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终1214号之一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樟培，男，194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新凤，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宾虹西路**。 法定代表人黄国均，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帆。 委托代理人伍少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楼樟培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浙07行初440号之一行政裁定。楼樟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因发现本案须以本院审理的（2020）浙行终1490号孙敏等人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于同年9月1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并于同年10月15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樟培起诉称：原告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合法拥有房屋。2018年11月20日，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婺区政告〔2018〕17号《关于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详见2018年4月8日发布的婺区政告〔2018〕6号文件及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婺城区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红线图。原告的上述房屋在该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之内。原告认为，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婺区政告〔2018〕17号《征收决定》，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婺区政告〔2018〕17号《关于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敏、龚兵等十二人因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婺区政告〔2018〕17号《关于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及金华市人民政府对此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已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浙07行初706号行政判决：一、驳回龚兵的起诉；二、驳回孙敏等十一人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5日，原告楼樟培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房屋征收决定，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在另案原告孙敏、龚兵等十二人起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金华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诉讼案件中已由本院作出了实体判决，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已经法院司法审查，其效力及于被诉行政行为所涉的所有利害关系人。本案已无须再就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再作一次审查，对原告就被诉行政行为提起的诉讼，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楼樟培的起诉。 上诉人楼樟培上诉称：1.一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未通知上诉人参加孙敏等十二人案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行政机关的同一行政行为涉及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其中一部分利害关系人对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没有起诉的其他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受理孙敏等十二人案后，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该案诉讼，且在孙敏等十二人案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后，上诉人申请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亦未予以准许。上诉人无论是在本案抑或是在孙敏等十二人案中，就被诉征收决定一直在积极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努力寻求法律的救济，却一直得不到支持。一审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本案为必要共同诉讼，且案件审理与孙敏等十二人案处于同一时间段，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本案，另案当事人孙敏等十二人在此之前也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并经一审审理，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浙07行初198号《行政判决书》，孙敏等十二人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由于本案与孙敏等十二人案诉讼标的相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浙07行初44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就孙敏等十二人提起的上诉案件作出（2019）浙行终151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因同一行政行为发生的行政案件，或者因同类行政行为发生的行政案件，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与孙敏等十二人案的诉讼标的均为婺区政告〔2018〕17号《关于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这一具体行政行为，同时影响所有被征收人包括本案上诉人的权利，系必要共同诉讼。上诉人案件在孙敏等十二人案发回重审之后，中止诉讼的原因就已经消除。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与孙敏等十二人案合并审理，且上诉人就此专门提起合并审理申请，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在应当合并审理，且具备合并审理的基础的情形下，继续中止本案的审理直至孙敏等十二人案作出重审判决，进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使得上诉人一直未参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实质审查过程，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已经在孙敏等十二人案中进行过合法性审查，遂本案无须再就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再作一次审查，由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出现上述情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在孙敏等十二人案二审发回重审时，已经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情形，一审法院应当依法继续审理本案或者与孙敏等十二人案进行合并审理，以保障上诉人实质参与被诉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审查过程。但是，一审法院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消极等待孙敏等十二人案重审判决重新作出，待客观情况重新符合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情形时，机械套用该法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怠于保护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与孙敏等十二人案件合并审理。 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裁定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与另案孙敏等人属于不同被征收人起诉同一征收决定。孙敏等人的案件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4月16日开庭审理。上诉人在该案一审庭审后的2019年5月5日起诉该征收决定，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3.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孙敏等人的案件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2020）浙行终149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此，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实体判决已经终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受理孙敏等人就（2019）浙07行初706号行政判决提出上诉的案件，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浙行终1490号行政判决，驳回孙敏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楼樟培起诉要求撤销婺区政告〔2018〕17号房屋征收决定。其他被征收人在上诉人起诉前已就该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诉讼，法院在该案中对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进行了全面审查，驳回了其他被征收人的诉讼请求及上诉。本案一审法院在前案裁判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即裁定驳回楼樟培的起诉，裁判理由并不充分。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即便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有误，仍须经全面审查认为当事人的起诉完全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才能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被诉房屋征收决定虽针对人数众多的被征收人作出，但行政机关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并不过多考虑被征收人的个别情况，这一点与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有极大的区别。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过程中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也决定了不可能在不同的案件中对同一个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相反的认定。在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经生效判决审查、受生效裁判羁束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权利主张与另案被征收人的主张并不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的重要区别，本案并无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的必要。上诉人如对补偿安置结果不满，可另循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另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与孙敏等人的案件，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孙敏等人在起诉前就案涉房屋征收决定申请过行政复议，之后将复议机关与被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而本案上诉人没有参与孙敏等人申请的行政复议，显然不能参与该案的审理。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的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 寒 审判员 许 勤 审判员 蒋旭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