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4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诚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86639497R。   法定代表人：文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住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海南奥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海南奥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海南诚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诚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沈某返还诚禾公司本金人民币3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诚禾公司与沈某存在金钱之债是既成事实，沈某向诚禾公司出具的叁万元条据为凭证式条据，因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就诚禾公司请求的债权，沈某无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诚禾公司提交的《整体运营策划执行第六届海南汽车展销会合同书》载明“海南日报报业集团·兰典珠宝第六届海南汽车展销会”（以下简称第六届车展）举办时间为2012年9月6日-9月10日，举办地点为海南国际会展中心。沈某出具的条据内容为“今收到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海南诚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费用人民币叁万元整。”落款为“沈某.2012/9/24.”从案件事实可知：1.沈某出具的条据为凭证式条据，据此与诚禾公司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①标的物为金钱，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②该收款凭证未约定还款期限，非自然之债，故沈某无权提出时效抗辩。2.沈某辩称“2012年9月24日，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广告中心委托诚禾公司向海南国际会展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万元场地清理费，沈某代表公司收取后组织清洁人员清理现场后支付了该笔费用”，沈某收款时距离第六届车展结束已过两周，该陈述与事实不符。3.诚禾公司与场馆方海南国际会展中心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为合同纠纷，诚禾公司在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陈述与沈某无合同关系系笔误和口误），沈某收取了诚禾公司30000元现金是既成事实，诚禾公司是债权人，沈某是债务人，金钱之债必须清偿，否则有违公平正义。二、诚禾公司一审当庭收到的沈某提交的民事答辩状答辩人处空白，该答辩状不具有证据效力。一审卷宗中的民事答辩状“沈某”的签名与沈某委托的代理律师冯某笔迹高度相似，该签名无论真假均无证据效力。换言之，沈某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均无依据。沈某一审委托的代理律师冯某所在的唐海律师事务所注册地在五指山市，经诚禾公司向海南省司法厅律师工作局查询，唐海律师事务所在海口执业未经备案。沈某签名捺印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上列受委托人在我与海南诚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合同借贷纠纷一案中，作为我方的委托代理人。代理人冯某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等。”即冯某的代理权限除程序性的一般代理外，其特别权限限制在“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以及“和解、反诉或者上诉”，民事答辩状抗辩的两项事由为：1.沈某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诚禾公司申请事项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该两项抗辩事由均与诚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第一，沈某辩称向诚禾公司收取的30000元系场地清洁费，但没有就该事实提交任何证据。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诚禾公司签订的《整体运营策划执行第六届海南汽车展销会合同书》与沈某无关，原判采信该事实并以此为根据认定沈某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据此，沈某的代理人冯某基于沈某特别授权而抗辩的前述事项均与诚禾公司诉讼请求无关，而且无论民事答辩状中“沈某”的签名是否真实，均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力规则。诚禾公司收到的民事答辩状无沈某的签名，可以确定性地认定沈某并未作出任何实体抗辩。此外，原审在程序上存在多处瑕疵：1.诉讼参与人没有签署《诚信诉讼保证书》，但在笔录中虚假记载；2.对沈某提交的不具有证据效力的证据（《劳动合同书》和《员工离职协议》）不予认定；3.单边质证，未组织诚禾公司与沈某就诚禾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主要证据（文某发给王琳的手机短信）当庭对质；4.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判决书，7月10日才邮寄判决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沈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二、本案诉争标的不是借款，故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诚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诚禾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与诉争事实无关，沈某不作回应。   诚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某返还诚禾公司人民币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3050元（自2012年9月24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合计43050元；2.判令沈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广告中心（以下简称广告中心）与诚禾公司签订《整体运营策划执行第六届海南汽车展销会合同书》，约定：2012年9月6日至9月10日在海南国际会展中心举办“海南日报报业集团·兰典珠宝第六届海南汽车展销会”；诚禾公司在广告中心指导下，全程执行车展情况介绍会现场活动，协助接待工作等；各项目具体结算方式及票据，双方按附件三《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与诚禾公司六届车展结算单据要求列表》协商执行；本合同书第四条合同附件一尾款133950元，广告中心在2012年9月30日前付清，合同附件二所产生费用在本合同执行完毕后，广告中心验收审核各项目后，尾款即可在2012年9月30日前付清。广告中心和诚禾公司均在该《整体运营策划执行第六届海南汽车展销会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以及负责人、经办人签名。沈某时任海南国际会展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9月24日，沈某向诚禾公司出具一张条据，内容为：“今收到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海南诚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费用人民币叁万元整。”沈某在该条据上签名并附名片。诚禾公司认为其与沈某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该笔3万元由沈某取得无法律依据，应由其返还。沈某不认可其意见也未返还，诚禾公司遂起诉。一审庭审中，诚禾公司表述，与广告中心就该车展做过结算，大概是2013年夏天结算的，具体几月份不记得了。   一审法院认为，诚禾公司于2012年9月24日向沈某支付涉案款项3万元，沈某也出具了条据写明款项缘由，即诚禾公司在支出该笔3万元时已知悉收款主体为沈某，而诚禾公司至2020年1月14日才起诉要求沈某返还该笔3万元，诚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沈某主张过返还，且沈某也提出了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诚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诚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7元，由诚禾公司负担。   二审中，诚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是海南日报社生活服务导报文某工作卡（编号1129），一份是海南日报社的《通讯录》，拟证明诚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某原在海南日报社工作，其与海南日报社广告中心有合同关系，与沈某没有合同关系。经在庭上质证，沈某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诚禾公司与沈某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沈某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三、诚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诚禾公司与沈某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诚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与沈某既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对其提供任何服务，沈某从诚禾公司处取得的3万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可见，诚禾公司是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沈某偿还3万元，而不是以双方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为由请求沈某偿还3万元。事实上，沈某与诚禾公司并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从沈某向诚禾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来看，该款并非以“借款”的名义收取，而是以“费用”的名义收取。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沈某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诚禾公司是依据沈某出具的收据向沈某提起不当得利返还之诉，虽然沈某出具的收据上有“今收到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海南诚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费用人民币3万元整”的字样，但沈某是否受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收取诚禾公司的3万元费用，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因此，沈某主张其系受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收取诚禾公司的3万元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由于沈某是收取诚禾公司3万元的当事人，诚禾公司将其作为被告，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其请求偿还债务，并无不当。沈某抗辩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诚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诚禾公司向沈某付款的时间是2012年9月24日，诚禾公司如认为沈某收取该笔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则应当在付款之日起两年内向沈某主张权利。但诚禾公司至2020年1月14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诚禾公司上诉认为该收据没有写明还款期限，非自然之债，沈某不能提出时效抗辩。本院认为，该收据并非借款借据，而是收款收据。仅有收款的事实，没有借贷的合意，不能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当得利之债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诚禾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其诉称是2012年举办车展时根据时任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广告中心副主任王琳的指示到沈某的办公室交给沈某，可见诚禾公司对当时交款给沈某是明知的。诚禾公司诉称其是在车展结束后与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结算时，因海南日报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管理中心坚持只按《整体运营策划执行第六届海南汽车展销会合同书》约定的款项向诚禾公司付款，没有将其付给沈某的3万元计入，诚禾公司才与沈某交涉要求退款。可见，诚禾公司早在2012年车展结束结算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应当及时主张权利。但诚禾公司一直到2020年1月1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就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诚禾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诚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诚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除确定案由不当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7元，由海南诚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林   审判员 潘 娜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贺舒楠   速录员 陈祥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