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5606号原告：林建华，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清新县。原告：张英，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清新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庭，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林，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1号19楼1902、20楼2001、21楼2101房。负责人：张学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先，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林建华、张英诉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东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庭、张高林，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2017年12月30日，原告为其儿子林某（被保险人）在被告处购买了一份人保寿险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保险期限30年，原告依约缴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已在2017年12月31日零时零分生效。2019年2月22日，林某（被保险人）因煤气中毒死亡，根据保险条款第2.3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但被告却以林某（被保险人）系自杀为由拒赔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系林某（被保险人）的法定受益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被告对于林某死亡给其家人产生的伤痛表示同情，但被告只能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相关赔付，意见如下:一、被告与林建华、林某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林建华投保时已明晰并同意保险合同的全部保险条款，双方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被告只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及保险责任范围内依保险条款进行赔付。被告已依法履行了保险合同的提示及说明告知义务，有关责任范围、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林建华、林某在签订本案保险合同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对于相关保险投保文件的条款内容应当承担相应的审查责任；投保属于要约，是投保人向保险人提出希望立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保险单是保险人依据投保要约作出的同意承保承诺。因此，被告已经履行了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亦已明确知悉。根据投保单及保险单相关条款载明，该保险产品适用的条款以《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为准。以上文件均有约定保险责任范围、责任免除条款，因此保险合同中适用的保险责任及免责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双方之间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责任。二、《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的保险责任存在多种情形，林某死亡的情形属于自杀情形，本案的事故不符合《人保寿险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中约定的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情形。根据《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第2.3条明确约定保险责任包括以下四种:（1）满期保险金；（2）【一般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见7.1），我们按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的105％给付一般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3）【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见7.2），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期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与年满70周岁（见7.3）后的首个保险周年日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见7.4）时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根据《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第2.4条采用加黑加粗字体明确约定:（一）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包括一般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3）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二）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1）被保险人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或斗殴、酗酒（见7.13）、猝死（见7.14）……。根据原告提交的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林某的死亡原因为CO中毒？根据答辩人的调查员丘文战2019年5月29日对林建华的调查显示:2019年2月21日晚上24时许，林建华接到其儿子朋友电话叫他赶到湖景湾11座410房，赶过去后发现其子已身故，120医护人员和警察也过来了。调查员走访清城区下廓街派出所及清城区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了解林某事故经过，出警林法医向调查员透露:2019年2月22日接警赶到清城区湖景湾11座401房，发现一个二十多岁年轻男子坐在卫生间里，身上有穿衣服，已失去生命迹象，卫生间旁有炭灰烬，报了120过来进行抢救也没有抢救过来，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尸表未发现有外伤伤痕，符合CO中毒体表征。由于事故发生在卫生间，CO中毒，一氧化碳的来源仅存在两种可能:（1）卫生间热水器漏气产生；（2）自杀烧碳产生。根据现场显示，林某是坐在卫生间里，身上有穿衣服，并没有使用热水器冲凉，即不存在热水器燃烧煤气中毒的情形；而卫生间旁有炭灰烬，即CO中毒来源于卫生间烧碳，结合林某死亡时的状态是身上穿着衣服坐在卫生间内，卫生间旁有碳灰烬，属于自杀情形，不属于意外伤害致死情形，不属于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且林某的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而林某自杀死亡时间是2019年2月21日，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的属于一般身故及意外身故的保险责任免除范畴。因此，被告拒赔理由充分。判断责任与否应根据近因原则，近因原则是判断事故与标的的损失直接的因果关系，从而确定赔偿责任的一项基本原则。本案导致林某死亡的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作用的原因是卫生间烧炭自杀导致死亡。因此，林某的死亡不符合《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2.3条款中的【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保险责任的范围，且林某的死亡自保单生效之日起未超过两年，故林某的自杀身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故被告不应支付10万的身份保险金，应当予以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问题，由于林某发生的保险事故不于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故原告的主张意外身故保险金没有合同依据、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诉讼不利的后果。