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4民初3052号原告：程某1，男，200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法定代理人：程某2，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系原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作魁，江西赣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某1，男，200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法定代理人：罗某2，男，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系罗某1父亲。被告：罗某2，男，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江西文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徐梓桑，江西文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修水县义宁镇第八小学，住所修水县良塘车家源路赣北城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424MB00796367。法定代表人：郑国富，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火生，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该校副校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住所修水县城南九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748510609R。负责人：于文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顺达，江西法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某1与被告罗某1、罗某2、修水县义宁镇第八小学（以下简称“八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作魁，被告罗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被告八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火生，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顺达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足额赔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491.03元【其中医疗费1226.03元；营养费2250元（45天×50元／天）；护理费2115元（15天×141元／天）；后续治疗费40800元；交通住宿费900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其余不足部分由被告罗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与修水县第八小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7日中午12点过几分，刚好上完上午第四节课，班主任杨老师组织学生排队去食堂吃午饭，当时罗某1和程某1排在相邻的前后排，走时两孩子是搭肩一起走的，罗某1的脚绊倒了程某1，导致程某1摔倒在地致使两颗牙齿折断、损伤脱落。出事后程某1被送往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5月15日经修水县方园法医学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程某1损伤的护理期为15天，营养期为45天，后续治疗费用40800元，各项费用共计49491.03元。罗某1和程某1均为未成年人，罗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应当对程某1的伤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修水县第八小学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投保了学生、幼儿安康保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足额赔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被告罗某2辩称，一、被告罗某1系未成年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责任，因此罗某1并非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为保护未成年身心健康成长，恳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罗某1的起诉。二、对程某1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被告罗某1不存在恶意加害行为，事故属不可归责的意外，原告程某1的监护人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修水支公司投保了学生、幼儿安康保险，程某1因本次意外所受的损害应由保险公司理赔，若被告罗某1的监护人有责任，被告亦在上述保险公司投保了监护人责任险，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三、事发时两学生在老师的组织下排队前往食堂，老师应及时阻止两位学生勾肩搭背的行为，若学校存在过错，也应由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中承担。被告八小辩称，一、学校平时对学生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救自护的教育，我们在平时对路队就有要求：两人一队，走直线转直弯；课间具体要求：轻声慢步，不追逐不打闹，不做危险游戏。此次两位学生体育课下课了老师组织排队吃饭，两名学生是两列中的一前一后，并没有勾肩搭背行为，就我们对学生的调查，是罗某1从左侧快步向前，希望从右侧插入程某1的前方，造成意外事故，学校并无管理不当之处，学校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责任。二、学生应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和纪律，根据自身的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避免和消除相应的危险，校方认为当时的学生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纪责任和法律后果。三、学生伤害事故应遵循依法客观、公正合理、适当的原则及时妥善处理，对受伤害的学生对伤残程度存在争议的，可委托当地具有鉴定资格的医院，根据国家规定的人体伤残标准进行鉴定，方园鉴定所采用的是南昌大学的医疗意见，并非修水当地医院的标准鉴定，所以校方认为此次司法鉴定存在不合理的地方，校方对鉴定的医疗费存在异议，建议由修水有资格的医疗机构出具医疗意见书。四、校方已购买校方责任险，若校方有责任请求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限范围内先行赔付，但校方并不认为自身存在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一、原告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学生安康保险，被告保险公司将根据合同约定进行理赔。首先，根据学生、幼儿安康保险合同约定，原告伤情符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障项目，被告公司将在保险限额8000元内进行赔偿，根据特别约定，意外伤害医疗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元，赔偿比例80%，门诊限额500元，乡镇卫生院门诊限额300元，但疾病门诊费用不在该项目范围内，本案中，原告医疗费1226.03元属理赔范围，其他项目不属于医疗费范围，不在被告公司理赔范围内；其次，原告伤情不构成伤残，在意外残疾项目被告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侵权纠纷，被告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二、原告的各项赔偿诉请标准过高，请求予以核减。三、此次事故的发生系因原告在食堂排队吃法时与被告罗某1搭肩同行，未尽注意义务，致使自身摔倒牙齿折断，其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失，且原告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八小已尽到管理、教育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程某1与被告罗某1均为修水县义宁镇第八小学五（一）班的在校学生，2019年12月17日上午第四节下课铃响后，体育老师宣布解散，原告程某1与被告罗某1及班上其他同学均往教室方向返回，准备回教室后由老师组织排队去食堂吃饭，程某1（左边）和罗某1（右边）并排往教室走，行走至第一栋教学楼门口时，被告罗某1想从该教学楼左侧更近的楼梯回教室，其在往左转时绊倒了继续正常往前行走的程某1，致程某1两颗牙齿折断、损伤脱落。事故发生时并未有老师在场，原告受伤后由被告罗某1搀扶至教室。后原告程某1入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截止2020年3月15日原告花费医疗费328.03元，2020年3月16日至2020年5月18日因牙齿修复花费医疗费412元，原告监护人垫付了该费用。2020年3月16日，修水方园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受理了原告的损伤鉴定申请，方园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向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身伤害司法医学鉴定专家咨询牙齿修复费用及修复次数、牙颌损伤程度，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了第2020031705号人身损害司法医学鉴定专家咨询意见书，给出后续假牙修复及更换费用总计限40800元的咨询意见，修水方园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的门诊疾病证明书及上述专家咨询意见于2020年5月15日评定程某1损伤的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45日，后续治疗费限人民币40800元。原告两次（其中一次因疫情原因未鉴定成功）赴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配合专家鉴定支付了ＣＴ、牙片拍摄及司法医学鉴定费共计486元，原告举证两次往返交通费花费800元，住宿费100元，另向方园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200元。经查，原告程某1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学生、幼儿安康保险，保险责任限额合计为118000元（其中意外伤害医疗赔偿限额为8000元）。