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1民终12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斌，男，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瑾婷，女，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平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萌，陕西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西安亿达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王花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佩洁，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左斌、常瑾婷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亿达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31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左斌、常瑾婷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3276号民事裁定，指令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本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亿达公司是本案转让资产的受让人，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完全适格，一审裁定对此认定错误。1.本案行某某签订《转让协议》、《资产转让补充协议》均是代表亿达公司。2.亿达公司实际接收转让资金，并依约支付转让费，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应依法向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首先，亿达公司实际接收了转让资产，享有合同权利。其次，亿达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转让费，履行合同义务。二、亿达公司长期不组织审计，并且目前又面临拆迁，案件发生了新的事实，上诉人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裁定对此认定错误。1.亿达公司作为资产的接收人，应是组织审计的义务人，其在法院上次判决之后，长期不组织审计，根据这一新的事实，应依法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2.由于亿达公司长期不组织审计，转让实物资产部分已灭失，加之其现面临拆迁，本案客观上已不具备审计的条件。亿达公司辩称，一、本案并非左斌、常瑾婷首次起诉，左斌、常瑾婷之前因同一事实及理由已经起诉过其，案件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一审、二审，最终由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驳回了左斌、常瑾婷对其的诉讼请求，现左斌、常瑾婷又以同一事实理由再次起诉，属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二、本案系转让合同纠纷，合同主体为左斌、常瑾婷和行某某，其并非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左斌、常瑾婷所述内容多处与查明的事实不符。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行某某签订协议均是代表其，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2.左斌、常瑾婷称其长期不安排审计，完全怠于履行自身义务，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左斌、常瑾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达公司支付其转让款280万元及违约金（以28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亿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丰公司系由左斌与常瑾婷共同出资成立。2009年4月19日左斌与行某某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堡XX园XX路XX号的成立了宇丰公司的混凝土搅拌站及办公用房等建设工程发包给了高陵县建司第十六项目部。工程结束后双方于2009年11月19日进行了决算，在宇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双方协商将宇丰公司资产转让。2010年1月8日，宇丰公司召开了第6次股东会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宇丰公司股权及现有资产转让由左斌代表全体股东与受让方签订股权、资产转让协议委托赵某某履行和实施转让协议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2010年3月11日，左斌（甲方）与行某某（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在宇丰公司包工包料所建设的固定资产属乙方所有；甲方作为该公司的合法产权人，实际总投资为730万元，乙方认可账面总投资并无争议且对甲方所投资的宇丰公司的账面金额资产及补偿款等一次性买断共计800万元。在付款方式上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40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400万元后三日内向乙方移交公司全部手续（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原件、法人机构代码证原件、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印鉴），由乙方通知甲到西安市工商局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等事宜由甲方协助办理；甲方逾期移交相关手续或因甲方过错逾期办理公司转让注册登记，按协议总金额每日承担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0年4月10前付清剩余400万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乙方支付1万元罚金，双方同时还约定此协议账面以外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同时约定：“供货货款应收货款由甲方移交乙方继续履行与甲方无关；中联、三一的设备供货合同由甲方转交乙方由乙方继续履行中联、三一的设备供货合同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移交手续”，该协议甲方由左斌签字、乙方由行某某签字。同年3月11日双方对宇丰公司财务进行了移交移交明细载明：1、财务专用章1枚；2、账本6本；3银行密码器1个；4、空白支票20份；5、银行汇款委托书9份；6、左总车贷款还款卡、折子一套。接交人为程小婵。3月13日双方对宇丰公司的财产移交清单载明：一、办公室：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组织机构代码证；2、各部门办公室办公用品及配备设施与购进财务清单相符无误；3、厨房设备与财务购进清单相符无误；4、员工宿舍配备设施与财务购进清单相符无误。二、车队：1、小车共5辆手续齐全（陕AXXX**陕AXXX**陕AXXX**陕AXXX**陕AXXX**）；2、客货车一辆（陕AXXX**）手续齐全；3、搅拌车10辆（大日野4辆，三一自产车6辆）；4、泵车三辆（46米车泵一辆地泵一辆车载泵一辆）；5、泵送设备及附件齐全。三、试验室：试验室设备与购进财务清单相符无误。四、生产部：操作楼与生产设备一套运转正常与财务购进清单相符无误；五、供应部：1、地磅及附件**齐全；2、加油机一台及油罐与库存柴油与账面相符无误。并备注：西安宇丰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设备、办公用品已随转让协议经双方核准全部交清无误。接交人是郑某某、代忙军。同日双方还签署一份《西安宇丰公司资产移交说明》：2010年3月13日经双方清点西安宇丰公司资产移交清单与所有实物相对后差空调挂机两台现代小车一辆（5辆小车和1辆客货车产权证）赵总办公室的办公用品现未移交。除此外一切资产与实物清单相符无争议。郑某某、代忙军在该移交说明上签字。3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说明》：双方就2010年3月13日移交说明中北京牌现代小车一辆车号陕AXXX**、手续齐全已移交（产权证未移交）。其中两台空调接交方己认可不再追究。接交人签字为代忙军。2010年3月23日代忙军出具收条：“今收到1、陕AXXX**产权证一本无身份证复印件；2、陕AXXX**产权证一本；3、陕AXXX**产权证一本无身份证复印件；4、陕AXXX**产权证一本无身份证复印件；5、陕AXX**产权证一本，无身份证复印件；6、陕AXXX**产权证一本。”