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7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华煤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全喜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芬，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震，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得成，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留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又名杨**），男，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彪，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上诉人吉林华煤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煤公司）与被上诉人田得成、杨**明、张建彪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9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芬，被上诉人田得成、杨**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建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与田得成签订运输合同的是杨**明，合同签订后运费的结算和支付也是在杨**明与田得成之间发生，华煤公司既不知情，也未参与。同时，杨**明既不是华煤公司员工，也未得到华煤公司任何授权，故该运输合同与华煤公司无关。本案与华煤公司有关联的就是《租赁车辆安全协议》，该协议田得成已经自认系为了明确运输中的安全责任，在该协议中并无运输单价、运输内容等运输合同必要内容，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华煤公司对案涉工程由田得成实施沙石运输的事实属明知，但明知并不是承担合同责任的理由，故单凭安全协议不能认定华煤公司应当对田得成承担运输合同支付责任。一审认定齐某某系华煤公司施工负责人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依据不足。本案案由系运输合同纠纷，田得成向华煤公司主张运费的依据是成立运输合同，华煤公司欠付运费。但是田得成自认签合同的是杨**明，结算和支付也是发生在二者之间，田得成向华煤公司主张运费，有违合同相对性。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田得成的身份是车辆运输合同关系的承运人，并非实际施工人。一审未引用合同法中关于运输合同的相关规定，而是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田得成答辩：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田得成与华煤公司签订的名为《租赁车辆安全协议》，实为《沙石运输合同》，双方存在合法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租赁标的不是财产物品，而是“司机带车”，协议补充内容约定结算方式按照吨位结算，不是支付租赁费。签协议时华煤公司收取承运人刘某某、田得成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等证件复印件，严格审查了运输能力。因此，双方之间不是单纯的安全协议，而实际是《沙石运输合同》。二、一审认定齐某某是华煤公司涉案工程施工负责人，且齐某某也曾在电话里承诺沙石运输费用由华煤公司支付正确。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调取的华煤公司拖欠的陈和贵等《调解协议书》都证明齐某某是吉林华煤公司在本案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人。一审提交的刘某某与齐某某的通话录音等均能证明齐某某承诺由华煤公司承担运费责任客观真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限期支付沙石运费92581元正确。综上，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明答辩：上诉人上诉请求不合理，上诉人是老板，被上诉人杨**明只是打工的，是带班的，现场工作上诉人安排的有管理人员，本案没有完工也没有结算，上诉人没有给我结算工资，结算方式也不是单价形式，沙石的确使用了，但是没有支付钱款。 被上诉人张建彪答辩：被上诉人张建彪未与刘某某签订任何合同，至于刘某某与杨**明签订合同或给杨**明拉运多少沙石料及结算方式，张建彪均不知情。张建彪与杨**明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合同》后按合同约定已经将应付工程款全部给付杨**明，并无工程款不到位的情况。综上，欠款应当由杨**明给付，张建彪不承担连带责任。 田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述被告共同向原告田得成给付垫付货款及运输费92581元及其讨要运输费的实际损失3000元，合计95581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齐某某（被告华煤公司涉案工程负责人）与被告张建彪签订了《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就华煤公司承建的青海-河南+8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第10标段）劳务分包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协议。2019年5月5日，被告张建彪与被告杨**明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合同，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青海-河南+8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陕Ⅱ标段）基础开挖、基础浇筑、护壁浇筑、基础回填做型等工程部分转包给杨**明。2019年6月14日被告杨**明与原告田得成签订沙石运输协议，约定原告田得成将碎石及河砂运输到留坝县XX道XX村XX道运输点，并约定了运费及支付方式。2019年6月10日，被告华煤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车辆安全协议》，约定运输安全责任由乙方（田得成）承担，结算方式按照标示吨位结算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用自有货车运送砂石。截止2019年11月14日结算，原告田得成共运输砂石料2725方，垫付砂石款及运费312939元，被告杨**明已支付220358元，尚欠田得成92581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张建彪未取得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与他人签订《输变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华煤公司涉案工程施工负责人齐某某，无公司授权以个人名义与张建彪签订《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未加盖华煤公司公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之规定，本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华煤公司与田得成签订《租赁车辆安全协议》，表明华煤公司对涉案工程由田得成实施砂石运输的事实属明知，且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租赁车辆期间双方权利义务，安全责任由乙方（田得成）完全承担，结算方式按照标示吨位结算，可以视为华煤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知道原告田得成是实际施工人。