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长妹，女，195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会龚屋6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秋善，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军（曾用名龚建军），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勇军（系叶建军弟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浈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勇军(曾用名叶勇军)，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浈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细仁，男，195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会龚屋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军，广东天行健（曲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财，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曲江区****************。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负责人：龚军明，该村小组长。上诉人龚长妹因与被上诉人叶建军、龚勇军、龚细仁、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曲江区****************（以下简称龚屋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龚长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秋善、被上诉人叶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勇军、被上诉人龚勇军、被上诉人龚细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军、朱运财到庭参加诉讼。龚屋村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长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确认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于1997年10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由叶建军、龚勇军、龚细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的《山地转让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无法律效力。（一）涉案自留山山主是龚长妹，叶建军、龚勇军未经龚长妹同意，私自将龚长妹的自留山转让给龚细仁，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于1997年10月5日签订的《山地转让合同》无效，该行为侵害了龚长妹的合法权益。（二）龚细仁明知叶建军、龚勇军户口已于1993年从龚屋村小组迁移到韶关市浈江区辖区内（居民户口），跟随其父亲生活，仍与叶建军、龚勇军签订《山地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已构成恶意串通，损害龚长妹利益，该《山地转让合同》无效。叶建军、龚勇军户口早已迁移出去，不属于龚屋村小组村民，不属于涉案自留山经营家庭成员，一审判决却认定龚长妹、叶建军、龚勇军是韶关市曲江区***************民及家庭成员，明显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农村土地承包是实行家庭联产责任制，叶建军、龚勇军在其父亲去世后作为家庭主要成员，在自家自留山承包经营权没有改变之前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应视为是家庭主要成员包括龚长妹在内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涉案自留山山主是龚长妹，没有经龚长妹同意，叶建军、龚勇军无权处分龚长妹的自留山，叶建军、龚勇军的行为不应视为龚长妹真实意思表示。龚长妹与其丈夫结婚后，其丈夫户籍一直在韶关市胶合板厂（非农户口），不属于龚屋村经济组织成员，不是自留山山主，不是经营涉案自留山的家庭成员。（三）龚长妹没有收到龚细仁支付的转让金，也不知到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了《山地转让合同》。因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承包龚长妹自留山，不是每年支付租金，等树木长大后，砍伐树木按比例分成。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没有砍伐龚长妹自留山树木，龚长妹不知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了涉案合同，故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四）龚屋村小组在一审庭审答辩中认为，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的合同无效。龚细仁弟弟龚寿明于2011年至2019年4月担任第三人村小组长，村小组印章也是在龚寿明村长手上，叶建军、龚勇军手中的《山地转让合同》没有村小组印章，龚细仁手中的《山地转让合同》是2011年后加盖的村小组印章，没有村小组长和经济组织成员签名确认。涉案《山地转让合同》没有经村小组同意和没有备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而在涉案合同上作为证明人签字的龚求荣是龚屋村小组成员，龚寿明是龚细仁亲弟弟，龚寿明与龚细仁属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证明人。