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加祥，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桔山镇江岸村德村组。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家秀（饶加祥之姐），女，1967年10月18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桔山镇江岸村德村组。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刚，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心臣，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金，男，1995年10月20日出生，住衡东县吴集镇伴岭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衡，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个体工商户，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办金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301MA6EQMTY51。 经营者：冯飞（曾用名：冯坤），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万屯镇万屯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建，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成华，男，1973年8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桔山镇江岸村者秧组52附**。 上诉人饶加祥和饶家秀因与被上诉人周德金、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以下简称金水韵酒店）、第三人张成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家秀、饶加祥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并退还转让款80万元及其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一审认定本案《股份转让协议》的性质是附解除条件的协议，周德金依照协议第五条请求解除协议退还股金应当得到支持，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第一，本案与上诉人饶家秀与被上诉人所签《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协议解除、终止的内容不相符合，不存在协议第五条约定解除权行使的条件。第二，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发生在合同有效成立之后至合同履行完毕之前。而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11月17日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也随即终止。对于已经终止的合同不存在解除。（二）一审认定股份转让酒店的实际经营面积小于协议面积、实际租金高于协议租金以及隐瞒将酒店部分面积出租给他人系股份价格欺诈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饶家秀与被上诉人所欠《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是上诉人将其所持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12.5%的股份（合伙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而并没有约定股份所涉酒店面积。第二，关于酒店租金，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在一审所举证据《租房合同》及其《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一审判决书漏列该证据名称及证明内容），已证明出租人，在10年内不涨价按年租金80万执行。且第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租房合同》及《金水韵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房租费明细》（一审判决书漏列证据名称及其证明内容），均证明酒店的年租金是按照80万元支付。一审认定实际租金高于约定租金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以“酒店经营者冯飞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1日将酒店一楼及负二楼停车场租给他人共同使用”为由对酒店部分面积出租事实进行认定，然而这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因该出租时间发生于股份转让之后，出租人也并非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受让合伙份额成为新的合伙人之后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发生的合伙经营管理的行为，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关系。（三）一审认定“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人合”基础已不存在，合伙基础破裂”，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上诉人所持有酒店25%的股份全部转让之后，上诉人已不再是酒店的合伙人，其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乃至酒店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关系，酒店的“人合”及合伙基础也于上诉人无关。（四）一审质疑上诉人饶家秀的实际合伙人身份而判决上诉人饶加祥共同承担返还转让款项的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方是饶家秀，受让的乙方是周德金，而饶加祥不是该《股份转让协议》的任何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案涉股份（合伙份额）的12.5%转让给被上诉人周德金后获得了80万元的转让款项，虽然该转让款项没有直接转入饶家秀账户，但饶家秀转股前的合伙人身份从未否认。因此，饶家秀就是酒店股份的实际和名义合伙人。二、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体现在六个方面：（一）一审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判决解除，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判定被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于法有据，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但欺诈不是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欺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所规定的四种情形。（三）我国法律没有任意解除权的规定也不支持，也不支持合同当事人任意解除行为。（四）一审裁判将解除权与撤销权并列混同，混淆了二者的区别。（五）一审仅就周德金一方的请求就判决解除三方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存在逻辑和法律上的错误。（六）一审判决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转让款项时，未同时判决受让人返还股份（合伙份额）导致权利失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 周德金辩称，一、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赋予合同双方平等的任意解除权，被上诉人周德金依约有权单方决定解除；二、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交易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案涉酒店真实情况，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周德金依自身意愿行使任意解除权的行为合理、合法。