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俊杰，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湖南君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博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东路**东一时区商厦**，现地址不明。法定代表人：蔡建民，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华珍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泊富商业广场第******。法定代表人：褚桐锋，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天迈，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浩然，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李俊杰诉湖南博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沣资管公司）、湖南华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珍公司）及第三人曹榕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0月17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湘12民初53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李俊杰的起诉。李俊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湘民终537号民事裁定，驳回李俊杰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李俊杰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21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民事裁定，指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湘1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李俊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杰起诉请求：判令博沣资管公司、华珍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立即给付李俊杰借款278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为649732.23元），并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5日，李俊杰向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博沣资管公司，要求该公司承担湖南博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湖南博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丰担保公司）向李俊杰借款的担保责任，当日调解结案，李俊杰于12月11日申请执行，执行中该院冻结了案外人曹榕名下的银行存款。后因管辖原因该院撤销该调解书，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2015年3月2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5年3月25日调解结案，由博沣资管公司承担博丰担保公司向李俊杰的借款担保责任2780万元，在两次调解中博沣资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是秦黎。2015年4月2日，李俊杰申请执行，4月5日，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将华珍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因华珍公司、曹榕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认为符合检察机关依职权监督的情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裁定，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重审。重审立案后根据李俊杰申请追加华珍公司为被告、曹榕为第三人，李俊杰要求华珍公司、曹榕对博沣资管公司欠付的278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李俊杰在本案中诉称借给博丰担保公司的2780万元中有2405万元是通过其公司会计宁玮的银行账户汇出给博丰担保公司的，350万元是通过秦黎的账户汇出的，另外通过秦黎支付了25万元现金。2015年11月26日，宁玮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博丰担保公司及华珍公司，要求博丰担保公司偿还3788万元借款及利息，要求华珍公司对博丰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宁玮起诉的3788万元借款中包含了本案中李俊杰所称通过宁玮账户汇给博丰担保公司的2405万元，且都提供了博丰担保公司对每笔借款给宁玮出具的借据，还提供了由华珍公司给宁玮出具的对3788万元借款的《保证担保合同》。另查明，2014年10月28日，博沣资管公司就营业信托纠纷一案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华珍公司，请求判令华珍公司对操作信托计划1107期造成的全部损失及费用给博沣资管公司赔偿3294.983033万元。鉴于陈慧、吴杰勇、秦黎分别持有博沣资管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书，2015年1月22日办案法官就其授权如何取得对陈慧、吴杰勇、秦黎进行过询问，1月28日进行了开庭审理，2015年5月4日该院裁定驳回博沣资管公司起诉。2019年1月3日，李俊杰撤回对第三人曹榕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李俊杰主张其借给博丰担保公司的2745万元借款包含了通过宁玮账户汇出的2405万元，但是通过宁玮账户汇出的2405万元到底属于李俊杰的资金还是属于宁玮的资金？虽然李俊杰提供了宁玮所出具的关于自己是李俊杰开办的长沙市石井新兴石材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的证明以及2015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一次立案时承办法官对宁玮的《询问笔录》及2017年3月14日一审法院另一合议庭法官对宁玮的《询问笔录》,但宁玮的话前后矛盾，且就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而言缺乏劳动合同、员工花名册、工资发放表等客观证据，故认定宁玮为李俊杰公司的会计证据不足；其次，在李俊杰提起本案诉讼后宁玮又在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博丰担保公司和华珍公司提起了诉讼，诉讼标的包含了本案中李俊杰主张的通过宁玮账户出借的2405万元；再次，宁玮起诉时也提交了借款时博丰担保公司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据、华珍公司对借款的担保合同等证据。但对于同一笔借款而言，借款人向两个不同对象出具借款合同、借据，担保人也向两个不同对象进行保证担保显然违背常理。通过宁玮账户汇出的2405万元到底属于李俊杰的资金还是属于宁玮的资金应当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进行确认。因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从合同是依赖于主合同的存在而存在的，在本案主合同的借款事实难以认定的情况下，则确认担保人博沣资管公司对博丰担保公司向李俊杰的借款的担保责任证据不足。其次，2014年10月28日，博沣资管公司就信托计划1107期操作损失问题起诉华珍公司，说明对于该问题双方之间还没有协商一致，如果起诉后进行了结算并于2014年12月3日形成了《担保协议》，那么，博沣资管公司起诉华珍公司后就应当撤诉，即使没撤诉也会拿出结算依据或《担保协议》作为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事实上，该案2014年10月28日起诉后，期间办案法官还对博沣资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吴杰勇、秦黎进行过询问，还进行了庭审，秦黎称自己是受博沣资管公司实际控制人邓琳的委托全权处理与博沣资管公司有关事宜，陈慧、吴杰勇也说授权是与邓琳商量的，如果双方当时已达成了协议，那么，邓琳就应当将该协议告知代理人，但在博沣资管公司向长沙中院提供的证据中没有结算材料或《担保协议》。