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新，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义安城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顺安镇顺凤路**/div>法定代表人：阮成俊，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凤，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珂，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全，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文龙，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昭扬，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铜陵义安城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义安城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修全、丁文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新、义安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凤、陆珂，被上诉人丁文龙及其与王修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冯昭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①主体错误，买卖合同的主体与ALC安装施工承包合同的主体错误，案涉工程南通二建公司在2016年9月26日发包给安徽三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户公司）并支付给三户公司工程款2000多万元。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该事实；②一审法院未传唤叶建兴到庭，核实本案所涉合同及结账单上的叶建兴是否是叶建兴所签，是否真实；③一审法院认定叶建兴有权代理错误。工地材料员职责无权、也不可能与王修全、丁文龙签订合同，结算货款。且叶建兴也并非项目上的材料员，其系年峰公司派驻项目的水电安装负责人黄河滨下面的人员，其签订合同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王修全、丁文龙也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在任命书上有项目经理的名字与联系方式，其并没有与项目经理联系过，存在过错，不构成表见代理；④无权代理订立的合同责任不能归属于南通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南通二建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叶建兴与王修全、丁文龙签订的合同、结账说明均未加盖南通二建公司的公章，其无权代理的行为未经南通二建公司追认，对南通二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叶建兴与王修全、丁文龙承担；⑤一审庭审中，王修全、丁文龙在结账说明上自认款项总计236.45万元，又称已收到过叶建兴、黄河滨的款项，然一审却未就已收款事实让王修全、丁文龙举证，王修全、丁文龙提供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在收货后30日内，然而王修全、丁文龙却从未向南通二建公司主张过权利，有违常理。2.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关于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案涉ALC板安装工程属于土建工程，根据《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的规定，属于专业分包工程，分包人应当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本案中，王修全、丁文龙为规避上述资质要求，与叶建兴通过分开签订采购合同和安装劳务合同的方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与安装合同均无效。一审法院将采购合同和安装合同割裂开来是错误的，并错误认定安装合同为劳务分包，更错误根据2016年6月1日的劳务企业资质改革取消劳务企业资质为由，认定安装合同有效。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个人的属于违法分包，违法分包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另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6条的规定，包工包料的劳务分包合同亦属无效。3.一审法院未追加三户公司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三户公司为被告，查明相关事实，程序违法。且将购销合同与安装合同割裂开来，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理中又审理买卖合同，程序严重不当。4.案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王修全、丁文龙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且王修全、丁文龙作为过错方，应对合同无效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王修全、丁文龙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王修全、丁文龙不认识三户公司，且一审时南通二建公司向法庭出示的三户公司的付款记录均为玻璃幕墙，没有涉及到王修全、丁文龙施工的ALC板。至于叶建兴未到庭，从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叶建兴是南通二建公司的员工，其是否到庭应受其控制，与王修全、丁文龙无关；2.关于合同效力，王修全、丁文龙认为叶建兴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的合同应属有效。退一万步说，即使合同无效，案涉工程中的ALC板已物化为南通二建公司向义安城建公司的劳动成果，而王修全、丁文龙至今未取得相应的对价，南通二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材料价款和安装款的责任；3.南通二建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到虚假诉讼，王修全、丁文龙认为，至今为止，ALC板属于王修全、丁文龙施工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有虚假成分，因而南通二建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义安城建公司答辩认为：同意南通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义安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三项，依法驳回王修全、丁文龙对义安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修全、丁文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事实认定及证据采信均错误，且主观随意。