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赟，女，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岩，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戈，女，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周云，女，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广伟，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举，女，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赣榆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伟，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赟因与被上诉人徐金戈、李飞、陈周云、徐广伟、张艳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9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该案中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有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上诉人的取款、存款记录，上诉人催要归还借款的录音等证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不构成职业放贷人。本案上诉人郑赟与被上诉人徐广伟系高中同学，徐金戈与李飞系夫妻关系，徐广伟与张艳举系徐金戈父母，陈周云系李飞母亲，五位被告系近亲属。本案案件借款是发生在2013年半年内，被上诉人大家庭因为经营需要（买汽车配件）向上诉人借款产生的借贷关系。借款数额并不巨大，最初约定借款时间也很短且月利息1.5%并未超过国家规定。2015年后形成的借条，是因为被上诉人未及时归还借款，被上诉人主动要求签署的。三、即使认为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签订的相应的借贷合同认定无效，被上诉人也应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经查询人民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关联案件”，以上诉人或其丈夫为原告在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几十件，仅2019年5件。2018年、2019年两年有十多件，一年内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达到5件，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是职业放贷人。当事人确系职业放贷人或其关系人的，其放贷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情形，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一、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以超过36%的实际年利率实施符合本意见第一条规定的非法放贷行为，具有（四）造成借款人或者其近亲属自杀、死亡或者精神失常等严重后果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情节严重”，上诉人的行为都涉及犯罪。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上诉人还涉及高利转贷罪。二、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5万元已经还清。一审查明自2015年12月13日起存在偿还借款行为，2015年度中给付3900元、6100元，2016年度给付5000元、2018年度给付4000元，2019年度给付1000元、5000元、4800元、5000元、4800元、5000元，共计44600元。加之李飞12万借条在上诉人手中，可以直接推导出还过2万多元款项。按上诉人自认的证据，其称借款本金14万元，现有持有李飞12万借条，只能说明差额部分2万元为还款。初步算出，我方至少还了64600元，上诉人还应返还14600元给我。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郑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金戈、徐广伟、李飞、陈周云、张艳举偿还郑赟借款198200元及诉后约定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经营需要借款人徐金戈等人自2013年5月13日开始，与出借人郑赟发生借贷关系。过程中，形成了以李飞为借款人120000元的借条1张，以徐金戈、徐广伟、李飞、陈周云、张艳举为借款人143000元借条1张（形成时间为2015年10月25日），以徐金戈、李飞、张艳举为借款人154000元借条1张（形成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有证据证实借款人于2015年12月13日起存在偿还出借人借款行为，2015年度中给付了3900元、6100元，2016年度给付了5000元，2018年度给付了4000元，2019年度给付了1000元、5000元、4800元、5000元、4800元、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以出借人郑赟为原告的借贷案件在一审法院有4件，分别为（2016)苏0707民初8057号、（2018)苏0707民初1468号、（2018)苏0707民初3003号、（2019)苏0707民初929号，标的约为50000元、120000元、30000元、51000元。以庄某为原告的借贷案件在一审法院有9件，标的近339000元。案涉金额近590000余元，数额巨大。诉讼中郑赟陈述，第一次借款50000元是2013年5月13日，借款人为李飞、徐金戈、张艳举、张某1，第二次借款60000元是2013年9月27日，借款人为徐金戈、李飞、张艳举、张某2，第三次借款30000元是2013年11月10日，借款人为徐金戈。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郑赟仍然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形式上，本案中出现的数份债务人不同、债务数额不一的债权凭证说明，债权人郑赟曾就之前债务与不同债务人作出不同的意思表示，达成过不同的借贷合意。从郑赟陈述的借款过程可知，在案涉借据中，有的不是原始债务人，如徐广伟、陈周云，其在借据上签名属于债务的加入作并存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但对案涉的每一份借据而言，都应当视为当事人之间不同的借贷合意，在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釆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时间在先形成的借贷合意，会被时间在后形成的借贷合意所取代。最后形成的债权凭证所约定内容，方为郑赟主张债权的事实依据。因此，郑赟以在先的借贷合意为凭主张权利，没有权利基础。实质上，通过郑赟与被上诉人就同一借贷事实所形成的多张债权凭证所载债务数额的变化可知，债务数额是包含未付利息的。郑赟在诉状中的陈述，“2016年10月24日后被告偿还部分本金和利息，现尚欠本金133000元至今未还”，是指扣除被告上述近50000元的还款后，尚欠本金133000元。结合起来，不难发现案涉债务存在‘利滚利’的套路贷现象。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双方的借贷过程中，郑赟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所出借的款项具有营业性，并存在借一打二’和‘利滚利’的套路贷行为，且近年来郑赟及其丈夫庄某未经批准，以经营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次数多、数额大，因该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郑赟为职业放贷人，当事人间借贷行为无效，自其成立时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郑赟要求偿还债务1982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赟对徐金戈、李飞、陈周云、徐广伟、张艳举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徐广伟于2019年10月13日转给上诉人400元，并附言恭喜有了下一代的转账截图。说明上诉人和徐广伟一直有礼尚往来，他家前面生两个孙子我也包红包给他。我们关系一直不错。双方在起诉前关系良好，并未向被上诉人说的我方有胁迫、暴力等手段。2、郑某证明一份，证明我方不是放高利贷的，被上诉人前面所述是虚假的。3、录音一份，证明庭审对方称我放高利贷是假的，我找了尚某家里，他们说没有这回事。在8月26号之前尚某就上船了不在家，不是他本人写的所谓证明。我方有录音为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关于400元钱的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方放高利贷是客观事实，已经报案了。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没有身份证印证，不知证明真实性。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对于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不是和尚某本人录音，不知道录音方是谁，尚某写什么东西他对象也明显不知情。录音笔录音时间是5月23号。与本案没有关联。我方举证证明其与尚某之间有借贷关系，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两份，分别是尚某、徐某出具，证明上诉人非法民间借贷还有多起未起诉的案件。2、录音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1，都是高利贷，采用软暴力催债，与本案类似的‘借一打二’、‘利滚利’。3、张某2的身份证及其写的证明，赣榆农商行的银行流水，证明徐金戈曾经在农商行贷款，也证明上诉人在一、二审以张某2的录音欺骗法庭。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徐某和我是亲戚，用我4万块钱，是办水产的，不是高利息，月息1.3。对尚某，借2万也不是高利息，月息1.5，也用了好几年没有还。我和他讲只要还也不用给1.5的利息。两份证明只能证明有借款，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录音的当事人我也认识，录音根本听不清。对证据3，张某2身份证信息无异议，所谓的出账情况，电脑拍的，没有银行印章，真实性存疑，贷款是2011年贷款，我们是2013年借款给他，和本案无关。证明也只是证明和徐金戈的担保关系，和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郑赟作为出借人出具的借贷合同为打印的统一格式；在借款人还款后不出具凭证；上诉人主张其第二笔借款本金6万元是以现金交付，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近年来上诉人郑赟及其丈夫庄某未经批准，以经营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次数多、数额大。一审法院认为：郑赟在诉状中的陈述，“2016年10月24日后被告偿还部分本金和利息，现尚欠本金133000元至今未还”，是指扣除被告上述近50000元的还款后，尚欠本金133000元。结合起来，不难发现案涉债务存在‘利滚利’的套路贷现象，郑赟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所出借的款项具有营业性，并存在‘借一打二’和‘利滚利’的套路贷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郑赟为职业放贷人，当事人间借贷行为无效，自其成立时不发生法律效力，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上诉人郑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武 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