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雪羚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庙尔沟乡和谐二村。 法定代表人：定光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泽强，北京中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泰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金马园高仁路**。 法定代表人：刘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平，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娜娜，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雪羚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时代广场小区******22G。 法定代表人：陈有满，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昌吉市雪羚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吉雪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泰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佳泰公司）、新疆雪羚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雪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吉雪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佳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驳回我方提出的对《三方还款协议》中昌吉雪羚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即认定《三方还款协议》真实有效，直接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我方此前一直由小股东北京喜润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际经营、控制，因近年来出现了关于我方的系列纠纷，我方的大股东才将公司控制权及公章收回，故我方对此前以我方名义签署的合同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我方有权申请对涉案协议中的公章进行鉴定。因一审法院驳回我方提出的合法鉴定请求，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三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尚未确认的前提下，我方不应依据《三方还款协议》向北京佳泰公司支付工程款项。2．北京佳泰公司交付的高寒地区保温篷房及食堂、锅炉房未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根据购销合同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我方不应向北京佳泰公司支付后续工程款项。北京佳泰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没有加盖我方的公章，使用单位处为空白，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与我方无关，不能据此认定北京佳泰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完成了竣工验收程序。《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而北京佳泰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规定中（二）、（三）、（四）项相关材料，也无建设工程的各方签字盖章的工程竣工质量验收记录表，故可以认定北京佳泰公司施工的工程不具备验收条件且未通过工程验收。因此涉案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前，我方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项。3．我方不应向北京佳泰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损失3,125,286.33元及后续利息损失。我方在北京佳泰公司尚未解决其产品质量问题并履行其合同项下义务之前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项，故不存在向北京佳泰公司延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因此不应支付任何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失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事实，改判驳回北京佳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北京佳泰公司辩称，《三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购销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都已经被《三方还款协议》所覆盖，同时《三方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昌吉雪羚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疆雪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北京佳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吉雪羚公司支付工程款14,006,885.50元；2．判令昌吉雪羚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4,006,88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25％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计3,125,286.33元）；3．判令新疆雪羚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核准，北京五洲佳泰新型涂层材料有限公司将原名称变更为北京佳泰公司。2012年7月18日，北京佳泰公司与新疆雪羚公司签订合同文件编号20120712-01号《北京五洲佳泰新型涂层材料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就北京佳泰公司为新疆雪羚公司供应高寒地区保温篷房并负责安装事宜达成合意。北京佳泰公司与新疆雪羚公司还签订合同文件编号为20120821-02号合同，仍对北京佳泰公司为新疆雪羚公司供应高寒地区保温篷房并负责安装事宜达成合意。后北京佳泰公司与新疆雪羚公司、昌吉雪羚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该协议未签署具体的签订日期，三方约定关于“高寒地区保温篷房”事宜，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北京五洲佳泰新型涂层材料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新疆雪羚公司欲将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昌吉雪羚公司，新疆雪羚公司不再承担合同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2013年7月20日，北京佳泰公司与昌吉雪羚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合同》，就北京佳泰公司为昌吉雪羚公司供应羊舍10座及安装事宜达成合意。2013年4月27日，昌吉雪羚公司与北京佳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20130426-06号《北京五洲佳泰新型涂层材料有限公司对合同（编号20120821-02）的补充协议》、《关于羊舍改造说明》，就双方之间关于篷房的供应及羊舍改进事宜达成合意。昌吉雪羚公司、新疆雪羚公司已向北京佳泰公司支付8,497,564.83元款项。北京佳泰公司按约定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交付昌吉雪羚公司、新疆雪羚公司。2015年7月10日，北京佳泰公司与昌吉雪羚公司、新疆雪羚公司签订《三方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就工程款的支付问题达成协议，截止2014年12月31日，昌吉雪羚公司欠北京佳泰公司工程款21,813,771元，经双方同意，按照如下期限支付：1.2015年9月30日之前，支付3,903,442.75元；2.2016年3月30日之前，支付3,903,442.75元；3.2016年9月30日之前，支付3,903,442.75元；4.2016年10月30日之前，支付2,205,675.83元；5.2016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7,897,766.92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昌吉雪羚公司须每月向北京佳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总额的银行贷款利息，上述五次还款数额中不包括利息，如昌吉雪羚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按每期约定还清全部欠款，北京佳泰公司将一次性退还之前所收取的全部银行利息，该利息可从2016年12月31日应还款项7,897,766.92元中直接扣减，若昌吉雪羚公司未按期付款，北京佳泰公司将不退回利息，2014年12月22日新疆雪羚公司与北京佳泰公司签订的金额为19,702,503元的还款协议作废，新疆雪羚公司对本还款协议中昌吉雪羚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北京佳泰公司与昌吉雪羚公司、新疆雪羚公司在该协议中盖章。