首先，对举证、质证、争议证据认定均只字未提；其次，本案南通二建公司对诸多证据持有异议，说明了合理的异议理由，庭审后补充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均未组织质证，原审法院在证据真伪不明、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直接根据存疑证据定案，有违证据采信原则；再次，原审法院仅凭单方陈述即认定部分事实，明显缺乏证据支持；最后，本案诸多基本事实未予查明，存在重大疑点。如王修全、丁文龙已收到案涉款项的金额、付款主体、付款时间均未进行举证或事实调查、购销及安装合同、结账说明上仅有叶建兴签字，明显超出材料员的职权范围，没有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也没有项目经理签字，王修全、丁文龙代理人也承认王修全、丁文龙未与项目经理吴冲联系，综合南通二建公司提交了叶建兴系年峰公司工作人员并领取工资的证据，但原审判决仅用“无关联”三个字一带而过，叶建兴的身份是本案的关键事实、购销及安装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按月息2分计算的文字，均是在格式合同上手写添加的，但从笔迹看，该文字并非由合同签订双方当事人书写，是谁何时在什么情况下进行书写未查明，不排除串通的可能、南通二建公司提交了与三户公司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造价汇总表、支付凭证等，用于证明案涉工程的签订、履约、收款主体均为三户公司，但原审判决对此避而不谈，对案涉工程的实际履行主体未予查清。综上，本案案情及法律关系错综复杂，王修全、丁文龙均未出庭，叶建兴也未出庭，双方各执一词。在庭审时，南通二建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另有他人，并且坚持追加三户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但本案原审法官对追加申请不予理睬，依然适用简易程序，在证据不足且存在重大疑点的情况下，随意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叶建兴与王修全、丁文龙签订的为购销合同，系买卖合同。安装合同是在买卖合同基础上所约定的对出卖标的物的安装义务，换言之，涉案合同系包含安装等附随义务的买卖合同；3.叶建兴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叶建兴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叶建兴即使材料员的身份属实，也不具有签订大额合同的代理权表象；其次，王修全、丁文龙并非善意无过失。王修全、丁文龙与材料员签订合同，直到合同履行完毕后，也未与项目经理对接，也未要求加盖公司公章，不符合常理。南通二建公司也从未支付过款项，所有款项均系叶建兴与黄河滨支付，结账说明系叶建兴个人出具，王修全、丁文龙也无证据在起诉前直接向南通二建公司主张过欠款，亦未要求南通二建公司出具欠条，亦不符合常理；4.一审判决义安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及事实认定均错误。首先，关于发包人付款期限问题，案涉工程款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原判决对合同明文约定视而不见，以义安城建公司未提出抗辩为由，即推定视为付款期限已到，推定欠款超过王修全、丁文龙主张，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中王修全、丁文龙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范畴，亦不存在南通二建公司违法分包给王修全、丁文龙的事实，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5.义安城建公司不存在欠付南通二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形。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造价的80%，根据2019年12月30日，南通二建公司提交审计的《铜陵东部城区滨湖置地广场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可计算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工程造价（即合同价扣除预留金及暂定价项目），金额为163337307.61元，按合同约定付至工程造价的80%，即130669846.09元，截至目前，义安城建公司已累计支付南通二建公司工程款13459.2万元，与一审中，南通二建公司陈述的义安城建公司已支付1.35亿元基本一致，已达到并超过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比例；6.王修全、丁文龙应对“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王修全、丁文龙答辩认为：义安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其向法庭提交的所谓的结算造价汇总表明显与事实不符，是虚假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造价不可能与结算汇总表上的总造价一致，王修全、丁文龙向黄河滨求证过，黄河滨施工部分和义安城建公司主张的数额是大相径庭的；2.即使是按合同价款，也没有达到80%，所谓的预留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王修全、丁文龙作为一个具体的施工项目ALC板的施工人，无法证明工程款支付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的举证责任是你要举证证明你不欠付工程款，义安城建公司迄今为止，只举证证明了支付1.35亿元，那么根据合同约定同样没有达到80%的比例，所以一审法院判令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南通二建公司答辩认为：我们认可义安城建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本案中，买卖合同是主合同，安装是附随义务，本案是买卖关系，叶建兴不构成表见代理。南通二建公司与义安城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进度款已经支付，暂时不欠付工程款。王修全、丁文龙称曾向黄河滨求证，与其在一审中陈述向黄河滨主张工程款相印证，证明南通二建公司与王修全、丁文龙之间没有关系。王修全、丁文龙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南通二建公司支付王修全、丁文龙工程款236.4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本金236.45万元，以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截至2019年11月10日暂计146.6万元)，前述本息合计383.05万元；2.判令义安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8日，铜陵县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签署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发包合同），将位于顺安镇的滨湖置地广场项目发包给南通二建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土建、安装、钢结构、幕墙等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中包含的所有内容；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因行政区划调整，铜陵县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铜陵义安城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南通二建公司为该项目的具体施工成立了项目部。