宇丰公司在资产转让后未再进行年检也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手续。左斌、常瑾婷因行某某等未向其支付完约定转让款遂将行某某、郑某某、代忙军及亿达公司等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审理中，行某某提出反诉。该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左斌是代表宇丰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对行某某签订合同是代表亿达公司还是代表其个人双方意见不一，行某某的代理人称其仅代表个人，对郑某某、代忙军所称其接收宇丰公司财产是给行某某帮忙的说法表示认可；亿达公司认为转让协议与其无关，其注册地址及使用的宇丰公司财产均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向左斌、常瑾婷支付的部分转让款是行某某向左斌的借款与本案转让协议无关，行某某的代理人对此也予以认可。针对上述问题行某某本人在2013年2月20日向法院说明：宇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赵慧忠，2009年宇丰公司建搅拌站时，为其施工的工程队是郑娟的，行某某是郑娟的表哥，当时的施工合同是由行某某签订的，后因欠工程款，赵慧忠与郑娟协商将宇丰公司资产转让，行某某即代表郑娟签订转让协议，后行某某生病回家，未委托他人接受财产，对财产交接情况也不清楚，其所支付的款项均是亿达公司支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2010年3月25日，郑某某和程小婵各出资1000万元，在XX路XX号成立了亿达公司。成立后的亿达公司使用宇丰公司的设备、车辆和厂房等进行混凝土的生产和经营，亿达公司成立时至该案诉讼中，郑某某为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忙军担任副总经理，左斌在宇丰公司资产转让给亿达公司之后直至2011年底，担任亿达公司总经理。该案庭审中，行某某提交一份其（受让方、乙方）与左斌（转让方、甲方）签订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在交接过程中，因甲方原因未按前协议（2010年3月11日）规定时间内未移交清楚完资产转让，现经双方补充协议如下：一、经乙方见账提出，甲方账面资产总价值与实际资产总价值不符部分，进行重新核算；二、乙方配合甲方接收完财务清单，核实实物后，认可签字生效，将余款结清；三、双方对财务、清单、实物有争议的，以合法的审计部门审计结论为准；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与原协议（2010年3月11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行某某称宇丰公司资产总价值与实际资产总价值不符，双方同意进行重新审计，约定以审计结论为准。该补充协议显示的时间为2010年4月16日，行某某并向法庭提交审计申请。左斌、常瑾婷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左斌承认其签字属实，但称签字时间是在2012年6、7月，并称此时其已无权代表宇丰公司签字，原告常瑾婷不同意审计，称宇丰公司第6次股东会仅授权左斌代表公司与行某某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的具体履行由赵某某负责，左斌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又受聘于亿达公司，担任亿达公司的总经理，此时左斌的身份与亿达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该《补充协议》损害了其的利益，应为无效；客观上，转让的财产中应收账款当时并未列明，同时资产还包括水泥、砂子等，在亿达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已经消耗也无法进行审计。2014年6月23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西民四初字第005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行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斌、常瑾婷支付剩余转让款280万元；二、行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斌、常瑾婷支付违约金630万元；三、西安亿达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左斌、常瑾婷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行某某的反诉请求。该案判决后，行某某、代忙军、郑某某、亿达公司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7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陕民二终字地00098号民事判决，认为：左斌代表宇丰公司与行某某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有效。《补充协议》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照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因《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剩余转让款条件不成就，故左斌、常瑾婷请求行某某支付剩余转让款不应支持。该判决还认为，在行某某支付剩余转让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左斌、常瑾婷请求判决亿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左斌代表宇丰公司与行某某签订《转让协议》后，在合同履行中出现争议，双方依照《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属有效协议，双方应当继续按照约定履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遂判决：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四初字地005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左斌、常瑾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行某某的全部反诉请求。左斌、常瑾婷现以亿达公司因拆迁原因停产，但至今未安排对转让资产进行审计，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为由再次起诉。庭审中，经询问，左斌、常瑾婷表示其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后未与行某某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仅电话联系郑娟要求审计。亿达公司表示郑娟并非其公司人员，左斌、常瑾婷也未联系其公司要求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左斌与行某某签订了《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左斌、常瑾婷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亿达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左斌、常瑾婷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亿达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向亿达公司主张权利，属于亿达公司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陕民二初字第00098号生效判决后，左斌、常瑾婷与行某某未与行某某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双方未确认欠款数额，本案未发生新的事实，故原告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左斌、常瑾婷的起诉。左斌、常瑾婷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9200元，退还左斌、常瑾婷。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陕民二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左斌、常瑾婷再次以亿达公司为被告，诉诉讼标的以及讼请求均与前诉相同，且左斌、常瑾婷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了新的事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左斌、常瑾婷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左斌、常瑾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