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玎玎，女，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嘉俊（系郑钉钉之夫），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亭，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波，荣成俚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嘉峻，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郑玎玎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亭及原审被告唐嘉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玎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晓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晓亭主张的借款系其向张忠敏的借款,月息十分,属于高利贷,不属于法律保护范围,一审法院确定郑钉钉的借款数额时不应将非法利息计算在内,刘晓亭主张的信用卡借款亦与郑钉钉无关,郑钉钉实际借款总额为1716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郑钉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即认定郑钉钉未偿还借款有误。郑钉钉已全额偿还借款，而刘晓亭向小额贷款公司所借款项的利息属于非法利息，郑钉钉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刘晓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唐嘉俊述称，同意郑钉钉的上诉请求。刘晓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嘉骏和郑玎玎偿还刘晓亭借款326516.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刘晓亭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唐嘉骏、郑玎玎偿还借款416517元。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82民初4039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唐嘉骏与郑玎玎未登记结婚，但育有一女。刘晓亭于2014年先后与唐嘉骏、郑玎玎相识。2016年，刘晓亭以唐嘉骏、郑玎玎涉嫌诈骗本案借款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荣成市公安局石岛分局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侦查。2017年11月8日，该案移交荣成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后两次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被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故根据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裁定驳回刘晓亭的起诉。该份裁定书已生效。2019年6月11日，唐嘉骏与郑玎玎登记结婚。同年6月18日，荣成市公安局作出荣公（石）撤案字[2019]3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刘晓亭被诈骗案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撤销此案。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依刘晓亭申请从公安机关调取刘晓亭被诈骗案的卷宗。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郑玎玎称：“我与唐嘉骏一起生活，育有一女（出生于2016年9月6日），但没有登记结婚。我借了刘晓亭大概20万元用于做生意，后来还了一部分，现在（2017年）大概还差刘晓亭七、八万，具体数目需要跟刘晓亭对账后才能确定。刘晓亭用房子抵押从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十余万，他的建行卡2015年2月13日的取现20000元是给我的，转账给我姑姑王靖102000元、王靖的儿子马明1600元、我同学赵武男30000元、我妈郑立平18000元都是我让刘晓亭转的，唐嘉骏不知道这笔借款。这笔钱我90%以上都用在经营化妆品和衣服上了，其中给我妈的18000元是看病用了，还有小部分给孩子买东西，给家里买吃的用的，给刘晓亭家也买过东西，还给唐嘉骏买衣服花了1000余元。这笔借款当时约定是按月还，我第一个月还了贷款公司现金3万多元，之后利息就降下了我每个月用银行卡转账还款2万多元，直到2015年10月被山西警方转走再没能还款。后来刘晓亭还借过我两次，第一笔大概是1万元，第二笔大概是2万元，都是从小额贷款公司借的。这两家公司都是每月从刘晓亭账上扣款，我每月还款的时候有给刘晓亭转账的，也有给刘晓亭现金。我做化妆品生意资金不足，刘晓亭申请了招商银行、中信银行、兴业银行的信用卡借给我用。我用的时候都按时还款了，有一张已经还给刘晓亭了，另外两张放在养卡人那里，我被山西警方抓走之后，被刘晓亭拿走了。后来刘晓亭找唐嘉骏要钱，唐嘉骏给刘晓亭还款了。威海市商业银行的贷款十万元是刘晓亭给马明担保，我不清楚。”唐嘉骏称：“我没借过刘晓亭的钱，我女朋友郑玎玎与刘晓亭之间的经济往来我不清楚也不参与。2015年10月郑玎玎被山西警方抓走，刘晓亭才告诉我郑玎玎向他借钱了，具体借了多少干什么用我都不知道。当时刘晓亭说他着急用钱，我就给了刘晓亭1000元还是2000元，当时没说是借款还是还款。郑玎玎放出来之后说借过刘晓亭钱，都还给刘晓亭了。”刘晓亭称：“2014年11月，唐嘉骏的女朋友郑玎玎在她自己租住的房子里找我商量借钱，说想在石岛做生意，唐嘉骏没有跟我谈过，也没有出面。后来抵押我的房屋借款294000元，约定每月还利息30000元，还了我的房屋贷款75948元，扣一个月30000元的利息后剩余的171662元汇到我的建行账户62×××74上，郑玎玎通过我的手机操作分了好几个账户将171662元全部转走，还拿走了这张银行卡。后来，我为郑玎玎的公司担保在威海市商业银行的贷款100000元。我还办了三张信用卡，把卡交到唐嘉骏手里透支取现。郑玎玎说做煤炭生意还需要钱，我又去威海的小额贷款公司借了40000元给郑玎玎。我和唐嘉骏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在认识郑玎玎之前，我自始至终没有借钱给唐嘉骏。因为他们俩谈对象，我以为他们合伙骗我，所以报案的时候说唐嘉骏骗我的钱，借的这些钱唐嘉骏和郑玎玎一分钱都没有还。”刘晓亭主张郑玎玎的借款一部分用于和唐嘉骏的共同生活，一部分直接转账给唐嘉骏，故要求唐嘉骏和郑玎玎共同还款。综合上述证据，刘晓亭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唐嘉骏达成明确的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仅认定郑玎玎向刘晓亭借款的事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张忠敏称：“我开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2015年2月一个女的打电话要贷款，第二天她和刘晓亭就一起办的贷款手续，刘晓亭说和她一起做化妆品生意需要资金。之后是那个女的每个月还利息30000元。大约2015年10月，我联系不上那个女的了，刘晓亭还了10月份的利息。后来刘晓亭的母亲一次性把264000元还了。”