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2309号 原告：周世昌，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生、胡讫程，浙江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南二环西段**永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4561454248G。 法定代表人：吕中天。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斌、卢庆，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中天，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金丽芳，女，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吕中天、金丽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蒲林、雒建飞，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应英豪，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第三人：娄心华，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原告周世昌与被告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颉公司）、吕中天、金丽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顾悦婷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陈新文、乔立仁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人事调整，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为由审判员顾悦婷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陈良红、虞晓飞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吕中天、金丽芳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由被告公司住所地及两被告个人经常居住地法院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管辖。同年4月27日本院作出将本案移送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处理的裁定。原告周世昌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裁定，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230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管辖。为查明案件需要，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依职权追加案外人娄心华、应英豪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分别于9月4日、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世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生、被告华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斌、卢庆、被告吕中天、金丽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蒲林、雒建飞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周世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生、被告华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被告金丽芳及吕中天、金丽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雒建飞、第三人应英豪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娄心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世昌起诉称：2012年下半年，被告吕中天多次与原告周世昌等人协商入股被告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周世昌于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月17日、2013年1月22日分别汇款50万元、225万元、50万元，案外人胡朝华于2012年12月26日汇款50万元至被告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6月26日，原告周世昌与被告吕中天、金丽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1陕西华颉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吕中天、金丽芳各持有50%股份。1.2陕西华颉公司名下登记位于陕西省××街××亩国有出让用地一块，土地使用类型：出让，用途：住宅。该块土地款未全部支付。2.1甲方吕中天持有公司股权38%、金丽芳6%，乙方周世昌持有36%，丙方应英豪持有公司股权15%，丁方娄心华持有公司股权5%。3.1陕西华颉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甲乙丙丁各方按所占注册资本及股权的办理出资。3.2甲方吕中天出资380万元、金丽芳出资60万元；乙方周世昌出资360万元；丙方应英豪出资150万元；丁方娄心华出资50万元。3.3甲乙丙丁各方出资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全额缴纳，汇入各方共同指定的账户。4.1各方出资到账后，由甲方吕中天、金丽芳在三个工作日内向工商部门办理完毕出让，受让变更登记，并修改公司章程。4.2陕西华颉公司向甲乙丙丁出具股权证明和出资证明。由于被告吕中天、金丽芳一直不配合办理股权登记，2016年1月2日，原告周世昌与被告吕中天、金丽芳协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陕西华颉公司承诺，周世昌因未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违法行为由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并承诺485万元人民币投资款按双倍返还。此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至今未兑现承诺。