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锦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刘爱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伟，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化平，宁夏新菜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苏克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生彬，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启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薛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茜，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锦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伟、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中卫市启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锦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依法判决闫伟立即向锦祥公司支付已浇筑商砼款997240元，并支付欠款利息194461元（997240元×5‰×39个月，自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计39个月，之后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以上共计1191701元（比一审判决结果多991140.25元）；2.依法改判建工集团对闫伟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改判启源公司对闫伟欠款及利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闫伟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闫伟对其承包涉案工程前由徐海洲出具结算证明的欠款不承担付款责任属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庭审中由建工集团向法院提交的由闫伟和建工集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乙方（闫伟）所承包工程（涉案工程），在乙方进入施工现场之前，工程所产生的涉及工程量、工程节点、工程款、材料费、租赁费等所有债务，由乙方一并承接，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付款责任”，结合锦祥公司当庭向法庭提交的（2019）宁050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宁05民终308号《民事裁定书》可以证实，在涉案工程同类案件判决中，经两审法院认定“闫伟接手涉案工程后，享受了接手前其他工程分包人完成涉案工程的劳动成果，并享有要求建工集团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权利，理应对接手涉案工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同时，闫伟与建工集团在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由闫伟承担接手前涉案工程的债务，该约定实际上是闫伟对接手前涉案工程中债务的概括承担，因此，闫伟应当对锦祥公司主张的全部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在（2019）宁0502民初2399号案件中，闫伟对徐海洲系其承包涉案工程前的前手工程分包人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对徐海洲分包工程过程中向其他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予以认可并且主张在其应承担债务中予以扣除。从（2019）宁0502民初2399号案件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可以得出徐海洲系闫伟的前手工程分包人，闫伟对徐海洲涉案工程欠下的商砼款应当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本案中，闫伟系在徐海洲与锦祥公司建立商砼施工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延续了徐海洲与锦祥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并且在锦祥公司与闫伟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将供货期限提前到了2013年。在之后锦祥公司向闫伟追索商砼款的过程中，闫伟本人对徐海洲所欠商砼款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未提出过异议。本案庭审中闫伟、建工集团、启源公司对徐海洲系涉案工程分包人身份均予以否认系极度不诚信表现。二、本案中锦祥公司为涉案工程所提供商砼具备部分工程施工的性质，在同类部分判例中确认提供商砼的行为被认定为工程分包行为。本案已查明建工集团及启源公司分别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总承包方和发包方，建工集团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闫伟，锦祥公司再次分包闫伟承包涉案工程中的商砼工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建工集团、启源公司均应对锦祥公司主张的商砼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 建工集团辩称：锦祥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请求我公司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锦祥公司与闫伟签订的《宁夏锦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锦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闫伟供应商砼，合同计划供应时间为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对不同强度等级的预拌混凝土计划供货量作出规定，混凝土的结算方式按照甲方实际签收的乙方预拌混凝土货单及其他有效结算凭据为结算依据，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锦祥公司是为涉案工程提供商砼，不是实际施工人，因此锦祥公司为涉案工程提供的商砼行为不具备工程施工的性质，不应被认定为工程分包行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应适用买卖合同法律规定，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建工集团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应当由闫伟承担付款责任，建工集团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锦祥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2019）宁050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宁05民终308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案件尚未定案，不能作为证据证实锦祥公司的主张。 闫伟、启源公司以服从原判为由作了答辩。 锦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闫伟立即向锦祥公司支付已浇筑商砼款997240元、欠款利息194461元（997240×5‰×39个月，自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计39个月，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以上共计1191701元；2.依法判令建工集团对闫伟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启源公司对闫伟欠款及利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闫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锦祥公司（乙方）与闫伟（甲方）签订《宁夏锦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福润苑B区三标段11#、13#、30#、33#，计划用混凝土方量4000立方米（以实际用量计入结算），由乙方供应的预拌混凝土部位为图纸设计部位，计划供应时间为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每种强度等级的预拌混凝土计划供货方量为C15型号的普通混凝土290元/方、C20型号的普通混凝土300元/方、C25型号的普通混凝土310元/方、C30型号的普通混凝土320元/方、C35型号的普通混凝土330元/方。混凝土供货量结算方式按甲方实际签收的乙方预拌混凝土货单及其他有效结算凭据为结算依据。每月20日作为结算日，甲、乙双方应及时进行结算。如不及时办理结算，拖延两日以上的，则当日的供应量以甲方现场收货人员签字的发货单上记载的方量为结算依据。本合同的结算时间及数额不受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的影响及约束……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8月份支付30万元，12月份底支付30万元，剩余部分2017年4月底付清。双方还就供货时间、质量责任、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合同解除条件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后锦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闫伟供应商砼。2016年10月，锦祥公司与闫伟就锦祥公司所提供给闫伟的商砼进行对账，对账起止日期为2016年8月至2016年10月，锦祥公司向闫伟供应C25、C30型号的商砼共计1522方，金额合计470690元。锦祥公司与闫伟指定的材料员在对账单中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期间，闫伟于2016年8月11日按照合同约定向锦祥公司支付商砼款30万元。