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8904号原告：瞿银宝，女，194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陶月福(系瞿银宝丈夫)，住同原告瞿银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政，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昌军，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邱敏，男，1983年7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号，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云景道**汽车大厦**。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非凡，女，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楼**/div>法定代表人：魏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瞿银宝诉被告邱敏、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沃趣公司)、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三快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开庭审理前，原告申请撤回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瞿银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昌军，被告邱敏、被告沃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非凡、被告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瞿银宝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540元。具体赔偿如下：医疗费28,056.71元、住院用品费68.25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73,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4,8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3日17时01分，被告邱敏骑电动自行车(牌号XXXXXXX)行至东陆公路金海路北约5米与步行的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原告受伤后经抢救治疗，现已伤情稳定，经鉴定为：精神XXX伤残；“三期”分别为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健康损害，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邱敏辩称，对2019年3月13日本人骑电动自行车把行走中的原告撞伤被告负全责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事发时，被告是在工作期间，因此原告的损失应该由单位来承担，不应该由被告个人来承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沃趣公司辩称，被告公司仅提供该行业的准入资质，对于骑手的日常活动并不参与，骑手通过被告这个平台进行抢单。被告邱敏是通过手机端自主下载美团众包APP，下载安装完成后进行手机号注册、上传身份证、并阅读相关协议后方可完成注册。注册完成后可进行抢单配送，所谓的抢单配送是指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手机有网络都可以进行操作APP进行抢单，在骑手自行抢单配送中被告公司对其不做任何的约定和管理，均由其自己决定操作：一日内送一单，送多单，或者休息，都由众包骑手自己决定。众包骑手所有单据都是在自己手机上操作，骑手工作时间和方式自由支配，被告公司对其不进行考勤和制度的约束。在送餐中也不发送任务和支付报酬，骑手的交通工具、配送服装均由个人自备。在实践中，也存在骑手为多家公司服务的可能，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新型互联网合作关系。送餐结束，双方的合作关系结束。被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骑手的侵权行为是在送餐过程中产生，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仅存在于骑手在美团APP平台接单至送单过程中。经被告公司调取事故当天邱敏的跑单记录，其最后一单送餐时间为16：09分，结束时间为16：42分，而事故发生时为17：01分，故此不能认定事故发生在邱敏工作期间。被告公司为被告邱敏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个人意外险，其中附带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20万元，被告公司认为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并未告知被告邱敏及被告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免赔和限陪条款，亦没有尽到书面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中的免赔、限陪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邱敏的侵权行为并不发生在工作期间，被告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对原告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对于外购药不认可；原告购买的住院用品发生68.25元与事故没有关联不予认可；营养费认可30元/日；对于护理费，原告应提供护理费发票，如请家人护理的应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现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被告认可30元/日；对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依法判决；交通费酌情认可200元；衣物损失费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原告自负，被告不予认可；律师费系原告自行委托，应由其自己承担，且原告主张金额过高。被告三快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被告三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快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首先，三快公司系美团众包平台经营者，仅为商户和用户提供交易平台，不参与实际商业行为，非交易主体。其次，商家、消费者通过众包平台发布劳务需求信息，并支付众包员每次劳务行为的劳务报酬。众包员可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接收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取众包平台显示的劳务费。三快公司不参与其中的实际商业行为，亦非交易主体。再次，被告邱敏注册美团众包平台之时，三快公司与沃趣公司签订有《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三快公司为沃趣公司提供信息展示及交易服务的网络服务平台，众包员通过众包平台注册后，自愿与沃趣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并签署劳务协议。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和纠纷及其相关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或给第三方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均由沃趣公司负责并保证本公司免责。沃趣公司应负责承担受害人相关的全部赔付及补偿责任。此外被告三快公司已将《众包平台服务协议》《劳务协议》展示在注册界面，被告邱敏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成为众包员时，需审慎阅读上述协议，在邱敏完成注册程序后，即表示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上述协议的全部内容，并与沃趣公司达成一致，成为沃趣公司的劳务人员。