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龚加丽，女，1965年1月29日生，傣族，云南省德宏州梁河县人，住梁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可成，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济宽，男，1971年8月5日生，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龚加丽因与被上诉人陈济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龙陵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加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理由是：1.一审以股东还款协议认定双方已就公司资产及股权进行了交付错误。股权交付应以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进行判断。2018年8月8日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陈济宽并未将公司经营权、管理权移交上诉人龚加丽，龚加丽未实际获得陈济宽51%的股份，《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2.《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因陈济宽的过错协议已不能继续履行，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原来租赁的土地已经失去、没有种植木耳的农户，原机器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木耳加工销售价格发生重大变化，这些不属于商业风险，而是情势变更，如继续履行对龚加丽明显不公平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股份转让协议》应当解除。3.龚加丽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龙陵县龙发菌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成立至今的财务进行审计，其目的是为了查明公司经营情况、债权债务情况、股权价值波动情况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滥用职权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一审未予准许导致事实不清、程序违法。4.本案股权转让涉及债权人龙陵县扶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利益，应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未予追加程序违法。5.因《股份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龚加丽承担200万元转让款的利息错误。被上诉人陈济宽答辩称，1.陈济宽51%的股权已实际交付龚加丽，公司资产已全部交由龚加丽管理和处置，股权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是否交付的认定。2.上诉人主张“租赁土地已经失去、种植木耳的农户已经没有，机器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木耳加工销售价格发生重大变化”的理由均属于商业风险，并非情势变更。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股权转让，龚加丽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3.在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公司是否审计与股权转让无关，双方的股权转让纠纷也不涉及龙陵县扶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利益，一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济宽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原审被告龚加丽一审反诉请求是：1.解除双方2018年8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7年1月16日陈济宽与龚加丽共同出资成立龙发公司，陈济宽认缴出资额51万，占公司出资比例51%，龚加丽认缴出资49万，占公司出资比例49%。2017年6月龙发公司向龙陵县扶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100万元，借款期限1年。截止2018年7月，龙发公司共归还龙陵县扶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1420万元，尚欠龙陵县扶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680万元借款。2018年8月8日，陈济宽与龚加丽签订《龙陵县龙发菌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约定，龙发公司欠龙陵县扶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680万元借款，由股东陈济宽于2018年9月30日前负责偿还230万元；股东龚加丽于2018年10月12日前负责偿还450万元。股东双方于协议签订当日对龙发公司资产进行盘点核对，公司所有资产折合400万元交由龚加丽经营管理，股东陈济宽退出股东身份，不再对公司经营行为负责。双方并于当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陈济宽名下51%股份全部转让给股东龚加丽；二、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归龚加丽所有；三、根据2018年8月8日股东还款协议，陈济宽按照协议归还龙陵县扶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30万元债务，其他债权债务全部归龚加丽；四、陈济宽名下股份折合人民币200万元，股东龚加丽2018年11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济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同日龚加丽向陈济宽出具欠条一份。《龙陵县龙发菌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还款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济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龚加丽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龚加丽未按协议约定支付陈济宽股权转让价款。原审认为，陈济宽与龚加丽2018年8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通过就公司债务分配，资产盘点核对及归属问题进行了约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虽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从2018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龙陵县龙发菌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还款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在对公司资产盘点核对后，公司资产就交股东龚加丽管理，股东陈济宽退出公司股东身份。因此，上述约定视为双方就公司资产及股权进行了交付。就股权转让性质而言，股权转让实质是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登记，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就股权转让行为的外部效果而言，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该变更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故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不应产生影响，工商登记并非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评价标准。关于本诉利息问题，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合同中关于利率有明确规定，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从约定；无明确约定的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现龚加丽不履行给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陈济宽要求龚加丽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利息的主张，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龚加丽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第一项抗辩理由是陈济宽未按照协议履行先行移交公司资产及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从《龙陵县龙发菌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还款协议》的约定可看出，双方在协议签订当日对公司资产盘点核对后，公司资产就交于股东龚加丽管理，股东陈济宽退出公司股东身份。本案龚加丽并未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故龚加丽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构成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对龚加丽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其第二项抗辩理由是涉案协议签订后，因客观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也违反合同法等价有偿及公平原则。原审认为，首先龚加丽未对股权价值骤减出示有效证据，无法证明继续履行协议对其显失公平；其次，即便诉争股权存在波动，亦未证明与陈济宽存在直接关系；最后，即便诉争股权存在价格的重大变化，亦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并非不可预见，亦不属于情势变更。故对龚加丽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公司公章等印章移交及股权变更登记问题，双方可协商办理，亦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龚加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济宽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龚加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龚加丽对一审认定陈济宽已退出股东身份的事实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济宽与龚加丽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继续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达到解除的条件？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龚加丽与陈济宽于2018年8月8日同时签订了《龙陵县龙发菌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还款协议》及《股份转让协议》，对双方共同成立的龙陵县龙发菌业科技有限公司资产进行清理和归并，确认：双方对龙发公司资产进行盘点核对，公司所有资产折合人民币400万元。所有资产交于股东龚加丽经营管理，股东陈济宽退出公司股东身份，不再对公司经营行为负责。股东龚加丽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以现金形式支付陈济宽200万元。公司欠龙陵县扶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680万元，由陈济宽归还230万元，其他债权债务归龚加丽。根据协议内容，双方签订的《龙陵县龙发菌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还款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实质上是股东双方对公司清算以后达成的清算协议，对股东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约定，公司资产最终确定为400万元，该清算结果已由股东双方进行固定并据此对公司资产进行了处分，龚加丽在双方纠纷发生后才要求对公司进行审计的理由不能成立。清算协议约定，公司盘点后，资产交由龚加丽管理，陈济宽退出股东身份，龚加丽支付陈济宽200万元。结合龚加丽认可其已对公司的部分机器设备进行处理，且龚加丽当天出具200万元欠条的事实，本院确认双方的《股份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对龚加丽主张股权未实际转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股东双方在履行清算协议过程中，除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外，属于陈济宽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而龚加丽承诺的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偿还公司对外债务均未完全履行，龚加丽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对陈济宽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判认定龚加丽承担欠款之日起产生的利息并无不当。而龚加丽作为违约方，并无向守约方陈济宽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其主张的失去租赁土地及没有农户种植的情况属于公司管理不善，市场价格下滑则属于公司经营方向是否应当调整，均属于公司经营管理的问题，与已经退股的陈济宽无关，上诉人主张系情势变更应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公司债务以公司资产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公司债权人未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0元，由上诉人龚加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段明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