诉讼请求：1、确认2013年6月26日原告周世昌与被告吕中天、金丽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2日解除；2、判令被告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吕中天、金丽芳双倍返还股权转让款计750万元，从2016年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吕中天、金丽芳负担。 被告华颉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告起诉被告华颉公司的直接证据，即2016年元月2日的《承诺书》的内容是虚假的，1、承诺书内容显示周世昌、娄心华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事实上，周世昌作为公司董事长、娄心华作为总经理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及运营决策；2、承诺书入股金额与公司的财务资料及实际投入金额不符。其次，承诺书加盖的陕西华颉公司印章系周世昌时任公司董事长时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趁公司工作人员不备擅自偷盖公司印章所成，该加盖印章行为并不体现公司意志，行为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兼高管，违反公司印章管理规定，恶意加盖印章显属无权代理，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且未得到公司的追认，故该承诺书依法对华颉公司不发生效力。再次，周世昌依据《承诺书》将华颉公司与股权出让人吕中天、金丽芳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双倍返还股权转让款，那么在《承诺书》中加盖公司印章的本质系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及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周世昌作为华颉公司高管和股东，明知担保行为未经全体股东同意，仍然滥用股东权利和高管职务便利，损害公司利益，仍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第四，《承诺书》内容不合情理，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及正常逻辑，与偷盖事实可以印证，符合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构成，建议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最后，《承诺书》不能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证据，因《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甲方吕中天、金丽芳，乙方周世昌、丙方应英豪、丁方娄心华，《承诺书》中体现的华颉公司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无股权出让方吕中天、金丽芳任何签字盖章，亦无受让方任何一方签字盖章，故华颉公司无权解除他人订立的合同。综上，原告要求华颉公司返还双倍股权转让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 被告吕中天、金丽芳答辩称：周世昌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2日解除，并要求我方向其双倍返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我方与周世昌、应英豪、娄心华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因周世昌、应英豪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为了保证自己的合同权利能够实现，暂时没有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我方已经在积极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比如授权周世昌、应英豪、娄心华行使股东权利，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等。周世昌违约在先不能也不应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二、本案周世昌所称的承诺书我方从未见过，也从未向周世昌、应英豪承诺过向他们双倍返还股权转让款。承诺书中所称周世昌、应英豪未参与经营管理也与基本事实不符，承诺书的真实性存疑，我方也从来没有在承诺书中签字，该承诺书不应当对我方发生法律效力。三、经过法庭释明，原告明确表示起诉的依据仅为《承诺书》、原告诉讼主张的解除时间、付款时间全部是自2016年1月3日开始计算，我方认为，依据承诺书起诉，要求我方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周世昌、应英豪违约在先，华颉公司不享有解除我方与周世昌之间合同的权利。我方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吕中天、金丽芳不应受到《承诺书》的约束，承担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出资款的责任。五、胡朝华向华颉公司转让50万元与本案无关，该款项不应当计入周世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周世昌在起诉状中所称向华颉公司转款325万元中有25万元是其替代应英豪向华颉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实际有100万元是周世昌向吕中天归还之前的借款，所以周世昌实际向吕中天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15万元。因为他代替应英豪向我们支付25万元，最后应英豪留下了10万元给自己剩下的15万元又给了周世昌，所以周世昌一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215万元。应当驳回其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6日，甲方吕中天、金丽芳，乙方周世昌，丙方应英豪，丁方娄心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甲方持股的华颉公司100%股权中的56%股权分别转让给乙方、丙方、丁方。约定转让后吕中天持有公司股权38%，金丽芳6%，周世昌36%，应英豪15%，娄心华5%……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各方按所占注册资本及股权的比例出资。吕中天出资380万元、金丽芳出资60万元；周世昌出资360万元；应英豪出资150万元；娄心华出资50万元。