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义，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峰,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平，男，194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清,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和信商座）******。负责人；张建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玉琪,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太原市小店区北元街**********。上诉人王怀义因与被上诉人王怀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怀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峰，被上诉人王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清，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师玉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怀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因太原市小店区龙城街办嘉节村新街南路4巷13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归属引起的纠纷。二、根据《山西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申请，宅基地使用权归申请人这一户使用，而非申请人个人使用。案涉宅基地是以王大汗为户主取得的宅基地，被上诉人王怀平只是经办人，并非是案涉宅基地唯一使用权人。涉及宅基地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公开发布的，对所有人都具有约束力，违反法律、法规主张相关权利就存在过错，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经在2006年10月8日通过协议的方式进行了析产，因此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经不属于王大汗所有，也不属于王大汗的遗产范围，不存在以遗嘱方式进行处分的问题。四、被上诉人王怀平在明知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属于王大汗这一户使用，而非其个人使用，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经析产，不属于王大汗的遗产范围的情况下，以确认不属于王大汗遗产的所谓遗嘱效力为诉求起诉，后变更诉求为确认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王怀平及地上房屋归其所有，被上诉人太平财保太原支公司以遗产纠纷进行承保，对上诉人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宅基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获得的赔偿款采取保全措施，错误的保全措施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被上诉人王怀平在明知法律、法规对宅基地使用权的规定，宅基地上房屋已经析产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起诉并采取保全措施，被上诉人太平财保太原支公司在未进行全面、严格审查的情况下对此提供担保，主观上存在过错，并且最终人民法院的判决也驳回了诉求，证明保全错误，该情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2的规定，依法应当赔偿因其申请采取保全措施错误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王怀平辩称，1．被上诉人王怀平提起诉讼保全不存在过错,王怀平进行保全尽到合理谨慎的义务,诉讼保全的目的保障将来判决的顺利执行,并不是对实体权利的最终确认。申请人已尽到合理谨慎义务,不能以裁判结果来认定申请人是否在申请保全时具有过错。2．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存在,申请人被上诉人提出保全冻结了上诉人及案外人存款,银行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其一审主张的诉求没有依据。3．本案经过一审发回重审在二审时,被上诉人与王怀德达成了调解并实际履行,说明了被上诉人王怀平提出诉讼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王怀平与王怀德以调解的方式已解决。4．被上诉人提出保全时,上诉人王怀义并没有提起复议的请求,在诉讼期间原被告就双方争议的法律问题存在争议,因此从财产保全的角度讲这是分歧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影响,在提出申请保全时被上诉人有相应的证据和事实依据,本案的复杂程度也体现在了经过一审上诉到二审,又发回重审,经过四个阶段的审判,可见该案的复杂性。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就本案提出保全申请尽到了合理谨慎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维持原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损害责任不成立,保险自然就不成立。上诉人王怀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王怀平赔偿原告因被财产保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84119元。2．判令被告太平财保太原支公司对该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怀平与王怀义、王怀德系兄弟关系。2018年1月18日,本院受理王怀平诉王怀义、王怀德继承纠纷一案,王怀平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继承人王大汗关于小店区龙城街办嘉节村新街南路4巷13号院遗嘱有效;确认王怀义与嘉节村委会签订的《拆除宅院产权放弃协议》和《产权置换及补偿协议书》无效。