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源，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庄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阿克苏路****。法定代表人：庄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程浩源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庄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的规定，支付最低惩罚性赔偿金10000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检测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一审法院未完全认定涉案产品违法行为部分；5.更正一审判决书中不平等的写明上诉人牟利二字以及错误指出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6.确认被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来源不明、有毒有害、假冒伪劣却仍然将其销售给社会公众属于违法牟利的事实并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明知涉案食品属于有害食品违法事实以及存在多种违法事实，但没有作出认定，导致错误判决。1、涉案产品通过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山东同济测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检测，结果是含有有毒有害的西地那非。一审法院未对事实调查清楚就作出判决，导致错误判决。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食品安全风险解析：警惕部分产品非法添加“西地那非”》，该成份添加到食品中属于有毒有害食品，涉及刑事犯罪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属于压片糖果错误。一审判决第四页第5行，写明：原告购买被告压片糖果，涉案产品一审无证据证明，根据标签写明的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06)第0168号，证明涉案产品属于食品，而并非压片糖果。3、一审法院未对涉案食品违法添加中药事实作出认定。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22行，证据5证明涉案产品违法添加蚂蚁、蛤蚧、鹿茸、锁阳、丹参、冬虫夏草、何首乌等多种中药，违反食品安全法第38条的规定。4、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食品同时是假药的事实。上诉人提供证据七，被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被上海法院认定构成销售假药罪，一审法院没有提及。二、上诉人购买到涉案有毒有害、假冒伪劣食品，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规定，判决生产、销售者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芝罘区法院对上诉人作出（2018）鲁0602民初6767号、（2018）鲁0602民初10495号、（2018）鲁0602民初8192号、（2018）鲁0602民初8189号判决，均适用该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诉讼次数限制，也没有赋予公民的购买限制。一审法院违反“禁止权利滥用原则”，不指出被上诉人销售有毒食品、假货的具体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反而错误指出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法院对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不判决10倍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根据。1、上诉人具有赔偿主体资格。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上诉人以消费者身份向被上诉人要求退还价款、支付十倍处罚性赔偿款项，于法有据，法院应当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支持的是上诉人，即使知假买假要求十倍赔偿也应支持的；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未履行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致使上述有害食品流入市场，其应承担向消费者赔偿十倍价款的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用于生活消费需要，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公民，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就是消费者。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牟利没有证据证明，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如果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牟利，依据法律的公平性，也应对被上诉人销售有害食品、假货的具体行为认定其属于违法牟利以及牟财害命。2、本案中，被上诉人销售涉案有害、假冒伪劣食品与上诉人产生民事赔偿纠纷。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的意见是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因购买食品、药品问题产生的民事纠纷赔偿不属于牟利行为，知假买假的牟利行为只存在于除了食品、药品以外的其他产品民事赔偿纠纷中。上诉人买到有害食品要求被上诉人退货以及十倍价款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等规定。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导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销售有害、假货食品给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即使知假买假，其索赔行为也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七、芝罘区法院多案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的（2018）鲁0602民初6767号、10495号、8192号、8189号判决均支持上诉人请求的10倍价款赔偿。八、涉案食品属于有害食品，上诉人要求10倍价款赔偿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规定。一审庭审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答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期间，上诉人程浩源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涉案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但未就涉案食品含有有毒成分西地那非以及非法添加中药是否违法等严重违法问题做出认定。2、关于涉案食品是否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索赔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但没有适用，属适用法律不当。3、关于上诉人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条的规定，上诉人具备消费者身份，属于司法解释保护的消费者。就算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销售案涉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进行诉讼索赔，也应予以支持。法律上没有因谋利性打假而否定知假买假消费者身份的规定。被上诉人上海庄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程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1000元，并赔偿损失3000元；2.判令被告负担检测费用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688网站披露被告信息截图打印件1页、原告账号归属人信息打印件1页，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1688网站涉案产品交易订单打印件3页，快递面单打印照片1页，原告与被告通过1688聊天软件阿里旺旺交涉关于更换快递的聊天记录4页，证明涉案产品购买人是原告，购买时第三方平台自动产生的订单号信息与原告收到的实物物流信息一致，被告按时将符合约定的货物邮寄给原告，货款金额为1000元。3.被告销售的产品在1688网站交易快照截图打印件2页、原告购买的涉诉三十六味帝皇丸4盒，涉案产品实物照片打印件4页，证明原告收到的实物商品与被告在交易快照中展示的产品属相同产品，涉案产品名称为三十六味帝皇丸，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06）第0168号，为食品，成分为蚂蚁、蛤蚧、鹿茸、锁阳、何首乌、丹参、冬虫夏草等，生产厂家为西藏鑫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4.DVD刻录光盘一张（内容包含涉案产品实物到货后开箱视频、原告登陆被告经营的网店查询涉案食品交易快照、订单信息以及涉案产品原始交易页面过程等相关信息），证明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5.