二、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约定将龚长妹的大冷背、花纹坪、石窝子、米冲窝、阿公门的自留山转让给龚细仁，共五座自留山。龚长妹的坝子山、石窝墩两座自留山没有转让给龚细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载明，龚细仁称龚长妹家庭所拥有的七块自留山（大冷背、花纹坪、石窝子、米冲窝、阿公门、石窝墩山、坝子山）的经营权在1997年10月5日双方签订《山地转让合同》时一并转让给了龚细仁，只是当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将石窝墩山、坝子山写进合同里，但在合同签订后，石窝墩山、坝子山一直均由龚细仁经营管理，2017年韶关市曲江区***依法征用了石窝墩山、坝子山，龚细仁亦按照规定比例领取了全部土地补偿款。一审判决张冠李戴，捏造事实，明显偏袒一方。第一，龚长妹自留山石窝墩山、坝子山根本没有转让给龚细仁，龚细仁也没有提供经营管理事实和领取石窝墩山、坝子山全部土地补偿款的证据。一审判决用疏忽两字就将把龚长妹的石窝墩山、坝子山转让给龚细仁，明显存在错误。第二，龚细仁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是龚细仁所写，私下叫村民签名，龚长妹没有在《情况说明》上签名认可，村小组也没有盖章确认其事实，《情况说明》属无效证据。第三，龚长妹提供新证据证明大岭背、花纹坪、石窝墩、阿公门前、米冲窝山，未发放土地补偿款，石窝子山未被征收，坝子山4.62亩征地补偿款签收人是龚尾兰，并不是龚细仁。故一审判决认定龚细仁领取全部土地补偿款，对石窝墩山、坝子山进行了经营管理，与事实不相符，明显歪曲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龚长妹在2010年得知自家的自留山经营权被叶建军、龚勇军转让给龚细仁后一直不满，为此提起诉讼，要求解决，存在错误。龚长妹是在2017年底韶关市曲江区***公司征用了龚长妹部份自留山时，才得知叶建军、龚勇军私下将龚长妹的自留山（不含石窝子、坝子山）转让给龚细仁，一审判决查明龚长妹得知时间是2010年是错误的。四、龚细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申请报告。该报告内容没有注明上龚长妹所有的石窝墩自留山归龚细仁经营管理，虽然相关部门已盖章签字同意与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协商，但龚细仁没有提供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协商同意砍伐退回三片林地依据，证明该报告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五、龚长妹提交了华南先进装备产业园龚屋村小组征地发放表，2018年前因环韶公路、华南先进装备产业园的建设需要，相关部门征收了龚长妹自留山六座，即大岭背、花纹坪、石窝墩、坝子、阿门前、米冲窝，征收面积合计109.3亩，均登记在龚尾兰名下，石窝子并未被征收。大岭背、花纹坪、石窝壤、阿门前、米冲窝五座自留山征地补偿款至今未发放，坝子山的征地补偿款被龚尾兰收取。该证据可以证明龚细仁没有对龚长妹自留山进行经营管理。龚尾兰是龚细仁、龚寿明的亲妹妹，龚尾兰是出嫁女，不是龚屋村小组经济组织成员，没有承包龚长妹的自留山，其无权收取龚长妹的自留山征地补偿款，应当退回给龚长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确认涉案《山地转让合同》无效。叶建军、龚勇军共同辩称，一、叶建军、龚勇军户口于1993年从龚屋村小组迁移到韶关市浈江区辖区内，户口迁移之日起就不再具有龚屋村小组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是龚屋村小组村民，也不是龚长妹的农村家庭成员，叶建军、龚勇军只能继承龚长妹自留山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叶建军、龚勇军父亲叶金棠一直在韶关市胶合板厂工作，户籍不在龚屋村小组，没有龚屋村村民资格，也不属自留山经营家庭成员。二、龚细仁与叶建军、龚勇军于1997年10月5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转让山地为大冷背、花纹坪、石窝子、米冲窝、阿公门前山等五座山。坝子山、石窝墩山没有转让给龚细仁,一审判决将龚长妹的坝子山、石窝墩山两座山一并列入龚细仁经营管理，与事实不符，存在不当。三、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没有告知龚长妹。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时，不知龚屋村小组已于1996年7月1日将龚长妹七座自留山发包给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产林公司）承包经营。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的《山地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龚长妹提交的证据1证明龚长妹自留山102.56亩落在龚尾兰名下；证据2证明龚长妹自留山被华南先进装备产业园征收，征地款由龚尾兰收取，其中龚尾兰收取了坝子山征地款。证明龚细仁对转让的山地根本没有经营管理。四、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实际上是2008年签订的，根据《山地转让合同》第二条：“转让山地与村经济小组发包时间为准。”约定，原曲江县发包责任山时间是在198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在1997年，所以签订《山地转让合同》时间写在1997年10月5日。五、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时，没有村小组参加，《山地转让合同》没有盖村小组印章，龚细仁的合同是事后才加盖村小组印章，但没有写盖章日期，也没有村小组组长签名，该盖章存在瑕疵。签订合同前后，龚长妹与叶建军、龚勇军、龚细仁都没有到山上确认四至，龚细仁没有提供确认山界的证据。综上所述，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从签订之日起就无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龚细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龚长妹的全部上诉请求。