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琼01行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冯某。   委托代理人吴某1。   委托代理人吴某2，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住海口市海府路**省。   委托代理人王某，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口市教育局。   法定代表人厉某。   上诉人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及原审第三人海口市教育局（以下简称市教育局））住房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7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黄某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撤销市住建局下属单位海口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于2017年8月8日回复市教育局的《海口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关于市教育局申报黄某同志购买单位职工保障房资格问题的复核意见函》[海住保函（2017）9号]（以下简称9号复核意见函）；2、本案诉讼费由市住建局及市教育局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1月20日，黄某的原配偶吴某3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海南分公司）签订了《海口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以成本价37013.63元的价格，购买了海口市滨海大厦22号3号楼504房。1996年3月25日，黄某原配偶吴某3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黄某原配偶吴某3系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职工，其购买的海口市××道房系中国人保海南分公司出售的公有住房，属于享受国家房改优惠政策的住房。2012年，黄某以海口市第二中学教师名义，申请购买市教育局面向海口市教育系统销售的位于海口市海甸岛的教师保障房。黄某于2012年3月19日向市教育局交付了首付款12万元。2017年，市教育局因对包括黄某在内的若干教职工购房资格问题有异议，特向市住建局发送海教函[2017]304号《关于加快明确若干教职工申购资格的函》，市住建局下属单位海口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于2017年8月8日专门针对黄某的购房资格问题向市教育局作出了9号复核意见函。黄某不服该函，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市住建局根据琼府办[2009]31号《海南省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已经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家庭又购买其他住房的，原经济适用房由政府按规定及合同约定回购；已享受政策性住房优惠的家庭不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已购买经济适用房的家庭不得再购买经济适用房…”及海府[2013]232号《海口市单位职工保障性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单位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购买单位职工保障性住房；（一）职工夫妻双方的任一方已购买了房改公有住房、单位职工集资建房、经济适用住房、限价商品住房等政策性优惠住房的…”规定，认为黄某的配偶吴某3购买的海口市××道房，系中国人保海南分公司出售的公有住房，属于享受国家房改优惠政策的住房。并依据以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认定黄某不符合再购买市教育局所建的单位保障性住房的条件，据此作出9号复核意见函。在本案中，黄某已与配偶吴某3离婚，且吴某3购买的房改优惠政策性住房归吴某3所有，黄某与其原配偶吴某3己不是夫妻关系。市住建局却以上述规定，认定黄某不符合再购买市教育局所建的单位保障性住房的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黄某诉请撤销市住建局作出的9号复核意见函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海口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于2017年8月8日作出的9号复核意见函。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住建局负担。   上诉人市住建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黄某已与配偶吴某3离婚，且吴某3购买的房改政策性住房归吴某3所有，黄某与其原配偶吴某3已不是夫妻关系。市住建局却以上述规定，认定黄某不符合再购买市教育局所建的单位保障性住房的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系错误的。   首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遗漏查明黄某与其配偶结婚、离婚的具体事实，却在结论部分直接依据该事实，显然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其次，根据黄某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显示，黄某与吴某3结婚登记的时间为1983年12月26日。法院查明1995年11月20日，黄某配偶吴某3购买了海口市滨海大道22号3号楼504房的公有住房。因此可知，该公有住房属于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   再次，根据黄某一审提交的《离婚证》，双方离婚登记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需要注意的是，市教育局向教职工配售的单位保障性住房属经批准建设的经济适用住房，黄某申请该单位保障性住房的时间是在2012年。也就是说黄某在申请该单位保障性住房时与其配偶吴某3系合法夫妻关系，尚未离婚。根据《海口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海口市人民政府令第73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应当以家庭为单位，并以户口簿记载的户主作为申请人。与申请人有法定的赡养、抚养或收养关系的家庭成员可作为共同申请人提出申请。”第二款：“年龄在35周岁以上（含35周岁）的下列人员可作为单身申请人提出申请：（一）离异不带子女的人员；（二）丧偶不带子女的人员；（三）未婚人员。”的规定，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必须以家庭为单位，黄某在2012年申请购房时应以其和吴某3组成的家庭为单位申请，其并非单身申请人。另外，审查黄某是否符合再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应当以其申请购房时是否符合条件为准，而不是依据其办理产权证明时或者离婚时的条件，本案中，黄某在2012年申请购买第三人配售的经济适用住房，而此时，黄某与配偶吴某3组成的家庭已经购买了公有住房并享受了政策性住房优惠。   综上可知，一审判决仅仅简单的以“黄某已与配偶吴某3离婚，且吴某3购买的房改政策性住房归吴某3所有，黄某与其原配偶吴某3已不是夫妻关系。”这样的理由来撤销市住建局所作出9号复核意见函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说服力。   二、市住建局作出的9号复核意见函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不应撤销   首先，根据海口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到的房屋档案中显示，1995年11月20日，黄某配偶吴某3与其就职单位中国人保海南分公司签订了《海口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购买位于海口市××道房的单位房改房，1996年3月25日，黄某配偶吴某3取得该房的所有权（房屋产权证号：房证字第**），所有权来源为：房改售房。其中，吴某3申请购买公有住房的材料中（市住建局一审证据3《海口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计算表》）亦载明了配偶黄某的基本信息。由此可见，购买上述公有住房系在黄某在其与吴某3婚姻存续期间，故复核意见函认定事实清楚。   其次，根据《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建住房[2007]258号）第三十四条：“……。参加单位集资合作建房的对象，必须限定在本单位符合市、县人民政府规定的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以及《海口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海口市人民政府令第73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应当以家庭为单位，并以户口簿记载的户主作为申请人。