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5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汝灿，男，195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仙居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城北东路**。 法定代表人应再琪，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汪**，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仙居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城关镇环城西路**v> 法定代表人颜海荣，县长。 再审申请人崔汝灿因诉仙居县交通运输局政府信息公开、仙居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行终1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崔汝灿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⑴2017年4月16日，申请人向台州中院寄递了行政起诉状，同时寄递了申请瞿海出庭作证的申请书、向仙居县交通运输局调取证据的申请书、向白塔镇人民政府调取证据的调取证据申请书；2018年4月12日，寄递向案涉村圳口村调取圳口大桥两头土地征地补偿等相应台账的调取证据申请书和要求章汉东、许建新和原负责大桥财务（会计）人员及涉案村主任余渔仙出庭作证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二审时，在寄递行政上诉状的同时，向二审法院再寄递了同样内容的五份申请书，但一、二审法院均不予理会，既不给是否准许的答复，也不作出解释说明的答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调取证据的申请，经审查符合调取证据条件的，应当及时决定调取；不符合调取证据条件的，应当向当事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说明不准许调取的理由。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五日内作出答复。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经调取未能取得相应证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原因。一、二审法院违背上述规定，在申请人向其提出向圳口村调取征地补偿等相应台账时，其不予答复。案涉村有否支付给村民的青苗补偿款、征地补偿款就变成迷，被申请人纠正需要补偿给圳口村多少款项，就更无从谈起，如此就不能达到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公正审理案件，保护公民，解决行政争议之立法目的。⑵一、二审法院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在不答复是否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形下，确认许建新、章汉东的约谈纪录。章汉东、许建新不知道涉案档案（既不是财会人员，又不是主要领导，是管理工程设计工作，根本不知道档案的去向），没有证人资格的人所作的证据，出庭接受询问，约谈纪录作证据，显然违背《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⑶案涉村村民主任是最了解案情的人，又是《仙居县国家建设用地（乡镇集体使用）土地协议书》中的乙方代表，该协议竟不要征地方补偿，显然是属《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圳口村集体利益的无效行为。申请人依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要求圳口村代表出庭说明，法院理应准许。⑷本案诉争的是涉诉档案，申请人提出申请要求原负责大桥建设的财务（会计）人员出庭作证是理之常情。⑸被申请人原政工科长瞿海，既是被申请人的政工科长，又是被申请人所制作的工作记录的工作人员，对本案情况是最了解的人，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要求瞿海答复，依理依法均应准许。⑹被申请人一直主张档案遗失，但又没有可信证据予以证明，申请人提出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机关档案管理人员和具体负责搬迁工作的局领导出庭接受询问，也不予答复。⑺依据仙居县国土资源局2017年9月18日向申请人公开的《仙居县国家建设征用（乡镇集体使用）土地协议书》第六条显示，该协议除了当时圳口大桥建设指挥部留一份，被申请人是圳口大桥建设指挥部的上级机关，肯定还有一份。另该协议所有显示的款项必然由被申请人拨出，被申请人的财务档案和会计档案总还保存着，不会一起遗失，因此财务、会计记录能体现案涉政府信息的内容。申请人依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申请调取被申请人保存的土地征收文件、土地补偿、青苗补偿、地上附着物、地上附着物补偿收、二审法院也未作答复。2.一、二审法院阻止知道案情的人出庭作证，采信不知道案情的人编造（伪造）的证据。⑴本案被申请人提交一份工作笔记和两份约谈记录，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证据要求，没有具体内容，没有执法人员和当事人签字，保管档案人员和负责征地经办人没有参加，不能作证据使用、确认。⑵两份约谈记录，许建新、章汉东既不知道档案材料情况，也不知道征地情况，还不是经办征地人员和负责人及档案保管人员，况且只有许建新一个人称：“搬迁办公大楼时遗失”，章汉东没有说遗失档案，更没有第二个人称遗失，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孤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⑶被申请人档案管理人员、当初档案交接人员、经办征地事项人员及局负责人均未证明，申请人在一审、二审均提出要求上述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均不予答复，阻止查清事实。3.申请人在本案2018年5月3日一审开庭辩论中提出主张，2018年8月4日申请人再将五份申请书及2018年8月5日的请求函一并寄给二审合议庭，二审法院也不予答复。2018年9月20日，邮寄《行政诉讼证据规定》和浙江省高院行政审判一庭《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给二审法院，二审仍我行我素作出判决。4.被申请人强占案涉土地，假装订立《征用土地协议书》，以22680元人民币所谓的补偿费，给强占10亩以上土地编造理由，可该22680元到了哪里至今成谜。本案申请人提出政府信息公开，一、二审法院不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不用被申请人对拒绝的理由提供证据说明，不用提供履行法定告知举证义务，对申请人依法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案涉人员接受询问申请书不予答复。5.申请人在提出诉讼之前就已向台州市交通运输局，浙江省交通运输厅交涉无果，无奈向一、二审法院提出申请取证，但对依法应调取的证据拒绝调取，不予答复，因此十余亩土地被强占至今，弱势群体束手无策。6.复议机关严重程序违法。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作出复议决定。本案复议机关没有提供复议机关进行审查的依据，即行政机关负责人同意或者行政机关集体讨论意见的证明文件。申请人认为复议机关是否同意维持原行为，是盗窃印章的个人行为，冒充被申请人的行为，请求再审判定复议行为无效并撤销。综上，请求撤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复议决定。 再审被申请人仙居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1.答辩人已经依法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义务。2017年10月30日，答辩人收到申请人要求获取1996年仙居县圳口大桥指挥部与圳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征用协议期间，对该幅土地的正式征用文件、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收款凭证、各个人和集体收到各项款项的明细凭证的申请。2017年11月10日，答辩人向申请人发送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辩人已经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法定义务，内容真实，程序合法。具体理由如下；⑴答辩人收到申请人的申请后，认真履职，向时任仙居县圳口大桥指挥部负责工程建设、政策处理、档案管理的章汉东等人了解情况，制作了《约谈笔录》，仙交信2017005《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⑵答辩人在本局PDE光盘档案管理系统中没有搜到“圳口大桥”的相关资料，在本局档案室中也没有找到相关档案，该档案在答辩人处已经不存在。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合理的检索和查找义务，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答辩人在答复书中已经将档案遗失的情况告知申请人，不存在拒绝公开的情况。答辩人所作的仙交信2017005《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程序完全合法。申请人之后也已经申请了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也已经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了仙居县人民政府仙政复决字〔2017〕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答辩人所作的答复书合法性予以确认。答辩人的上述主张已经得到一、二审行政判决的支持。2.一、二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⑴申请人强调一、二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未依法调取证据，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首先需要明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的证据，需是客观存在而申请人自身无法调取的与案件有关的证据。本案中，申请人向答辩人申请公开的档案已经不存在，客观上已无法调取。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人民法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庭可以根据审理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以及是否延期审理。并非申请人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法院就必须同意。