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5行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新世纪花苑**）。 法定代表人汪春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正东，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自然资源局，住，住所地湖南省新宁县金石镇解放路**/div> 法定代表人喻建平，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峰。 委托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银公司）因要求撤销被上诉人新宁县自然资源局征缴土地出让金行政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世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正东，被上诉人新宁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肖峰、伍铜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3月5日新宁县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将243亩教育用地划拨给江西商人朱小林投资建设崀山学校，双方签订了《湖南省新宁县崀山实验中学招商合同书》。2007年6月朱小林将崀山学校整体转让给刘磊、杨爱英、王丽君等人。2008年1月刘磊、彭丹成立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磊认缴出资额800万元，彭丹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刘磊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后，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多次变更。2009年1月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彭丹、杨爱英；2011年11月14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杨爱英、汪中杰；2017年12月1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汪春江、肖红日。2011年11月10日汪春江认缴出资2400万元，持股80%，成为公司股东，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另一股东为肖红日，认缴出资600万元，持股20%。 2007年5月17日、6月4日，新宁县政府副调研员、崀山实验学校二期工程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漆增绵主持召开崀山实验学校二期工程建设相关问题协调会议，就学校二期工程建设存在的主要问题进行了研究，同时对学校前期建设中存在的一些遗留问题进行协商；形成了《崀山实验学校二期工程建设相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两份。根据上述两份纪要，为解决原金石中学征地留下的问题，在指挥部的主持下，2007年6月10日湖南省新宁县崀山实验学校与新宁县金石镇梽木山村四、五村民小组订立《返还地置换协议》，约定：1、崀山实验学校在征用梽木（山）村四、五组的土地时，合同约定返还10%给梽木山村四、五组的返回地，其位置确定在县消防大队后，面积大约为15亩；2、乙方（即金石镇梽木山村四、五村民小组）自愿以货币形式转让给甲方（崀山实验学校），学校收回做商业地使用；3、计算与结算方式：对原所征用四、五组的土地重新计算补偿费减去已领的补偿费，即，现有3.88万／亩减原来2.05万／亩为1.83万／亩，按实际征地数据为准，计算补偿费1.83万元×149.14606亩＝272.9391万元。2007年7月16日崀山实验学校分两次给付160.3693万元、112.5698万元。2010年5月20日原告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宁分公司向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交纳421680元土地出让金用于购买9051.5平方米国有土地并于2010年5月31日交纳该宗地的耕地占用税72412元，另交纳契税126000元、崀山实验学校补偿安置返回款1603693元、1125698元，以上共计3349483元。2010年6月3日原告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宁分公司与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宁分公司购买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出让地9051.5平方米，土地出让金421680元。次日，新宁县人民政府给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宁分公司颁发了新国用（2010）第0××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记载土地座落金石镇梽木山村4、5组，使用权面积9051.5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60年6月3日。 2016年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杨爱英、刘磊（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嫌滥用职权、单位行贿案中，于2016年12月30日委托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新国用（2010）第0××4号土地使用权证位置实际商业用地应交纳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出让金相关已付金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经审核，湖南鹏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湘鹏程评字（2017）第1015号评估报告：新国用（2010）第0××4号土地使用权证位置实际用地在2010年6月3日的土地评估确定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为6950827.58元。经鉴定，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湘鹏程鉴审字（2017）第7202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认定新国用（2010）第0××4号土地使用权位置实际用地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为6950827.58元，实际支付款项共计3349483元，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与实际支付款项的差额为3601344.58元。（2017）湘10刑初83号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7月份，陈优秀利用担任新宁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邵阳市崀山学校原董事长、邵阳市世银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原法人代表刘磊在工程项目承揽上提供帮助；为感谢陈优秀的帮助，2010年11月，刘磊为陈优秀弟弟陈继业购买轿车出资26.78万元，陈优秀知情。该刑事判决书关于陈优秀滥用职权罪部分中还认定，崀山学校及世银房地产公司商业经营性用地开发过程中少缴纳土地出让金1571.52539万元。（2017）湘1002刑初449号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5月18日新宁县梽木山村第四、五组出让划拨住宅土地9051.5平方米给世银房地产公司用于商业开发；王柏华明知新宁县政府常务会上未经评估采用补交少量土地出让金办证的意见违反法律规定，却未提出异议，也未将此违法情况依法建议和上报，且仍落实错误意见，在世银房地产公司缴纳了42.168万元土地出让金后，2010年6月3日王柏华安排新宁县国土局为世银房地产公司办理了9051.5平方米的商业用地手续。经鉴定，世银房地产公司少缴纳土地出让金360.13446万元。