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的《山地转让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农村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1997年10月5日，叶建军、龚勇军将自留山的经营权转让给龚细仁时，叶建军、龚勇军都已经20多岁，由于龚长妹丈夫叶金棠早已过世，按照农村地区的惯例和传统习俗，龚长妹家的大小事宜均由其儿子叶建军、龚勇军做主。叶建军、龚勇军在自家自留山承包经营权没有改变之前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应视为是其家庭主要成员包括龚长妹在内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龚细仁在取得涉案山地经营权后支付了70000元转让费给叶建军、龚勇军，而且龚细仁一直在涉案自留山上经营劳作（挖鱼塘、种果树）直至涉案自留山被政府征收，龚长妹作为本村村民，其还有很多具有血亲关系的亲戚生活在龚屋村小组，龚长妹没有理由不知道龚细仁在涉案自留山经营劳作的事实，但是龚长妹在长达23年的时间里从未提出过异议，龚长妹的上诉请求明显与客观事实及其本人之前的行为不符。二、根据村民于2019年12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叶建军、龚勇军在1997年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后，龚长妹与龚勇军还与龚细仁到山上确认四至范围（俗称“踏界”），之后龚细仁在涉案山地搞养殖和种植直至林地被征收，这是全村村民都知道的客观事实。2014年东环支线公路及2017年莞韶园相继在龚屋村征收了涉案山地，龚长妹及龚屋村小组在一审庭审中均一致确认，涉案山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偿款是由龚细仁按照龚屋村小组制定的分配方案领取的。如今，龚长妹为获取征地补偿款，利用其侄子龚军明担任龚屋村小组长的职务之便，与其两个儿子叶建军、龚勇军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试图否认客观事实，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外，石窝子、石窝墩实际上是同一片山，时任村小组组长龚伟荣及同村其他村民均可证实。三、根据龚细仁提供的《山地转让合同》龚伟荣出具的《情况说明》，龚长妹家将其山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龚细仁时经过村小组盖章确认和认可，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有关山地转让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山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龚长妹的全部上诉请求。龚屋村小组述称，一、龚屋村小组于1984年将涉案七座自留山发包给龚长妹经营管理，至今没有变动。二、龚屋村小组对于龚细仁与叶建军、龚勇军签订的涉案合同不知情。涉案合同的内容并不是流转转让，而是山地转让，叶建军、龚勇军一次性收取了龚细仁70000元，70000元包括了山地征收款等。龚长妹提交的新证据1和2证明龚尾兰收取了龚长妹的山地征收款。一审法院歪曲事实认定龚细仁收取山地征收款与事实不符。龚屋村小组认为涉案山地属于山地买卖合同，土地买卖系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属无效合同。山地征收款应归集体所有。三、龚长妹的七座自留山，龚屋村小组于1996年7月1日发包给了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造林，期限至2045年7月8日止。龚细仁与叶建军、龚勇军签订的涉案合同显然无效。龚长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于1997年10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叶建军、龚勇军、龚细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至1984年期间，农村实行土地家庭联产责任制，龚屋村小组分配给龚长妹自留山如下:阿公门前山、米神窝山、大岭背山、花纹坪山、石窝子山、坝子山、石窝墩山，共七座山。龚长妹、叶建军、龚勇军、龚细仁是韶关市曲江区****************村民，龚长妹是叶建军、龚勇军的母亲，龚长妹丈夫叶金棠在1997年前去世。1997年10月5日，叶建军、龚勇军（甲方）与龚细仁（乙方）签订一份《山地转让合同》，内容为：“为了便于山地管理，促进经济发展，现将分配所得大冷背、花纹坪、石窝子、米冲窝、阿公门前的责任山的经营使用权，转让给龚细仁承包经营使用（双方确认山界），特定合同如下，甲方责任：1.收取转让金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00元）。2.转让山地与村经济小组发包时间为准。3.依法征用土地，分配款项甲方无权受益。4.转让期内，不准单方收回林地。5.现山林附着物归乙方经营处置。乙方责任：1.交纳转让金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00元）给甲方，并开收据凭证（签字付款）。2.乙方有山地自主权和经营权。3.依法征用土地，附着物分配款项由乙方受益。4.转让生效后不准退回转让金。以上转让合同一式二份，签字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在合同上签名，龚求荣、龚寿明作为证明人亦在合同上签字，第三人龚屋村小组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同时龚细仁支付了土地经营转让金70000元给叶建军、龚勇军。此后龚细仁在上述山地进行种养劳作经营活动。2005年6月1日，龚屋村民小组在征得村民各户自留山地经营权人同意下，以村小组名义与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村小组所有的林地总面积约为793.18亩发包给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营造速生丰产林。