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静，女，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亮，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保，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得兵，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佳和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程岭乡龙安村。 法定代表人：傅世高，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世高，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现羁押于安徽省安庆监狱。 上诉人侯静因与被上诉人郑秀保、宿松佳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疫情，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秀保对侯静的诉讼请求，依法重新认定借款本息金额，核减代理费40000元，由郑秀保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侯静并非本案借款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银行转账流水显示，郑秀保2017年出借的借款150万元是汇入佳和建材公司账户，并未支付给侯静，该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非侯静个人使用。侯静在“借条”、“借款合同”上签名行为是以见证人身份见证借款行为。2、郑秀保主张的借款本息是错误的。根据侯静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可知，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佳和建材公司实际按照月利率4%付清2018年10月27日前的全部借款利息，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超付3%的利息部分应折抵还款本金。实际该笔借款已经偿还本金427063元，实际欠付借款本金截止到开庭时为1072937元。利息应当以107293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以证人系公司员工为由未采纳证言，因此未认定佳和建材公司实际按照月利率4%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3、郑秀保主张律师代理费40000元损失没有合理依据。40000元代理费明显过高，应当依法调整。 郑秀保辩称，1、根据一审庭审侯静提交的证据以及侯静也提出其在宿松农商行取钱给郑秀保，因此侯静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郑秀保支付150万元，但是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只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实际上并没有按月息4%向其支付利息，侯静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郑秀保不认可偿还借款本金427063元，一审认定尚欠借款本金130万元正确。3、郑秀保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代理费的发票以及授权委托书，郑秀保主张40000元律师费是符合标准的。 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未提交答辩意见。 郑秀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偿还郑秀保借款130万元及利息3120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宿松佳和建材有限公司、傅世高、侯静支付律师费4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世高系佳和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静系该公司股东。2017年4月19日，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因资金周转之需，向郑秀保借款150万元，郑秀保与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签订《协议书》，并向郑秀保出具借条。《协议书》中约定，郑秀保向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出借150万元，按月利率3%计息，借期四个月，逾期未还按每月4%计违约金，并承担郑秀保主张债权的全部费用。协议签订后，郑秀保2017年4月27日转账交付借款150万元，借款后，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25日。2018年9月26日，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偿还郑秀保借款本金20万元，尚欠130万元及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的利息312000元，郑秀保多次向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催要未果，故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郑秀保与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向郑秀保借款，理应按约还款，现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拖欠不还，显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郑秀保要求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偿还借款130万元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郑秀保要求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支付自2018年9月26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11日）的利息312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郑秀保起诉之日为2019年9月11日，而312000元利息实际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共12个月），依法予以调整，应自2019年9月27日开始计算后期利息，重复部分，不予支持。诉讼中，傅世高与侯静均主张，借款系佳和建材公司所借，傅世高与侯静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借条上签名。 一审认为，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出具的借条上，佳和建材公司作为借款单位盖章，傅世高与侯静均是作为借款人签名，故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均是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对傅世高与侯静之主张，不予采纳。同时，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均主张，借款期间均是按月利率4%支付借款利息，且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秀保诉讼请求基本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宿松佳和建材有限公司、傅世高、侯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郑秀保借款1300000元，支付利息312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9月26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止），并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27日起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息随本清；二、被告宿松佳和建材有限公司、傅世高、侯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郑秀保委托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三、驳回原告郑秀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8元，减半收取9834元，由被告宿松佳和建材有限公司、傅世高、侯静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郑秀保在一审诉状中自认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2017年9月26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与傅世高、侯静一审中陈述一致，故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偿还郑秀保借款本金20万元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一审认定2018年9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明显错误。 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前期已支付的利息，郑秀保书面向本院陈述前期已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支付至2018年9月25日，但具体如何支付的其记不清了。而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陈述利息从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按月利率4%以现金方式支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其中宿松农商行账户尾号为542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宿松农商行账户尾号为0370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及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29日于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取现金记录及佳和建材公司出纳束道懿、曹冬梅出具的书面证言，一审对上述证据均未采信。本院分析认为，从双方协议中关于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4个月，逾期未还按月利率4%计算违约金的约定，结合侯静一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每月银行交易金额和时间与双方约定的时间和利息计算方式（按月利率4%计算）基本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能够推定侯静一方所陈述的事实较为符合客观实际，故应对侯静一方主张的前期以现金方式归还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郑秀保实际转账支付借款的时间是2017年4月27日。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一方自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7月27日四个月借款期限内每月归还利息50000元。