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远，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璨，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军，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玉，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彤彤，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新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心坡，男，该单位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刚，男，该单位法律顾问。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军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孙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仅仅通过孙建军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补偿款就简单的认定孙建军对自建房被政府征收以及相应的补偿并不存在异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拆迁部门已经将涉案的两间自建房以xxx室房屋附属物的形式补偿给王**，属于政府部门对王**合法被拆迁补偿身份的确认。如孙建军认为涉案两间自建房应予其享受补偿，须向房屋征收部门反映提出异议，再由政府相关部门予以认定拆迁安置补偿的对象，同时由政府统筹作出安排；况且《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非平等主体签订的民事合同前提下，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根据《民诉法》119条规定应裁定驳回民事起诉。二、原审法院仅仅通过涉案两间自建房存在于孙建军居住xxx号房屋期间，就认定两间自建房为孙建军所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建军认为涉案自建房为其所建，应当举证其已经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或临时建设许可，同时还要举证其建设的过程及费用，原审法院仅仅通过推断就认定两间自建房为孙建军所有，有所不当。三、如果涉案两套房屋没有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也没有取得临时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那么涉案两间自建房属于违规建筑。根据我国《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违章建筑是不予补偿的。在此情况下，王**会将涉案两套自建房取得拆迁补偿款，返还给国家。四、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是拆迁部门依据拆迁补偿安置规定作出的补偿，涉案款项的补偿数额系具体行政行为，对被拆迁人予以拆迁补偿款，且一审法院的认定具有明确指向性，该款项系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决定性结果，与孙建军无关，不存在民事法律利害关系，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的具体行政行为法律关系，孙建军要求返还拆迁补偿款不属于其民事权利请求的范围，因拆迁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孙建军应当通过行政法律关系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本案属于行政争议且涉及国家财产流失问题，请求法院予以查明事实，维护王**及国家的利益。孙建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正确。王**认为“拆迁部门支付的补偿款（自建房及附属物）是对王**合法被拆迁补偿身份的确认”，违背事实。涉案自建房1、2及附属物系孙建军所建，王**购买了孙建军交还给单位的xxx号房屋，当时房改办主任白绍林让王**和孙建军交接，王**答应如遇拆迁，孙建军加盖的车库和小屋的补偿款归孙建军所有。王**在领取该补偿款后未归还给孙建军，经白绍林协调，王**答应交付补偿款，只是数额未达到拆迁补偿款的金额。在一审中白绍林也出庭作证。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铁路公司，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分给王**的住房不包括任何附属物及涉案自建房1、2。孙建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自建房及附属物是由孙建军投资建设的事实。二、王**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的审理范围，无法律依据。本案是特定财产之间归属发生的民事争议，应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而且我国《物权法》第37条明确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其他民事责任。”三、王**认为涉案两间自建房属于违规建筑、违章建筑是不予补偿的。孙建军认为该自建房虽未进行所有权登记，但已有政府征收部门的认定，具有一定的拆迁价值，该拆迁价值应该归属其建设者。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路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返还拆迁补偿款4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币利率的四倍支付）；2.诉讼费用由王**承担。诉讼过程中，孙建军明确其要求返还的拆迁补偿款金额为42282元，利息以42282元为基数，参照贷款利率的4倍，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建军及王**均系铁路公司职工。1988年，铁路公司改制前的前身将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济西铁路宿舍xx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号房屋）分配给孙建军居住。后因孙建军购买了铁路公司的其他福利住房，其将该房屋交还铁路公司后，铁路公司将该房屋分配给王**居住使用。2018年9月15日，济南市槐荫区城市更新局（以下简称更新局）作为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王**签订《济南市国有土地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由更新局征收xxx号房屋并对王**进行货币补偿，其中xxx号房屋货币补偿770724.48元，装修补偿1820元，附属物补偿42282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征收协议签订前的《被征收房屋附属物勘测表》记载附属物补偿款包括水、电表共计140元，水泥硬化1400元，自建房1计19818元，自建房2计20924元，以上共计42282元。