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21世纪国际商务总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7484088826。法定代表人：王永君，职务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兰美路****办公、通讯联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72320863E。负责人：刘焱，职务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强，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芳，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友信，男，汉族，1977年2月28日生，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友信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工公司”）、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强、贺芳；被上诉人施友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建工公司和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施友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施友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50万元的居间费用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与事实不符，虽然居间服务协议约定上诉人进场开工5日后应先行支付50万元居间费用，但是，居间服务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要为上诉人提供服务为前提。案涉居间服务协议约定了被上诉人负有三项义务：一是促成合同签订；二是协助施工过程中材料核价（确保材料利润不低于5%）；三是工程价款的协调工作。该三项义务构成合同价格的组成部分及必要条件。即使已经履行了第一项义务，在另外两项义务相对应的合同价款未确定且未剔除的情况下，50万元不必然构成案涉合同第一项义务的对价。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保证材料利润不低于5%（假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亿元，材料利润为250万至300万元左右），上诉人才会在合同许诺如此高的报酬。上诉人虽然促成合同的签订，但是其投入的时间、精力及少许差旅费等开销，成本极低，在上诉人已经支付了30万元居间费的情况下，不应再支付。居间合同性质上属于委托合同，上诉人作为委托应享有任意解除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享有任意解除权错误。施友信辩称，上诉人拖欠第一笔居间费就构成违约，根据居间服务协议的第四条约定居间服务费的支付时间和方式是甲方进场开工5日后先行支付50万元，工程早已完工，居间费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一次性支付完毕，上诉人于2017.4.18支付10万元，拖欠至6.21日支付20万元，上诉人未按期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支付金额只支付了30万元，第一笔还剩余20万元未支付，证明上诉人从支付第一笔居间费就违约了，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关于上诉人解除函的问题：居间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根据合同法424条规定，委托人支付居间报酬在426条规定。工程目前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履行完毕居间服务的全部义务，上诉人的解除函并无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98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结算条款的效力，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支付居间费。上诉人支付第一笔居间费就违约，后续继续违约证明了上诉人主观违约的目的，居间协议是在2017.3.31日签订，上诉人长期拖欠服务费被上诉人多次催要，2018.4.17日上诉人才以此发出解除通知，期间从未通知被上诉人需要任何协助，解除通知函实际是为了掩盖其违约的事实。如按照上诉人说法，本案是委托合同性质，委托人有权解除合同协议，根据合同法410条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结算条款应当有效，上诉人还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关于施工工程协助核价和协助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居间协议是上诉人制定，其在协议中约定进场5日后支付50万元并无约定其他条件，上诉人刚进场开工不存在核价和协助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逻辑错误。居间服务中的协助问题：本案居间服务协议是格式合同，协议中关于协助核价并确保利润不低于5%的约定属于合同法40条的规定的无效条款，该约定不属于居间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被上诉人作为居间人促成了双方签订工程合同，被上诉人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上诉人与业主在工程履行中出现的问题应当由合同相对人解决，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参与。我方完成居间义务后不可能参与及了解工程情况，上诉人和业主并未告知我方工程进展。如果被上诉人知道工程情况就会通过法律手段主张权利。上诉人是居间协议的主要执行人，遇见障碍需要其努力仍无法完成才会通知被上诉人协助，但不能证明协助一定能完成，这些问题都是工程履行过程中完成的，存在很多影响因素。上诉人自己都不能解决的更不可能要求居间人来解决。造价计算比例和方法是上诉人自己臆想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居间合同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才促成了该项目的承接。上诉人是专业建筑单位，对居间费的标准是研究过的，制定合同的时候已经是设定好了，现在认为高了是不符合诚信的。资源和人脉产生效益是合法的。。施友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支付施友信剩余居间费服务费190万元；2、判令长春建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长春建工公司、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施友信从朋友处得知宜宾德福汽车销售公司（以下简称德福公司）正在开发“宜宾德福公元二期”项目，需要找一家国企施工单位承接项目，施友信曾在朋友聚会中认识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成都办事处主任杜建松，施友信向其询问长春建工公司是否有意向参与“宜宾德福公元二期”项目，施友信可以介绍洽谈。杜建松就该项目工程请示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夏世川后，向施友信回复被告公司有意向承接该项目，请施友信提供居间服务，并希望与业主宜宾德福汽车销售公司进行商务洽谈。之后杜建松安排夏世川与施友信在成都面谈该项目情况及居间服务费事宜，并达成合作意向。后续在施友信安排下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常务副总何帅与德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清文在宜宾见面并进行了初步洽谈，因该项目无需进行招投标程序，所以经过后续几次洽谈后，双方确定合作并签署相关合同，据此施友信已构成事实的居间行为，并促成双方合同成立。因施友信提供居间服务成功，2017年3月31日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夏世川与施友信补签《居间服务协议》，约定服务费为被告实际收到本工程总价款的2%；支付时间与方式为1、本合同签订后，本合同项目具备开工条件，被告进场开工5日后先行支付50万元；2、余款根据被告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按比例支付给施友信至结清为止。后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2017年6月21日共计支付30万元居间服务费，之后便再未支付任何费用。截至目前项目工程已封顶并已出售大部分房产，施友信曾多次催促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支付剩余居间服务费，但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据此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擅自终止付款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理应继续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居间服务费，另外，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系长春建工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长春建工公司应当对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施友信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请至法院。