2015年10月16日，南通二建公司作出苏通二建字〔2015〕第32号《关于吴冲等同志的任职通知》，任命吴冲为该项目部项目经理，任命叶建兴为该项目部材料员。2016年11月20日，叶建兴向王修全、丁文龙出示上述任命文件，以南通二建公司的名义与王修全、丁文龙签署一份ALC购销合同，向王修全、丁文龙购买1600m3的蒸压加气混凝土墙板。该合同约定“ALC墙板单价965元/m3,总金额约154.4万元（不含税）。货到工地30天付清货款，违约按月息2分计算”。根据王修全、丁文龙提交的叶建兴签名确认的发货单，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3月22日，王修全、丁文龙提供ALC墙板1424.36m3，南通二建公司应付未付货款1374507元。2016年12月6日，叶建兴以南通二建公司的名义与王修全、丁文龙签订一份ALC安装合同，由王修全、丁文龙负责滨湖置地广场ALC隔墙的安装施工。该合同约定“施工期为50个工作日，100mm厚ALC墙板的安装费为52.5元/m2（不含税价）,150mm厚ALC墙板的安装费为72元/m2（不含税价）。合同签订后在乙方（王修全、丁文龙）施工人员进场后的次日甲方支付给乙方1万元，乙方完成施工总量的100%，甲方支付95%（安装费），全部墙板安装完工后一周内付清余款。逾期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根据王修全、丁文龙提供的叶建兴签名确认的发货单载明的产品规格及数量计算，南通二建公司应付未付安装费即工程款合计711706元。2017年4月1日，叶建兴以“江苏南通二建铜陵项目部”名义与王修全、丁文龙进行结算，并出具《结账说明》一份，载明“丁文龙、王修全向铜陵滨湖置地广场3#提供蒸压加气混凝土板（ALC）1424.36m3，总价款236.45万元（包含安装、人工辅材、运费、检测等费用）。经双方友好协商，该款在2017年4月10日付清全部款资，逾期按月息二分计算，直至付清所有款资。经办人：叶建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同一诉讼中是否可以审理两个以上法律关系；2.案涉工程材料及安装劳务是否系王修全、丁文龙提供；3.叶建兴以南通二建公司名义与王修全、丁文龙签订合同行为的性质；4.案涉ALC购销合同及安装合同的效力；5.叶建兴是否具有与王修全、丁文龙进行结算的权限；6.南通二建公司是否应该按照月息二分即年利率24%支付欠款利息；7.义安城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1.关于同一诉讼中是否可以审理两个以上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王修全、丁文龙依据ALC购销合同和安装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包含买卖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两个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关于案涉工程材料及安装劳务是否系王修全、丁文龙提供的问题。南通二建公司作为滨湖置地广场工程总承包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使用的ALC墙板供货人及安装人员是王修全、丁文龙以外的其他单位或人员，法院对王修全、丁文龙主张系其提供上述案涉工程材料和劳务的主张予以支持；3.关于叶建兴以南通二建公司名义与王修全、丁文龙签订合同行为的性质问题。叶建兴系南通二建公司发文任命的项目部材料员，其出示任命文件，就南通二建公司总承包范围内的工程，代表南通二建公司与王修全、丁文龙订立材料供应和安装合同，系履行南通二建公司任命职务的行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南通二建公司是否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三户公司及叶建兴是否系年峰公司员工，与本案ALC购销合同和安装合同无关联性，法院对南通二建公司提出的王修全、丁文龙应向三户公司和年峰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不予支持；4.关于案涉ALC购销合同及安装合同的效力问题。2016年11月20日，南通二建公司与王修全、丁文龙签署的ALC购销合同，属于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12月6日，南通二建公司与王修全、丁文龙签订的ALC安装合同，主要内容是王修全、丁文龙提供安装劳务，即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2016年6月1日，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批准开展建筑劳务用工制度改革，取消建筑劳务企业资质和安全生产行政许可管理。所以，案涉ALC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5.关于叶建兴是否具有与王修全、丁文龙进行结算的权限问题。结算即决定付款人支付对价的数额，结算行为属于对付款人货币财产的处分。未经付款人本人、法定代表人、授权行为人、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确认的结算文件，不具有结算的法律效力。但，叶建兴作为项目部的材料员，在工作过程中对王修全、丁文龙发货单进行签名确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对南通二建公司具有约束力。另，叶建兴于2017年4月1日与王修全、丁文龙进行结算，可以证明王修全、丁文龙的安装工作已经结束。根据ALC安装合同约定，南通二建公司最迟应于2017年4月8日支付全部安装费；6.关于南通二建公司是否应该按照月息二分即年利率24%支付欠款利息问题。ALC购销合同和安装合同均约定逾期付款应按照月息二分承担违约责任。南通二建公司未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货款和劳务费，属于违约行为，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月息二分即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关于义安城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法的情况下，对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的权利予以特别保护，在分包合同合法的情况下，对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的权利当然应当予以同等保护。所以，该规定同样适用于合法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王修全、丁文龙提供的安装劳务已经物化到义安城建公司发包的建设工程中。该工程已于2019年竣工验收合格，至法庭辩论结束时已经超过发包合同第33条约定的合理结算期间，义安城建公司对付款期限及未付工程款余额均未提出抗辩，法院视为义安城建公司欠付南通二建公司工程款已到付款期限，且欠款数额超过王修全、丁文龙主张的安装费用。