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崖西镇埠东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崖西镇埠东夼村。法定代表人：王德安，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杰，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源，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巍（系王茂源之子），住荣成市。上诉人荣成市崖西镇埠东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埠东夼村委会）与上诉人王茂源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埠东夼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埠东夼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2年村委收回的土地不包括王茂源的果园。（1）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埠东夼村在2012年以前一直未合理按人口分配承包土地，土地分配存在严重的不均衡，所以在2012年埠东夼村委决定收回村民手中耕种的土地，包括村民在承包地内种植的果园，拿回全村重新分配，但是王茂源承包的土地不在收回之列。收回的土地按照《土地承包法》应该由全体村民免费耕种的土地，而涉案的果园原先是集体的自留地，用于对外发包收取租金，与收回的土地不同。（2）王茂源家庭3口人，分别是王茂源、吕兰香和王巍巍，除承租的果园外，还有土地5.47亩，人均1.82亩，在2012年10月埠东夼有110户282人，共分配土地519.63亩，人均1.84亩，519.63亩不包括王茂源的5亩果园，如果把承租的5亩果园测算在内的话，王茂源家人均承包土地将达到3.49亩，严重与实际不符。（3）与王茂源同时承包果园的该村村民曲衍薰已经缴纳租金，更证明了当时没有收回涉案的果园。2.不论是种植果树还是搞养殖、种农作物，都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果园承包合同没有在2012年终止。（1）承包合同约定明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约定的四至清楚，没有约定承包地果树的数量。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乙方于承包合同生效后两年内将所承包果园内的空白地部分按不低于正常果树密度的原则补栽满果树，证明原先就存在部分空白地，后来王茂源又在承包果园内修建了大棚，实际上是提升了土地的利用价值，缴纳租金也符合常理。（2）暂且不论果树是谁的原因损坏的，王茂源继续使用土地是客观存在的，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该案案由是承包土地纠纷，不是承包果园纠纷，不能单纯的认为果树不存在了，承包合同就作废了。（3）退一步讲，即使果树是因为村委会收回果园损坏的，也应当是王茂源通过起诉来要求村委会赔偿，既然没有提起赔偿，而是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就应当按约定缴纳租金。3.王茂源提供的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作证时，王某2、王保安明确与王茂源有亲属关系，且埠东夼村因拆迁改造需要搬迁，只有少数人至今没有同意搬迁，包括王茂源和两名证人，他们存在明确的利益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且他们仅证实在2012年埠东夼村收回了土地进行承包，但没有明确是否包括王茂源承包的土地。王茂源提交的与王德安的录音，一是无法证实录音中的人物，二是录音内容含混不清，无法作为证据使用。4.埠东夼村委会要求的滞纳金没有超出合理范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逾期不交承包金，逾期每天还要按照承包金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埠东夼村自愿将滞纳金调整到按照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24%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确定的数额明显过低。王茂源辩称，2012年村委回收土地肯定有会议记录，但村委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包括村委会主任王德安在内的很多村民都可以证实案涉果园于2012年已经被收回。案涉果园的四至只是大概范围，范围之内包括两户人家的房屋和王茂国的地（有林权证），在此情况下，村委会仍然主张案涉果园是5亩，与事实不符。王茂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埠东夼村委会的起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王茂源没有证据证实已经缴纳了果园承包金为由，认定欠付2004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底的承包金，与事实不符。王茂源于2003年一次性交付10年的承包金，并申请王茂军出庭作证，且承包金应该有相应账册，而账册在村委处保管，村委未提交2003年的账册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不能因王茂源遗失收条即承担重复缴费的后果。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果园承包金系2012年以前的，村委会直到2019年才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王茂源2016年将案涉果园荒地进行耕种，已不是原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埠东夼村委会认为合同继续履行进而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埠东夼村委会辩称，1.王茂源未缴纳租金是事实，村级账目定期在公开栏内进行公示，王茂源从未提出异议，其陈述果园在2012年被村委收回导致果某死亡，但也未向村委主张权利。2.