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5行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振华，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公安局，住所地长兴县龙山街道画溪大道**。 法定代表人盛洪卫，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庆，该局分管领导。 委托代理人管利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葛银飞，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陈志家，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上诉人方振华与被上诉人长兴县公安局、原审第三人陈志家治安行政处罚一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浙05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方振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7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方振华、被上诉人长兴县公安局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庆及委托代理人管利峰、葛银飞及原审第三人陈志家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8日，被告长兴县公安局接到方振华报警，称其在长兴县××街道××号被人殴打，遂指派民警到达现场，经现场取证拍照后于当日受案。后经调查取证，查明：2019年11月8日晚上，在长兴县××街道××村××号，方振华与陈志家、陈小平因房屋产权问题发生纠纷，后陈志家采用拳打的方式对方振华进行殴打，陈小平采用手打的方式对方振华进行殴打，方振华采用手打的方式对陈志家进行殴打，后被公安机关查获。方振华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属情节较轻。2019年11月25日，方振华向被告提交申请书，表示不同意与陈志家、陈小平二人调解结案。2019年12月6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陈志家作出长公（雉）行罚决字［2019］547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陈志家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同日向方振华、陈志家送达。方振华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依据上述查明事实，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长公（雉）行罚决字［2019］547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方振华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长公（雉）行罚决字［2019］547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陈小平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被告长兴县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即原告主张陈志家、陈小平存在事先预谋，从而构成结伙殴打他人的理由是否成立。各方当事人对于被告长兴县公安局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程序合法没有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陈根娣打电话约原告到陈小平家在先，陈志家、陈小平“预谋”在后，故原告主张陈志家、陈小平经事先预谋，通过陈根娣约其到陈小平家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其次，陈志家虽将陈小平家的大门关上，但并未上锁，从监控视频来看，方振华均自由出入陈小平家，故原告主张陈志家、陈小平锁门限制其人身自由缺乏事实依据。最后，方振华主张两人预谋的主要理由是监控视频2019年11月8日21时55分44秒左右有类似“打下身”的长兴方言，21时56分15秒左右有类似“先打了再说”的长兴方言，但结合整个监控视频来看，在方振华第一次进入陈小平家时，各方当事人并未起冲突，即使在方振华第二次被推搡进陈小平院子时，亦未起冲突，后因各方当事人产生口角，进而演变成互殴，从原告的伤情来看，主要伤势在头部。综上，原告主张陈志家、陈小平存在事先预谋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长兴县公安局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事情的起因及陈志家殴打他人的情节，决定给予陈志家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综上，原告主张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振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方振华负担。 上诉人方振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2019年11月8日晚，陈志家、陈小平通过其姐陈根娣打电话约上诉人去陈小平家协商解决房屋事宜。监控显示，陈志家、陈小平事先在家门口边抽烟边商量如何对上诉人进行殴打，明显存在事先商量。待上诉人进入陈小平家之后，二人开始谩骂，准备殴打上诉人，上诉人起身逃走，但他们马上追出门外，用暴力方式将上诉人强行推进围墙内，并关上大门。后二人将上诉人控制在门内围墙边，对上诉人用拳打脚踢的方式进行殴打。一审判决认为二人没有限制上诉人的人身自由与事实不符，陈志家两次将大门关上并插上插销，使得上诉人无法脱身。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第一次进入陈小平家没有起冲突亦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正是因为二人谩骂并且准备殴打才起身逃到门外。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第二次被推搡进陈小平家还未起冲突与事实不符，二人为阻止上诉人逃走已经开始使用暴力方式。上诉人在被二人殴打之后挥手臂的行为完全是在逃脱不成的情况下本能的正当防卫行为，不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二、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予撤销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陈志家、陈小平结伙，经事先预谋商量，殴打上诉人的事实清楚。