华煤公司涉案工程负责人齐某某与田某某、刘某某的通话录音，刘某某、田某某与张建彪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华煤公司涉案工程负责人齐某某曾承诺该沙石运输费用由华煤公司支付。华煤公司辩称，华煤公司与原告田得成之间并无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田得成向华煤公司主张欠付货款及运输费有违合同相对性。本院认为，原告拉运砂石的行为不能孤立、静止的看待，其行为本质上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中一个环节。被告华煤公司涉案工程负责人与被告张建彪签订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张建彪，后张建彪又与被告杨**明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合同。有证据证明张建彪、杨**明与涉案工程存在利益关系，依照权利义务平等的公平原则，张建彪、杨**明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讨要运输费的实际损失3000元，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华煤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原告田得成垫付货款及运输费925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张建彪、杨**明对被告吉林华煤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田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9.50元，由被告吉林华煤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100元，原告田某某承担89.50元。 二审中，华煤公司向本院提交齐某某本人录像视频一份，拟证明齐某某并非华煤公司工作人员，一审认定齐某某系华煤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并认定齐某某承诺沙石款由华煤公司支付错误。田得成、杨**明质证认为，齐某某在视频中的陈述并非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田得成向本院提交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及齐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齐某某在接受劳动监察部门询问时自述其为华煤公司工作人员。华煤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齐某某自称其为华煤公司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现并无证据证明齐某某系华煤公司工作人员。杨**明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核，因华煤公司提交的录像视频中齐某某对其本人与华煤公司关系的陈述与其在劳动监察部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且齐某某是否系华煤公司工作人员，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并对一审认定的齐某某系华煤公司涉案工程负责人的事实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年6月14日，杨**明作为托运人与刘某某、田得成作为承运人签订《沙石运输协议》，约定由刘某某、田得成承担位于留坝县境内特高压建设工程的沙石料运输工作，并对交货地点，沙石料的质量、数量、运输单价，运费支付时间、方式等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田得成按照杨**明的指示运送沙石料到指定地点，杨**明向田得成出具了收据并支付了部分沙石款及运费。从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田得成和杨**明之间形成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杨**明作为托运人应当向田得成承担支付欠付沙石款及运费92581元的责任。华煤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田得成不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沙石款和运费的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其主张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华煤公司并未在《沙石运输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其并非运输合同的相对方；第二，杨**明并非华煤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曾受到华煤公司的委托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第三，田得成为华煤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拉运沙石，虽属建设工程的一部分，但田得成并非实际施工人，田得成应依据运输合同的相关约定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华煤公司以运输合同托运人的身份安排田得成运送过沙石或与田得成结算过沙石款和运费。虽然华煤公司曾与刘某某、田得成签订《租赁车辆安全协议》，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均为有关运输安全责任的约定，协议补充内容虽载明“1、计算方式按照标示吨位结算；2、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作息时间；3、运输单价为（空白）”，但该协议中并无华煤公司与田得成设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及运输合同应当具备的必要条款，更无华煤公司应当支付运费的相关约定，故不能仅以前述协议补充内容即认为华煤公司与田得成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9民初11号民事判决； 二、由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田得成支付垫付货款及运输费92581元； 三、张建彪对杨**明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田得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5元，由杨**明负担2100元，由田得成承担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元，由杨**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涛 审 判 员  张 杪 审 判 员  岳 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冯 婧 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