2018年1月30日,王怀平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王怀义、王怀德银行账户存款664055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晋0105民初6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王怀义、王怀德银行账户存款664055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8)晋0105民初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怀平的诉讼请求;王怀平不服,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晋01民终493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怀平的起诉请求是确认被继承人王大汗关于小店区龙城街办嘉节村新街南路4巷13号院遗嘱的效力;确认王怀义与嘉节村委会签订的《拆除宅院产权放弃协议》和《产权置换及补偿协议书》无效,王怀平的两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而一审法院以继承纠纷立案受理,应当向王怀平释明是否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如按继承审理,应在查明被继承人王大汗的遗产范围后依法进行分割。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晋0105民初60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王怀平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小店区龙城街办嘉节村新街南路4巷13号院宅基地的使用人为王怀平及地上房屋归王怀平所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晋0105民初9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王大汗、李先桃(已故)夫妇共生有四子二女,长子王怀平、次子王怀亮、三子王怀德,四子王怀义,长女王旭芬、次女王旭芳。1968年王大汗、李先桃夫妇因长女嫁至嘉节村从静乐迁至嘉节社区居住,1979年王怀平向村委会申请以其名义批得1.08亩宅基地一处,位于嘉节村新街南路4巷**院,1980年该宅基地上建10间正房西房1间。1987年嘉节村进行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时,案涉宅基地登记在王大汗名下,户内家庭成员包括王大汗、李先桃夫妇,王怀平夫妇、王怀亮夫妇、王怀德夫妇、王怀义夫妇及孙子女共14人。1987年11月20日,原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对案涉宅基地颁发了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户主为王大汗,户内家庭成员为14人,房屋11间。李先桃于2001年2月去世。2006年10月8日,王怀平、王怀亮、王怀德、王怀义兄弟四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了析产。2015年10月18日,王大汗在王怀乎夫妻及王怀平的朋友李桂平、张贵宗在场的情况下立代书遗嘱一份称嘉节村新街南路7巷13号院是由长子王怀平本人申请建成,1984年因其与四个未成年儿女无房居住,而王怀平家不在本村居住,便搬到此院居住。1987年办证时,因其在该院居住,登记成其名字,为避免其他子女因此院归属问题发生纠纷,特将此事说明澄清,以上宅基地及所有建筑物归长子王怀平所有,其他子女无权干涉、侵占。2017年嘉节社区开始城中村改造,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方式为全货币补偿,补偿范围按照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为准,每分地补偿现金120万元整。2017年9月27日,王怀义与太原市嘉节宏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就王大汗宅基地使用证面积确认0.544亩,王怀义取得了补偿款及奖励共计667.8万元。2017年10月25日王大汗去世。王怀平提供了1979年10月24日嘉节村出具的一份批条主张案涉宅基地是其于1979年向村集体申请后,村集体批给其个人的,王怀义、王怀德对此不予认可。王怀平还提供了向信用社借款200元的借款单以证明该院10间房屋为王怀平一人出资所建,王怀义、王怀德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宅基地是村集体以户为单位分配给村民使用,用于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的集体所有土地。本案中,案涉宅基地虽由原告王怀平向村委会申请批得,但是1987年颁发宅基地使用权证时明确了案涉宅基地为王大汗及及其家庭成员共同使用。从证明力来看,该批条的证明效力也低于宅基地使用证的证明效力。关于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问题,根据2006年原告与其他兄弟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该院房屋并非原告一人所建所有。原告虽然提供了向信用社借款200元用于盖房的证据,但仅凭此证据不能证明该院10间房屋为原告一人所建。原告提供的王大汗于2015年10月18日所立的遗嘱,从内容上看实际是对案涉宅基地及房屋建造情况的说明,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遗嘱,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现原告主张其为案涉宅基地的使用人及地上房屋的所有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怀平的诉讼请求。王怀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晋01民终2975号民事判决书,在二审审理期间,王怀平、王怀义、王怀德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王怀平与王怀德就本案拆迁补偿款自行达成调解协议。认为,涉案宅基地虽由王怀平向村委会提出申请,经审批后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但从1987年政府颁发宅基地使用权证时载明了涉案宅基地为王大汗及其家庭成员共同使用。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根据2006年王怀平与其他兄弟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该院房屋并非王怀平所有。王怀平与王怀德就本案拆迁补偿款达成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也未侵害他人权益。王怀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请求。王怀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向当事人送达后,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晋0105民初90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王怀义、王怀德银行账户的冻结。