各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全额缴纳，汇入各方共同指定的账户……各方出资到账后，由吕中天、金丽芳在三个工作日内向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完毕股权出让、受让变更登记，并修改公司章程……在此前后，各方多有资金往来，投资款、借款、还款、代付款等混杂。对此，周世昌主张其出资为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月17日、2013年1月22日分别汇款50万、225万、50万元，以及案外人胡朝华于2012年12月26日的50万元汇款共计375万元；华颉公司主张周世昌的出资为215万元，其中胡朝华的50万元不应计入周世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2013年1月17日的225万元中25万元是其替代应英豪向华颉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最后应英豪留下了10万元给自己剩下的15万元又给了周世昌）、100万元是周世昌向吕中天归还之前的借款，故周世昌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15元；另有华颉公司制作的股东资金明细显示周世昌合计200万元；应英豪合计125万元；娄心华合计50万元……娄心华等人在其上签名并注有2013.7.19字样。另有公司发文登记、报销表、会议签到表等可以证实至迟在2013年6月间，周世昌已作为公司董事长参与华颉公司的日常管理和制度建设，对公司《合同管理办法》《费用报销制度》《工程项目招投标管理办法》《印章管理规定》等公司规范管理文件，周世昌均作为董事长签收留档。其中《印章管理规定》第十五条2、规定：“涉及公司有关利益的公文（函）、证明、证书、合同、协议、资料等文书用章时，须经公司业务主管部室负责人和分管领导审核同意，特别重大事宜报请公司总经理审批同意后方可用印”。2016年10月14日，公司公章管理人员林美静曾向周世昌发短信“……你作为董事长又是吕总的姐夫，你在我给你复印的时候你私自偷盖公章行为不对！凡是盖章都要进行登记的，而我又不知道你盖出去的7-8张是啥内容，估计还有空白纸的盖走，又不进行登记，这样做法违反公司法……”，此后周世昌回复“小林：你说是公司员工，保管印章是你的责任，那好我问你、你是谁聘用你的？你叫我董事长，那我又问你以前你跟吕中天所盖出的用章申请有否我批准同意。……我告诉你吕中天不积极把公司事解决掉，等我资料准备好该抓的时候还是要抓的……”10月16日周世昌给公司员工王静发短信“王静：既然吕总联系你了那么请你抓紧告知他，我给股东们的意思和以前下面员工递交上我的资料我那天在小林那全盖上了公章和以前他自个留给我的协议。希他好知为之。到时悔之晚也。”2017年8月17日，周世昌、应英豪、胡朝华向白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举报吕中天、金丽芳、华颉公司称：“周世昌、胡朝华于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月17日、2013年1月22日分三次汇入公司325万元，2012年12月26日胡朝华汇50万元……三举报人共汇给485万……我们认识到投资是上当受骗了，也根本拿不出485万元资金。后经多次协商无果。” 另查明，华颉公司2014年7月1日的公司章程显示“本公司设董事会，股东周世昌为董事长、股东吕中天、娄心华为董事会董事……公司设经理一人，由董事吕中天担任……设监事一人，应英豪为监事……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及借款，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及转让公司项目的，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 再查明，2014年间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吕中天向应英豪出具《借条》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载明：“今向应英豪借到10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息2%计算。借款到期连本带息一次归还……本金利息于2015年7月17日归还……”吕中天作为借款人在其上签字盖章，华颉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其上盖章。 在庭审中，经法庭释明，《股权转让协议》及《承诺书》所体现的合同主体及其法律关系不同，周世昌在庭审中明确其系基于2016年1月2日的《承诺书》所体现的合同关系作为其请求权基础要求各方履行相应义务。《承诺书》的内容为：“兹有华颉公司和周世昌（胡朝华）、应英豪投资陕西省白水县（一八五队）地块）地块出资款事由昌出资375万元（其中包括胡朝华出资50万元），应英豪出资110万，共计485万元。因公司出现多种不属实行为，周世昌、应英豪要求华颉公司和法人退回出资土地出让款及利息，并终止股份转让协议书，经公司各方多次协商，由华颉公司作如下承诺：周世昌、应英豪因未参与经营管理，周世昌、应英豪不承揽华颉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华颉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及违法行为由华颉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并承诺485万元投资款双倍返还。” 以上事实，有周世昌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银行客户回单、法庭审理笔录、报案材料，华颉公司提供的《股东资金明细表》、公司章程、公司发文登记表、费用报销单、会议纪要、《印章管理规定》、王静、林美庆与周世昌的短记录、林美庆的证人证言，吕中天、金丽芳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银行回单、报案材料，应英豪提供的《借条》及各方当事人在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周世昌在庭审中明确其诉请系基于《承诺书》，那么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承诺书》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 