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雅瑶东路**。法定代表人：黎茂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健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莫里乔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三东大道****217商铺法定代表人：劳霞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贤，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创健五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兴一路****div>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梅，广东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荣文，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腾公司”）、广州市莫里乔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里乔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创健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健公司”）、原审第三人陈荣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无需向创健公司支付货款448614.4元；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创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货物是陈荣文向创健公司采购的，与创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陈荣文，与莫里乔公司、骏腾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忽视了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创健公司与陈荣文之间存在三方关系，存在三方共同遵守的业务模式。根据创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证据及陈荣文的陈述可知，陈荣文一直由从创健公司处下单订购货物，鉴于陈荣文委托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进行代加工生产，将五金装订到指定手袋上，陈荣文便要求创健公司将其所采购的货物（包括此次涉案货物）直接送到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处。所以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仅是代陈荣文收取其向创健公司订购的部分涉案货物，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与陈荣文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与创健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假设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是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与创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创健公司无需在本纠纷的沟通处理过程中与陈荣文交涉，更不需要将陈荣文、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视为一方当事人。2.况且陈荣文曾多次就涉案货款与创健公司协商并最终向创健公司处决了欠条，足以证明与创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陈荣文。3.一审法院所采纳的证据“谈话录音”不足以证明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与创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录音中记载了骏腾公司的负责人黎健成与创健公司曾就货款支付一事进行协商，这仅仅是黎健成对创健公司心怀愧疚，同情陈荣文。最初是黎健成居间将陈荣文介绍给创健公司，促成陈荣文与创健公司之间的合作，不料陈荣文经济陷入困境无法及时向创健公司付清货款，出于好心提出货款按五折支付的建议，但经股东内部沟通发现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自身经营已经遇到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对陈荣文施以援手，只能放弃帮助陈荣文的机会。4.即使最终仍认定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与创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仅需支付224307.2元，无需全额支付448614.4元货款，因为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曾与创健公司协商最终达成按五折折扣支付的一致意见。创健公司辩称，1.创健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证据链证明了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是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人，案涉货物的下订、收货、对账、商谈货款支付等所有环节，均是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参与。陈荣文确实有向创健公司购买五金件，但那是创健公司与陈荣文之间的独立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2.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拖欠创健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24427.36元，其中448614.4元是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未出货给陈荣文的五金件金额。3.448614.4元打折的条件未成就，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应当全额支付448614.4元给创健公司。因为打折的前提条件是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必须在2019年3月底支付5万元，且2019年5月份付清。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当时并没有理会该要约，没有盖章、回传，也没有按照要约履行付款义务，至今分文未付，故创健公司发出的该附条件要约是无效要约，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应足额支付448614.4元给创健公司。陈荣文未发表意见。创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共同支付创健公司货款624427.36元；2、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共同支付创健公司违约金187328.21元（违约金按照624427.36元的百分之三十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创健公司与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创健公司提供的黄宗春签名的《莫里乔港龙五金定单》（2018年6月12日）可知，该单是黄宗春以“莫里乔港龙五金”的名义向创健公司发出，黄宗行是该订单的制作人，黄宗春是订单的审批人，而黄宗行、黄宗春是莫里乔公司的员工。该单能够证明莫里乔公司有向创健公司发出订单。其次，从创健公司提供的创健公司财务朱秀珍与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财务黄新彩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创健公司与莫里乔公司存在买卖关系。2019年9月18日，双方的聊天记录如下（括号内是说话人）：“（黄新彩）6月份贵司提供的货款我已在潮写的对账单中扣除，麻烦贵司给我开份收据。”“（朱秀珍）黄小姐，不好意思，你发给我的这扣款单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请问是与我司那位同事协商扣除的，我好找我司同事核实。