案涉果园承包协议到2017年1月1日，到期后王茂源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埠东夼村委会于2019年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埠东夼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王茂源之间的《果园承包合同》；2.王茂源支付欠付承包金18400元及滞纳金38584.8元，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3.诉讼费由王茂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1日，埠东夼村委会（甲方）与案外人王建军（乙方）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约定埠东夼村委会将本村的果园发包给王建军经营。合同约定:“一、承包果园座落及四至、面积乙方承包果园位于埠东夼东疃小河南，东至南北方向山路，西至南北方向小路，北至小河以南，南至王某2房后东西方向小道以北，约五亩。承包期限自二○○二年一月一日起至二○一七年一月一日止共十五年。承包金及缴纳办法乙方每年应上交给甲方承包金1150元，交款方式为每两年一次，每次交款时间为当年的一月一日前，先交款后承包。六、违约责任1、甲方中途无故毁约收回果园，要包赔乙方损失，并向乙方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承包金总额的25%的违约金。2、乙方中途弃约不干，要向甲方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承包金总额的25%的违约金。3一3、乙方逾期不交承包金，逾期每天还要按照承包金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王建军向埠东夼村委会支付了2002年及2003年的承包金2300元。2003年秋王建军经埠东夼村委会同意将该果园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王茂源，并将合同上乙方变更为王茂源，王茂源接管经营该果园。现埠东夼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果园承包合同、王茂源返还承包土地，并要求王茂源支付承包金及滞纳金。诉讼中王茂源称该案的起诉并非村委会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通知埠东夼村委会村委会主任王德安到庭落实相关事实，但其未按时出庭。经当庭拨打王德安电话，其表示其知道村委会起诉王茂源承包合同一事，当时村委会开会了，说如果王茂源不交承包金就走法律程序，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是为了用于本案诉讼，该案村委会委托了王国强律师参与诉讼。埠东夼村委会提交村民经济往来明细账账页复印件及账目说明，往来明细账账页记载截止2017年底王茂源欠付埠东夼村委会4197.56元（包括其欠付村委桑地款等其他款项），2018年底上账果园承包费9450元，2019年底王茂源往来款欠款余额为16247.65元；账目说明记载，会计上账时将王茂源与该村另一村民合同放颠倒，另一村民每年租金950元，所以王茂源账目租金每年上账950元，2006年王茂源账目上账950元为1年承包费，2009年上账1950元为2年承包费，2018年上账10年承包费9500元中扣除50元，记为9450元。2019年将账面记错的数额进行调整为16247.65元，不包括2017年至2019年合同到期后的租金3450元.王茂源质证称，埠东夼村委会多年没有财务公示，其不知道村里还在记账，直到2019年11月经其多次找会计及镇审计站，才看到账目记录，上述财务记录并不能证明其有欠款。王茂源称其接手该果园时，经与埠东夼村委会时任村书记王世洲（2006年已去世）协商，剩余13年承包金一次性缴纳10年，且村委收回其四分园地之后，视为其全部缴纳了13年承包金，当年其一次性交给村委11500元，村委才给其改了合同，承包金交给了书记王世洲，书记把钱给了保管王德先，当时开具了收据，但收据已丢失。埠东夼村委会不予认可其陈述。为证实上述主张，王茂源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证人王某1出庭陈述，其于2001年底担任埠东夼村委会村委主任，干到2004年年底，王茂源家承包的果园原先是他兄弟王建军包的，当时是村里杠价的，王建军杠上后经营了两年，两年的承包款也交了，两年后王建军不想干了说要转给他哥王茂源，当时书记是王世洲，王茂源与书记怎么商量的他不知道，最后王世洲书记告诉他王茂源交了十年的钱，说剩下的几年要不就免了吧，他说免就免吧。至于王茂源如何交的十年的承包金及交了多少钱他不知道，是交到王世洲手里还是出纳手里，他也不清楚。合同上原来是王建军的章，王世洲让他到王茂源家，他去后把合同上王军建的章涂抹了，让王茂源直接盖的他的章。埠东夼村委会对王某1的证言不予认可。王茂源为证明2012年埠东夼村委会村委把村里所有土地都收回包括涉案果园，果园承包合同已终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申请证人王某2、王保安出庭作证。证人王某2出庭陈述，其记得2012年秋天，村委把土地连山峦子和果园（包括王茂源的果园）都全部收回村里了，要重新另分，他的梨地也给收了，又另外分的别的地给他，王茂源的果园收了后，再有没有分给他就不知道了。当年村里将地收回后果园的树都死了。收回后就分了一、二级地，剩下的三级地都没有分，分地后还剩下一部分地，谁爱种就随便种。证人王保安出庭陈述，村里的土地和果园在2012年左右都收回村里了，一级地和二级地都重分了一遍，三级地就没有分，扔了。王茂源的果园当时村里也都收回了，大队也不让打药，果树都扔了，果园就荒了，树也死了，后来王茂源就收拾种了，村里三级地没有分，也都是谁爱种谁就种了，谁抢的多就多种，谁抢的少就少种。村里每人应该分两亩半到三亩地，但实际村里分给村民的一级地每人9分，二级地每人8分，三级地因为村里没有分，所以原来是谁的现在还是谁拿去种。证据2、王茂源提交了21名村民联名签字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村内土地重新分配，包括果园和山峦，村内三级地一直未分.”联名中有上述证人王保安的签名。经一审法院对书面证明中签名的车英进行调查，车英陈述，该证明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2012年秋天，村里把一级、二级、三级地还有果园子、树峦子全部收回村里，要重新分，当时就分了一级、二级地，别的果园子、三级地等都没有分，没有人管，果树都死了，三级地都是后来村民自己抢着种，果园没人管。证据3、2019年7月底8月初王茂源儿子王巍巍与埠东夼村委会村委主任王德安及其妻子的谈话录音，以证实村委主任认可2012年村委将涉案果园收回，几年之后又允许自行耕种。该录音中有如下内容：王巍巍：茂祥哪一年上任？王德安：不知道哪一年。王德安妻：12年。