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胶州南关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扬州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焕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媚，胶州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国华，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霞，青岛黄岛正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勇，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霁祥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白山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申玉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全，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丹，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玉海，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全，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丹，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胶州南关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与被上诉人毕国华、被上诉人青岛霁翔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霁祥宇公司）、被上诉人隋勇、被上诉人申玉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毕国华、霁祥宇公司、隋勇、申玉海承担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该案判决错误。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基于隋勇与建安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在建安公司未与毕国华签订任何协议的前提下，基于建安公司与隋勇在涉案工程存在共同利益，从而认定建安公司负有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因而判决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按照一审法院的这个逻辑推理，那霁祥宇公司也未与毕国华签订协议，但是霁祥公司也是受益人，那霁祥宇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隋勇冒用公司的名义与毕国华签订的涉案工程协议，公司不知情，未授权，也未进行追认，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公司并无过错，按照法律规定，未经授权的代理行为，被代理人也未进行追认的，应认定代理行为无效。一审法院未对代理行为的性质进行区分，在开庭隋勇未出庭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从而来划定责任是错误的。三、建安公司从未与毕国华就涉案工程进行对账、核算，都是隋勇个人行为，公司也未授权与追认，且隋勇也未出庭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基于毕国华与隋勇的个人行为，隋勇也未出庭进行质证的前提下，来判定工程总量和价格，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在未调查清楚实施的前提下，进行裁判，损害了建安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为了维护建安公司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 毕国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建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于法有据，请贵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双方的陈述，隋勇与建安公司系挂靠关系，并以建安公司之名将涉案桩基工程转包给毕国华，所以隋勇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因隋勇与建安公司的挂靠关系，双方在涉案工程中存在共同利益，故隋勇与建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贵院予以支持。二、建安公司提出，隋勇冒用公司名义与毕国华签订涉案工程协议，公司不知情，未授权，也未进行追认，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涉案工程的施工是一个长期、复杂的过程，施工过程中需要频繁与各方沟通，建安公司陈述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不是建安公司的默许，毕国华是不可能顺利施工的。三、关于工程量的核算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验收合格的无效合同，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隋勇转包涉案工程，并签署《工程量确认单》，毕国华主张的工程款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事实，也有违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霁祥宇公司、申玉海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与我方无关。 隋勇未进行答辩。 毕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隋勇、建安公司、霁祥宇公司、申玉海偿还我方工程欠款1416333.8元、违约金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起诉之日金额为415552.34元，合计1831886.14元。2.本案诉讼费由隋勇、建安公司、霁祥宇公司、申玉海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8月，霁祥宇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即案外人青岛精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发布招标文件，明确：建设单位及招标单位为霁祥宇公司，项目名称为青岛跨境电商冷链厂房1#加工车间、2#加工车间、检验车间工程；工程地点为黄岛区长白山路以西、疏港高架桥以南；建设规模总建筑面积为46132.72平方米，其中1#、2#加工车间规模为27851.05平方米，工程造价为3834.0589万元；工期暂定120日历天，以招标人实际开竣工日期为准；投标人不得分包、转包；以履约保证金的形式作为履约担保，履约担保的金额在施工合同中具体约定；项目负责人资格要求系具有建筑工程专业贰级及以上注册建造师执业资格、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社保证明。 建安公司与霁祥宇公司于2016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建安公司承包霁祥宇公司投资建设的青岛跨境电商冷链厂房1#、2#加工车间；合同总价为35988915.86元；工期总日历天数：6个月（含桩基），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具体开工日期以监理单位下达开工令为准，除霁祥宇公司及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一律不得顺延，季节性施工及春节等节假日因素应包括在工期内，不得顺延；建安公司项目经理隋勇；付款方式为：本工程执行节点付款，付款节点为基础、主体、安装工程，每项节点完成后，按已完成产值的70%付款，竣工验收后付款至合同额的80%，结算审计后一个月内付款至结算工程价款的95%，余款5%按保修条款执行；履约担保金额为合同总价的5%，担保方式和其他担保事项约定：凡履约保证金金额因承包人原因而抵扣，少于中标价的5%时，建安公司应在接到霁祥宇公司通知之日起5日内补足，逾期未补足的额，霁祥宇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由建安公司向霁祥宇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10%违约金；合同十二补充条款8、出现下列情况霁祥宇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另行安排施工，履约保证金不再返还，承包人无条件退场，所完成工程量不再结算并赔偿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1）承包人转包或未经发包人同意分包工程；（2）未经发包人批准变换项目经理；（3）承包人连续两周不能完成工程计划进度；（4）……（5）……。 建安公司与霁祥宇公司于为2016年9月6日签订备案于黄岛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工程名称：青岛跨境电商冷链厂房1#加工车间、2#加工车间，工程地点：黄岛区长白山路西侧，资金来源：自筹，工程内容: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09.06，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03.20，工期总日历天数560天。