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1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义飞，男，汉族，1989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成，河南银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金华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900317241435A。法定代表人：罗志金，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宽，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义飞与上诉人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简称戏剧中心）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义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成，上诉人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义飞上诉请求：一、将原审判决“一”内容变更为：原告陈义飞与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自2005年10月28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在原审判决“三”的基础上，依法判令被告加付原告2005年至2011年最低工资差额15720元；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下半年扶贫下乡演出费用2900元及其他年份加班费，由被上诉人提交加班登记表，据实结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部分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定为2007年12月，与实际事实不符，应予认定从2005年10月28日起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对原告2005年至2011年最低工资差额事实认定错误，应予认定；一审判决对2012年9月至2014年11月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当时用人单位只是暂停陈义飞工作，并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原告加班费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扶贫下下乡演出费2900元及其他年份的加班费戏剧中心理应支付。二、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一个的合法诉讼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陈义飞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义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戏剧中心与被上诉人陈义飞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只是劳务关系。上诉人早已支付了他的劳务费等费用，其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审应当予以驳回；退一步说，假如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诉求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原告陈义飞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05年10月至判决作出之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3、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合同双倍工资部分暂定18700元（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份，按照2018年的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4、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剩余部分7150元（自2008年1月开始计算11个月，按照每个月650元的标准计算）；5、被告依法为原告缴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应由单位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及滞纳金（具体数额以经办机构测算为准）；6、被告支付原告低于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67660元（2005年10月至2018年11月）；7、被告支付原告加班费143887.44元（2005年10月至2018年11月）；8、被告支付原告高温补贴2850元（一个月710多元，一共九个月）。一审认定事实：濮阳市豫剧团在2012年8月7日撤销，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于2012年8月21日成立，被告为事业性质，机构规格相当于正科级，隶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领导，经费供给形式为财政差额补贴；被告自2014年12月起以月为单位向原告陈义飞支付工资，原告2014年12月至2016年9月期间月工资标准为100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月工资标准为1200元，2018年1月至12月月工资为1200元，此外，2014年，被告另向原告发放演出补助3600元，2015年，被告另向原告发放演出补助10590元、绩效300元、装卸费5500元、生活补贴90元，2016年，被告另向原告发放绩效13420元、伙食补助400元、文明奖1800元、装卸费1920元，2017年，被告另向原告发放绩效12620元、文明奖1800元、装卸费4970元、伙食补助1720元，2018年，被告另向原告发放绩效7840元、文明奖1800元、装卸费420元、伙食补助400元。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为：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期间，以及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成立。关于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合同期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劳动关系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组织与自然人因提供劳动力与接收劳动力而形成的管理与被管理法律关系，人身依附性系劳动关系区别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显著特征，从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及诉辩主张内容来看，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陈义飞于2007年12月13日应聘于濮阳市豫剧团工作，濮阳市豫剧团于2012年8月7日注销，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于2012年8月21日成立，性质为事业性质，机构规格相当于正科级，隶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领导，经费供给形式为财政差额补贴，从加盖被告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发放明细表上来看，2013年发放明细表上不显示陈义飞领取费用，2014年12月份则显示陈义飞发放金额为1000元、演出补贴3600元，自2015年起至2018年12月期间，均显示陈义飞领取费用明细，能够证明被告与濮阳市豫剧团之间具有承继关系，被告应承受原告陈义飞在原豫剧团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实际开展业务的过程中所体现出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特征而确定，并不以当事人对于该种法律关系的主观认识而改变，被告在未否认原告向其提供劳动力及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劳务关系为由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对被告答辩不予采纳；关于形成劳动关系的期间问题，结合各方证据及劳动关系稳定性、人身依附性的法律特征，能够认定，原告自2007年12月签订就业协议书之日至2012年8月、2014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与被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自2014年12月起一年内，被告未按前述法律规定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在本次劳动争议中，又要求被告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700元，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剩余部分，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劳动关系形成之日即2014年12月起一年内已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造成的双倍工资剩余部分，于法有据，但就具体数额，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月，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50元／月，原告要求按2008年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650元计算11个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剩余部分7150元。原告诉称，2005年10月至2018年11月份期间，被告向其发放的工资存在低于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被告应向其支付低于濮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67660元，但就2005年10月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原告诉称，被告前身为濮阳市豫剧团，濮阳市豫剧团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被告承担，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告成立之前即2012年8月21日之前，濮阳市豫剧团存在拖欠原告最低工资差额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5年10月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最低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在2012年8月21日至2014年11月期间，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持续性劳动，被告也未对原告进行管理，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该期间最低工资差额请求不予支持；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被告辩称，其向原告发放的劳动报酬包括补助，不低于同时期濮阳市最低工资差额，并提交2013年至2018年期间补助费的发放明细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的规定，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的“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履行了正常劳动义务的前提下，由其所在单位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最低工资不包括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货币形式支付的住房和用人单位支付的伙食补贴，中班、夜班、高温、低温、井下、有毒、有害等特殊工作环境和劳动条件下的津贴，国家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社会保险福利待遇；《河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四条规定，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者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供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第五条规定，最低工资标准采取月最低工资标准和小时最低工资标准形式；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最低工资不包括下列各项：（一）加班加点工资；（二）中班、夜班、高温、低温、井下、有毒有害等特殊工作环境、条件下的津贴；（三）用人单位通过贴补伙食、住房等支付给劳动者的非货币性收入；（四）用人单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五）用人单位按照国家规定为劳动者提供的福利待遇。第十五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一）采用全日制用工形式的，按月为周期支付工资；（二）采用非全日制用工形式的，可以按周、日、小时等周期支付工资，但是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15日。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应当采用法定货币形式，不得以实物或者有价证券等替代支付。被告提交的2013年至2018年发放明细表恰好足以说明，被告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实行的工资支付制度为月支付标准，除按月发放的收入以外的演出补助、装卸费、绩效、文明奖、伙食补助明显不应属于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最低工资”范畴，故被告以此为由辩称不应支付原告最低工资差额，明显违背上述我国“最低工资标准”的法律意义，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答辩不予采纳，经核算，被告尚应支付原告2014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16940元。原告另要求被告支付加班费用143887.44元，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及加班天数、加班费计算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又要求被告支付高温补贴2850元，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应向其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为原告补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征缴应属于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法定职权，该请求并非单纯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河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被告）陈义飞与被告（原告）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自2007年12月至2012年8月，2014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原告）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支付原告（被告）陈义飞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剩余部分71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原告）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支付原告（被告）陈义飞最低工资差额1694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被告）陈义飞及被告（原告）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陈义飞的上诉理由。上诉人诉称应当认定从2005年10月28日起符合劳动关系，2012年9月至2014年11月用人单位只是暂停陈义飞工作并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对2018年扶贫下下乡演出费2900元及其他年份的加班费被上诉人戏剧中心理应支付等，经本院审查，上诉人陈义飞举证的证据不足，其代理律师申请了律师调查令也未能调查举证充分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有关证据在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存放而该戏剧中心拒不提供，且根据该行业习惯有入职后仍存在一定学习期的情况，故一审认定自2007年12月签订就业协议书开始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陈义飞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的上诉理由。上诉人诉称与陈义飞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只是劳务关系，且被上诉人陈义飞的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等，经本院审查，陈义飞较长时期内先后为濮阳市豫剧团、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提供劳动属实，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属于劳动关系并未不当，又因双方劳动争议存在连续性，故上诉人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诉称陈义飞的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义飞与上诉人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义飞、濮阳市戏剧艺术传承保护中心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新审判员  郭 邑审判员  孔德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