……”的规定可知，经济适用住房（单位集资合作建房）的对象必须是符合条件的家庭。黄某配偶在申请单位房改房时，实际上应系以家庭为单位申请的，这从申请材料中记载配偶黄某信息也可以说明这一点。因此，在购买该房的时间，黄某与其配偶已经以家庭的形式享受了政策性住房优惠，并且该房为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   再次，《海南省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实施办法》（琼府办[2009]31号）第二十二条规定：“……；已享受政策性住房优惠的家庭不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已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家庭不得再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本案中，因为市教育局向教职工配售的单位保障性住房属经批准建设的经济适用住房，经济适用住房属政策性住房。黄某于2012年向市教育局申请购买该单位保障性住房。而如前述可知，市教育局与其配偶组成的家庭已经于1995年通过海口市滨海大道22号3号楼504房的单位房改房享受了政策性住房优惠，虽然其在2012年3月19日向市教育局交付了首付款12万元，但是该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其符合再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因此，在黄某申请市教育局单位保障性住房时，该二人家庭已购上述504房的政策性住房，故不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复核意见函据此认定黄某不符合再申请购买市教育局所建单位职工保障性住房的条件，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最后，如果以一审判决“已离婚，归另一方所有，已不是夫妻关系”的理由则认定黄某具备购买第三人所建单位职工保障性住房的条件，不仅违反了法理及法律规定，还会扰乱整个住房保障行政管理的环境，会有更多的人效仿判决的理由通过“假离婚”的方式骗取政策性住房，这就违背了法律的初衷和国家政策性住房保障困难家庭的宗旨。这样的判决理由显然是不充分的。此外，2018年4月23日海南省住建厅印发了《关于贯彻落实〈中共海南省委办公厅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房地产市场的通知〉的通知》明确严厉打击违法违规行为，对涉及假结婚、假离婚骗购住房的，严格执行《印发关于对婚姻登记严重失信当事人开展联合惩戒的合作备忘录的通知》相关要求，将婚姻登记严重失信当事人名单报送全国婚姻登记信用信息平台，实施联合惩戒。这就说明了，现实中存在诸多通过假离婚的方式骗取住房的行为，如本案判决的理由生效，相当于通过司法途径变相承认了“假离婚”的骗取住房的行为。另外，在复核意见函中，为了保障黄某的政策待遇，已经指明了其落实职工住房政策的方式，因此，其完全可以按照该些方式去落实并享受其的政策待遇。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撤销复核意见函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而复核意见函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不应撤销。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黄某的全部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7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驳回黄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某承担。   被上诉人黄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某和案外人吴某3于1983年登记结婚，案外人吴某3于1995年向其工作单位中国人保海南分公司购房了一套单位房改房，黄某和案外人已于2016年协议离婚，且约定所购房的单位房改房已归案外人吴某3单独所有，但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单位海口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却于2017年作出“（2017）9号函”，以黄某配偶吴某3已购买过单位房改房为由认定黄某没有资格申请购买市教育局配售的政策性住房。   对上述事实黄某已向法庭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这些证据真实、合法，经质证后已全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   二、一审判决使用法律正确。首先，黄某与案外人吴某3在婚姻存续期间，案外人吴某3确曾购买其所在单位的房改房，但随着双方在2016年协议离婚且所购房改房又归吴某3单独所有，黄某作为单位职工已没有享受过政策性购房的优惠的实际权利。其次，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在审查黄某申购资格时，黄某已和案外人吴某3离婚且所购买的单位房改房又归吴某3单独所有，双方对婚姻共同财产的分割已意味着享受政策性购房优惠者仅为吴某3，但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仍以“黄某同志的配偶吴某3同志层按房改政策向中国人民保险海南分公司购买单位公有住房……”为由认定黄某不符合申购职工保障性住房的条件，显而易见，其所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的基本事实和毫无根据的，也有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故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黄某认为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7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市教育局未作陈述。   另查明，黄某与其配偶吴某3于1983年12月26日结婚，于2016年7月25日离婚。在1995年8月15日黄某配偶吴某3申请购买中国人保海南分公司单位保障性住房时，核定黄某的工龄与其配偶吴某3的工龄合计38年，并根据二人工龄计算折扣额，最终以该折扣额37013.63元的价格，购买了海口市滨海大厦22号3号楼504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以上事实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理的是上诉人市住建局作出的9号复核意见函是否合法。   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海南省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琼府办[2009]31号）第二十二条、《海口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及海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海口市单位职工保障性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海府[2013]232号）第十七条均规定，已享受政策性住房优惠的家庭不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中共海口市委办公厅、海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对全市机关工作人员拥有二套政策性住房的处理意见》的通知（海办字[2008]84号)第七条，离婚职工在其婚姻存续期间已以家庭为单位购买政策性住房，离婚后又购买政策性住房的，须将一套政策性住房退回原单位。   本案黄某与配偶吴某3于1995年8月15日申请购买了中国人保海南分公司单位的保障性住房。2012年黄某申请购买教师保障性住房。2016年7月25日，黄某与配偶吴某3离婚。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其家庭已享受过政策性住房优惠，根据上述规定，不得再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即使黄某现已离婚，但因其已以家庭为单位购买过政策性住房，因此不能再购买教师保障性住房。且黄某在2012年申请购买教师保障性住房时并未离婚。故市住建局作出的9号复核意见函认定事实清楚，并未侵害黄某的权利。原审认为黄某与配偶吴某3已离婚，因吴某3购买的房改优惠政策性住房归吴某3所有，黄某即符合再购买保障性住房的条件，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7行初6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某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 方   审判员 张莲凤   审判员 张伟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聪书记 员 钱 波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