签约合同价为24561485.13元，承包人项目经理李思洁，承包人不提供履约担保。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预付款20%。工程进度款支付：关于付款周期约定（1）基础工程:±0.000完成并经验收后，发包人审核完成工程量的70%付款。（2）主体工程：主体工程完成后并经验收后，按发包人审核完成工程量后%付款。（3）工程总体竣工验收通过交付使用后，付至工程造价（总合同价款）的85%。（4）竣工验收通过并结算审计完成后20日之内按审计的结算总造价付至（总承包范围内）95%。（5）余款审计总造价（总承包范围内）的5%作为质保金，1年后一个月内返还质保金的5%，其余的质保金2年后一个月内结清。 涉案工程施工期间，霁祥宇公司直接向建安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0万元、工程安全文明措施费899689.32元，共计1899689.32元；霁祥宇公司向隋勇支付了6300000元。 霁祥宇公司诉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霁祥宇公司诉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9月6日解除，并判令建安公司立即撤离涉案工程现场，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备案于黄岛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鲁0211民初16927号民事判决书，建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鲁02民终18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除建安公司以霁祥宇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无法继续完成为由，于2020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并判决驳回了建安公司的上诉。 上述两合同签订后，隋勇又以建安公司之名（甲方）与毕国华（乙方）签订了《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青岛跨境电商冷链厂房1#加工车间，工程地点：青岛市开发区，承包方式：包工包机械，发包单位只提供商砼、钢材、粘土、水电、泥浆外运。桩基形式：泥浆护壁钻孔灌桩：Φ600、Φ800两种型号。价格：有效桩长部分按290元/米，空桩部分按200元/米计算。工期22天，自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10月6日。工程结算：工程量计算：甲乙双方现场测量并办理签证。以有效桩长长度按实结算。付款方式：本桩基工程完工，甲方基础完工业主拨款付至总工程款的60%，桩基础检测合格后，两月内甲方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甲方责任：工程中途停建、缓建或由于设计变更、设计错误等甲方原因造成的返工，应采取措施弥补或减少损失，同时双方协商补偿乙方为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未按本合同规定拨付工程款，每逾期一天向乙方偿付未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三违约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内与乙方结算，视为认可乙方提交的结算值。乙方责任：工程质量依据国家现行相关施工验收规范，因验收不合格的，负责无偿返工至合格并承担此费用。因乙方原因，工程未按合同规定工期竣工，每拖期一天，向甲方偿付工程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的主要责任、争议的解决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并未加盖有建安公司印章。 隋勇与毕国华签订上述《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后，毕国华对涉案的桩基工程进行了施工。在毕国华对桩基工程施工完毕后，涉案工程在此基础上又进行了其他建设施工。该涉案工程自2017年8月起停工至今。 2016年11月26日，隋勇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载明：青岛跨境电商冷链厂房1#加工车间有效桩长3904.1米，空桩1194.6米。（里面包含实际桩长0.7米）。如造成工程质量问题，由施工方负责，从工程款中扣除。手写有：Φ600有效桩长131.12米，虚孔36米。隋勇用手写体注明：桩超出灌高要求及过低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需专人配合测量，否则安甲方数据为准。 庭审中，建安公司称，隋勇与该公司系挂靠关系，隋勇在工地上负责联络工人，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毕国华未经该公司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毕国华主张的工程款建安公司应否支付及应由何方支付。隋勇以建安公司之名与毕国华个人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因毕国华不具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资质，故该施工合同无效。关于涉案桩基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建安公司虽主张毕国华施工的桩基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但在毕国华对涉案桩基施工完毕后，建安公司又在该桩基上进行了其他建设施工，故应认定桩基工程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毕国华主张建安公司给付工程款，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申玉海系霁祥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毕国华主张其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给付的主体，从该案查明的事实及毕国华、建安公司的陈述看，隋勇与建安公司系挂靠关系，并以建安公司之名将涉案桩基工程转包给毕国华，故隋勇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基于隋勇与建安公司系挂靠关系，双方在涉案工程中存在共同利益，故毕国华主张该案建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毕国华与霁祥宇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其要求该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根据法律规定，验收合格的无效合同，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隋勇转包涉案桩基工程，并签署《工程量确认单》,故毕国华主张建安公司按工程量确认单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且从审庭查明的事实看，霁祥宇公司根据其与建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一，按工程执行节点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根据隋勇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的工程量，结合双方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毕国华主张有效桩长款1170213.8元【（3904.1+131.12）米×290元/米】、空桩款246120元【（1194.60+36）米×200元/米】，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该桩基合同无效，故对毕国华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隋勇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隋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毕国华工程款1416333.80元，建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毕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7533元，由毕国华负担1709元，隋勇、建安公司负担5824元。因毕国华已预交，隋勇、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毕国华5824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安公司主张隋勇冒用建安公司名义，与毕国华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建安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由建安公司从霁祥宇公司处承包，霁祥宇公司曾就案涉工程分别向建安公司和毕国华付过款，建安公司也承认隋勇与其系挂靠关系。隋勇以建安公司之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毕国华，毕国华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和隋勇均为获益方。一审法院认为隋勇与建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上诉人青岛胶州南关建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记员王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