保险条款用比其他字体小一号未加粗文字特别约定：意外伤害医疗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元，赔偿比例80%，门诊限额500元，乡镇卫生院限额300元。被告罗某2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监护人责任险，保险限额合计为8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0000元，诉讼费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保险条款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或20%两者以高者为准；被告八小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双方均无法提供投保单，亦无法说明保险限额，庭后被告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校方责任险保险条款，参考本院（2020）赣0424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书及被告保险公司庭后告知保险责任限额为450000元，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过程中，几被告均对修水方园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有异议，经本院庭审询问，被告罗某1、罗某2当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后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一致的陈述，原、被告身份信息，八小出具的证明，监护人责任保险告知单，学生、幼儿安康保险投保告知单，校方责任险保险条款，修水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疾病证明书，门诊收费票据，交通费发票，住宿登记单，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且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罗某1在中午放学期间从操场返回教室途中左转绊倒并排正常行走的原告程某1，致原告程某1牙齿折断脱落事实清楚，且被告罗某1主观上具有过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他人造成人身损害构成侵权的，其监护人应承担无过错的替代责任，在原告程某1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况下，罗某2作为罗某1的监护人，不管是否尽到监护责任，均应承担侵权责任，对已尽到监护责任的情况下，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而被告罗某2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监护责任，故其应当对罗某1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八小理应针对小学生的特点加强学生学习、课间休息和放学期间安全教育和管理，预测和防止学生在校期间发生拥挤、踩踏、碰撞等容易导致学生受到伤害的事故发生，本案事故发生时正值中午放学，因学校疏于防范，对人流量大的教学楼门口并未有老师在场维护放学秩序，学生的行为处于无人管理状态，导致事故的发生，且事故发生后未有老师及时发现并送医治疗，故八小应承担一定责任；小学生对自我保护意识的认识不同于成年人的认知水平，原告与被告并排正常行走本身并无危险性，原告未预料被告突然左转尚属合理，且在当时近距离并排行走的情况下原告亦无法及时避让，根据年仅10岁孩子的认知水平，不应过分加重原告在正常行走过程中的安全注意义务，故本院认定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关于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应由被告罗某2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八小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程某1的监护人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学生、幼儿安康保险，原告因此次事故遭受身体损害，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该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损失，不足部分再由被告程某1和被告八小承担的诉请属当事人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罗某2、被告八小分别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监护人责任险、校方责任险，被告保险公司应按保险条款约定在其承保的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保险公司主张“学生、幼儿安康保险”约定的“意外伤害医疗每次事故免赔额50元，赔偿比例80%，门诊限额500元”及“监护人责任保险”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或20%两者以高者为限”。但本案的保险合同均属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且被告保险公司在庭审中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就上述条款向原告程某1的监护人、被告罗某1的监护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前述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三被告虽对修水方圆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有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视为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依法不应采纳的情形，本院亦未发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瑕疵，故本院采纳该鉴定结论，认定原告的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45日，后续治疗费用限人民币40800元。原告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5月18日牙齿修复花费医疗费412元应属后续治疗费范畴，应包含在40800元的后续治疗费用内。原告因配合鉴定花费的相关检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经本院核查与原告陈述一致，其中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原告损伤不足以致其精神损害，故其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的范围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1128.03元（328.03元＋后续治疗费40800元），有医疗费发票及鉴定意见书为据；2、营养费900元（45天×20元／天），本院参照原告伤情予以核定营养费标准20元∕天，营养期45天；3、护理费2115元（15天×141元／天），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50744元／年计算，护理期15天；4、交通费800元，根据监护人陪同原告门诊就医情况及因配合鉴定发生的交通费用酌情考虑；5、住宿费100元，有客人登记单为证，该费用发生与鉴定时间吻合，属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1686元（486元＋12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以上共计46729.03元。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学生、幼儿安康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8000元，剩余损失共计38729.03元，由被告罗某2按70%的比例、被告八小按30%的比例赔付，即由被告罗某2承担27110.33元，由被告八小承担11618.7元。被告罗某2投保了监护人责任险，责任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诉讼费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4701元属原告遭受人身损害的财产性损失，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在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内赔付，故被告罗某2应承担的赔偿费用27110.33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上述保险限额内赔付12000元，剩余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共计15110.33元，由被告罗某2承担；被告八小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1618.7元。被告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保险条款对其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进行了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上述费用的答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学生（幼儿）安康保险、监护人责任险、校方责任险范围内向原告赔付共计31618.7元（8000元＋12000元＋11618.7元），剩余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共计15110.33元，由被告罗某2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六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程某1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110.3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程某1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618.7元；三、驳回原告程某1对被告罗某1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7元,减半收取计1243.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修水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美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程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