上述总面积约为793.18亩中包括涉案山地。龚屋村小组在收到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款项后分配给本村各户自留山地经营权者，一直以来，该笔款项均由龚细仁领取。2010年10月10日，龚细仁等人作为龚屋村小组村民代表向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提出《申请报告》，内容为：“我们是马坝乐村坪龚屋村民，1994年由贵公司投资，种植丰产林，在我们的自留山，地名编号：150101，地名，茅连坑，140亩；150103，地名：花纹坪、石窝墩，160亩；合计约300亩。去年冬，已砍伐完毕，如今我们村民申请要求该公司负责同意将以上三片林地给还我们自由开发，搞种养殖业，其他地块，继续与贵公司合作经营。”龚屋村民小组、韶关市曲江区*******民委员会、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人民政府、韶关市曲江区林业局在申请报告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韶关市曲江区***依法征用了涉案山地，龚细仁按照规定比例领取了全部土地补偿款。龚长妹在2010年得知自家的自留山经营权被叶建军、龚勇军转让给了龚细仁后一直不满，为此提起诉讼，要求解决。一审法院另查明，龚细仁称龚长妹家庭所拥有的七块自留山（大冷背、花纹坪、石窝子、米冲窝、阿公门前、石窝墩山、坝子山）的经营权在1997年10月5日双方签订《山地转让合同》时一并转让给了龚细仁。只是当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疏忽没有将石窝墩山、坝子山写进合同里。但在合同签订后，石窝墩山、坝子山一直均由龚细仁经营管理，2017年韶关市曲江区***依法征用了窝墩山、坝子山，龚细仁亦按照规定比例领取了全部土地补偿款。叶建军、龚勇军对此认为当时签订合同时仅转让了合同上的五块自留山，并不是七块山。涉案七块自留山均没有办理自留山权属凭证或山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三十六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截留、扣缴。”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的规定，本案中，龚长妹作为户主在1982年至1984年期间取得涉案山地承包经营权，龚屋村小组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叶建军、龚勇军在其父亲叶金棠去世后将自家承包的自留山转让给了龚细仁，双方签订了《山地转让合同》，并收取了龚细仁支付的转让费70000元。龚屋村小组在龚细仁持有的该份合同上加盖了村小组公章，虽然叶建军、龚勇军持有的另一份合同上没有加盖龚屋村小组公章，但从龚细仁从签订合同后一直经营涉案山地的时间来看，龚屋村小组并没有提出不同意见。应视为发包方即龚屋村小组同意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之间的山地经营权转让行为。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的《山地转让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的《山地转让合同》亦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至于龚长妹提出叶建军、龚勇军户籍不在龚屋村小组无权处理涉案自留山经营权的转让问题及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龚长妹利益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是实行家庭联产责任制，叶建军、龚勇军在其父亲去世后作为家庭主要成员，在自家自留山承包经营权没有改变之前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应视为是家庭主要成员包括龚长妹在内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龚细仁在取得涉案山地经营权后支付了转让费70000元给叶建军、龚勇军；而且龚细仁一直在涉案山上经营劳作直至2017年政府征地之前，龚长妹本人从没有提出异议。另，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山地转让合同》并不影响《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可见，龚长妹的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龚长妹诉请确认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于1997年10月5日签订的《山地转让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驳回龚长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50元，由龚长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龚长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华南先进装备产业园（马坝镇乐村坪龚屋村小组），拟证明华南先进装备产业园征收龚长妹自留山102.56亩，登记在龚尾兰名下。2.发放表，拟证明龚长妹自留山面积109.3亩，土地补偿款已由龚长妹领取坝子山4.62亩土地补偿款，其他未发放，石窝子山未征收。3.证明，拟证明龚长妹的自留山已被征收，龚尾兰领取了龚长妹的坝子山征地补偿款，龚尾兰是外村人，其与龚细仁是亲兄妹，龚细仁并没有经营龚长妹的自留山，龚寿明于2011年至2019年3月担任涉案村小组组长。龚细仁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龚屋村小组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涉案山地的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助费是按照94%支付给龚细仁，1%是支付给乐村坪村委会，5%预留给村小组方式分配的，现龚屋村小组出具的上述证据与其在一审庭审的陈述相互矛盾。