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21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青河，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兰英，女，195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建伟，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双永，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亚满，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区长。委托代理人张聪聪，郑州市中原区流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颖，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荣叶，女，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郭泓凡，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刘青河、刘兰英、刘建伟、刘双永因诉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李荣叶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豫71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刘双永、刘建伟系刘青河、刘兰英之子，其家庭成员曾在中原区西岗村购买了八块宅基地（每块0.25亩），并持有四张宅基地收据原件。刘青河与李荣叶存在购买宅基地的事实，刘青河无相关买卖协议。李荣叶持有协议书及宅基地收据等均为复印件，该协议书甲方为刘清河，乙方为李荣叶等人，主要内容为：甲方由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西岗四队地址位置在西岗四队北边有八块宅基地（含两栋小楼）八块宅基地卖给李荣叶等十二人，经甲乙双方协议，同意卖给李荣叶等十二人叁拾捌万元。一次付清……。该协议为打印件，落款甲、乙双方均加盖印章。2004年1月13日，李荣叶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西岗四队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显示“李荣叶等人在西岗四队北边有八块宅基地，含两座小楼，因队里修路占用李荣叶等人东面宅基地造成的损失，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队里补给李荣叶等人宅基地外，向南补1.5米。以后李荣叶宅基地盖房不在交纳修路费……”2004年，李荣叶在西岗村建房，按时交纳电费。因凯旋路打通工程涉及西岗村拆迁，2013年7月刘双永在案涉八块宅基地附属物普查表其中四张上签署了李荣叶的名字，四张签署了刘双永的名字。2014年10月19日，李荣叶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因出差不在家，没有被通知到，由刘双永代签普查表，没有签到临时协议，如以后有纠纷一切责任由其承担。同日，西岗村委会出具证明，称经村委会普查落实，李荣叶四处宅基地普查表由刘双永代签，更正为李荣叶。2014年9月24日，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项目协调指挥部依据署名为李荣叶的普查表等材料与李荣叶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动4-076）。2015年2月9日，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项目协调指挥部依据李荣叶出具的协议书复印件、情况说明、西岗村委会出具证明以及署名为刘双永的普查表等材料与李荣叶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动4-108）。刘青河等人不服该行为，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刘青河对于李荣叶持有的买卖宅基地协议书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2018年12月30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02民初7306号民事裁定，准许刘青河撤回起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告对于自己具有法定职权、履行法定程序、履行相应法定职责以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青河等人在西岗村曾有八块宅基地，其主张卖于李荣叶四块宅基地（两栋小楼），对其他宅基地及房屋拥有权属的事实，仅有四张宅基地收据原件以及刘双永签字确认的附属物普查登记表证据来证实。而李荣叶持有买卖宅基地协议书复印件，虽然原告刘青河等人否认该协议效力，认为该协议虚假，但刘青河针对该协议提起民事诉讼又撤回了起诉。该协议与2004年李荣叶与西岗四队签订的协议、西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宋木森的证言以及李荣叶交纳电费的凭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荣叶在案涉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并使用案涉宅基地及房屋的事实。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项目协调指挥部依据上述材料与李荣叶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审慎履行了行政职责，并不存在过错，案涉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原告刘青河等人要求撤销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对其进行安置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青河、刘兰英、刘建伟、刘双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青河、刘兰英、刘建伟、刘双永共同负担。刘青河、刘兰英、刘建伟、刘双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涉案宅基地权利人的依据，一个是票据原件，另一个是村委会的备案表。在本案历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均明确认定宅基地归属有两个依据，一个依据就是票据原件在谁手里谁就是权利人，另一个就是村里的备案表。结合到本案而言，涉案宅基地对应的四张票据原件自始至终都在上诉人持有，对应的四张普查表上也清楚的显示业主为刘双永，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自始至终也未提供村委会的备案表来证明权利人是李荣叶。而第三人李荣叶举证的“买卖协议”没有原件，其他证据：2004年李荣叶与西岗四队签订的协议、西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宋木森的证言等均属于间接证据，这些证据造假可能性远远超过上诉人手里持有的票据原件和四张普查表。（二）普查表是具有权威性、唯一性和不可更改性的原始档案材料，案涉的四张业主为刘双永的普查表及上诉人手中的票据原件足以证明涉案四块宅基地的权利人为上诉人。普查时普查组由村委相关人员及政府派遣的相关人员共9人共同参与见证，依据宅基地购买原始票据及村委原始登记表为主要认定依据认定事实宅基地的归属。案涉的四张业主为刘双永的普查表及上诉人手中的票据原件足以证明涉案四块宅基地的权利人为上诉人。且关于普查表还有一个明显的问题：八张普查表均是2013年7月3日同一天签订的。庭审中，第三人称李荣叶的八张普查表是由于其外出不在家，全部由刘双永代签的。但是如果八张普查表全部都是代签的话，那么八张普查表上面业主栏的名字应该是一致的，即八张普查表业主栏都应该是“李荣叶”或都应该是“刘双永”。但是本案中这签订于同一天的八张普查表，四张业主为“李荣叶”，四张业主为“刘双永”，显然第三人的陈述严重不符合逻辑。