2017年8月26日支付利息60000元（150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2017年9月26日偿还郑秀保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7年9月27日起每月归还52000元利息（130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直至2018年10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认定侯静为共同借款人是否正确；（二）一审对借款本息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是否符合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郑秀保提供的《借条》和《协议书》可以看出，傅世高与侯静均在借款人处签名，且侯静一审也举证证明通过其二人的银行账户进行还款，故一审认定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系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侯静该节上述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期限四个月，逾期未还按每月4%计违约金，该约定违反上述规定中对支付利息上限的规定，约定无效。现侯静一方提出前期已支付的利息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冲抵借款本金的意见，符合上述规定精神，应予以支持。根据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计算冲抵后，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尚欠郑秀保借款本金数额为1043838元（详见判决书后附表），最后一期利息支付时间是2018年10月8日，该期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应以10438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郑秀保对其前期已经收到的利息予以认可，但不能明确其以何种方式收取利息，具体收取的利息数额，故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另郑秀保起诉主张的312000元利息是以1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9月26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止，其计算的利息基数明显过高，且少算一个月，故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郑秀保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承担，郑秀保在一审已经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其主张佳和建材公司、傅世高、侯静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侯静关于借款本息认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宿松佳和建材有限公司、傅世高、侯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郑秀保委托律师代理费40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宿松佳和建材有限公司、傅世高、侯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所欠郑秀保借款本金1043838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以借款本金10438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笔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郑秀保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68元，减半收取9834元，由宿松佳和建材有限公司、傅世高、侯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8元，由郑秀保负担3726元，侯静负担159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附表：                            还款时间及金额（元）                       应还本金（元）                       当期利息（元）             （月息3分）                       冲抵本金数额（元）                       扣除后的本金（元）                               2017年4月19、 20日付50000（4.27-5.26）                       1500000                       45000                       5000                       1495000                               2017年5月25日付50000（5.27-6.26）                       1495000                       44850                       5150                       1489850                               2017年6月26日付50000（6.27-7.26）                       1489850                       44696                       5304                       1484546                               2017年7月27日付50000（7.27-8.26）                       1484546                       44536                       5464                       1479082                               2017年8月26日付60000（8.27-9.26）                       1479082                       44372                       15628                       1463454                               2017年9月26日还本金200000                       1263454                                                                                                 2017年 9月27日付52000（9.27-10.26）                       1263454                       37904                       14096                       1249358                               2017年10月27日付52000（10.27-11.26）                       1249358                       37481                       14519                       1234839                               2017年11月26日付52000（11.27-12.26）                       1234839                       37045                       14955                       1219884                               2017年12月26日付52000             （12.27-2018.1.26）                       1219884                       36597                       15403                       1204481                                           2018年1月24日付52000（2018.1.27-2.26）                                   1204481                                   36134                                   15866                                   1188615                               2018年3月13日付52000 （ 2.27-3.26）                       1188615                       35658                       16342                       1172273                               2018年3月26日付52000（3.27-4.26）                       1172273                       35618                       16382                       1155891                               2018年4月26日付52000（4.27-5.26）                       1155891                       34677                       17323                       1138568                               2018年5月25日付52000（5.27-6.26）                       1138568                       34157                       17843                       1120725                               2018年6月26日付52000（6.27-7.26）                       1120725                       33622                       18378                       1102347                               2018年8月8日付52000（7.27-8.26）                       1102347                       33070                       18930                       1083417                               2018年8月29日付52000（8.27-9.26）                       1083417                       32503                       19497                       1063920                               2018年10月8日付52000（9.27-10.26）                       1063920                       31918                       20082                       1043838                               2018年10月27日                       1043838                       利息未付                                                                           2019.9.6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