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民初4927号 原告：周忠桥，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魁，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玮，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树新，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马芳芳，女，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玉琴，女，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杭迪，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忠桥与被告叶树新、马芳芳、杨玉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1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梁赟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9日和2020年6月5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开庭周忠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魁、吴玮，马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杨玉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杭迪到庭参加诉讼，叶树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周忠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魁、吴玮，叶树新，马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杨玉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杭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忠桥提出诉讼请求：1.以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为限，撤销叶树新、马芳芳将售房款无偿转让给杨玉琴的行为；2.三被告向周忠桥支付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叶树新、马芳芳系夫妻关系。周忠桥与叶树新、马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安吉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浙0523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叶树新、马芳芳给付周忠桥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叶树新、马芳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周忠桥已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该执行案件正在办理过程中，叶树新、马芳芳仍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2018年5月，叶树新、马芳芳将其夫妻共有财产“杭州市西湖区西溪山水华府小区14号2座6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山水华府房屋”）出售，所得售房款剩余240余万元。但叶树新、马芳芳并未将该款用于偿还其欠付原告的借款，而是将该售房款中的约200万元无偿转让给马芳芳的母亲杨玉琴，并以杨玉琴的名义用于购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新都公园家的房屋。该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 叶树新答辩称：1.其未与马芳芳串通转移资产，未能归还周忠桥等债权人的借款其本人也是不愿意的。当时与马芳芳商量好把杭州的房子卖了先还部分。卖房手续是马芳芳拿着叶树新的证件去办的，房子卖了380多万，还了140多万银行贷款，剩余的240多万被马芳芳拿去给杨玉琴在临安春天华府全款200万买了房子，叶树新对此不知情。2.2013年9月结婚前后，叶树新一直在家以炒股为业，陆续借了一部分钱炒股，也曾赚了好几百万，为家里买车买房及家里各项开支都由炒股收益负担。后来遇到股灾，股市下跌导致亏损，但算上杭州卖房产的钱，总的来说家里的负债与资产基本能平衡。现马芳芳将卖房的钱转移给了杨玉琴，导致无法兑现对债权人的承诺，严重损害了叶树新的名誉。 马芳芳答辩称：涉案山水华府房屋是马芳芳婚前家庭共有财产，是马芳芳婚前与其父母共同购买的，不是叶树新与马芳芳夫妻共同财产。根据马芳芳与其家庭成员签订的家庭协议，该房产出卖后，至少有一半的款项应由杨玉琴及其丈夫马士忠享有。杨玉琴取得的款项是基于该约定，且该转让行为不存在恶意或者低价，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 杨玉琴答辩称：1.山水华府房屋不是马芳芳与叶树新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杨玉琴及其丈夫马士忠和马芳芳一家三口的共同财产。该房屋系马芳芳婚前购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6月26日，而马芳芳与叶树新结婚登记是在2013年9月30日。2.购买该房屋的首付款是变卖了马士忠名下位于临安林溪佳苑的一套房屋筹集的。3.马芳芳与杨玉琴、马士忠在购买山水华府房屋时，曾签订《家庭协议》，载明该房屋产权系马芳芳与杨玉琴、马士忠共有，如果变卖，则所得价款应由至少一半支付给杨玉琴和马士忠。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以下事实，因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叶树新与马芳芳于2013年9月3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16日，马芳芳与杭州中海城溪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定金合同》一份，预定案涉山水华府房屋，并支付定金10万元。2013年6月26日，双方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就购买房屋事宜做了具体约定，房屋总价为1472514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472514元（含已支付的定金）。同日，马芳芳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一份，向该行抵押贷款1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5.895%。