谢谢！”“（黄新彩）是这样的，之前经老板那些协商，贵司的五金款是不是由潮写那边啊代付，统一由潮写扣款，之前6月份贵司的开票送货单位是我司，现在我与潮写的对账单减除贵司的五金款，由潮写汇给你。”“（朱秀珍）黄小姐，您好！请问我现在开收据是开‘潮写’吗？还有想问一下是否我司应收贵司的货款都是开收据写‘潮写’的？应收贵司货款明细如下：5月份269906.00，6月：352101.70，7月：92340.30，8月：13610，合计727958.00.谢谢!”“（黄新彩）不是，是写莫里乔，5月与6月的，目前我跟潮写递减了贵司的货款是5月与6月，之后你们开单开给潮写，不必开给莫里乔，由潮写对接你们。这个我跟潮写那边的老板说过，他们也说好。”之后双方有对2018年7、8月的货款进行对账，朱秀珍要求黄新彩支付5、6月货款，黄新彩回复由潮写代付，在其公司与潮写对账时，在潮写应付其公司的款项中扣除该款。2018年10月25日、26日、11月6日的聊天中，朱秀珍提出要对方退回其开具给莫里乔公司的5月、6月货款收据（未付款），黄新彩回复潮写补回其单据后退回创健公司收据。朱秀珍提出如不能退回收据，会向对方公司要求付款。从以上的聊天记录可知，创健公司与莫里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莫里乔公司向创健公司购买了五金。再次，创健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28日的谈话录音显示，创健公司工作人员与黎茂成对货款进行协商，黎茂成提出货款五折，如果能安排则先付5万元，其他货款分两个月在4、5月份支付给创健公司。对于具体货款金金额由其财务黄新彩与创健公司一方进行对账。此后朱秀珍与黄新彩通过微信在2019年3月28日至4月22日对货款进行了对账。综合以上可知，创健公司与莫里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莫里乔公司欠创健公司五金款未付。从创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以及朱秀珍与黄新彩聊天记录可知，莫里乔公司、骏腾公司在向创健公司下单购买五金时没有进行区分，应为共同购买人。创健公司的送货单标注的客户名称“骏腾莫里乔皮具厂”。朱秀珍2019年3月18日向黄新彩发出的“骏腾+越海货款”文件（黄新彩也回复了该文件），列明的收货单位一部分为陈总（越海，即第三人），另一部分为“骏腾”，朱秀珍3月18日向黄新彩发出“111#rar”文件中，部分订单载明下单方为“骏腾莫里乔皮具厂”，部分订单载明下单方为“越海”，部分订单的名称是《莫里乔港龙五金定单》、《骏腾莫里乔（港龙）五金定单》。综上以上情况，结合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法人是夫妻关系事实，可以确认莫里乔公司、骏腾公司在向创健公司下单购买五金时没有进行区分，应为共同购买人。2、关于未付货款金额。从朱秀珍与黄新彩在2019年3月28日至4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对账确认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未付款为448614.4元。朱秀珍表示货款打五折，并将已盖创健公司印章的对账单发送给黄新彩，要求黄新彩盖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印章后回传给朱秀珍。该对账单列明出货情况及总金额（668438元）、出货给潮写的五金金额（219823.6元）、总金额减去潮写货款金额后的金额（448614.4元），并载明“创建五金应收骏腾（莫里乔）货款448614.4元，现打五折448614.4元*50%=224307.2元，以上货款核对无误，我司承诺打折后224307.2元分三个月支付。3月底支付创建5万，余下货款于5月付清。”后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未盖章回传。一审法院认为，创健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向创健公司购买五金，尚欠货款448614.4元未付。创健公司主张未付货款624427.36元，与事实不符。虽然朱秀珍在与黄新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货款打五折，并在发送给黄新彩的对账单中列明包括货款打五折在内的处理方式（即打五折，3月底支付5万，余下货款于5月付清），但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并未按创健公司的要求盖章、回传，也没有按上述方式付款，因此，不能视为双方对上述货款处理方式达成一致，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应向创健公司支付全部货款448614.4元。创健公司诉求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支付货款624427.36元，部分合理，部分不合理，对合理部分（即44861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448614.4元的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故对创健公司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广州市莫里乔皮具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创健公司东莞市创健五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8614.4元；二、驳回东莞市创健五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8元，财产保全费4578.77元，合计16496.77元，由东莞市创健五金有限公司负担7379.77元，由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广州市莫里乔皮具有限公司负担9117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与创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付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创健公司为证明其与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要提交了订货单、送货单、双方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谈话聊天记录等。首先，订货单上签字的人员系莫里乔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货物确实亦送达了指定地址；其次，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双方人员在对对账单进行核对并有催收对方交还收据、交付货款的内容；最后，2019年3月28日的谈话记录显示双方是对货款进行协商，并未对买卖关系提出过异议。故创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否认其与创健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主张其是为陈荣文定作手袋，买卖关系存在于创健公司与陈荣文之间。但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并未提交其制作订单、接受货物、货物对账均受陈荣文委托并将该事实向创健公司披露的相关证据。且即便如其所述，其仅是接受陈荣文委托进行下定和收货，但其财务人员与创健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对账亦不符合委托关系的常理。另即使创健公司与陈荣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得出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与创健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诚如一审所述，即便财务人员之间的微信之间曾提出过货款打五折，但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并未按照创健公司的要求盖章、回传，也未按该方式付款，故双方对货款按五折处理并未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现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上诉请求按五折支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骏腾公司、莫里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广州市莫里乔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