现上述所有的补偿款均已由王**领取。在王**领取上述补偿款后，孙建军曾向王**索要上述附属物的征收补偿款。孙建军称，上述附属物补偿款42282元中的自建房系在铁路公司向其分配房屋后，其利用一楼的小院自建的车库及储藏室，地面也系其进行的硬化，水电表也是其自费进行的安装，故其认为上述补偿款应归其所有。王**称，铁路公司向其分配xxx号房屋时即将上述附属的建筑一并向其进行了分配，至于上述附属房崖由谁建设其并不知道。现房屋征收部门已将其认定为上述附属物的被征收人，与其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故上述附属物的所有补偿款应归其所有。铁路公司称，其在1988年向孙建军分配房屋时仅分配了xxx号房屋，分配房屋时一楼均没有小院，有小院的房子都是自己拓展的，但该房屋的两套自建房是否由孙建军建造其并不清楚。其向王**再次分配xxx号房屋时，其也仅是向王**分配的xxx号房屋，因自建房并未在房产证上登记，其没有向王**分配两间自建房。铁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明确其在向孙建军分配xxx号房屋前，是否还将该房屋分配给过其他职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立案时以合同纠纷立案，但与孙建军之间并不存在因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孙建军提起本次诉讼的理由为王**占有了本应属于其所有的xxx室拆迁附属物补偿款而拒不返还。故由其诉求判断，其系基于其财产权益受到侵害，进而要求王**返还财产提起本次诉讼，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由查明的案件事实，在铁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明确其在向孙建军分配xxx号房屋前，是否还将该房屋分配给过其他职工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两间自建房的建设时间在1988年至分配给王**居住之间。在此期间，因xxx号房屋由孙建军居住使用，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可推定两间自建房系由孙建军建设。因该两间自建房并未进行所有权登记，铁路公司也自认其未向王**移交分配该两间自建房，故王**无权基于xxx号房屋的分配自然享有该两间自建房的权利。现虽然两间自建房在拆除前未进行所有权登记，但经政府征收部门的认定，对其赋予了一定的拆迁价值，该价值具有明确指向性，即对物被拆除后的补偿，该补偿款项已经进行了特定化。该拆迁价值应当归属于其建设者。由《被征收房屋附属物勘测表》的记载，自建房1拆迁价值19818元，自建房2拆迁价值为20924元，该院落水泥硬化拆迁价值1400元，以上共计42142元应归孙建军所有。王**占有该征收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向孙建军予以返还。因水、电表系附属于xxx号范围的物，在xxx号房屋已经分配给王**的情况下，孙建军主张王**向其返还水、电表的征收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建军提交的电话录音足以证明其在本次起诉前向王**索要过上述征收补偿款，王**在收到催要后应当积极向孙建军返还上述款项，其拒绝返还的行为占有了不应归其所有的权益，给孙建军造成了利息损失，对此王**应当予以赔偿。但孙建军主张以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其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无其他证据可证实孙建军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王**应以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孙建军赔偿利息损失。关于王**提及的本案属于行政协议纠纷，一审法院不应以民事程序解决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孙建军对自建房被政府征收以及相应的补偿标准并不存在异议，对于由王**作为xxx号房屋的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也未提出异议，其仅是在协议签订后，由该行政协议将原无所有权登记的自建房的价值进行具体明确化后，对相应的财产在其与王**之间的分配产生了争议。故本案仍属于孙建军与王**就特定财产之间归属发生的民事争议，非行政争议，一审法院对王**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建军返还拆迁补偿款42142元；二、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建军返还拆迁补偿款的利息（以42142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孙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涉案自建房是否系孙建军建造，孙建军能否有权主张拆迁补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王**、孙建军对于《济南市国有土地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补偿标准及款项无异议，仅对涉案自建房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的归属产生了争议，故本案诉讼标的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的财产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王**主张本案拆迁补偿款争议系行政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孙建军自1988年由单位分配其涉案xxx房屋居住至涉案房屋重新分配给王**居住期间，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铁路公司不能明确其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孙建军前，是否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其他人，王**亦未举证证实诉争房屋非孙建军出资建造，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孙建军建造涉案自建房并无不当。王**主张拆迁部门将涉案自建房以xxx房屋附属物的形式对其予以补偿，该部分补偿款属于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自建房虽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仍具有财产价值，拆迁部门依据拆迁政策对涉案自建房进行拆迁并予以货币补偿，孙建军作为自建房的权利人，有权获得补偿款。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