为此，陈优秀于2018年10月29日被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王柏华于2018年12月13日被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9年4月5日新宁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新宁县国土局于2010年6月4日违反商业、商品住宅用地必须招拍挂方式出让，依法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费用后方可使用土地的规定，与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为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新国用（2010）第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9051.5平方米，当时土地使用权位置实际用地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为6950827.58元，但实际支付3349483元，差额为3601344.58元，但未收缴到位；于是新宁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行公建［2018］18号检察建议书，要求新宁县自然资源局依法采取有效措施追缴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缴的3601344.58元土地出让金。为此，新宁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新自然资告字（2019）第9号《关于足额征缴土地出让金收缴国库的行政告知书》，要求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缴新国用（2010）第0××4号国有土地出让金3601334.58元，并于当天送达给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5月20日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新宁县自然资源局提交了《关于补交土地出让金的陈述申辩意见》，新宁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5月31日进行了听证。2019年6月27日新宁县自然资源局对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新自然资决字［2019］第10号《关于足额征缴土地出让金收缴国库的行政决定书》，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本案的土地原本为安置新宁县梽木山村第四、五组村民的划拔地，原告受让上述土地应当按照规定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17）湘10刑初83号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11月份，邵阳市崀山学校原董事长、世银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磊为感谢陈优秀的帮助，为陈优秀弟弟陈继业购买轿车出资26.78万元，陈优秀知情；因陈优秀滥用职权的行为，崀山学校及世银房地产公司商业经营性用地开发过程中少缴纳土地出让金1571.52539万元。（2017）湘1002刑初449号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在为世银房地产公司办理9051.5平方米的商业用地手续的过程中，王柏华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世银房地产公司少缴纳土地出让金360.13446万元。因此，可以认定，原告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磊与原新宁县国土局局长王柏华及原新宁县县长、县委书记陈优秀的违法犯罪行为，致使应缴纳的国有土地出让金6950827.58元，仅缴纳3349483元，给国有财产造成了损失，损害了国家利益。被告认定湖南世银房地产公司少缴纳土地出让金3601344.58元的依据来源于上述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2010年6月3日原告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宁分公司与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行政协议，被告新宁县自然资源局依据新宁县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及上述刑事判决书作出的决定是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出让金的变更，其目的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是行政处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关于“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同时，被告在作出决定的过程中，收集了相关的证据且进行了听证，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新自然资决字［2019］第10号《关于足额征缴土地出让金收缴国库的行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世银公司上诉称，原崀山实验学校根据工程指挥部的意见，为解决被征地群众生产生活矛盾而回购土地，并依照相关规定补缴了土地出让金，不存在利益输送行为，原审认定该块土地出让存在不正当利益输送的事实错误；行政机关无权单方面变更行政合同的根本性条款，被诉行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且仅以刑事案件的鉴定为评定依据评定土地出让金额有失公允。故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新宁县自然资源局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世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土资源部发布的《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明确规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各类经营性用地，必须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本案中，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6月3日与世银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现新宁县自然资源局根据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0刑初83号《刑事判决书》、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刑初44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湘鹏程鉴审字［2017］第7202号），认定世银公司少缴纳土地出让金3601344.5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局自行纠错，作出行政决定，变更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征缴土地出让金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新宁县自然资源局根据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新检行公建［2018］18号《检察建议书》启动了行政程序，随后履行了告知、听证、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新宁县自然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作出征缴土地出让金决定，实为对违法的出让合同作出的补正决定，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原审据此驳回两上诉人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正确。故上诉人世银公司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证据，原审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世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湖南世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竹梅 审 判 员  段嫦娥 审 判 员  黄 毅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萍 代理书记员  肖裕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