最后，三快公司经与沃趣公司核实，被告邱敏系沃趣公司的劳务人员，由其负责对邱敏进行管理及工资发放、被告邱敏与三快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劳务派遣关系。综上，被告三快公司作为本案诉讼被告主体并不适格，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三快公司的诉请。对原告主张各项赔偿金额，被告公司听从沃趣公司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3日17点01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东陆路金海路东北约5米处，被告邱敏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因违反交通信号灯与由东向西行行走至此的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邱敏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3月25日出院。出院后，原告在该院复诊6次。原告经治疗发生医疗费28056.71元(含伙食费、凭处方笺的外购药)。原告住院期间，凭医院处方笺购买腹带一根，支出38.25元。另原告购买医疗用品支出30元。2019年10月31日，原告丈夫陶月福委托上海林几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于2020年1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瞿银宝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损伤在本次伤残评定中起主要作用。2、精神科建议给予被鉴定人瞿银宝休息期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4,800元。原、被告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原告系本市非农业家庭户口。原、被告因损失赔偿金额协商不成，故原告聘请律师诉至本院，支出律师费5,000元。另查明，2017年3月5日被告邱敏在美团众包平台上注册成为美团众包骑手，被告邱敏在美团众包平台上与被告沃趣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成为被告沃趣公司的劳务人员。事发当天，被告邱敏于16时09分42秒接到送餐业务，其到店时间为16时12分32秒，取餐时间为16时16分57秒，送餐到达时间为16时42分59秒，17时01分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17时55分，邱敏又接到派单送餐业务，但被取消。审理中，原告与被告沃趣公司一致确定交通费200元。原告表示，其住院期间发生伙食费289.20元已包含在医疗费中，按实际计算，不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沃趣公司同意原告的该主张。被告邱敏称，其当时将客户的订餐从东陆路送至金闽路，送完餐返程途中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为处理交通事故后面的订单无法抢送，而且被告的电动自行车被交警收走了，也无法继续送餐。故坚持认为其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沃趣公司认可被告是兼职骑手，下午4点多不是用餐的高峰，一般情况前一餐订单送完等待送下一餐订单的合理时间应该在10分钟左右，现邱敏在16时42分送完后并未抢单，说明其当天送餐结束，到17时01分发生交通事故，所以邱敏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并不是在工作期间，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邱敏个人承担，与公司无关。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急诊病历、诊断报告、住院病史、出院小结、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各类费用发票、事故发生时被告邱敏的跑单记录、从包平台服务协议、劳务协议、注册信息、情况说明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邱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事故责任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邱敏与被告沃趣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对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邱敏事发时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是否应由其雇主被告沃趣公司承担其行为的后果是本案的争议的主要焦点之一。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邱敏系被告沃趣公司的美团众包骑手，虽然被告沃趣公司辩称，事发时被告邱敏未进行任何的配送业务，事故与该公司无关。但本院认为，配送过程是一个连续性行为。事故发生在被告邱敏前一单结束后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结合邱敏送餐的时间，其在16时16分58秒取完餐，16时42分送餐完毕，从取餐到送餐完毕之间相隔约26分钟，而邱敏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17时01分，离送餐结束约19分钟，此时应当时是被告邱敏到达送餐点后合理返程期间，属于配送服务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且之后在17时55分邱敏又接到派单送餐业务，其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被取消。故本次事故认定为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被告沃趣公司应对原告在此时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合理必要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三快公司系美团众包平台经营者，仅为商户和用户提供交易平台，且与邱敏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劳务或劳务派遣关系。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项目，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本院审查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史，及原、被告的意见，本院确定为28,056.71元。2、住院用品费。原告住院期间购买固定腹带有医院处方笺为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购买医疗用品，原告仅提供购买发票没有提供具体购买的清单，本院无法确认与原告的伤情有关，不予认可。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结合原告伤情，营养费确定为9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结合原告伤情，护理费确定为1,5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构成XXX伤残，定残时为70周岁，根据当前赔偿标准，残疾赔偿金确定为73,61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情构成XXX伤残，确定为5,000元。7、交通费。根据原、被告协商意见确定为200元。8、衣物损失费。原告未举证其在事故中衣物被损坏的证据，本院考虑原告被撞倒地受伤其衣物会受到一定的污损，结合事发季节及原告的受伤部位，本院酌情确定衣物损失费为100元。9、鉴定费。原告为处理事故，主张自己的权益，支出的鉴定费为原告的必要损失，本院予以确认。10、律师费。据原告获赔金额及案件难易程度原告主张金额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瞿银宝119,210元；二、驳回原告瞿银宝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4元，减半收取1,352元，由原告瞿银宝负担10元，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3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洁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佳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