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莉莉，女，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维华，广东永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危得梅，女，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死者罗开兵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云龙，男，199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死者罗开兵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云霞，女，199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死者罗开兵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云，女，199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死者罗开兵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得莲，女，194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死者罗开兵的母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鹰潭市月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男，199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 负责人：乌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祥，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218633X2。 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 上诉人吕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王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人保广州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平安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60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维华，被上诉人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关得莲、王宁、平安深圳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莉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吕莉莉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改判赔偿金额为224318.10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上诉人吕莉莉作为无偿帮工人，以及导致罗开兵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受到粤Ｊ×××××号轿车快速撞击造成的，应适当减轻吕莉莉的责任，并减少赔偿金额。1.吕莉莉通过罗云联系到罗开兵，并搭乘其顺风车从河南回广东省河源市上班，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谈好价钱800元，也就是说吕莉莉是事故车辆（粤Ｌ×××××号轿车）的乘客。虽然事故发生时吕莉莉正在驾驶车辆，但是是应死者罗开兵的请求为其无偿帮忙开车的。上诉人吕莉莉已经告知罗开兵其虽有驾照，但没有开过高速，但罗开兵说有事的话都由他来承担。因此，上诉人认为，发生事故时上诉人吕莉莉帮罗开兵开车是属于无偿帮工关系，不应该承担同等责任，应该由死者罗开兵自己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吕莉莉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事故只是刮擦公路右侧和左侧的护栏、停在快车道上，并没有造成罗开兵死亡。车辆刮擦护栏停下来后，当时罗开兵已打开右侧的车门正想要下车查看情况，却被王宁驾驶的粤Ｊ×××××号轿车以近120公里的时速撞到，造成罗开兵因挥甩致颅底、颈椎部骨折、神经中枢受损而死亡。吕莉莉不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最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事故责任的划分不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应适用江西省的赔偿标准来计算本案的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关得莲生活在农村，并没有跟随死者罗开兵在深圳一起生活，因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消费支出计算。即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西省城镇标准计算为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被扶养人关得莲的生活费，按照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进行计算为10885元（10885元／年×5年÷5）。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赔偿标准计算错误，请求依法核实本案事实并作出相应判决。 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答辩称：1.吕莉莉系成年人，对能否驾驶该车辆有自己的判断，并非无偿帮工；2.吕莉莉与死者是朋友关系，并非有偿搭乘，故请求维持原判。 人保广州市分公司答辩称：1.责任划分是由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与一审判决无关；2.吕莉莉与死者之间并不属于无偿帮工，也非有偿搭乘的关系；3.人保广州市分公司已经依照一审判决全额赔付到位。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关得莲、王宁、平安深圳分公司未作答辩。 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45,914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48,642元、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丧葬费35,386元、处理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费用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手机维修费430元、车损50,576元），庭审时增加了鉴定费3000元，合计1,348,914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1日0时31分许，被告吕莉莉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车辆先后撞上高速公路右侧、左侧护栏后呈车头朝东车尾朝西停于快车道内。随后被告王宁驾驶粤Ｊ×××××号小型轿车行经此处，车辆撞上停于快车道内的粤Ｌ×××××号小型轿车，并将该车往前推撞上左侧护栏，造成一起粤Ｌ×××××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罗开兵死亡、驾驶员吕莉莉和乘车人危得梅、粤Ｊ×××××号小型轿车驾驶人王宁、乘车人王健、曹进昌、王亚杰受伤，两车车辆和高速公路交通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一大队认定，被告吕莉莉、王宁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罗开兵、危得梅、王健、王亚杰、曹进昌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被告王宁驾驶的粤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广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罗开兵在被告平安深圳分公司处购买了平安全车驾乘险（白金版），其中有每人30万元的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五原告因罗开兵死亡造成的损失未得到赔偿故诉至法院。庭后，原告与被告平安深圳分公司就原告未诉请的在被告平安深圳分公司处投保的个人意外伤害和短期健康险30万元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被告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吕莉莉、王宁分别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各承担50%，死者罗开兵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被告吕莉莉辩解称其与死者系帮佣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双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进行分摊。本案中被告人保广州市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粤Ｊ×××××号车的保险人，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保广州市分公司、平安深圳分公司提出死者及其母亲系农业户籍，相关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的辩解意见。根据原告提供的三份内地居民采集表、死者罗开兵在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劳动合同等，足以证明死者罗开兵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深圳市坪山区碧岭社区，并在深圳市晶泰玻璃钢化有限公司工作，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按照深圳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五原告因罗开兵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获得赔偿，但其各项诉讼请求应当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对于过高部分依法予以核减。