在本案中，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答辩人确已履职，档案确已遗失，一、二审法院对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妥。⑵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的内容没有任何依据，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同。综上，答辩人已经依法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义务，一、二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再审被申请人仙居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再审申请人崔汝灿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仙居县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11月10日所作的仙交信201700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违法，并请求撤销和重新公开。答辩人经审理查明：再审申请人崔汝灿系仙居县白塔镇圳口村村民。1996年仙居县圳口大桥建设指挥部因仙居县白龙线圳口大桥的建设需要，征用仙居县白塔镇圳口村相关土地。2017年10月30日，再审申请人向仙居县交通运输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一是该幅土地正式征用土地文件；二是相关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收款凭据；三是各个人和集体（村组）收到各项款项的明细凭证。2017年11月8日，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在其档案室没有查找到相关档案。2017年11月8日，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就再审申请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事项向相关人员作了调查。2017年11月10日，仙居县交通运输局作出了仙交信201700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告知再审申请人“相关资料台账在十几年前搬迁办公大楼时已经遗失，现在本局档案室也未找到您所申请内容的资料信息，该政府信息在我局不存在”。再审申请人不服该答复书，于2017年12月1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以上事实有再审申请人崔汝灿和仙居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仙交信201700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仙居县国家建设征用（乡镇集体使用）土地协议书》、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崔汝灿申请信息公开事由确认书》、仙居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工作记录》、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对相关人员所作的《约谈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答辩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崔汝灿认为仙居县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的仙交信201700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侵犯其合法权益而申请复议，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仙居县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10月30日收到再审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同年11月10日作出仙交信201700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程序并无不当。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在收到再审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后，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又在其机关内进行查找，查无所获后作出了仙交信201700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向再审申请人告知其要求获取的政府信息因时间间隔较久，相关资料台账在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十几年前搬迁办公大楼时已经遗失，该信息在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处已不存在。仙居县交通运输局收到再审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履行了合理的检索和查找的义务，并据实回复再审申请人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在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处不存在，这是对信息查找后客观情况的表述，并无明显不合常理之处。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申请公开的信息至今确实客观存在于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处。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已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对相关档案未尽妥善保管义务，答辩人予以指正。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仙居县交通运输局所作的仙交信201700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答辩人维持仙居县交通运输局所作的仙交信201700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复议机构于2017年12月1日收到再审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12月4日立案，2018年1月26日作出复议决定，1月30日邮寄送达再审申请人，整个案件办理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程序规定。因此，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作出的仙政复决字〔2017〕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和再审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申请人对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的程序不持异议，本案需要审查的重点在于仙居县交通运输局是否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 本案被诉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作出于2017年11月10日，当时施行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㈠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㈡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㈢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㈣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针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事项，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对该局保管的档案进行检索查询，未找到相关材料，遂向原在圳口大桥指挥部工作的两位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了解情况，进行调查取证，得知相关材料已遗失。根据《工作记录》《约谈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所在村集体土地的征用文件、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收支凭据等材料确实曾由仙居县交通运输局保管，但十年前进行办公大楼搬迁时发生老档案遗失、现经过检索查询仍不能获得相关信息的事实。仙居县交通运输局作出仙交信201700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明确答复再审申请人：“相关资料台账在十几年前搬迁办公大楼时已经遗失，现在本局档案室也未能找到您所申请内容的资料信息，该政府信息在我局不存在”，并通过邮寄送达。本案档案遗失的情形虽未规定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但与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政府信息不存在的情形有共同之处，即穷尽检索手段未获得相关政府信息，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在此情形下告知申请人信息不存在符合条例规定，应当认定其已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 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其曾向一、二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证人出庭等申请书，但未得到答复的问题。经核实，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对申请事项逐一进行了答复。再审申请人主张申请事项未得到答复，与客观事实不符。另经审查，再审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不存在超期限问题。 综上，再审申请人崔汝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崔汝灿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寒 审判员 许 勤 审判员 蒋旭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许亚芬 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