义安城建公司应当向王修全、丁文龙支付安装费即工程款71170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修全、丁文龙支付货款1374507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23日起，以13745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修全、丁文龙支付工程款71170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10日起，以7117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铜陵义安城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711706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王修全、丁文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44元，减半收取计18722元，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918元，王修全、丁文龙负担18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通二建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度安徽铜陵工地工人工资（实际施工人黄河滨）领款说明，证明叶建兴、丁文龙、王修全是实际施工人黄河滨的雇员，叶建兴非南通二建公司的员工；2.监理例会第50期、57期，证明黄河滨实际施工ALC板身份之事实；3.工地会议纪要，佐证一审陈述的三户公司分包的事实；4.告知函、郑重声明，证明ALC板的工程是由三户公司分包的事实；5.工程移交单，证明黄河滨实际施工ALC板的事实；6.黄河滨水电安装班组名单，证明叶建兴是实际施工人黄河滨的雇员，而非南通二建公司的员工;7.南京凯飞公司的书面回复，证明丁文龙、王修全在一、二审中陈述是南京凯飞公司的业务员是虚假陈述。南京凯飞公司陈述铜陵项目的相关业务已办结，工程款项也已结清。本案系虚假诉讼，南通二建公司已书面向江苏省启东市公安局提出控告，但江苏省启东市公安局认为本案扰乱的是铜陵市的司法管理秩序，需要向铜陵公安机关报案。王修全、丁文龙质证认为：1.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里面虽然写了王修全，但没有按照名单汇钱，我方没有收到，南通二建公司也没有举证汇款单，反而证明我方施工的工程是南通二建公司的成果，叶建兴在表内，也可以证明其是南通二建公司的员工；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南通二建公司的观点。从监理例会上面能够看出ALC板是案涉工程的部分，监理的时间也是我方施工的时间，且工程会议签到表有项目经理吴冲，能印证我方施工时间；3.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但该证明与诉请没有任何关系，没有ALC板的事情，所以三户公司施工与我方无关；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是在案件一审庭审后发生的事情，且三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施工了ALC板，南通二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ALC板的工程款给谁；5.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恰恰证明ALC板是南通二建公司施工内容，所以南通二建公司把事情推给三户公司没有任何依据；6.证据6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联性；7.南通二建公司违背了法律规定，在开庭之后制造证据，捏造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从内容来看，南京凯飞公司回复确认丁文龙是该公司合作客户，说明丁文龙在南京凯飞公司购买了ALC板事实，南京凯飞公司回复徐龙华在铜陵业务已完结，不代表南通二建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南通二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支付完毕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关于报案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南通二建公司应当承担虚假诉讼的责任。义安城建公司质证认为：对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结合南通二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的ALC板已经分给三户公司，而黄河滨系三户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南通二建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三户公司及黄河滨的事实。王修全、丁文龙、叶建兴均是黄河滨的雇员，也就是说叶建兴与王修全、丁文龙签订的合同是自己与自己签订合同，而一审王修全、丁文龙能证明其与南通二建公司有关联的仅是叶建兴的任命通知书。通过一、二审的法庭调查，叶建兴的身份已经很明确了，他系黄河滨的雇员，并非南通二建公司的材料员。义安城建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12月30日《铜陵东部城区滨湖置地广场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证明根据2019年12月30日，南通二建公司提交审计的汇总表，合同价为195994686.51元，预留金为-12653997.58元，暂定价项目-20003381.32元，可计算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工程造价金额为163337307.61元。结合义安城建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6点已约定工程款（进度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造价的80%”，故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80%的比例，义安城建公司应支付南通二建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为130669846.09元；2.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及付款凭证、发票，证明截止目前，义安城建公司已累计支付南通二建公司工程款13459.2万元，达到并超过约定的80%比例，义安城建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王修全、丁文龙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们在大合同上面没有看到有预留金项目，没有约定。关于暂定价项目，甲方把案涉工程通过招标程序发包给南通二建公司，不应当把其中的项目拿出来肢解分包，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工程总造价上面的汇总说明，签证项目中土建工程的造价由A册签证造价和C册签证造价组成的，装饰工程的造价是由B册签证造价组成的，造价构成说明整个签证不在工程造价里，所以对义安城建公司提交的汇总表的三性不认可；2.至于工程支付明细表，虽然是复印件，但从形式上来看，义安城建公司支付了1.3亿，对此王修全、丁文龙并不清楚，但是义安城建公司想用这组证据来证明其不欠付南通二建公司80%工程款的理由不能够成立。