原粮香大酒店经营期间发生工伤保险事故，粮香大酒店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工伤赔偿款，因粮香大酒店已被注销，上诉人作为原粮香大酒店的管理部门及债权债务的承接者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储备粮管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