《中国药典》第343页、323页、346页、175页、115页、76页截图各1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关于冬虫夏草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通知》1页，证明蚂蚁、蛤蚧、鹿茸、锁阳、何首乌、丹参、冬虫夏草是中药，涉案产品含有上述中药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8条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6.西藏鑫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生产许可、营业执照查询2页，证明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厂家根本西藏鑫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属于黑作坊无证生产，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5条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7.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1页、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网站（2019）沪7101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截图1页，证明被告销售涉案假药的事实。8.山东同济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发票1页、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证书、资质附表2页，证明原告委托的检测机构具有合法的检测资质，因涉案产品存在多种严重违法行为而产生的检测费用400元。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举证的权利。经审查，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3月9日通过阿里巴巴平台自被告经营的店铺以1000元的价格购买三十六味帝皇丸100盒，并向被告支付价款1000元。原告购买上述产品后，向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经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作出移送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公局的处理决定。经关联案件检索，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了类似产品，并以同样事由起诉至法院，要求退回货款并十倍赔偿，自2017年10月16日至今，原告在法院起诉的该类案件近90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食品为预包装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但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厂家西藏鑫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据此可以认定原告自被告处购买的三十六味帝皇丸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作为销售者，对其所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进行审查，其在进货时应对涉案产品的相关信息进行查验，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可以推定被告对涉案产品存在标注生产厂家不存在这一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存在“明知”的主观状态，原告以所购买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1000元、赔偿检测费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三倍赔偿金，法院认为，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类似产品，并以同样的事由多次起诉至法院，其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为目的，而是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为目的，原告的牟利意图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要求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判决:一、限被告上海庄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程浩源货款1000元，并赔偿检测费400元；二、驳回原告程浩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庄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程浩源提交证据：1、《法律解释学》第二版，证明在法律上上诉人是消费者。2、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件时可参照指导性案例裁判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3号指导案例，证明目的是人民法院审判同类案件应当参照指导案例，23号指导案例明确了消费者的概念。3、检验报告、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资质附表各一份，来源于山东同济测试科技有限股份公司。证明一审判决对涉案产品多种违法事实未认定。4、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文件。上诉人依法请求10倍价款赔偿，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5、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终518号、（2018）鲁06民终5745号民事判决，证明两案原告多次购买同类违法食品、药品诉讼，知假买假，要求的惩罚性赔偿金得到支持。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程浩源自被上诉人上海庄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处购买的三十六味帝皇丸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判令被上诉人上海庄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程浩源货款1000元及检测费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应否支持上诉人程浩源三倍价款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三十六味帝皇丸等类似产品，可以证明上诉人程浩源对于该类似产品的价格、包装、成分、标准等情况是熟知的，也应当明知以所付价款不可能大量购买到含有宣传成份的产品。从上诉人程浩源购买类似产品的次数和数量来看，也并不是实际生活消费需要。且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类似案件多达近百件，上诉人程浩源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的目的明显。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程浩源三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理相符，于法相合，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进一步主张，一审判决结果会导致制假、售假行为更加猖狂，危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认识到制假、售假的危害性值得赞扬。现阶段，我国对于广大人民群众合法利益的保护日益完善，食品药品的监管日渐严格正规，上诉人程浩源如发现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线索，可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由有关部门进行查处。而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大量诉讼，要求十倍价款的赔偿，其诉讼的目的也不在于打击遏制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故上诉人程浩源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程浩源二审提交的对涉案产品进行成份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程浩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浩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