下剩商砼款17069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锦祥公司与闫伟签订的《宁夏锦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锦祥公司为闫伟承包的工程供应商砼，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买卖合同法律规定。锦祥公司向闫伟供货后，双方对所供应商砼款进行对账并在对账单中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经双方确认闫伟欠付锦祥公司商砼款共计470690元，闫伟已付商砼款30万元，现闫伟仍欠付锦祥公司商砼款170690元未予支付，属违约，予以确认，闫伟依法应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对锦祥公司要求闫伟向锦祥公司支付商砼款17069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超出该部分的商砼款因锦祥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的合同及对账单、欠款单的相对方均为徐海洲，没有证据证明其承担责任主体为闫伟，故该部分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锦祥公司要求闫伟按照月利率5‰支付自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利息194461元，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宁夏锦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条件第10.5项约定“如果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执行，逾期没有支付乙方混凝土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待欠款结清后再继续履行合同……”，双方虽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但双方约定了违约责任，而锦祥公司要求闫伟按照月利率5‰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时间的起算日期，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第二笔商砼款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底，故以2016年12月31日作为逾期付款的起算日期较为适宜；综上，对于锦祥公司要求闫伟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29870.75元（170690元×5‰×35个月，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11月31日），2019年11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计付至闫伟实际付清欠款及利息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对于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锦祥公司要求建工集团及启源公司对闫伟欠付锦祥公司的商砼款及逾期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建工集团及启源公司并非锦祥公司与闫伟签订的《宁夏锦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故锦祥公司要求建工集团及启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闫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锦祥公司支付商砼款170690元，逾期付款利息29870.75元（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11月31日），2019年11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计付至闫伟实际付清欠款及利息之日止；二、驳回锦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6元，减半收取7763元，由锦祥公司负担5609元，由闫伟负担2154元。 二审期间，锦祥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1份、《授权委托书》1份、供货单274份。证明徐海洲系闫伟承包的中卫市沙坡头区福润苑B区三标段11#、13#、30#、33#工程中的前手承包人，锦祥公司自2013年4月起一直为涉案工程预拌混凝土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 证据二：《顶房协议》1份、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4页。证明闫伟承包涉案工程后，要求锦祥公司继续为涉案工程预拌混凝土工程进行施工，闫伟在锦祥公司施工结束后，一直承诺以房顶帐或现金形式对其承包涉案工程前由徐海洲下欠混凝土款由其一并支付的事实。 闫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因闫伟不是实际的参与方，且合同中签名一方为徐海洲，锦祥公司在证明目的中也明确说明徐海洲系前手承包人，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责令闫伟或者其他主体承担该买卖行为产生的款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闫伟接手涉案工程后对其使用的商砼，因签订的《顶房协议》中的房屋已经不存在，闫伟以现金形式向锦祥公司支付了商砼款，目前闫伟仅欠付锦祥公司170690元商砼款。 建工集团质证认为：证据一徐海洲不是建工集团职工，建工集团也不知情，与建工集团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二建工集团也不知情，具体闫伟与锦祥公司所签订，闫伟不是建工集团职工，与建工集团无关，建工集团不应当承担责任。 启源公司质证认为：启源公司没有参与，不知情，也与启源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建工集团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劳务承包合同1份、法人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建工集团中标涉案工程之后，依法分包给了宁夏勤诚劳务有限公司，宁夏勤诚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大武授权张尔鹏处理中卫市福润苑B区保障房三标段项目中的所有事宜，由此证明建工集团已将该工程合法分包； 证据二：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证明建工集团与闫伟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乙方所承包工程，在乙方进入施工现场之前，工程所产生的涉及工程量、工程节点、工程款、材料费、租赁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一并承接，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付款责任”，建工集团从未与锦祥公司签订过合同，以及根据建工集团与闫伟签订的合同，锦祥公司的商砼款应当由闫伟支付。 锦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因锦祥公司不是当事人，无法确认，不予质证；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同时该份承包合同能够证实闫伟从建工集团承包的是涉案四栋楼全部工程，建工集团也是按照四栋楼的全部工程量向闫伟支付工程款。 闫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据一因闫伟不是实际参与方，具体情况闫伟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该份合同签订的日期在2016年年底左右，系在工程停工后二次复工前所签。 启源公司质证认为：启源公司不允许工程再次转包分包，不予认可该两组证据。 二审期间，闫伟、启源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锦祥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中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审出示并质证、认证，再次认证已无实际意义。证据一中的《授权委托书》、供货单与证据二达不到锦祥公司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性质及诉求并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锦祥公司与闫伟签订的是《宁夏锦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锦祥公司系卖方，合同内容为预拌混凝土的要求、强度等级、单价、供货时间、结算方式等，并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的约定，且锦祥公司并未参与施工与管理，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锦祥公司要求建工集团、启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闫伟没有在徐海洲给锦祥公司出具的欠款单上签字，二审期间，闫伟因支付了部分商砼款并不认可锦祥公司出示的顶房协议，锦祥公司也没有提供（2019）宁050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且闫伟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八条规定“乙方所承包工程，在乙方进入施工现场之前，工程所产生的涉及工程量、工程节点、工程款、材料费、租赁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一并承接，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付款责任”，并不约束锦祥公司与闫伟，故锦祥公司要求闫伟承担徐海洲欠款的理由亦没有依据。 综上，锦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1元，由上诉人宁夏锦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旭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