（三）第三人提供的证明均是虚假的，且其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李荣叶是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的权利人。李荣叶本身购买的上诉人四块宅基地，其能够提供出缴纳电费的票据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村组相关人员出具的协议及证明的证明力远远低于票据原件和普查表。就本案情况，存在第三人与村委相关人员恶意串通出具虚假的协议及证明的高度可能性，而原审法院避重就轻，对票据原件、四张普查表这么关键的证据避而不谈，却认定李荣叶提供的“买卖协议”复印件及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据此认定李荣叶在案涉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并使用案涉宅基地及房屋的事实，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中所谓的1996年的买卖协议及宋木森等人出具的证言、情况说明均是虚假的。1996年所谓的“协议书”明显是虚假的。该协议书被告及第三人均无法提供原件，也没有刘青河的签字，且连刘青河的名字都是错误的。且第三人提供的买卖协议时间为1996年，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打印协议本身就有些不合情理（一般均为手写），更不用说在1996年一笔涉及几十万元的交易的协议，竟然没有交易双方的亲笔签名和加按手印。无论是刘青河还是李荣叶此后并没有在任何书面材料中用印章，全部都是签字，证明双方没有用印章的习惯，这也侧面的印证了协议书的虚假性。而且证人秦某证言又说协议书是刘青河起草的，那么刘青河怎么会把自己的名字写错呢。即使可能将名字写错，但是上面的印章的名字也是错的，这不符合逻辑。另外，宋木森等人所出具的证言、情况说明也是虚假的，多处存在前后矛盾之处。除此之外，刘青河被关押期间为2014-2-19至2015-8-18日，而李荣叶签订的两份协议时间分别为：编号为4-76为2014-9-24日；编号为4-108为2015-2-9日。两份协议签订时间相差近五个月且是在刘青河被关押期间，如果八块宅基都是李荣叶的，为什么不签到一个拆迁协议。即使分开签，为什么不在同一天签订。会前后错近半年的时间。这些问题无疑都说明了涉案拆迁协议本身及相关证据都是存在严重的问题。三、被上诉人未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将本属于刘青河一家的四块宅基地认定为李荣叶所有并对其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涉案的108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真相，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20）豫7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原区政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宋木森、宋子山到法院进行了询问，询问了关于刘青河与李荣叶之间的房屋买卖情况，进一步核实了涉案房屋的建造、使用和居住情况，并且之后又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了说明和询问，结合一审中李荣叶提交的其所持有的买卖协议与2004年李荣叶与西岗村四队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西岗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国家电网出具的李荣叶缴纳电费凭证及李荣叶绘制的涉案宅院的平面图一起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荣叶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并实际使用的事实属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普查表系刘双永代签，已经村委会证明和宋木森当庭说明，且普查表系对涉案房屋的面积、附属物等实际客观情况进行的测量与记录，不是用地和房屋权属证明，不能仅仅依据普查表确认用地和房屋权属，西岗村根据实际情况，与李荣叶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裁定合法，应予维持。一审第三人李荣叶答辩称：1996年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宅基地买卖协议，将8块宅基地及上面两栋小楼卖给第三人。上诉人将案涉宅基地卖与第三人时只提供了8张村委会原始收据的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2004年第三人在村委会许可下在案涉宅基地上又加盖了房屋，现在房屋用于出租；普查表是在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诉人签的字，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协议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由于第三人李荣叶一审提供的宅基地买卖协议书系复印件，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提供不出买卖协议书原件，人民法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对案涉宅基地买卖协议的真实性进行判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三人李荣叶2004年在案涉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上诉人并未予以制止并主张权利，与生活常识不符。关于上诉人称由其出地、第三人建造房屋，共同享有收益的情况，从案涉房屋建造至今，上诉人并未参与收益分配，不符合常理。综合宅基地买卖协议书复印件、李荣叶与西岗四队签订的协议、西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宋木森的证言以及李荣叶女儿郭晓斐向西岗村第四村民组补交的土地使用费、电费的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刘青河曾将争议宅基地以协议形式处分给李荣叶，以及李荣叶在争议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并实际使用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普查表是证明争议四块宅基地属其所有的权威性材料，但普查表仅是在征收拆迁过程中对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及地上附属物的测量与核查，虽然普查表上需填写业主名字，但填写名字并不代表就是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普查工作人员也不负有审核所填写业主是否是实际权利人的义务，故普查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即为争议四块宅基地的实际权利人。上诉人还主张李荣叶提供的宅基地买卖协议及宋木森等人出具的证言、情况说明均是虚假的，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以上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刘青河对争议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已不再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现刘青河主张撤销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项目协调指挥部与李荣叶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青河、刘兰英、刘建伟、刘双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红涛审判员  魏 超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宝玲书记员陈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