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玉苹，女，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澜海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大普路**。 法定代表人：金定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炎炯，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马元，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玉苹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澜海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玉苹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玉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浙江澜海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合同，“浙江澜海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民事主体客观上不存在，又何来法定代表人？案涉合同上没有被上诉人的公章，无法生效。虽然金定海在合同上签字，但其不能代表客观上不存在的民事主体。虽然上诉人事后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费用，但从支付方式可以看出，上诉人都是将费用支付给金定海的妻子李家瑜，并非支付给被上诉人，最多能代表上诉人认可与金定海个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案涉合同是一份学校文化教育课程相关或者与升学、考试相关的补习辅导等其他文化教育活动的合同，合同甲方“浙江澜海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并不具备办学资格，也未获得过教体委的审批可以开展教育培训活动，根本不可能让上诉人挂靠。因此，该份合同内容根本无法履行。3.一审法院对绍兴市上虞区禹贡课外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贡学校）与上诉人之间关系的认定，不符合事实。无论是从禹贡学校的成立时间，还是从上诉人和案外人赵红军、戚忠远的付款时间、款项内容看，几方当事人应为合伙。若只是租赁房屋、挂靠资质，上诉人等不需要按各自所占的面积比例支付禹贡学校成立过程中的教委押金、消防押金甚至公关宴请费用。且禹贡学校公共部分的费用，前台、其他工作人员的费用也是由四方按比例分摊。虽然禹贡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家瑜，但不影响四方实际系合伙关系。退一万步讲，即便禹贡学校不存在与上诉人等合伙办学的情况，但因案涉合同所使用的场地已成为禹贡学校的办学场地，虽然李家瑜与金定海系夫妻，但在法律上，禹贡学校系独立的法人，不能混为一谈。也就是说，禹贡学校成立后，上诉人所使用的场地、教学资质都是禹贡学校的，费用也是支付给禹贡学校的，即合同主体已经发生变化。因此，即使要支付所欠房租，也应支付给禹贡学校，而非被上诉人。庭询中补充：4.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四方各自做不同的培训项目，但被上诉人从2019年7、8月开始超范围做英语培训，上诉人等曾要求被上诉人停止该行为，但被上诉人并未改正，2020年又开始经营全部培训项目，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浙江澜海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浙江澜海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包括承包合同附件）项下义务；2.被告向原告支付《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包括承包合同附件）项下的未予支付的款项310000元和该款自2019年9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计算到2019年12月18日止为3933元）。原告于第二次庭审后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浙江澜海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向绍兴上虞禹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租坐落于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大普路606号禹贡酒店一楼东北侧通道及三楼场地，双方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为10年3个月整。2018年9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丁玉苹（作为乙方）签订《培训场地承包合同》，且又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承包合同附件》。《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及《承包合同附件》约定以下事项：甲方同意将位于上虞区百官街道大普路606号禹贡酒店3楼场地B区按现状承包给乙方作为（小学、初中文化课培训机构）经营使用，由甲方统一办理相关教学，乙方挂靠甲方名下开展经营；承包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9年1月11日止；场地面积约288.629平方米，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承包金为218898元/年，乙方签合同之日一次性向甲方付一年租金（一年付一次），承包金第四年按3%递增，每年费用明细详见承包金明细表（该表中载明第二年的承包费218898元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9月1日）；乙方需缴纳物业管理费6000元/年；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承包保证金，承包期满不再续包，甲方将该保证金全部无息退还给乙方；被告需在五年内负担所分摊的装修费用，其中第一年需负担119511.54元，第二年需负担133860.55元。前述《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及《承包合同附件》中，未加盖原告单位的印章，但均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金定海签字确认。另，双方陈述确认第二年的装修分摊费用、物业管理费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9月1日。另查明，李家瑜、金定海作为股东于2019年5月28日设立禹贡学校，取得文化类课外培训资质。被告经营的巴布噜教育作为禹贡学校的一部分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再查明，在案涉合同及附件第二个交费年限内，被告应支付场地承包金218898元、物业费6000元、装修分摊费133860.55元，合计358758.55元，被告仅支付95475.01元，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及《承包合同附件》中甲方的名称虽为“浙江澜海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但案涉合同甲方处均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金定海签名确认，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其也知晓金定海名下存在名称为“澜海”的公司。该院认为，结合双方的陈述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综合判定本案原告系合同签约一方，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适格。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现案涉合同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签字确认，虽合同中原告名称表述错误，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故对被告关于合同未成立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合同相对方系禹贡学校，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签署的《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关于“由甲方统一办理相关教学资质，乙方挂靠甲方名下开展经营”的约定，原告为履行合同已通过禹贡学校来解决教学资质挂靠经营的问题。被告知晓上述情况且对外以禹贡学校的名义开展教育培训活动。被告辩称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合同权利义务尚未终止，被告应继续履行《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及《承包合同附件》项下的义务，原告庭后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照准。被告尚欠原告《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及《承包合同附件》中第二年的承包金、物业管理费及装修费用263283.54元，事实清楚。原告主张被告需支付消防、招待及教委押金的费用46716.46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款项310000元，该院仅对其中的263283.54元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部分，结合《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及《承包合同附件》和双方的陈述，原告主张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对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完善，故该院将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调整至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价款263283.5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9元，减半收取计3004.50元，由原告负担350元，由被告负担2654.5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二审中，上诉人丁玉苹向本院提交招生宣传页二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违反约定，经营不应由其经营的培训项目。被上诉人浙江澜海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未作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材料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或明确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浙江澜海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及《承包合同附件》由被上诉人浙江澜海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持有，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金定海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据此主张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上述合同将甲方名称表述为“浙江澜海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但上诉人对其系与金定海签订上述合同、金定海名下存在名称为“澜海”的公司等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被上诉人系合同签约一方、系适格诉讼主体，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仅以“浙江澜海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不存在而主张上述合同未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培训场地承包合同》及附件后，被上诉人通过提供禹贡学校办学资质形式，履行了办理相关教学资质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亦依约支付了第一年度的各项费用，并以禹贡学校名义对外开展教育培训活动。上述提供办学资质、支付费用等行为均属对合同的具体履行，但实际履行情况并不影响对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上诉人以此主张合同主体已变更为禹贡学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系合作办学关系，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已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欠付的承包金等费用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丁玉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249元，由上诉人丁玉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