其中，首付款和定金472514元由叶树新名下尾号为1467的银行卡支付。2013年8月起，马芳芳开始每月归还房屋按揭贷款，还贷的钱多由叶树新汇入马芳芳账户。2017年4月12日，马芳芳一次性向银行还清剩余房贷877777.68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4月，马芳芳与叶树新协商将山水华府房屋转让，并于2008年4月至6月间陆续收到房屋转让款383万元。其中1421260元被用于归还以叶树新个人名义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山水华府房屋为抵押物的抵押贷款。另195万元通过马芳芳账户汇给杭州锦上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代理刘少云，用于购买临安市××街道××幢××的房屋。该房屋于2018年6月7日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所有权人为由马芳芳的母亲杨玉琴单独所有。 另查明，叶树新自2014年以来职业炒股，在此期间向周忠桥等人大额借款用于炒股，收益用于其与马芳芳夫妻共同生活。2018年8月，因借款未还，周忠桥以叶树新、马芳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二人偿还借款及利息。本院作出（2018）浙0523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叶树新、马芳芳给付原告周忠桥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期之日止，利随本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判决生效后，叶树新、马芳芳未履行给付义务，周忠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过执行，周忠桥已受偿557780.26元，尚有债权454524.74元（含诉讼费12305元）及利息未受偿。该执行案件于2019年4月1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此，周忠桥提起撤销权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30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马芳芳将山水华府房屋出卖后的房款用于为杨玉琴购买房屋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周忠桥认为马芳芳和叶树新的该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侵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在其享有的债权范围内予以撤销。叶树新对周忠桥的主张没有异议，但自己未参与无偿转让财产的事情，对此不知情也不认同。马芳芳和杨玉琴则认为，山水华府房屋系马芳芳婚前与其父母马士忠、杨玉琴的家庭共同财产，其将房屋转让款部分用于为杨玉琴购买房屋系双方对共同财产处置后款项的分割行为，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对此，二人向本院提交了临安区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表和《家庭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山水华府房屋系马士忠、杨玉琴出售原临安区锦北街道临溪佳苑房屋后出资与马芳芳共同购买的，三人约定房屋产权为共同所有，房屋出租、出卖产生的收益共同享有，若出卖所获得价款至少一半支付给马士忠和杨玉琴的事实。周忠桥和叶树新对《家庭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认为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份协议存在，且从叶树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山水华府房屋的定金、首付款和银行按揭贷款实际上都是叶树新支付的，与马士忠、杨玉琴没有关系，原临溪佳苑房屋在2011年就已转让，山水华府房屋是2013年买的，二者没有关联性。经审查，马芳芳与杨玉琴提供的证据欲以证明的内容与庭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山水华府房屋的定金及首付款均是通过叶树新名下尾号为1467的工行卡直接支付至房地产公司，且购房的抵押贷款也均是由叶树新每月转账给马芳芳后由马芳芳负责归还，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马士忠与杨玉琴在此过程中支付了任何款项。而对马芳芳主张的尾号为1467的叶树新的工行卡系由其掌握控制，叶树新对此并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山水华府房屋虽为马芳芳在与叶树新结婚前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购买，但事实上由叶树新支付首付款，并在婚后承担了还贷义务，虽登记在马芳芳名下，但应为夫妻二人共同财产，与杨玉琴无关。据此，本院认为，马芳芳、叶树新将山水华府房屋出售后的部分款项用于为杨玉琴购置新房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周忠桥对叶树新、马芳芳享有债权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且经过执行程序未执行到全部欠款，现已执行终结。叶树新、马芳芳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直接导致二人名下财产的减少，影响了其清偿能力，损害了债权人周忠桥的利益。故周忠桥诉请撤销，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周忠桥在执行程序中已获偿了部分款项，因此撤销权的行使应以其现有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叶树新、马芳芳无偿转让购房款给杨玉琴的行为，撤销金额以债权454524.74元（含前案诉讼费1230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为限； 二、被告叶树新、马芳芳共同赔偿原告周忠桥行使撤销权的费用3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原告周忠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03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35元，由原告周忠桥负担6375元，被告叶树新、马芳芳负担5660元（其中5310元由杨玉琴共同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 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俞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