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前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周代春，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泽南，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智，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前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前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泽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前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驳回葛泽南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前景公司与葛泽南之间没有达成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形成买卖合意，葛泽南属于强买强卖。前景公司与葛泽南一直有买卖往来，但每次交易均订立合同，约定商品型号和价格、质保期以及违约责任等。本案所涉及的两笔所谓的“买卖”标的物价格不符合前景公司的要求，没有得到前景公司的认可，如果按照送货单标明价格，还低于前景公司给客户的价格。当时一直为价格与供货方交涉，并提出退货，但葛泽南一直置之不理，因双方还存在其他的经济纠纷，没有详细对账，此事就一直搁置。葛泽南将其填写的有前景公司员工签字的2张收货单自行保存，不及时主张货款还继续供货，与常理不符。葛泽南出具的收货单系其哄骗前景公司员工所签，只能证明收到货，并不能证明对价格的认可，技术人员没有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签订合同。2.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双方互负债务这一基本事实。前景公司在2016年至2017年底已多次向葛泽南支付款项合计257,574元，其中包括葛泽南通过挂靠关系从前景公司所结的货款，本案货物价格也已经扣除。如果葛泽南认为涉案货物不是为了抵偿其欠前景公司的部分欠款，可以把涉案货物拿走。综上，请求驳回葛泽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葛泽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除了书面形式之外，还有口头、传真、数据等多种方式。本案中，葛泽南将货物送到了前景公司的两处工程，一处是白区经贸委，还有一处是克区网信办，完成了送货、安装手续，两处工程也对货物进行了使用，前景公司的两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前景公司承担责任，故葛泽南与前景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2.前景公司主张双方互负债务的问题。一审时前景公司没有提出反诉，葛泽南不认可也不同意在本案中抵销或扣除前景公司所谓的债务，前景公司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来解决。 葛泽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前景公司支付货款44,300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到2019年12月31日止3年的逾期付款利息7,974元（44,300元×6%×3），合计52,2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期间，葛泽南多次为前景公司供货。2016年10月10日，葛泽南为前景公司在白碱滩区经济贸易促进局供易事特牌蓄电池12V100AH共40节，价值36,000元（900元/节×40节）。前景公司员工张某在葛泽南提供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2017年11月8日，葛泽南又为前景公司向克拉玛依区网信办供货UPS电源1台、蓄电池6节、6节柜1个，价值8,300元。前景公司员工胥某某在送货单上签名。前景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故葛泽南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1月3日，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葛泽南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载明：“本授权书申明：注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授权书的何思模董事长代表本公司授权在下面签字的葛泽南项目经理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全权负责克拉玛依区域和新疆油田公司物资供应总公司的物资采购供应与服务的投标活动，并进行后续的合同谈判和签署合同等以本公司名义处理的一切预置有关的合法事务。本授权书于2016年1月3日签字生效特此申明。被授权人职务：销售经理。”葛泽南在被授权人处签名，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授权单位处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1月与2017年1月，葛泽南与案外人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区域销售合同书》，约定葛泽南可以在克拉玛依区销售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葛泽南与案外人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前景公司未支付的2016年10月及2017年11月的到期债权共计44,300元转让给葛泽南。一审法院认为，葛泽南持有前景公司员工张某、胥某某签名的送货单，且前景公司自认已在白碱滩区经济贸易促进局、克拉玛依区网信办收到葛泽南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葛泽南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前景公司亦予以接受，葛泽南与前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前景公司辩称葛泽南代表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供货，合同相对人为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葛泽南起诉系主体错误的抗辩意见。首先送货单上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有葛泽南的签名；其次，根据《法人代表授权书》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葛泽南全权负责克拉玛依区域和新疆油田公司物资供应总公司的物资采购供应与服务的投标活动及后续事务，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并未因招标形成的，也不涉及新疆油田公司物资供应总公司；且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葛泽南签订的《区域销售合同书》可以证实合同约定葛泽南销售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商品，并非约定葛泽南代表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商品；最后，从销售过程看，葛泽南、前景公司协商销售事宜，未有证据证实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前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商品的合意。因此，葛泽南主张的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其转让债权的基础事实是不存在的，对《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前景公司辩称的葛泽南主体资格有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葛泽南主张的货款44,300元，送货单上有前景公司员工的签名证明前景公司认可了送货单上的货款金额，故葛泽南要求前景公司支付货款44,300元（8,300元＋36,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葛泽南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前景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给葛泽南造成了利息损失，葛泽南要求前景公司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葛泽南、前景公司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但前景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名时已经接受了货物，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时支付货款，故前景公司应于2016年10月10日支付货款36,000元，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货款8,300元。未付货款36,000元的利息应当从2016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未付货款8,300元的利息应当从2017年11月9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前景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葛泽南利息损失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即罚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加收30％-50％。葛泽南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葛泽南主张利息均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其中未付货款36,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为6,480元（36,000元×6%×3）；但未付货款8,300元的利息应当从2017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1,066.95元（8,300元×6%÷365天×782天）。前景公司共计应当向葛泽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546.95元（6,480元＋1,066.95元）。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前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葛泽南支付货款44,3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7,546.95元，合计51,846.95元；二、驳回葛泽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前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8月4日前景公司与广东易事特电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葛泽南在签约代表方签字。证明前景公司和葛泽南如果发生买卖关系，双方必须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前景公司向案外人乌鲁木齐松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付款的银行汇款单以及乌鲁木齐松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葛泽南提供的货物发生质量问题但其不予处理，前景公司另行找案外人处理发生的费用，应由葛泽南承担，故葛泽南与前景公司协商由葛泽南提供涉案货物抵偿其欠前景公司的部分其他债务。 葛泽南经质证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购销合同的主体是前景公司和广东易事特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松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其与前景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与本案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前景公司与广东易事特电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葛泽南在签约代表方签字；银行流水账单加盖了克拉玛依旺角支行的印章，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涉及的货物与本案不同，合同相对方是广东易事特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前景公司与葛泽南之间存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必须签订书面合同的交易习惯；乌鲁木齐松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对其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葛泽南亦不予认可，《证明》及相应银行付款流水也不能反映出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上述两组证据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所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前景公司与葛泽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前景公司是否应向葛泽南支付货款44,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546.95元。 一、关于前景公司与葛泽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葛泽南提交了2016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8日载明货款金额并经前景公司员工签名的两张送货单，且前景公司认可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在白碱滩区经济贸易促进局、克拉玛依区网信办均已使用，其虽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必须签订书面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葛泽南亦不予认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葛泽南与前景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葛泽南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且前景公司已接受，一审法院认定葛泽南与前景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前景公司虽主张与葛泽南存在本案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及债务，双方合意以涉案货物抵偿案外部分债务，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案外债务及抵债合意，葛泽南亦不予认可，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前景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前景公司是否应向葛泽南支付货款44,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546.95元的问题。承前析理，葛泽南与前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前景公司使用了葛泽南提供的货物，应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前景公司未按时付款，给葛泽南造成利息损失，应向其支付利息。前景公司对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明货款金额与市场价明显不符或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前景公司应向葛泽南支付货款44,300元，并以签收送货单时间2016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8日分别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计7,546.95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前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17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前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楠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巴哈古丽艾买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晓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