王巍巍：12年呀，12年上任就分地。王德安妻：上来就分地。王巍巍：把果园管什么都收了，还剩下5年合同，影响收入多少钱。王德安妻：他不是夏天开始干？王巍巍：嗯，他也是半路接上干的，接的德良的。王德安：接的德江的。王巍巍：他开始也是因为和我爹说收果园，和曲世清说收山峦应该是，闹矛盾，俺爹还把果园都停了，都荒着。王德安：停了一段时间，怎么又告诉你们继续弄，具体细节不清楚。王巍巍：还告诉了么？王德安：告诉的时候已经晚了，弄果园的时候都晚了。王巍巍：我知道后面时候树都荒死了。埠东夼村委会对证据1证人王某2、王保安的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2联名证明的真实性称不清楚；对证据3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德安未到庭对该录音质证，经一审法院通知其之后到法院接受调查时，其对该录音是他及妻子与王巍巍的谈话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对2012年村里有没有收过地，其陈述2012年村里是把地重新分了，分了一、二级地，三级地当时村里说等分完一三级地再分，后来三级地没有分，各人还种各人的地，果园的地收没收不清楚。王茂源申请对录音系王德安与其妻子的谈话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埠东夼村委会村委会计王德良进行调查，王德良陈述，其从2003年五六月份开始干会计，时任村书记是王世洲。其在任时没有收到王茂源一次性缴纳的十年承包金，账上也没有。村里其他负责人有没有收取王茂源缴纳承包金，其不清楚。2012年村里确实收回了土地重新分配，收的是耕地，果园地他印象中是没有收。一级地每人9分，二级地每人8分，三级地因为赶上国庆节种麦子就没有分，再后期三级地有撂了的，也有原来的收拾着种了。另外，对涉案果园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土地的现状，埠东夼村委会称系由王茂源建设养殖大棚，王茂源称耕种粮食。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结合庭审双方陈述及出庭证人陈述，可以得知涉案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内，不仅有原来种植果树的土地（现在由王茂源用于耕种粮食），还有王茂源多年前购买他人的房屋、别的村民的草方及房屋拆除后的土地（王茂源用于建设养殖大棚）等。庭审中，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经法庭询问，王茂源称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明显过高，是否调整应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起诉是否是埠东夼村委会村委会的真实意思，埠东夼村委会主体是否适格；2、王茂源是否在2003年秋天一次性缴纳了十年承包金；3、涉案果园承包合同在2012年秋是否终止，王茂源现在是否应返还土地及是否应支付埠东夼村委会承包金；4、埠东夼村委会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埠东夼村委会村委会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埠东夼村委会村委会将王茂源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落实村委会主任王德安，该案的起诉确实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目的也是为本案立案使用，起诉状中加盖公章也系村委会真实印章，委托代理人系村委会委托，因此该案的起诉系荣成市崖西镇埠东夼村村民委员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埠东夼村委会主体适格。关于王茂源是否已缴纳了10年承包金问题，王茂源主张其在2003年秋天从王建军处受让涉案果园承包合同权利时一次性将十年承包金11,500元支付给了时任村委书记王世洲，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1仅陈述其听王世洲书记说，王茂源已经将十年承包金交齐，至于是否真实缴纳或缴纳的具体数额其并不清楚。该证据系传来证据，且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王茂源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果园承包合同在2012年秋是否终止问题，根据王茂源方证人王某2、王保安的陈述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王茂源提交的21名村民书面联名证明中车英的调查，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2012年村委将本村所有土地包括果园、山峦等全部收回村里另行分配，但只分了一级、二级地，其他土地未分配，是后来村民自己抢着种的，有的土地撂了，果园收回后，果树没人经管，果树荒死，后来王茂源将果园土地收拾着种了庄稼。且经一审法院调查埠东夼村委会村委会主任王德安，其认可2012年村委将全村土地收回，却称不清楚是否收回果园土地，但其并未否认村委会收回果园土地一事。综合上述证人证言及村委会主任王德安的陈述，村委会收回果园土地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有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埠东夼村委会2012年秋将涉案果园土地收回的事实，王茂源提交的王德安及其妻子谈话录音是否真实对本案事实认定没有根本影响，故一审法院对王茂源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埠东夼村委会2012年秋天将涉案果园土地予以收回，因此2012年秋天双方之间的果园承包合同已经终止。至于在埠东夼村委会收回果园后，果园因无人管理而荒芜，隔了两年王茂源将死亡果树砍掉对果园内土地进行耕种，埠东夼村委会对此未提出异议，此时并不能视为王茂源继续履行原来的果园承包合同。对埠东夼村委会与王茂源在果园承包合同终止之后，埠东夼村委会允许王茂源对果园内土地进行耕种及使用双方之间的关系，因与果园承包合同无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故埠东夼村委会现在以双方间系果园承包合同关系，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王茂源返还土地及支付2012年秋之后的承包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在涉案果园承包合同2012年秋天（9月底）终止之前，王茂源没有证据证实已缴纳了果园承包金，因此王茂源应当按照涉案果园承包合同的约定每两年缴纳一次承包金，自2004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底，王茂源共计欠付埠东夼村委会果园承包金（8年零9个月），共计10,062.5元应当支付埠东夼村委会。