南通二建公司对于义安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汇总表是南通二建公司提供给审计部门的，义安城建公司的付款金额也是正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对方当事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作认定。对于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双方均坚持原来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南通二建公司补充认为，1.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手写部分，说明增加5万元措施费是黄河滨书写，他代表的是三户公司；2.关于黄河滨是南通二建公司的员工认定是错误的，因为黄河滨在义安区法院起诉了南通二建公司，他认为他是实际施工人。丁文龙、王修全补充认为，1.2018年度安徽铜陵工地工人工资一审已经提交；2.一审时，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说明ALC板是三户公司施工的，但他付的是幕墙工程款，付款凭证写的很清楚，没有一笔是ALC板的钱。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南通二建公司认为：1.2016年11月20日叶建兴向王修全、丁文龙出具任命文件，但任命文件当时是为了备案需要；2.一审法院查明的应付工程款和货款合计数额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数额不一致；3.原审法院查明安装合同签订后，在王修全、丁文龙组织施工人员进场后次日南通二建公司支付给王修全、丁文龙1万元，没付款凭证；4.关于利息的约定，都是手写的，且是黄河滨书写，签字是叶建兴，说明这份结账说明是他们恶意串通的。义安城建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关于合同约定内容是摘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部分的认定，我们认为是不正确的，双方在合同第36页专用条款第26条对工程进度款明确约定，不能适用通用条款；2.原审判决书第5页整页都是王修全、丁文龙的诉状内容，不是法院查明事实，大部分事实都没有证据支持。王修全、丁文龙认为，针对义安城建公司提出的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问题，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如何支付价款没有约定，适用通用条款没有问题，于法有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南通二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2.王修全、丁文龙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3.义安城建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安装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三户公司是否为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本院认为：1.义安城建公司将滨湖置地广场工程发包给南通二建公司施工，叶建兴以南通二建公司的名义与丁文龙、王修全签订了ALC板的购销合同以及施工合同，而叶建兴系南通二建公司任命的安徽铜陵东部城区滨湖置地广场工程项目部材料员。王修全、丁文龙与南京凯飞公司签订了ALC购销合同，南京凯飞公司向安徽铜陵项目寄发产品，产品发出结算单、发货单上均有叶建兴签字确认，南通二建公司也认可ALC板项目可能是三户公司承包给丁文龙、王修全，根据南通二建公司与三户公司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将铜陵东部城区滨湖置地广场工程装饰工程交由三户公司施工，南通二建公司所有付款凭证上注明付款用途为：支付幕墙工程款，故南通二建公司主张工程系由三户公司转包给丁文龙、王修全的依据不足，三户公司也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2.南通二建公司认可该批ALC板项目可能是三户公司承包给丁文龙、王修全，亦无其他证据可以推翻案涉ALC板系由丁文龙、王修全提供并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项目的ALC板系由丁文龙、王修全购买并安装，该部分ALC板用于案涉项目，南通二建公司作为本案的总承包人，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南通二建公司在与发包人义安城建公司结算全部工程项目时，就该部分为实际受益方，故就该部分工程款应当承担给付义务，义安城建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其欠付南通二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结算情况，故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工程款711706元及逾期利息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3.叶建兴作为南通二建公司的材料员与丁文龙、王修全签订了ALC板订购合同，并对现场ALC板的到货数量予以核实，系其职务范围内工作，为职务代理行为，现场ALC板已经安装完成，南通二建公司无证据证明ALC板及安装由他人提供，也无证据证明丁文龙、王修全与叶建兴恶意串通，故对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ALC板的安装系购买ALC板之后的附随工作，故原审法院认定为劳务，而进一步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叶建兴系南通二建公司材料员，一直负责与丁文龙、王修全对接ALC板工程，对其确认的工程量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结合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及违约责任，原审关于欠款及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4.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两个合同涉及两个案由，但系同一事实，合并一案审理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提高审判效率，减少诉累，本案合并审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同时具备管辖权，合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南通二建公司、义安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61.06元，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444元，上诉人铜陵义安城乡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1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冬松审判员  方 彤审判员  盛丽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武华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