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8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柯文峰，男，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冬，湖北睿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新县韦源口镇三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阳新县韦源口镇三保村。法定代表人：费久春，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贤根、邹语轩，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费新发，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松，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文峰、阳新县韦源口镇三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韦源口镇三保村）因与被上诉人费新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源口镇××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费新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与柯文峰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虽名为征地补偿，实质内容是青苗费和鱼苗费的补偿。其作为农村集体土地权利人，属于被征收主体，不属于征收主体，并未代表国家征收，土地补偿款归其所有。其与柯文峰签订的名为《征地补偿协议书》，实际上属于对被征收土地补偿款项的再次分配。一审以其无权代表国家签订相关征地补偿协议为由，认定其与柯文峰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费新发的利益，判决该协议无效错误。柯文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费新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韦源口镇××村无权代表国家签订相关征地补偿协议为由，认定韦源口镇××村与其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费新发的利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韦源口镇××村、费新发与其之间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其是实际经营者，韦源口镇××村将苗木补偿费（鱼苗费）分配给其未损害费新发的利益。三、韦源口镇××村为被征收主体，其与柯文峰签订的名为《征地补偿协议书》，实际上属于对被征收土地补偿款项的再次分配，一审判决该协议无效错误。费新发辩称：韦源口镇××村作为涉案土地的被征收人在没有得到土地征收的行政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与土地使用权等相关权利人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土地征收补偿的补偿包括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征收机关为国家授权的行政机关。涉案土地的行政征收违反了法定程序，涉案土地的征收属于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依法应办理转用手续，该土地至今没有办理转用手续。韦源口镇××村与柯文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韦源口镇××村与费新发之间的鱼池承包合同没有到期，韦源口镇××村与柯文峰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损害了费新发合法权益。韦源口镇××村与柯文峰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柯文峰与费新发之间的鱼池承包合同到期时间只相隔9天，柯文峰承包的鱼池此时已没有任何财产，鱼池内的成鱼、种植的芡实已全部起获，柯文峰不应得到青苗补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费新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柯文峰与韦源口镇××村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日，费新发与韦源口镇××村签订了一份《鱼池承包合同书》，约定：“韦源口镇××村将该村集体所有的220亩鱼池（其中第1-7号池面积90亩，第8-18号池面积130亩）、北海湾组湖滩面积120亩、费新汉经手包养鱼池5亩，总计345亩整体发包给费新发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从2003年4月1日起至2033年3月30日止；其中220亩鱼池年承包费14,050元；费新发承包后可实行股份制、合伙制、合作制等多种形式，也可以实行分包、转包、转让经营”等内容。承包合同签订后，费新发依约向韦源口镇××村履行了给付租金的义务。2013年2月10日，费新发与柯文峰签订了一份《鱼池承包合同书》，约定：“费新发将承包的韦源口镇××村第8-18号鱼池经基本改造后按目前现状分包给柯文峰经营，鱼池围坝及池埂旱地由柯文峰种植农作物；期限为6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间独立经营，自负盈亏；2013-2015年承包费三年共计150,000元,2016-2018年承包费三年共计165,000元；承包期间若因国家征用土地，费新发协助柯文峰向国家征地部门索取按政策规定的青苗补偿费，其他相关补偿或赔偿属于费新发享有”等内容。2018年12月19日，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管委会因国家建设需要，以《专题会议纪要》的形式决定同意启动3P路网项目施工涉及的韦源口镇××村约400亩鱼塘征收，具体面积以园区国地分局实测为准，新港开发公司按程序审核支付征收费用。同日，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区土地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被告韦源口镇××村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一、征地面积、地点与范围：该土地位于韦源口镇××村，面积为475.668亩,耕地32.8290亩,坑塘水面432.255亩,农村道路2.9520亩,居民地5.5785亩,沟渠0.582亩,田坎1.4715亩(具体见征地红线图);二、土地补偿标准：1、土地补偿费2034.081万元;2、安置补助费73.8653万元；3、青苗费4.9244万元；4、附着物补偿费191.0062万元；5、征地工作经费17.1240万元，以上总计2321.0009万元。本协议一式四份，待该地块通过上级国土部门审批后生效”等内容。2018年12月20日，韦源口镇××村与柯文峰签订了一份《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因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区建设发展，需要征收乙方（注：柯文峰）部分土地用于三保新区项目建设。经双方（注：韦源口镇××村与柯文峰）协商，就相关征地补偿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征地面积：鱼池236.313亩＋耕地6.753亩＝243.066亩,同意该面积为征地补偿的确定数,对此面积不持异议;二：征地补偿标准：甲方（注：韦源口镇××村）同意按每亩7,500元进行补偿，合计补偿1,822,995元；三、工人开挖或机械开挖费3,000元／亩及树木补偿费，由村组协调另行补偿；四、甲方在签订协议后的补偿资金由园区资金到位后一次性发放给乙方，乙方在收到上述征地补偿费后不得再提任何异议；五、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方式阻碍工程施工，如造成后果，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等内容。费新发得知上述情况后，与韦源口镇××村和柯文峰协商无果，遂而成讼。另认定，韦源口镇××村与柯文峰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征地面积243.066亩”，系费新发与韦源口镇××村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第8-18号鱼池”。《征地补偿协议书》的鱼池面积是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区国土分局实际测量数字，而《鱼池承包合同书》的鱼池面积只是当初估计数字。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征用，是指国家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权限强制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收归国有，并依法给予被征收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合理补偿的法律行为。征收的主体必须是国家，具体来讲是国家授权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使职权。本案中，韦源口镇××村与柯文峰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韦源口镇××村无权代表国家与柯文峰签订相关的征地补偿。另该《征地补偿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征收范围，系韦源口镇××村集体所有的并已发包给费新发承包经营的第8-18号鱼池。在韦源口镇××村与费新发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未依法或协商解除的前提下，该《征地补偿协议书》损害了费新发的合法利益。故该征地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第三人利益，属无效协议。故对费新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柯文峰与韦源口镇××村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源口镇××村与柯文峰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征收人与被征收人之间形成的是土地征收法律关系，本案土地征收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是政府和集体土地的权利人韦源口镇××村，政府是涉案鱼塘土地的征收人，被征收人是韦源口镇××村，而韦源口镇××村与柯文峰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其性质不属于土地征收法律关系，而是因2018年12月19日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区土地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韦源口镇××村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后，因柯文峰承包的8-18号鱼池已纳入征收范围，且征收时间发生在柯文峰承包期间内，故韦源口镇××村于同月20日与柯文峰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是韦源口镇××村为履行其与政府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所作的安排，不是土地征收法律关系，况且，双方约定的国家征用该鱼池土地的青苗补偿费归柯文峰所有，没有侵害费新发的利益，一审认定韦源口镇××村与柯文峰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损害了费新发的利益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韦源口镇××村和柯文峰的上诉理由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费新发请求确认柯文峰与韦源口镇三保村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费新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费新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华审判员  詹保中审判员  尹 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邓晶书记员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