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一审辩称：1、被告对施友信促成涉案工程项目合同签订无异议，被告也已支付30万元居间费，因施友信未履行居间合同中另外两项重要义务即协助被告核价并确保材料利润不低于5%和协调工程款支付，为此，被告已于2018年4月17日向施友信邮寄通知函，解除了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被告不应再支付任何费用；2、双方约定的居间费明显过高，被告系国有建筑企业，利润率较低，施友信仅因一条信息及几个小时的撮合就收取超额居间费用，有失公平，请求法院调整居间费为30万元；3、因截止目前涉案工程项目尚未结算，根据居间服务协议约定，居间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4、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系长春建工公司在重庆设立的分公司，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和施友信签订的居间协议与长春建工公司无关，综上，请法院驳回对长春建工公司、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长春建工公司一审辩称：答辩意见和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系长春建工公司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2017年3月31日，施友信（乙方）和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甲方）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就宜宾德福公元项目工程总承包施工事宜达成有偿服务协议；乙方负责做好工程（项目）的前期调查核实及协调工作，确保甲方与业主单位顺利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乙方协助甲方施工过程中工程材料核价（确保材料利润不低于5%）和工程款支付的协调等工作；甲方应支付乙方项目服务费为甲方实际收到的工程总价款的2%；居间服务费支付时间和方式为1、本合同签订后，本合同项目具备开工条件，甲方进场开工5日后先行支付50万元2、余款根据甲方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按比例支付给乙方至结清为止。合同签订后，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施友信转账10万元，于2017年6月21日再次向施友信转账20万元。施友信陈述施友信于2017年1月向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提供承接涉案工程项目的信息，并促成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和案外人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后施友信和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补签了《居间服务协议》，施友信已完成了全部居间义务，被告应支付约定的居间服务费，根据《居间服务协议》约定，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进场开工5日后先行支付50万元，现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仅支付了居间服务费首付款30万元，尚欠20万元未支付，庭审过程中施友信明确表示本案中仅诉请要求长春建工公司、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支付尚欠的居间服务费首付款20万元，剩余的居间服务费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施友信已促成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和案外人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已进场施工，但长春建工公司、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且尚未办理工程结算。一审庭审中，长春建工公司、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举示了《关于立即解除的通知函》及快递单，拟证明因施友信未及时履行居间合同中另外两项重要义务即协助被告核价并确保材料利润不低于5%和协调工程款支付，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已于2018年4月17日向施友信发出通知函，解除了《居间服务协议》，施友信认可收到该通知函，但认为被告系违约拖欠居间服务费，不认可《居间服务协议》已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居间服务协议、银行流水、合同协议书、名片、公示牌、总平面图、现场照片、保险单、发票、解除《居间服务协议》通知函、EMS回单、营业执照、国家统计局网页截图、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施友信和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居间服务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后，涉案项目具备开工条件，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进场开工5日后应先行支付50万元居间服务费。本案中，施友信已促成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和案外人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且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已进场施工，双方并未约定先行支付50万元居间费的条件系施友信协助核价并确保材料利润不低于5%和协调工程款支付，按照合同约定，5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现约定的付款时间已届满，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仅支付了居间服务费30万元，尚欠20万元未支付，故对于施友信要求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支付2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居间服务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解除合同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首先，双方当事人双方未在《居间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的单方解除权，被告向施友信发出《关于立即解除的通知函》，施友信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合同已解除缺乏合同依据；其次，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出解除通知前曾催告施友信履行协助核价和协调工程款支付的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友信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即便解除合同的通知已到达施友信，也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居间服务协议》已解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系长春建工公司的分公司，其以自己的名义和施友信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应当首先以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管理的财产向施友信承担民事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长春建工公司承担，故对于施友信要求长春建工公司对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友信居间服务费20万元；二、长春建工公司对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施友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50元，由施友信负担14271元，由长春建工重庆分公司和长春建工公司共同负担1679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居间服务协议约定了被上诉人负有三项义务：一是促成合同签订；二是协助施工过程中材料核价（确保材料利润不低于5%）；三是工程价款的协调工作。该三项义务构成合同价格的组成部分。即便如此，从居间合同约定上诉人进场5日后即支付50万元的条款来看，因后两项义务一般情况下不需要在施工人刚进场即履行，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居间服务协议当时的真意也应当是以被上诉人促成施工合同的订立，上诉人进场施工作为支付该50万元的条件，案涉居间合同的总价款为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总价款的2%，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1亿元，按照居间服务协议的约定应为220万元左右，在三项义务中，促成施工合同的订立显然为后两项义务的前提和基础，双方约定促成施工合同订立，上诉人开始进场施工后支付不到四分之一的居间费也是符合常理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50万元的居间费条件成立并无明显不当，可以维持。综上所述，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和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