因此，博沣资管公司因信托业务纠纷起诉华珍公司这一客观事实与李俊杰所举该《担保协议》所要证明博沣资管公司与华珍公司已结算且已达成《担保协议》的事实严重相矛盾，而且华珍公司及博沣资管公司本身对该协议也不认可，所以，《担保协议》及由此产生的2014年12月5日的《担保函》及2015年4月2日的《同意承诺书》《担保函》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因而建立在这些证据基础之上的湖大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115号、湘鉴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84号、湘司警院鉴所[2015]文鉴字142号鉴定意见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俊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800元，由李俊杰负担。李俊杰上诉称：1、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向博丰担保公司出借2780万元，其中2405万元系通过案外人宁玮账户出借无争议，宁玮在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经因担保函鉴定与样本不符而被驳回，更能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合理性；2、宁玮在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起诉系其反言的集中体现，一审判决忽略华珍公司确认的事实，未考虑宁玮的起诉被驳回的情形，上述情况更可以证明上诉人借款和担保的真实性；3、一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为华珍公司提供的证据增加、变更证明目的，将之作为否定担保存在的理由没有合理性，且与最高人民法院、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的内容相悖；4、一审判决重大违法，内容前后矛盾，凭空捏造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博沣资管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判决载明其有答辩内容；5、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应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华珍公司辩称：1、借款不真实；2、担保不存在，担保函及担保协议均系虚假的，公章并非华珍公司印章，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博沣资管公司未发表意见。二审中，李俊杰、华珍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待证之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博沣资管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蔡建民，系邓琳之母。博丰担保公司、博沣资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邓琳。本院认为，因本案李俊杰仅起诉担保人博沣资管公司及华珍公司，未起诉借款人博丰担保公司，故本案仅就李俊杰主张两被上诉人应承担担保责任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博沣资管公司、华珍公司应否对李俊杰主张的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李俊杰所举本证达不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相反华珍公司提供的反证使本案待证的担保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依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待证的担保事实不存在。一、李俊杰主张博沣资管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不足。李俊杰主张博沣资管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主要证据是博沣资管公司出具的总担保函及担保函等，上述证据虽加盖了博沣资管公司公章，但根据秦黎2016年4月29日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代表博沣资管公司参与诉讼调解，均系其本人私刻博沣资管公司的公章，伪造博沣资管公司的特别授权，后来私刻的公章放在李俊杰手里，及开福区公安分局湘雅路派出所从李俊杰身上搜取了一枚博沣资管公司公章的基本事实，结合2015年7月6日，公安机关对蔡建民的讯问笔录中，蔡建民关于欠条、财务授权委托书、承诺书、特别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均系伪造或虚假的陈述，本院认为，李俊杰提供的上述证据中博沣资管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尚不能确定，不足以证明博沣资管公司表达了真实的担保意思，本院对李俊杰要求博沣资管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二、李俊杰主张华珍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不足。本案单就“华珍公司”的担保形成的时间、经过及形式看，均与常理不符。1、“华珍公司”为本案借款先后出具了两份担保函，其中第一份为2014年12月5日出具，第二份为2015年4月2日出具。而2014年底，博丰担保公司、博沣资管公司的财务状况已经出现严重问题，2015年2月15日邓琳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华珍公司的担保并非借款时提供，李俊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要求追加担保，李俊杰与华珍公司此前素未谋面，华珍公司在这种情形下还单方向李俊杰提供担保与常理不符。2、“华珍公司”第一次出具的担保函的落款时间与李俊杰在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博沣资管公司的时间一致，但李俊杰第一次起诉时并未将华珍公司一并纳入被告范围，而是在后续执行中才申请追加华珍公司为被执行人，这与常理不符。3、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华珍公司”担保函的来源，在第一份担保函的鉴定意见出来后，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6月9日组织听证，秦黎作为博沣资管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并当庭提交“华珍公司”第二份担保函，从李俊杰、秦黎提供担保函的随意性看，不能排除“华珍公司”担保函系虚假的。且秦黎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诉讼中伪造了博沣资管公司的授权，基于此，秦黎代表博沣资管公司提交的“华珍公司”的第二份担保函的真实性同样存疑。4、“华珍公司”为上述债务还同时向宁玮另行出具《保证担保合同》，自愿向宁玮承担担保责任，这也与常理不符。5、“华珍公司”的担保函从未出现法定代表人签名，系加盖公章，而对公司公章的鉴定，前后几次鉴定结论并不同一，故无法确定“华珍公司”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基于上述理由，李俊杰要求华珍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审理过程中，博沣资管公司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书中表述了博沣资管公司的答辩意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00元，由上诉人李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陈梦群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侯超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