至于埠东夼村委会账目记载2017年底之前王茂源仅欠埠东夼村委会往来款4197.65元（只包含3年的承包金），埠东夼村委会内部账目记录是否规范，不能据此认定王茂源欠付承包金数额，王茂源以埠东夼村委会村委账目混乱为由主张其不欠埠东夼村委会承包款，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果园承包合同中约定王茂源逾期不交承包金，逾期每天按承包金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王茂源认为该标准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本案系承包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埠东夼村委会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王茂源未按期缴纳承包金，埠东夼村委会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滞纳金标准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埠东夼村委会主张超过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埠东夼村委会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王茂源之间的果园承包合同约定期限截止2017年1月1日，虽然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秋因埠东夼村委会收回果园，承包合同终止，但在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终止之前，埠东夼村委会认为该合同仍然继续履行。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自合同约定的终止期限2017年1月1日起算，埠东夼村委会在2019年向王茂源提起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王茂源辩称，埠东夼村委会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埠东夼村委会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茂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成市崖西镇埠东夼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果园承包金10,062.5元；二、王茂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成市崖西镇埠东夼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滞纳金（以2300元为基数，自2004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以2300元基数，自2006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以23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以23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以862.5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荣成市崖西镇埠东夼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元，由荣成市崖西镇埠东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87元，由王茂源负担26元。本院二审期间，埠东夼村委会提交农村土地使用地籍明细表，拟证明埠东夼村为对外发包集体土地519.63亩，人均1.84亩，王茂源家庭承包5.47亩，人均1.82亩，该5.47亩不包括案涉果园。王茂源拒绝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主张埠东夼村为应提交收回土地的会议记录证实自己的主张，否则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证人王某2、王保安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对村民车英和王德安的调查，可以认定埠东夼村委会于2012年将村里的全部土地回收，并将一级地、二级地进行了重新分配，其他土地未进行分配的事实，进而可以认定2012年埠东夼村委会将案涉果园土地回收了的事实，此时，埠东夼村委会与王茂源之间的果园承包协议终止。埠东夼村委会依据该协议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承包金，王茂源抗辩埠东夼村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理由正当，本院对埠东夼村委会关于支付承包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埠东夼村委会在2012年将全村土地收回后，对一、二级地之外的土地未进行统一分配，目前全村的三级以下土地均系村民自主自发种植。而王茂源亦系在村委将案涉果园土地回收几年后，将案涉果园的部分土地上的枯树砍伐并种植庄稼的行为，是对埠东夼村闲置土地的重新利用，并非双方果园承包协议的继续履行，埠东夼村委会现依据果园承包协议要求王茂源返还土地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成市崖西镇埠东夼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茂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荣成市崖西镇埠东夼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均由荣成巿崖西镇埠东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