三、被上诉人与各方已无法继续共同经营案涉酒店，为避免目前状态持续下去扩大案涉酒店的损失，解除协议恢复原状对各方当事人都有利，且并未损害上诉人及第三人的权益；四、一审判决上诉人饶加祥、饶家秀共同向被上诉人周德金退还800000元理由充分，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无法无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德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周德金与饶家秀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饶加祥、饶家秀返还转让款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0元本金，从2018年11月17日起至转让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为筹建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饶加祥、王祥(另案被告)、第三人张成华、冯飞、杨林与冯飞、王祥等四个房屋所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12年，租用面积从负二楼至六楼，租金从2016-2018年每年80万元，以后每三年递增10万。2016年4月8日以冯飞为经营者，办理了个体工商户家庭经营性质的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2018年11月17日周德金与饶家秀、第三人张成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由周德金、饶家秀、第三人张成华、证明人冯飞签字按手印，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在协议上盖了公章。协议约定：“饶家秀将其名下对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全部25%的股份以1600000元转让给周德金12.5%股份、第三人张成华12.5%股份。合同还约定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的酒店租金从负二楼至六楼的房屋租金为每年800000元，受让方应承担房屋租金200000元，十年内租金不变。”协议同时约定了股份代持权限及转让款支付方式。协议特别约定：“第五条：协议解除、终止：本协议出现以下情况，甲乙双方均可单方面解除，解除协议的通知具有法律效力，对方无条件接受解除协议通知书并办理相关签署手续。1、甲方按受让方实际出资金额回购受让方所有股份。2、受让方依自身意愿要求处置代持股份时”。同日周德金及第三人各向饶加祥在中国工商银行同一个尾号为0827的账号转入转让款800000元。饶家秀、饶加祥作为共同收款人签字向周德金出具收条。协议签字履行后，周德金担任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经理，对酒店进行了管理至2019年8月份，并在2018年12月、2019年1、2、3月进行了合伙人分红。在酒店管理中，周德金发现原合伙人在转让过程中可能对周德金存在不诚信或欺诈行为，认为自己受骗遂要求饶家秀、饶加祥退还股金而成诉。 另查明，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系酒店工商注册实际经营者冯飞家庭经营性质，没有登记注册资本，经营场所为地上第**。该酒店房产所有权为冯飞、王祥（另案被告）、案外人冯秀祥、冯秀英按份共有。2015年11月18日，饶加祥、酒店工商注册实际经营者冯飞、王祥（另案被告）、第三人张成华、杨林与房产所有人签订了租房合同用于经营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约定租用地面一至六层及地下两层地下室。2018年7月6日，酒店工商注册实际经营者冯飞将酒店一楼及负二楼停车场部分租用给他人进行商业经营，租期五年，前三年每年租金78000元，以后每年上涨5%，没有证据证明饶家秀、饶加祥及第三人将该信息告知了周德金。在同样没有告知周德金的情况下，2018年12月1日，酒店工商注册实际经营者冯飞又将酒店一楼及负二楼停车场部分租用给他人进行商业经营，租期五年，前三年每年租金180000元，以后每年上涨5%。上述事实有《股份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收条、承诺书、银行转账回单、公民身份信息、工商营业执照、房屋所有权证、股东分红清单、工资发放清单、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可以认定。 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证：一、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人合”基础是否存在饶家秀、饶加祥及第三人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周德金认为《股份转让协议》是基于周德金、饶家秀之间的诚信，酒店注册资本没有登记及承诺投资972万元与实际投资不符的、酒店实际面积小于协议面积、实际租金高于协议租金等问题是严重违反协议的不诚信的行为。因此周德金有权依据协议解除条款解除协议。饶家秀、饶加祥认为承诺投资972万元与实际投资不符的是折价转让给周德金，酒店租金已经计算到酒店收入中，周德金实际参与管理分红，协议实际履行完毕，周德金成为新的三方合伙人，因此没有法定理由解除协议，退还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今社会经济活动形式多元化，经济活动参与者各方通过各种形式双方协商不同形式的协议或合同，以最大化保护自己的权利，已经是社会经济活动的常态。本案《股份转让协议》的性质是附解除条件的协议，目的就是规制协议各方诚信交易。本案酒店注册资本没有登记及没有证据证明承诺投资972万元与实际投资相符的，是双方在协议过程中应当审查的事项，既然双方对当时价格接受即表明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但是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经营实际面积小于协议面积、实际租金高于协议租金以及隐瞒将酒店部分面积出租给第三方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周德金的知情权及收益权等权利，还将影响相互之间的信任基础，导致合伙基础破裂，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的实际经营面积小于合同约定面积，必然导致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的实际收益小于预期收益。因此总体来看，周德金主张原合伙人串通隐瞒收益及降低预期收益，股份价格欺诈行为成立。饶家秀、饶加祥及第三人抗辩认为房屋租金已经计入酒店收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本协议是否系格式条款及协议解除条款的解释与效力问题。饶家秀、饶加祥认为协议解除条款是格式条款，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主要是格式条款提供方利用自己优势地位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才无效。而从本案双方及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来看，周德金不是原始合伙人，对之前合伙人及合伙状况信息是弱势方，导致其必然采取措施保护己方权利。从整个协议条款内容来看，没有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是双方公平协商的结果。双方权利义务应当是对等的。即使是周德金拟定的条款，综合整体解释原则，协议第五条既约定了饶家秀的原价收购股份权，周德金的原价退股权也应当是公平之义。第三人在协议签订时在场作为证明人盖章或签字，应当清楚协议条款内容，也应当明白解除条款的当然后果。因此周德金要求解除协议退还股金的要求应当得到支持。 三、饶加祥的主体资格问题。饶加祥辩称自己是受姐姐饶家秀的委托处理合伙收款等事宜，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周德金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饶加祥系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成立时原始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之一，系合伙事务的发起人，没有证据证明饶家秀系原始合伙人；周德金转让款实际转入饶加祥账户，饶加祥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实际转给饶家秀；第三人张成华转让款也实际转入饶加祥账户，没有证据表明该收款行为饶加祥是受饶家秀委托或实际饶家秀账户；综上所述，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商业经营之常情，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可以推定饶加祥是委托人的说辞不符合常识，饶加祥是实际收益人，也是实际上的资本控制人、持有人，隐名的实际合伙人，饶家秀也不能排除是名义合伙人或实际合伙人之一。庭审中其他第三人对此也没有明确否认。故饶家秀、饶加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德金将饶加祥、饶家秀列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或协议的签订，是双方自由意思的结果，协议签订过程中，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周德金拟定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周德金不是原始合伙人，对之前合伙人及合伙状况信息是弱势方，周德金不具有协议签订的优势地位，饶家秀、饶加祥作为房屋租赁人及原始合伙人，对合伙投资及房屋出租等情况更是信息优势方，处于有利地位。