崔晓鹤称：“我是荣成市商业银行的工作人员，2015年，一个女的联系我说她弟弟马明做生意要贷款10万元，刘晓亭从开始就知道马明是贷款人，说知道是给马明的生意做担保。2015年6月11日放款10万元汇到马明的卡上。贷款逾期后刘晓亭帮忙还了15000元。”公安机关所调取的证据显示：刘晓亭建行卡62×××74内于2015年7月31日式收到贷款30000元，同年10月13日，该卡内再次收到贷款20000元，两笔款项中均有部分款项直接转入王靖的账户。刘晓亭于2015年11月2日偿还中信银行信用卡14985元、招商银行信用卡3308.50元、兴业银行信用卡16100元；刘晓亭于2015年12月15日偿还银谷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贷款35612.44元、威海润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7511元。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郑玎玎通过刘晓亭的房屋抵押借款201662元（其中30000元作为利息扣除），郑玎玎辩称其已全部偿还该笔借款，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公安机关所查明的证据，其每月偿还的系借款利息；郑玎玎通过刘晓亭从两家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并通过给刘晓亭转账或现金的形式还款，故刘晓亭于2015年12月15日所偿还的两家贷款公司的贷款共计63123.44元，应当由郑玎玎予以偿还；郑玎玎使用刘晓亭名下的三家银行的信用卡，其主张按月还钱，与信用卡明细不符，故刘晓亭于2015年11月2日所偿还的信用卡借款共计34393.55元，应当由郑玎玎予以偿还；刘晓亭为马明贷款担保承担了还款义务15000元，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贷款系郑玎玎所借，故其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郑玎玎向刘晓亭借款共计299178.99元。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郑玎玎先后于2015年10月20日、22日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给刘晓亭汇款共计135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郑玎玎应当偿还的款项是285678.9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刘晓亭为证实借款事实申请本院调取了相关的转账记录以及询问笔录，综合上述证据，刘晓亭主张的部分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晓亭所主张的为马明贷款所偿还的15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晓亭主张唐嘉骏偿还借款，并未与唐嘉骏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唐嘉骏与郑玎玎并未结婚登记，刘晓亭主张唐嘉骏与郑玎玎共同生活，以此认定郑玎玎的借款属于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玎玎辩称其已还清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郑玎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晓亭借款285678.99元;二、驳回刘晓亭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8元，由刘晓亭负担613元,郑玎玎负担55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张忠敏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签订借款合同后，郑钉钉按约偿还借款利息至2015年9月。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刘晓亭、郑钉钉与张忠敏之间的借款问题，刘晓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公安机关对郑钉钉、张忠敏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郑钉钉以刘晓亭的名义向张忠敏借款，所借款项由郑钉钉使用，郑钉钉亦按月向贷款机构偿还相应利息，据此应认定刘晓亭为名义借款人，郑钉钉为实际借款人。郑钉钉支付部分款项后，未能及时向贷款机构支付剩余应还款项，刘晓亭代郑钉钉偿还，郑钉钉应向刘晓亭返还垫付款。关于返还款项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张忠敏出借款项时预扣的利息不能认定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将张忠敏预扣的3万元利息认定为借款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签订借款合同后，扣除代刘晓亭偿还的房屋贷款75948元，张忠敏实际向刘晓亭账户中转入171662元，该部分款项由郑钉钉使用并由刘晓亭代为偿还，故就张忠敏的借款，郑钉钉应向刘晓亭返还垫付款171662元。郑钉钉辩称其已经全部偿还张忠敏的借款，刘晓亭代为支付的借款本息已超法律规定的最高限度，该部分款项应由刘晓亭自行负担。本院认为，郑钉钉在向张忠敏借款时对于借款利息明知且亦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在郑钉钉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后，刘晓亭代郑钉钉偿还借款本金171662元，郑钉钉即应向刘晓亭返还上述本金，至于郑钉钉主张多支付的利息以及刘晓亭本案中未能追偿部分的损失，均可在明确具体数额后和张忠敏另行处理。其次，关于案涉两笔小额贷款，郑钉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刘晓亭申请的两笔贷款部分款项由其使用，刘晓亭提交的银行支取记录亦显示其将两笔小额贷款的款项取出交付给郑钉钉，后刘晓亭偿还了上述两笔小额贷款并提交还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郑钉钉向刘晓亭返还上述两笔贷款本息63123.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郑钉钉辩称其仅使用部分款项，但并未明确具体数额，亦未提交证据对刘晓亭的主张予以反驳，故对郑钉钉的该辩称，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郑钉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曾持有并使用刘晓亭的三张信用卡，刘晓亭提交的信用卡还款记录显示其共计偿还信用卡款项34393.55元，郑钉钉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部分款项亦应由郑钉钉予以返还。综上，刘晓亭代郑钉钉偿还款项共计269178.99元，扣除郑钉钉向刘晓亭的汇款13500元，郑玎玎应当偿还的款项是255678.99元。综上所述，郑玎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二、郑玎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晓亭借款255678.99元；三、驳回刘晓亭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8元，由刘晓亭负担1345元,郑玎玎负担4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5元，由刘晓亭负担586元，郑钉钉负担49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