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重客隆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得意世界）A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90287089XK。法定代表人：杨渝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静晗，男，土家族，1991年3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贵，男，汉族，1985年3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维秀，女，汉族，1976年1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均，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重客隆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客隆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曾维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客隆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曾维秀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019年4月任上诉人东方港湾连锁店店长，2019年4月在商品交接盘点时发现盘点共计短少68946.18元，盘点结转金额为68860.21元。经调查，被上诉人接任店长以来授意门店后台对初盘大额差错商品进行录入平账；复盘未核实的差错由后台按照被上诉人口述进行盘点数据录入，被上诉人长期违规操作进行虚假盘点，未对商品盘点差错原因进行查找，也未对商品实际差错情况进行核实和纠正，导致上诉人门店商品财产大量流失。被删输入亦书面对前述短少金额、违规操作及管理不善进行了书面承认。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及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奖惩条例》的规定，经上诉人研究决定对被上诉人处以违纪辞退处理，同时按照盘点超标损失金额的80%追究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019年5月30日上诉人书面告知被上诉人对其的处罚决定，被上诉人收到后置之不理。故上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作出公正判决。曾维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重客隆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曾维秀支付重客隆超市因盘点差错给重客隆超市造成的损失共计49602.67元；2、判决曾维秀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9602.6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重庆重客隆商贸有限公司与曾维秀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曾维秀同意重庆重客隆商贸有限公司将其安排在员工岗位工作；曾维秀的工作地点为：重庆重客隆商贸有限公司所辖连锁门店、部门或子（分）公司。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曾维秀在《劳动合同书》的附件《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承诺书载明“本人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已仔细阅读公司的《员工手册》及有关的规章制度，公司也对本人的有关疑问做了详细、充分的解释说明。本人已详知其内容和所包含的意思。本人在此郑重承诺将严格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自愿履行制度规定并承担相应义务。”2015年6月，曾维秀任重客隆超市东方港湾连锁店店长。2016年8月1日，重客隆超市与曾维秀（合同中称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本合同终止情形出现时即止。曾维秀也签署与前《劳动合同书》附件《承诺书》内容一致的《承诺书》。劳动合同签订后，曾维秀仍在重客隆超市东方港湾连锁店担任店长。重客隆超市系重庆重客隆商贸有限公司子公司。2019年4月26日，曾维秀向重客隆超市出具《情况说明》，认可东方港湾店2019年4月份盘点差额总金额为68900元，并写明产生差错的原因13项，曾维秀在《情况说明》中写道“通过以上问题，我辜负了所有领导的信任和栽培，我对公司的财产监管不严，对商品、对员工、对自己没有严格要求管理与督促，对每月的盘点没有认真落实，更没有亲自审核，为了不让员工参加培训，我叫后台把遗失商品输进去，最后导致很多遗留问题，我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人自愿接受公司处理，承担相应的赔付。”2019年5月7日，资产部对曾秀维进行谈话，谈话内容为“1、根据公司制度，因涉及复盘违规，根据承担5%-80%赔偿，按80%执行，应承担53765.12元；2、只愿意承担30%-50%，从每月工资里扣除，80%无力承担；3、每月承担标准为工资收入50%，直到赔付完。”2019年5月24日，重客隆超市向曾维秀出具了《处罚决定书》，载明“曾维秀于2015年6月份接任东方港湾店店长，2019年4月份商品交接盘点共计盘点短少68946.18元，门店4月份计提损耗为1653.80元，超标67206.41元。经调查，曾维秀接任店长以来授意后台门店对初盘点大额差错商品进行录入平账；复盘未核实的差错由后台按照店长曾维秀口述进行盘点数据录入。曾维秀接任店长以来长期违规虚盘属实，未对商品盘点差错原因进行查找，也未对商品实际差错情况进行核实和纠正，导致门店商品财产大量流失并在4月份盘点集中体现。……经公司研究决定，根据公司制度《奖惩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第6点之规定对曾维秀处以违纪辞退处理，同时按照盘点超标损失金额的80%追究曾维秀的赔偿责任，共计53765.12元”。曾维秀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该决定书。2019年11月8日，重客隆超市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逾期未作出决定，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证明》，证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重客隆超市遂以本案诉讼请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重客隆超市《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第六项规定“有意破坏公物；违反财经纪律；泄露公司机密（如采购条件、供应商情况等）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使企业蒙受重大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除处罚、处分外还按以下标准赔偿；……D造成经济损失20000元以上，主要负责人赔偿10-80%”。