第三人也是信息知晓人。因此周德金、饶家秀及第三人参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格式条款的要件。依据《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协议解除、终止：本协议出现以下情况，甲乙双方均可单方面解除，解除协议的通知具有法律效力，对方无条件接受解除协议通知书并办理相关签署手续。1、甲方按受让方实际出资金额回购受让方所有股份。2、受让方依自身意愿要求处置代持股份时”。根据合同整体解释原则，协议各方权利义务是一致对等的，周德金、饶家秀对协议均具有约定的任意解除权，第三人也在场签字确认，表明当事人及第三人均应当明白并且预见这种解除权约定的实际后果及退股的可能性，对退股的风险应当已经预见。饶家秀及第三人认为已经形成新的合伙关系，不应当退股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饶家秀及第三人协议签订整个过程均在场，应当清楚酒店实际经营面积及部分用房出租给他人使用的事实，但均没有告知周德金，故意隐瞒二十余万元的租金收益及实际减少酒店经营面积达五分之一以上，是一种有意互相对周德金的隐瞒行为，严重损害了周德金的股份及股份预期收益。周德金依据双方协商解除条款并且认为受到串通欺诈而行使解除权，要求退还转让款的诉请，是行使法定解除权或撤销权的行为，于法有据。但是周德金要求退还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今的转让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周德金在解除协议之前的利息问题约定，周德金、饶家秀也没有约定违约处罚条款，况且周德金参与了分红，因此，一审法院对周德金在解除协议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但协议解除之后，可以计算利息。饶加祥作为实际合伙人与饶家秀对周德金的转让款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周德金与饶家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饶加祥、饶家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起共同偿还周德金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业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德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65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共计10935元，由饶加祥、被告饶家秀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8日，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与冯飞、王祥（另案被告）、案外人冯秀祥、冯秀英共同签订《房屋租赁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出租方“自愿放弃每年递增酒店房租的权利，即在10年内不上涨金水韵酒店租金，每年租金为捌拾万元（￥：800000元）整，但酒店及合伙人必须按时缴纳房租”。 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周德金是否可以向上诉人饶加祥主张权利；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三、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00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三方当事人为饶家秀、周德金和张成华，合同效力仅约束合同当事人。上诉人饶加祥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协议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与上诉人饶加祥无关，上诉人饶加祥仅是饶家秀指定收款人，与周德金之间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虽周德金是向饶加祥银行账户支付8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但事后饶家秀也已对收到股权转让款800000元予以认可，一审证据中《股权转让协议》末尾饶家秀签名与《收条》有饶加祥与饶家秀两人签名均可予以佐证。因此，被上诉人周德金不得再向上诉人饶加祥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和争议焦点三，本案系个人合伙份额转让，被上诉人周德金实际参与合伙经营并分红，其他合伙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系以实际行为表示同意被上诉人周德金加入合伙。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受合同约束，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可撤销合同的情形。第一，案涉协议转让标的为股权，协议中明确约定“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的酒店租金为从负二楼至六楼的房屋租金为每年80万元，受让方应承担房租费贰拾万元（￥：200000元）整，从今日起十年内房租租金不变”，且有《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予以佐证，周德金按照协议履行200000元租金即可，并不存在支付超额租金义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根据一审中第三人金水韵酒店提供的证据携程和美团网站上金水韵酒店负责人为周德金，周德金应当对酒店经营具备一定意义上的管理权和决定权，理应切实了解酒店相关经营情况。根据一审中第三人金水韵酒店提供的证据《催款函》显示，金水韵酒店商铺租金收取系以金水韵酒店名义，租金进账是直接进入金水韵酒店银行账户，且2018年12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发生在冯飞、周德金、王成华合伙期间，此时饶家秀并非酒店合伙人，该租赁行为与饶家秀无关，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饶家秀一方不存在欺诈的情形,《股权转让协议》不应被撤销。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已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不再适用撤销权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案涉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协议当事人均已履行完毕，金水韵酒店股权已经完成转让，且周德金也已经实施了酒店管理行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解除的情形。再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解除条件。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出现以下情况，甲、乙双方均可单方面解除合同，解除协议的通知书具有法律效力，对方无条件接受协议通知书并办理相关签署手续：1、甲方（饶家秀）按受让方实际出资金额回购受让方所有股份；2、受让方依自身意愿要求处置代持股份时。”只有满足协议规定的两项情况其中之一，才能解除协议，然而该协议所设置的解除条件两项在本案中并不成立，饶家秀并无回购所有股份的意思表示，周德金也为自身持有酒店股份，而非他人代持。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应解除，饶家秀无需返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将解除权与撤销权混合使用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饶家秀、饶加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周德金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65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0元，共计23265元，由被上诉人周德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东 审判员  蒋立新 审判员  刘 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邓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