另查明,2018年2月27日,被告王怀平为被保险人(财产保全申请人)与被告太平财保太原支公司为保险人签订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被告太平财保太原支公司向本院开具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主要内容为: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1、财产保全申请人:王怀平;2、财产保全被申请人:王怀义、王怀德;3、财产保全保险金额:6640550元;4、保险责任:王怀平与王怀义、王怀德因遗产纠纷案,向贵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王怀义、王怀德名下现金/银行账户664055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怀平在申请诉中保全中是否存在过错；被告太平财保太原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为一般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也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存在过错是申请财产保全人向被申请人进行损失赔偿的前提。从主观因素来看，判断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达到一般人应尽到的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着重审查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根据其申请保全的金额与其掌握的证据是否基本相当、是否是为了保证裁判的执行等因素着重审查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诉讼保全的目的在于保障依法生效的裁判能够顺利执行，申请财产保全仅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申请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寻求司法救济而申请财产保全，仅需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能以最终的裁判结果来衡量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具有主观过错。本案中，原审时，王怀平向一审法院对王怀义、王怀德提起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小店区龙城街办嘉节村新街南路4巷13号院宅基地的使用人为王怀平及地上房屋归王怀平所有。”其主要事实依据为：王怀平向嘉节村委会申请宅基地的批条，父亲王大汗在2015年10月18日所立主要内容为：“嘉节村新街南路7巷13号院是由长子王怀平本人申请建成，1984年因其与四个未成年儿女无房居住而王怀平家不在本村居住便搬到此院居住。1987年办证时，因其在该院居住，登记成其名字，为避免其他子女因此院归属问题发生纠纷，特将此事说明澄清，以上宅基地及所有建筑物归长子王怀平所有，其他子女无权干涉、侵占”的遗嘱，修建涉案宅基地上房屋时向信用社借款200元的借款单。王怀义、王怀德抗辩父亲王大汗所立的遗嘱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遗嘱，是无效的，案涉宅基地及其地上建筑物属于以王大汗为户主的全体家庭成员所有，并非王怀平单独所有。父亲王大汗去世前，王怀平、王怀义等四兄弟已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对涉案宅基地与房屋进行分配，其主要事实依据为：宅基地使用证、太原市南郊区乡镇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协议书。原审虽以1987年颁发宅基地使用权证时明确了案涉宅基地为王大汗及及其家庭成员共同使用，以2006年王怀平与王怀义等兄弟四人签订协议认定该院房屋并非王怀平一人所建所有，王怀平提供父亲王大汗于2015年10月18日所立遗嘱是对案涉宅基地及房屋建造情况的说明，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遗嘱，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为由，驳回了王怀平的诉讼请求，但原审也查明了涉案宅基地最初由王怀平以其名义向嘉节村委会申请批得的事实，结合原审中王怀平提供其父亲王大汗于2015年10月18日对案涉宅基地及房屋建造情况所写内容为“嘉节村新街南路7巷13号院是由长子王怀平本人申请建成，1984年因其与四个未成年儿女无房居住而王怀平家不在本村居住便搬到此院居住。1987年办证时，因其在该院居住，登记成其名字，为避免其他子女因此院归属问题发生纠纷，特将此事说明澄清，以上宅基地及所有建筑物归长子王怀平所有，其他子女无权干涉、侵占”的说明，以及王怀平修建房屋时向信用社借款200元的借款单。由此可以认定，在双方当事人对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中王怀平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具有基本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而认定王怀平申请保全错误须以其主观是否存在过错为要件，虽然王怀平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但不能认定王怀平提出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而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王怀平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有过错。本案王怀义主张的损害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王怀平承担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王怀平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太平财险太原分公司与被告王怀平是保险合同关系，在认定被告王怀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原告王怀义主张被告太平财险太原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怀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怀义和被上诉人王怀平的纠纷已经通过调解的形式解决实体纠纷，王怀平提起的诉讼保全目的为保障将来判决的顺利执行，申请人注意到合理谨慎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怀义主张的损害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为王怀平的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双方系保险合同关系，在认定王怀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怀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2元，由上诉人王怀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