五原告因罗开兵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①死亡赔偿金，按照深圳城镇标准计算为1150880元（57544元／年×20年）；②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母亲关得莲出生于1941年5月1日，生育五个子女，罗开兵死亡时其已满75周岁，故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进行计算为40535元（40535元／年×5年÷5），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两项合计1191415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5386元；3.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根据事故发生地、死者生前居住地及其近亲属所在地，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罗开兵因本次事故当场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酌定为30000元；5.手机维修费，原告未提供正式票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且该票据也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车辆损失，从照片上可以看出，事故车辆粤Ｌ×××××号小型轿车因本次事故损毁非常严重，原告委托的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报告书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对该评估报告书予以采纳，故车辆损失为50576元；7.评估费，凭评估费发票为3000元，以上合计1315377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评估费，故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吕莉莉、王宁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被告吕莉莉、王宁应分别承担1500元（3000×50%）。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广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死者罗开兵、伤者吕莉莉（提交了16219.47元的医疗费发票）、危得梅属于王宁驾驶的事故车辆粤Ｊ×××××号车的第三者，三人应共同分割交强险110000元（不包括医疗费10000元），罗开兵系死者，一审法院酌定分割60000元，预留的50000元（不包括医疗费10000元）由伤者吕莉莉、危得梅平分，故被告人保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6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625188.5元【（1315377-62000-3000）×50%】，被告吕莉莉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625188.5元【（1315377-62000-3000）×50%】，故被告人保广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赔偿五原告687188.5元（62000＋625188.5），被告吕莉莉应赔偿五原告626688.5元（1500＋625188.5）。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因罗开兵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7188.5元；二、被告吕莉莉赔偿原告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因罗开兵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26688.5元；三、被告王宁赔偿原告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因罗开兵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0元；四、综合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被告吕莉莉赔偿原告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630818.5元，被告王宁赔偿原告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5630元；五、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至原告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共同确认的账户内（户名：危得梅，开户行：中国邮政银行正阳县大林乡营业所，账户：62×××15）；六、驳回原告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40元，减半收取8470元，由原告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承担210元，由被告吕莉莉承担4130元，由被告王宁承担413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吕莉莉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上诉人吕莉莉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吕莉莉的诉讼主体资格。2.交通事故案卷中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证明吕莉莉是应罗开兵的请求帮其开车，是无偿帮工；罗开兵在车辆第一次发生刮擦后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还能正常地与危得梅、吕莉莉说话，故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当。3.吕磊与罗云龙的通话内容，证明吕莉莉出资800元搭乘罗开兵的顺风车，罗开兵在第一次车辆刮擦护栏后还能正常地与危得梅、吕莉莉说话。被上诉人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关得莲、王宁、人保广州市分公司、平安深圳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对上诉人吕莉莉提交的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吕莉莉是成年人，对能否驾驶车辆有其自身的判断；对证据三认为罗云龙并非本案事故的当事人，不能代其父母亲作答。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市分公司对吕莉莉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危得梅、罗云龙、罗云霞、罗云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认为罗开兵是否是在事故当场死亡与吕莉莉是否承担责任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对吕莉莉提交的证据一，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本次交通事故已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一大队认定，吕莉莉、王宁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罗开兵不负本次事故责任，故对于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系吕莉莉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先后撞上高速公路右侧、左侧护栏后呈车头朝东车尾朝西停于快车道内，随后被王宁驾驶的粤Ｊ×××××号小型轿车撞上并将粤Ｌ×××××号小型轿车往前推撞上左侧护栏造成。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莉莉、王宁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罗开兵、危得梅、王健、王亚杰、曹进昌不负本次事故责任。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吕莉莉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莉莉对罗开兵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认可。吕莉莉提出的其帮死者罗开兵开车的行为属于无偿帮工、在本次事故中仅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罗开兵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危得梅等人一审提供的内地居民采集表、罗开兵在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劳动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死者罗开兵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深圳市坪山区碧岭社区，并在深圳市晶泰玻璃钢化有限公司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深圳市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分别计算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36元，由上诉人吕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险峰 审判员  张文胜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