北京佳泰公司以昌吉雪羚公司、新疆雪羚公司未履行协议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6）新0102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1．昌吉雪羚公司支付北京佳泰公司篷房工程款项7,806,885.50元；2．昌吉雪羚公司偿付北京佳泰公司利息损失512,326.86元（计算公式：7,806,885.50元×15个月×年利率5.25％，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3．新疆雪羚公司对昌吉雪羚公司的上述工程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2016）新0102民初2767号案件中，昌吉雪羚公司申请对《三方还款协议》中昌吉雪羚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北京佳泰公司交付安装于昌吉雪羚公司处的高寒地区篷房及食堂、锅炉房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对高寒地区篷房的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本案中，昌吉雪羚公司再次提出相同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新疆雪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权利。昌吉雪羚公司在（2016）新0102民初2767号案件及在本案中，反复要求对《三方还款协议》中昌吉雪羚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北京佳泰公司交付安装于昌吉雪羚公司处的高寒地区篷房及食堂、锅炉房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对高寒地区篷房的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昌吉雪羚公司的申请鉴定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北京佳泰公司与昌吉雪羚公司、新疆雪羚公司就本案产生的纠纷，在（2016）新0102民初2767号案件中已部分处理，且（2016）新0102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2016）新0102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中所确认的事实已无须争论，且昌吉雪羚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北京佳泰公司、昌吉雪羚公司、新疆雪羚公司签订的《三方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对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应当视为是三方对于工程的价款的最终确认依据，且协议中对于利息的承担亦有约定，北京佳泰公司要求昌吉雪羚公司支付协议中到期的第3、4、5期款项及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北京佳泰公司主张昌吉雪羚公司支付工程款14,006,885.50元（计算方式：3,903,442.75元＋2205675.83＋7897766.9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佳泰公司主张昌吉雪羚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利息3,125,286.33元（计算方式：14,006,885.50元×年息5.25％×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昌吉雪羚公司尚未支付款项，北京佳泰公司的损失仍继续产生，佳泰佳公司主张以14,006,885.50元为基数，以年息5.25％为标准请求至实际清偿完毕止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新疆雪羚公司在《三方还款协议》中盖章，且该协议的第九条中，明确约定新疆雪羚公司对还款协议中昌吉雪羚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合法有效，新疆雪羚公司应当对昌吉雪羚公司未偿还款项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昌吉雪羚公司支付北京佳泰公司工程款项14,006,885.50元；二、昌吉雪羚公司偿付北京佳泰公司利息损失3,125,286.33元；三、昌吉雪羚公司以工程款14,006,885.50元为基数，以年息5.25％为标准，偿付北京佳泰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四、新疆雪羚公司对昌吉雪羚公司的上述工程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2016）新0102民初276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昌吉雪羚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三方还款协议》中“昌吉市雪羚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后其称因自身原因，于2016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鉴定事项。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昌吉雪羚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就同一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昌吉雪羚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就同一鉴定事项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京佳泰公司依据《三方还款协议》要求昌吉雪羚公司及新疆雪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昌吉雪羚公司主张其无法确认《三方还款协议》中“昌吉市雪羚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故申请对该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昌吉雪羚公司对于北京佳泰公司安装、施工涉案工程并无异议，北京佳泰公司提交的《三方还款协议》中确认的昌吉雪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作为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昌吉雪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欠付的涉案工程款数额与《三方还款协议》中确认的数额不一致，也未能提供证据对生效判决确认的《三方还款协议》内容予以反驳，故本院认为无需对《三方还款协议》中“昌吉市雪羚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且涉案《三方还款协议》已经过（2016）新0102民初2767号案件的审理程序，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昌吉雪羚公司也曾提出对该协议中“昌吉市雪羚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但因其自身原因撤回了该鉴定申请，故本院对昌吉雪羚公司再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昌吉雪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程序、工程价款未结算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不应向北京佳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三方还款协议》中确认了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付款时间、利息计算方式等事项，该协议应视为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依据，昌吉雪羚公司在该《三方还款协议》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向北京佳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昌吉雪羚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昌吉雪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昌吉雪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昌吉雪羚公司认为其不应向北京佳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也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三方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期限，并就利息的相关事宜也进行了明确约定，昌吉雪羚公司未按《三方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北京佳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北京佳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且昌吉雪羚公司对于北京佳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期间及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利息数额符合当事人的约定，故对于昌吉雪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昌吉雪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93.03元（昌吉雪羚公司已预交），由昌吉雪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杨 审判员  焦玉 审判员  高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