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有关诉讼费用的诉请。综上，林某的死亡不符合意外伤害身故情形，不属于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中的【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应予以驳回原告基本保险金2倍10万元的请求，并驳回原告关于诉讼费用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告林建华通过电话投保方式为其子被保险人林某投保，被告向原告林建华出具了编号为000028718477318的《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投保单（电销专用）》，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原告林建华，被保险人为林某，险种/保险责任为人保寿险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B款），保险金额分别为50000元和100元，保险期间均为30年，保险费交费方式为月缴，保险费分别为153元和19元。保险合同自2017年12月31日零时零分起生效。此后，被告向原告林建华邮寄了保险单、《人保寿险百万身价两全保险（B款）条款》，《人身保险投保提示》、《电话投保客户投保意愿、保障权益及保险合同电子送达确认书》等，原告林建华与被保险人林某于2018年1月9日在《电话投保客户投保意愿、保障权益及保险合同电子送达确认书》上签名并将该确认书寄回给被告。该确认书载明：您通过电话方式希望购买我公司保险产品，并就相关投保事项进行了告知，我公司亦向您提供、说明了合同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议以及解释说明，现经我公司审核同意承保。为了维护您的合法权益，请您务必认真阅读本《电话投保客户投保意愿、保障权益及保险合同送达确认书》和您收到的保险合同，在充分理解并确认以下内容后，您亲笔签署本确认书代表您对电话中的投保意愿及事项进行了确认……3、请您认真阅读您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犹豫期、保险费交纳等内容，阅读《人身保险投保单（电销专用）》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内容，阅读《人身险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等资料的相关内容。您已全部认真阅读并理解以上内容，已知晓您的权利和义务等。《人保寿险百万身价两全保险（B款）条款》载明：2.3保险责任。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4责任免除。（一）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包括非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公共交通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航空交通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3）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二）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公共交通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航空交通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1）被保险人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或斗殴、酗酒（见7.17）、猝死（见7.18）等。上述条款中的2.4责任免除部分使用了黑体加粗字体。2019年2月22日，被保险人林某死亡，公安部分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CO中毒？”。2019年2月22日，清远市公安局下廓派出所对原告林建华做第二次《询问笔录》，笔录载明如下内容，询问人问：有无发现手机有遗书？遗书内容？原告林建华回答：有的，只是林某生前一些人生经历。询问人问：是否能将该遗书内容，提交给公安机关？原告林建华回答：我暂不想提供该遗书内容。同日，清远市公安局下廓派出所对案外人袁达家做第一次《询问笔录》，笔录载明如下内容，询问人问：事情经过？袁回答：2019年2月21日下午17时许，林某的女朋友联系到我，问我是否清楚林某现在何处，她一直找不到他，我就用微信和电话一直联系林某，但一直打不通林某的电话，到2019年2月21日晚上23时58分许，我下班后，林某的女朋友告诉我，林某在湖景湾11号楼4楼410租了一间房子，可以到那里去找他，我到达湖景湾1号楼4楼410后，发现大门已锁，我就到湖景湾11号楼楼下的一间红太阳便利店问老板拿开门密码，我拿到开门密码后，红太阳便利店的老板就陪同我到湖景湾11号楼4楼410开门，我们开门进入出租屋后，发现洗手盆里有一把剪刀，电视旁的桌子上放着一瓶安眠药，并发现冲凉房的门关了，这时我就怀疑林某出事了，我就立即用脚踢开冲凉房的门，发现林某倒在冲凉房，在冲凉房里面发现二盘烧碳和一张棉被，我就立即拨打120和110处理，120医护人员到场后立即对林某展开施救，警察到场后维护现场拍照取证，医生对林某抢救约5分许，医生就宣布林某已经死亡，警察就叫我到派出所反映情况，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同日，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作出《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现场勘验情况为：中心现场位于豪美湖景湾小区11栋410房，房屋为一房一卫一阳台结构。大门朝南，从现场南面大门进入，现场房间东南侧有一卫生间。卫生间地面放有一双拖鞋，卫生间内南侧靠墙有一洗手台，洗手台上有毛巾、百乐眠胶囊、炭精和胶带等物品。洗手台下地面放有剪刀、毛巾等物品。卫生间门边四周有胶带环绕，卫生间门后地面间有毛巾和打火机。房间内靠西有一洗手台，洗手台放上有百乐眠胶囊包装盒。洗手台北侧地面和铁盘内有燃烧灰烬。灰烬北侧地面放有一个写有“高级烧烤炭”的纸盒。房间内靠东墙放有一张床，床头朝东。床上见有一男子平躺，身着黑色上衣和裤子。大厅东北侧有沙发和茶几，茶几西侧墙上挂有一电视。房间北侧是阳台，阳台防盗网完好。本院认为，原告林建华通过电话投保方式为其子林某投保，被告接受原告林建华的投保并出具了保险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人保寿险百万身价两全保险（B款）条款》，被保险人自杀的，被告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双方就该条款产生争议，双方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被告是否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二、被保险人林某是否自杀。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林建华签署《电话投保客户投保意愿、保障权益及保险合同电子送达确认书》，且该确认书载明“我公司亦向您提供、说明了合同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议以及解释说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被告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被保险人林某是否自杀这一事实，根据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及对原告林建华、案外人袁达家的询问笔录，林某死亡时位于豪美湖景湾小区11栋410房卫生间内，卫生间门用胶带环绕，卫生间内有烧炭余烬，林某手机内有遗书，上述诸多事实均表明林某自杀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林某自杀的事实予以确认。自杀是一种行为，采用烧炭方式是自杀的手段，一氧化碳中毒是死亡原因的医学认定，原告认为林某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表明是意外事故的主张逻辑混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被保险人林某自杀导致其身故，属保险合同约定和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被告拒赔符合合同约定和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建华、张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林建华、张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罗颖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黎嘉瑜法庭记录郑敏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