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98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邓安臣，男，193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庆彬（邓安臣之孙），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春，黑龙江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由培刚，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东，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安达糖厂退休人员，住安达市。申诉人邓安臣因与被申诉人由培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绥中法民再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3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2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鑫、张子熙出庭。申诉人邓安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庆彬、王青春，被申诉人由培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绥中法民再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认定邓安臣将房屋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作价2600元转让给由培刚，证据不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600元转让款是否包括案涉18.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邓安臣主张因自己到异地居住，将房屋出售给由培刚，18.8亩土地亦交给由培刚耕种，双方系不定期转包关系。邓安臣提交的2份证据为标明转让价格的房契和承包户主为“邓安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述书证可以证实其主张。由培刚则主张2600元转让款包括房屋和18.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一，由培刚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达成合意。由培刚称双方口头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提供了多份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关键证人于某（双方买卖房屋的中间人）证言内容前后矛盾，于某在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并不存在买房带地一事；其二，由培刚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履行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安达市老虎镇人民政府为邓安臣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直在邓安臣处保管，并未交到由培刚处保管，这与土地经营权转让交易习惯不符。安达市老虎岗镇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亦未在土地台账上注明变更土地承包人的情况。2000年3月1日，由培刚之父由忠生与新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为期1年的案涉土地的农村合作经济承包合同，该合同乙方仍为邓安臣，而非由培刚，虽然落款处加盖由忠生名章，但据时任村长秦树江的询问笔录证实，土地是邓安臣的，因由忠生是实际耕种人，村里为了收提留统筹款，才加盖了由忠生的名章。综上，由培刚不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并履行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判决认定邓安臣将房屋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由培刚，缺乏证据证明。邓安臣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由培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邓安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返还土地18.8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安臣是安达市老虎岗镇新兴村（以下简称新兴村）农民。1998年1月，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邓安臣承包新兴村土地19.8亩（其中包括新炭林1亩），安达市老虎岗镇人民政府为邓安臣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0年4月19日，邓安臣与由培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邓安臣将房屋3间、仓房2间卖给由培刚，由培刚给付邓安臣人民币2600元。签订协议时，双方未有买房屋带土地的书面约定。现邓安臣承包土地由由培刚耕种。一审法院判决：由培刚在判决书生效后，2005年11月30日将邓安臣承包土地18.8亩予以返还，交由邓安臣耕种。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由培刚负担。由培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初，邓安臣欲去城里儿子家居住，与由培刚协商将其房屋及18.8亩土地一并卖给由培刚。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安达市老虎岗镇人民政府与由培刚父亲由忠生，于2000年3月1日签订了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一年，当时该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均系一年期限。2000年4月19日，邓安臣与由培刚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协议中未写土地之事。此后，由培刚包括土地共给付邓安臣2600元，缴纳了各种土地税费，耕种土地至今。新兴村与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至2000年12月30日止，再未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现邓安臣以卖地时未讲明土地耕种期限为由，要求由培刚返还土地。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安达市老虎岗镇及新兴村与由忠生及其他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人证言等在卷证实。二审法院认为，邓安臣卖房时，同意将土地经营权转让给由培刚，虽然由培刚与安达市老虎岗镇人民政府及新兴村只签订一年土地承包合同，是根据当时村里的要求一年一签。2000年以后该村再未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培刚始终耕种案涉土地，并缴纳各种税费，且双方买卖房屋中间人于某亦证实，邓安臣的土地是随房屋一并转让给由培刚耕种。该院判决：一、撤销安达市人民法院（2005）安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安臣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安臣负担。邓安臣不服二审判决，再审申请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保护邓安臣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2.由由培刚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0年4月19日双方签订买卖房屋协议，此协议中并没有买卖房屋带土地的书面约定。双方所争议的18.8亩土地系邓安臣1998年1月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得的承包田，卖房后该土地由由培刚耕种，并向村上交纳各种税费。上述事实有安达市老虎岗镇人民政府为邓安臣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双方买卖房屋契约、由培刚向村里交纳税费票据等在卷证实。二审法院再审认为，邓安臣卖房时虽未在房契中写明将土地转让给由培刚耕种，但由培刚已实际耕种该土地，并向村上交纳了各种税费，现邓安臣申请再审请求由培刚返还土地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该院再审判决：维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绥中法民一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由培刚应否将案涉18.8亩土地返还邓安臣。2000年4月19日，邓安臣与由培刚签订“房契”。约定：邓安臣将房屋3间、仓房2间卖给由培刚，由培刚给付邓安臣人民币2600元。邓安臣主张依据双方签订“房契”的约定，卖房时并未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由培刚，要求由培刚返还案涉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邓安臣应对由培刚应返还其案涉土地承担举证责任。邓安臣举示了“房契”及登记在邓安臣名下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邓安臣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由培刚主张邓安臣将房屋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其，对此由培刚应承担举证责任。由培刚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于某等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上述证人均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双方买卖房屋的中间人于某证人证言内容前后矛盾，故二审法院采信上述证人证言认定邓安臣将案涉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由培刚不当。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由培刚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新兴村村民委员会同意邓安臣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邓安臣出卖房屋时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由培刚，由培刚占用邓安臣土地无合法依据，应予返还，原再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邓安臣的再审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绥中法民再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及（2005）绥中法民一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安达市人民法院（2005）安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一、二案审件受理费100元，由由培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雪   松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娄威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春芳书记员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