对于此，周世昌在起诉状中陈述“2016年1月2日，周世昌与吕中天、金丽芳协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华颉公司承诺：周世昌因未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华颉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华颉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违法行为由华颉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并承诺485万元投资款按双倍返还，此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至今未兑现承诺”；其在庭审中陈述其直到2019年欲对（2017）浙0783民初882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时才得知应英豪手中有2015年农历年底2016年初吕中天从西安带回给应英豪的该份《承诺书》（周世昌现在国外，限于技术原因其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的部分）；应英豪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6、7月份其感觉股权投资风险太大不愿承担损失风险故向吕中天要求公司出具承诺函让其退出，于是在2015年农历年底吕中天从西安将该《承诺书》带回，其上内容为吕中天2013年便口头承诺过的双倍返还（因为包括利润），另外《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其向吕中天表达了要退出的想法，吕中天同意并出具了110万元的借条，后因借条“失效”，吕中天在其要求下就带回了上述《承诺书》；华颉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华颉公司从未出具过该份《承诺书》，在本案被诉中才第一次见到该份材料，其内容违背事实、违反常理、亦不符合公司用章担保规定，实为当事人私自加盖，是虚假的；吕中天、金丽芳在庭审中陈述，被诉前未见过该份《承诺书》，应英豪对《承诺书》形成过程的表述，存在多处违反正常交易习惯的事实，吕中天在已向其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完全没必要再出具《承诺书》，且出具《承诺书》后又未要求退还《借条》，另外，《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是吕中天、金丽芳，承载着“终止股份转让协议书”并承诺双倍退款的《承诺书》却无其签字，不符常理也当然不能对其生效。 综合各方观点及庭审情况，本院认为《承诺书》对公司不发生效力，理由如下：一、《承诺书》的内容有违本院查明的事实。《承诺书》载明：“周世昌、应英豪因未参与经营管理，周世昌、应英豪不承揽华颉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华颉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及违法行为由华颉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实际上从公司章程、周世昌发文签收情况、其与员工短信中自述为“董事长”的情况均可看出周世昌作为董事长实际参与公司管理，承诺书内容与基本事实不符，周世昌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二、《承诺书》的行文内容及出具方式有违常理。1.《承诺书》文面系华颉公司的单方承诺及声明，即其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及处理态度，行文中有“因公司出现多种不实行为”、“华颉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及违法行为”等内容，从常理看，在没有强大压力的情况下很难想象一个公司会对外书面承认其自身存在多种不属实行为、存在违法行为，从该承诺书的行文内容看，全文站在公司相对方之立场，不合常理。2.应英豪关于该承诺书系吕中天自行制作带回的陈述不合常理，在吕中天已于2013年1月18日向应英豪出具《借条》承诺还款1100000元及月利2%的利息并由华颉公司担保的情况下，仅应应英豪之再出具一份材料保证其利益的要求即制作内容明显不利于公司的《承诺书》还“顺带”同意了其主张之外的周世昌的双倍退还投资款内容且未要求应英豪将前述的《借条》原件予以退还，此类种种不合商人的基本判断，不合常理。3.从时间线上看，2016年10月16日，周世昌已要求公司员工转达其要求吕中天解决“公司事情”，同年10月17日，周世昌就与吕中天、金丽芳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该案经二审发回重审直至2019年6月26日作出终审生效判决），2017年8月周世昌、应英豪就吕中天、金丽芳以投资形式诈骗向陕西省白水县公安局报案，可见双方矛盾爆发已有经年，应英豪早已参与其中，直到本案起诉才出现这份权利义务内容“清晰明确”的《承诺书》，应英豪关于各方都是亲戚不想闹太僵所以在举报各被告范诈骗罪时未举出该份证据的陈述难以服众，不合常理。三、有证据证明诉前华颉公司曾就公司用印问题与周世昌有所交涉。从周世昌作为董事长签收《印章管理规定》、王静、林美庆与周世昌的短记录可以看出，2016年10月12日周世昌用印后，王静、林美庆均向周世昌提出其违规用印，周世昌在回复中对用印情况未予否认，并称“我那天在小林那全盖上了公章和以前他自个留给我的协议”。四、《承诺书》实为公司为股东担保，不合法律及公司章程，应英豪、周世昌对此应为明知。《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华颉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及借款，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及转让公司项目的，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而《承诺书》中华颉公司所作出的承诺属于负债性质，可解释为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该承诺行为依法更应当取得公司股东吕中天、金丽芳、娄心华讨论决议，应英豪、周世昌作为股东，对相关规定及公司章程应为明知，《承诺书》除公司盖章外无其他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周世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内容经公司股东大会通过或各股东同意，故该《承诺书》对华颉公司不发生效力。五、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系吕中天、金丽芳与入股股东周世昌、应英豪、娄心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为双务合同，《承诺书》为华颉公司对周世昌、应英豪之“承诺”系单务合同，两份文书的相对方不同、权利义务指向不同，周世昌基于《承诺书》并不能产生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效果。 综上，周世昌在本院释明后基于《承诺书》要求确认其与吕中天、金丽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2日解除并判令被告陕西华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吕中天、金丽芳双倍返还股权转让款计75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世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原告周世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悦婷 人民陪审员  陈良红 人民陪审员  虞晓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林 云 代书 记员  李菲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