在上诉人逃出门外后，二人再把上诉人强行推进门内对上诉人进行殴打，导致上诉人多处受伤，更属情节恶劣，依法应予拘留并处罚款。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仅不依法处罚加害人，反而对受害者进行处罚，明显违法。综上，请求：一、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二、依法改判撤销长兴县公安局作出的长公（雉）行罚决字[2019]54793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被上诉人根据事实和法律重新对陈志家作出正确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长兴县公安局答辩称，2019年11月8日晚上，在长兴县××街道××号，方振华与陈志家、陈小平因房屋产权问题发生纠纷，陈志家采用拳打的方式对方振华进行殴打，陈小平采用手打的方式对方振华进行殴打，方振华采用手打的方式对陈志家进行殴打，后被公安机关查获。方振华、陈志家、陈小平的行为均已构成殴打他人，三人的行为均属情节较轻。以上事实有行为人方振华、陈志家、陈小平的陈述与申辩、视听资料、相关照片等证据证实。为此，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方振华作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对陈小平、陈志家均作出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19年11月8日晚上，被上诉人在接到方振华报警后，及时受理并指令辖区派出所民警及时赶赴现场，将涉嫌殴打他人的陈志家、陈小平传唤到案，对本案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取证，并调取了案发现场的视频监控。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对方振华、陈小平进行了两次询问。但是所有的证据材料均无法证明陈志家、陈小平存在事先预谋，故无法认定两人属于结伙殴打他人。2.从方振华的病历资料中可以看出，2019年11月8日23时许，方振华至长兴县中医院进行了超声检查、ＣＴ成像等项目的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其并无明显伤势。被上诉人于11月9日对方振华的伤势进行了拍照固定，从伤势照片中可以看，其体表亦无明显伤势。故方振华陈述多处受伤不属实。3.根据《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五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较轻”：（一）伤害后果显著轻微的；（二）因民间纠纷引起，被侵害人有过错在先，后果轻微；（三）在校学生、近亲属之间发生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四）其他情节较轻的。从方振华的病例资料和其伤势照片均可以看出，方振华被殴打之后并无明显的伤势，符合“伤害后果显著轻微的”的认定标准，属于“情节较轻”。4.从调取的视频监控中看，院门只是被关上，并未被锁住，事发后方振华直接将门打开后离开现场，其人身自由未被控制。5.《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关于制止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法律责任问题：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经调查，方振华与陈志家、陈小平之间属于相互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长公（雉）行罚决字［2019］547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志家答辩称，本案系因家事争执而起，叫上诉人去陈小平家是为了协商房屋出售问题，他和陈小平知道上诉人家装有摄像头，当晚上诉人的岳父岳母亦在现场，没有理由专门在陈小平家对他进行殴打。当时是上诉人先踢了长辈陈小平一脚，才引起了后来的互殴。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围绕长公（雉）行罚决字[2019]54793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是否清楚，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进行了辩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2019年11月8日，方振华与陈志家、陈小平因房屋产权问题产生纠纷并发生互殴，其中陈志家采取拳打方式殴打方振华，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长兴县公安局提交的方振华、陈志家、陈小平询问笔录、伤情记录及照片、病历资料、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案件后，履行了审批和告知程序，于同年12月6日作出涉案处罚决定认定原审第三人陈志家的行为属于殴打他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审第三人陈志家罚款三百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关于上诉人方振华提出的陈小平、陈志家结伙殴打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多处受伤，情节恶劣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小平、陈志家存在事先预谋、结伙殴打的情形；第二，本案系因家事引发的互殴，且上诉人的伤情检查记录及照片、病历资料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方振华系头面部、胸腹部挫擦伤及红肿，未有创口等明显伤势，符合“情节较轻”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予以证实，其关于撤销原审判决及涉案处罚决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书中第二页第三行“对陈小平作出长公（雉）行罚决字[2019]547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表述存在笔误，应为“对陈志家作出长公（雉）行罚决字[2019]547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对此予以指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方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育红 审 判 员 许金荣 审 判 员 彭伟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乐齐 书 记 员 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