涉案山地全部已经被征收，征地补偿款也均是由龚细仁领取。龚屋村小组现任村小组组长是龚长妹的侄子，龚长妹与其侄子利用村小组组长的职位便利，公然否认长达20多年的客观事实，显然是没有依据的。1997年，叶建军、龚勇军将涉案山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龚细仁，村小组组长龚伟荣亲自在山地转让合同中盖章确认，同意上述转让，且经过2009年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分配款项，2014年东环支线征收，2017年莞韶园征收，上述补偿款均是由村小组分配给龚细仁，且在征收之前，龚细仁一直在涉案山地中搞种植和养殖项目，作为同村的龚长妹以及叶建军、龚勇军完全知道上述事由，且从未提出过任何的异议。同村的村民也在一审当中出具了情况说明，都认可龚细仁在经营山地，对领取补偿款均没有异议。龚屋村小组未发表质证意见。龚细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拟证明时任龚屋村小组组长龚伟荣证实在1998年4月份同意龚长妹、叶建军、龚勇军将涉案6块自留山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龚细仁，并在涉案合同上加盖村小组公章，龚长妹家将涉案自留山承包经营权转让龚细仁是全村村民都知道的事实。2.情况反映，拟证明石窝子、石窝墩实际上是同一片山。3.收款收据、网银交易回单、支付证明单、费用报销单等，拟证明龚细仁长期在涉案山地经营劳作，龚长妹对此不可能不知道。4.2009年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砍伐统计表，拟证明2009年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在龚屋村小组统一砍树后分配利益由龚细仁领取。5.申请报告，拟证明2010年10月10日，龚屋村小组申请要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退还300亩林地，龚屋村小组收回上述山地后，将山地交还包括龚细仁在内的各自留山山主开发使用。龚长妹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龚伟荣自称在1997年至2011年担任龚屋村小组组长，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龚长妹并没有在涉案合同上签字，1998年龚屋村小组只有经济合作社印章，没有涉案合同上的公章，涉案合同转让的是5块山地，而非龚伟荣所述的6块山地。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龚细仁自己所写，叫村民签名，内容是捏造的，龚长妹已经提交证据证明石窝子山和石窝墩山是两座山。证据3中的龚老板并不一定就是龚细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制表人签名，没有公章，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龚细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证据5中的山林已经退回给村小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龚勇军、叶建军质证称，对证据1，龚伟荣主张涉案合同上的公章系其在1998年盖的，但没有三分之二村民代表或村民同意，况且龚屋村小组公章系2000年之后才正式启用，龚伟荣不可能在1998年在涉案合同上盖上公章。对证据2不予认可。证据3中的相关票据没有龚细仁签名，况且大部分单据显示的时间是2016年之后。退一步说，单据均是龚细仁因经营涉案山地产生，龚长妹也是在2016年后才知道涉案山地被龚细仁侵占，而不是龚细仁主张的其经营涉案山地长达23年，龚长妹对此未提出异议。证据4并不能直接证明系涉案山地上的林木，不予认可。证据5证实龚屋村小组申请要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返还山地，更加证明涉案山地系无效合同，因为1997年涉案山地的承包方系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龚屋村小组质证称，对于证据1，龚屋村小组没有在叶建军、龚勇军所持有的合同上盖章，且并没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或者村民签名同意，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于证据2不予认可，石窝子山和石窝墩山并不是同一座山。证据3中的相关票据没有龚细仁签名，况且大部分单据显示的时间是2016年之后。退一步说，单据均是龚细仁因经营涉案山地产生，龚长妹也是在2016年后才知道涉案山地被龚细仁侵占，而不是龚细仁主张的其经营涉案山地长达23年，龚长妹对此未提出异议。证据4不能证明是涉案山地，不予认可，证据5证实龚屋村小组申请要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返还山地，更加证明涉案山地系无效合同，因为1997年涉案山地的承包方系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对于龚长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并未注明龚尾兰名下的土地名称，并不能直接证明龚尾兰名下的土地即涉案土地，故龚长妹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证据2中并未相关经办人签名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中记载的内容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于龚细仁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双方均确认龚伟荣系签订涉案合同时龚屋村小组组长，故对其知晓转让合同一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石窝子山和石窝墩山是否系同一座山，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中的相关票据虽不能直接证明龚细仁对涉案山地进行了开发投入，但结合相关证人证言，且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龚细仁对涉案山地进行了经营管理可能性较高。