《商品盘点及赔付规则》中载明：三、盘点差错赔付中的（二）、盘点差错赔付办法中的8、店长交接盘点差错确认由督察室参与监督，依据交接盘点确认店长在任期间差错数据判定移交店长是否在日常管理中存在虚盘违规。若判定不存在违规则按店长在任期间差错赔付基数3倍原则一次性结清赔付款；若判定违规属实则根据违规情节进行赔付（按奖惩条例第二章第五条第三款第6点中所对应赔偿标准执行），赔付额为当月一次性结清。一审审理中，曾维秀陈述因为盘点出现差额，重客隆超市就会扣店长及所有营业员的工资，所以曾维秀及其他营业员提供的数据可能不符合实际，至2019年4月，重客隆超市要换店长，所以差额才最终显现出来。重客隆超市陈述造成盘点差错的原因有：入库的时候存在少收或多入、门店日常盗窃、门店违规销售未入账、门店对有些商品销毁时未减账、门店盘点不准确。一审法院认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百分之二十。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本案曾维秀以《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第六项的规定要求重客隆超市赔偿经济损失53765.12元，但重客隆超市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实际是因盘点所产生的账面差额，按照重客隆超市所陈述的差额产生的原因（入库的时候存在少收或多入、门店日常盗窃、门店违规销售未入账、门店对有些商品销毁时未减账、门店盘点不准确）来看，账面差额并不代表重客隆超市实际遭受了经济损失，重客隆超市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曾维秀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使重客隆超市蒙受重大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行为，故重客隆超市以此为由要求曾维秀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劳动者造成用人单位经济损失，用人单位要求其赔偿，应以实际的、直接的、必要损失为准，且必须建立在劳动者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基础上。重客隆超市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实际系曾维秀担任店长4年期间超市盘点的差额的累积金额，平均到每月仅1465.11元（68860.21元÷47月），而该差额的产生系重客隆超市自身经营风险所致，对此曾维秀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行为，重客隆超市不应当将其经营风险转嫁给曾维秀。综上所述，重客隆超市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重客隆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曾维秀是否造成重客隆超市经济损失及是否应当赔偿。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被上诉人曾维秀作为重客隆超市东方港湾连锁店店长，其在2019年4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东方港湾店2019年4月份盘点差额总金额为68900元，并写明产生差错的原因13项，其中包括授意后台在盘点时将大额差错商品进行录入平账，复盘未核实的差错由后台按照其口述进行盘点数据录入。对此，重客隆超市进行调查后认为曾维秀的行为属于违规虚盘操作；其次，曾维秀作为上诉人重客隆超市的员工，其与重客隆超市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附件《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其已阅读公司的《员工手册》及有关的规章制度，“将严格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自愿履行制度规定并承担相应义务”。在《员工手册》的《商品盘点及赔付规则》中载明：三、盘点差错赔付中的（二）、盘点差错赔付办法中的8、店长交接盘点差错确认由督察室参与监督，依据交接盘点确认店长在任期间差错数据判定移交店长是否在日常管理中存在虚盘违规。……若判定违规属实则根据违规情节进行赔付（按奖惩条例第二章第五条第三款第6点中所对应赔偿标准执行），赔付额为当月一次性结清。由此可见，曾维秀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给上诉人重客隆超市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账面差额即为实际经济损失的具体体现。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规定，需追究曾维秀的赔偿责任。但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盘点差错是有多种原因造成的，故盘点账面差额并非全因曾维秀违规虚盘操作所致。结合重客隆超市《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第六项“有意破坏公物；违反财经纪律；泄露公司机密（如采购条件、供应商情况等）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使企业蒙受重大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除处罚、处分外还按以下标准赔偿；……D造成经济损失20000元以上，主要负责人赔偿10-80%”的规定，本院酌情按照盘点超标损失金额的10%认定曾维秀的赔偿责任，共计6720.6元（67206.41元*10%），减去上诉人从曾维秀工资中扣除的4162.45元，曾维秀需支付上诉人因盘点差错造成的损失共计2558元。对于上诉人要求曾维秀支付损失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因该主张并无法定或约定依据，本院不予主张。综上所述，重客隆超市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二、曾维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重客隆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因盘点差错给重庆重客隆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2558元。三、驳回重庆重客隆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曾维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江信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