证据4并无相关经办人签字和公章，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系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故龚细仁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证据5，龚细仁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认定，故本院不再重复确认。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叶建军、龚勇军陈述，其与龚细仁签订涉案合同时，龚伟荣时任龚屋村小组组长，龚长妹并未与叶建军、龚勇军生活在一起。其两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将合同一事告知龚长妹，龚长妹是在后来才知道涉案山地转让给了龚细仁。龚长妹母亲看到合同就生气生病，后来去世了。龚屋村小组陈述，涉案合同中涉及的五块山地均属于龚屋村村小组，系龚长妹家自留山，由龚长妹爷爷留给龚长妹。合同中涉及的山地并没有自留山证。二审庭询中，叶建军、龚勇军陈述龚长妹1997年与其儿子居住在一起，都住在浈江区，龚长妹因帮忙带小孩，没有回过龚屋村小组。另查明，根据叶建军、龚勇军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叶建军于1989年11月2日从韶关市曲江区迁往韶关市浈江区。龚勇军于1993年11月16日从韶关市曲江区迁往韶关市浈江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龚长妹诉请确认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的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故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龚长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关于涉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龚长妹上诉主张涉案山地系其所有，叶建军、龚勇军未经其同意私自将涉案山地转让给龚细仁，龚细仁明知叶建军、龚勇军的户口已在1993年迁出龚屋村小组，其与叶建军、龚勇军签订涉案合同构成恶意串通，且涉案合同未经龚屋村小组同意，故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山地虽未办理山林证，但龚屋村小组认可涉案山地系龚长妹家自留山，系龚长妹爷爷留给龚长妹，故一审法院确认龚长妹作为户主取得涉案山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虽叶建军、龚勇军先后于1989年、1993年将其户口迁出龚屋村小组，但并无证据证明叶建军、龚勇军将其户口迁出龚屋村后，龚屋村小组作为发包方，调整了龚长妹家对涉案山地的承包经营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的规定，进城落户农户并不当然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叶建军、龚勇军作为龚长妹家庭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叶建军、龚勇军与龚长妹平等享有涉案山地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包括以转让的方式流转涉案山地承包经营权。故1997年10月5日，叶建军、龚勇军作为龚长妹家庭成员代表，与龚细仁签订涉案《山地转让合同》，将涉案山地转让给龚细仁，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龚长妹、叶建军、龚勇军虽主张签订转让合同时，龚长妹对转让山地一事并不知情，但叶建军、龚勇军系龚长妹儿子，龚细仁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叶建军、龚勇军的转让行为得到了龚长妹的同意。且即便按照叶建军、龚勇军的陈述，龚长妹在2010年之前即已知晓涉案山地转让一事，而龚长妹知晓后，并未对叶建军、龚勇军转让涉案山地的行为提出异议，直至涉案山地被政府征收。故一审法院认定叶建军、龚勇军与龚细仁签订涉案《山地转让合同》应视为是家庭主要成员包括龚长妹在内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龚长妹主张涉案转让合同未经发包人龚屋村小组同意的问题。龚屋村小组虽未在叶建军、龚勇军所持有的涉案合同原件上盖章，但龚细仁所持有的涉案合同原件上盖有龚屋村小组的公章。虽盖章行为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但龚屋村小组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对龚长妹家将涉案山地转让给龚细仁予以了追认和同意。且从龚屋村同意由龚细仁领取涉案山地的征收补偿款这一情况来看，也应视为龚屋村小组知晓并同意龚长妹家将涉案山地转让给龚细仁。综上，涉案合同系龚长妹家庭成员与龚细仁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得到了发包人龚屋村小组的同意，应属有效合同。龚长妹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龚长妹上诉主张涉案合同转让的自留山仅为五座，而非龚细仁主张的七座，且龚尾兰无权领取涉案山地征地补偿款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龚细仁是否违反合同约定，不当侵占龚长妹的合法权益，龚尾兰是否有权领取涉案山地征地补偿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无关，本院不予审理，龚长妹应另循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龚长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龚长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 龙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