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冬，男，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司，男，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点点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刘寿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令冬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点点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点红装饰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令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明》的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上述《证明》是被上诉人四位员工的证言，从格式上来看，是被上诉人打印出来后，由四位证人签名的；从内容来看，是被上诉人自己炮制出来的，此《证明》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上述《证明》的出具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被上诉人称不锈钢加工场与其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主体，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业，建筑业，批发和零售业”，上诉人从事的金属制品加工制作安装属于被上诉人经营范围。不锈钢加工场是被上诉人内部的一个生产部门。被上诉人是刘寿南个人独资成立的公司，所有对外业务、工作人员的安排都是刘寿南自己负责，不能因为工作安排是刘寿南安排的，就以此认为与公司无关。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及《微信支付工资凭证》显示工资问题都与被上诉人有关，从而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点点红装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且双方之间亦并不存在工资支付关系，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安排、工资等均不受被上诉人安排和支配。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资表中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的人员情况和工资发放情况。上诉人每月的工资均是刘寿南个人支付，有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且与上诉人一起工作的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均证明上诉人是与伍水清、李文平、曾令冬、刘家锐、陈玉梅等人在刘寿南开办的不锈钢加工厂工作，工资由刘寿南个人支付，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及和案外人刘寿南的微信聊天中亦自认其在不锈钢加工场工作的事实。（二）法人个人行为不应当等同为公司行为。刘寿南虽然是被上诉人的法人代表，但其成立的不锈钢加工厂与被上诉人是互相独立的，刘寿南个人对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并不等同于公司行为。点点红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曾令冬与点点红装饰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令冬于2018年6月1日入职案涉“不锈钢加工厂”工作，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受案外人刘寿南管理和安排；劳动报酬主要由案外人刘寿南通过微信（微信名称：广东点点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刘寿南银行卡转账或刘寿南现金支付。2019年7月27日，曾令冬在工作期间被玻璃砸伤，随后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26日出院。期间，曾令冬向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点点红装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2月3日，该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英劳人仲案字〔2020〕6号仲裁裁决：确认曾令冬与广东点点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2月20日，点点红装饰公司因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点点红装饰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工资支付关系，曾令冬与刘寿南个人存在劳务关系；曾令冬就职的“不锈钢加工厂”系刘寿南个人成立并经营的；刘寿南虽为点点红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不锈钢加工厂”与点点红装饰公司是互相独立的；曾令冬明确表示，对点点红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二（证明）无异议；对点点红装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所列员工并不认识。另查明，根据点点红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点点红装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刘寿南，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业、建筑业、批发和零售业。案涉“不锈钢加工厂”场地与点点红装饰公司的办公区相邻；未办理营业执照；对外没有挂招牌；加工厂业务及员工工作均由刘寿南安排。点点红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显示：证明：刘寿南老板在英德市***开办了不锈钢加工场，雇佣了伍水清、李文平、曾令冬、刘家锐、陈玉梅等人做工，陈玉梅负责做饭，伍水清、李文平、曾令冬、刘家锐负责不锈钢的加工、制作及安装，每个月的工资由刘寿南个人支付。2019年7月27日下午，受刘寿南老板的安排，运玻璃到碧桂园3幢，途中曾令冬在货车车厢扶玻璃过程中被玻璃砸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点点红装饰公司与曾令冬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由于曾令冬的劳动报酬由案外人刘寿南支付，曾令冬的工作也是由其安排，基于案外人刘寿南既是点点红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案涉不锈钢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的特殊身份，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表；（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点点红装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工资条并没有包含曾令冬在内；曾令冬也没有提供如点点红装饰公司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其与点点红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结合曾令冬对点点红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明内容为“刘寿南老板在英德市***开办了不锈钢加工场，雇佣了伍水清、李文平、曾令冬、刘家锐、陈玉梅等人做工，陈玉梅负责做饭，伍水清、李文平、曾令冬、刘家锐负责不锈钢的加工、制作及安装，我们每个月的工资由刘寿南个人支付”的事实及曾令冬并不认识点点红装饰公司员工的事实，确认点点红装饰公司与曾令冬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点点红装饰公司请求判决确认与曾令冬不存在劳动关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曾令冬抗辩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确认广东点点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曾令冬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曾令冬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曾令冬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令冬与点点红装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曾令冬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7日在点点红装饰公司办公附近从事不锈钢加工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点点红装饰公司称曾令冬是为刘寿南个人经营的不锈钢加工厂工作，而非其员工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点点红装饰公司是刘寿南个人独资设立的公司，其经营范围包含了金属制品业，经营决策由刘寿南作出。点点红装饰公司称刘寿南除独资设立其公司外，还个人经营有一家不锈钢加工厂，但其并未提供该不锈钢加工厂作为个体经济组织独立经营的相关证据，因此，对点点红装饰公司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首先，点点红装饰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曾令冬亦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双方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曾令冬接受点点红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安排，所从事的不锈钢加工属于点点红装饰公司的业务范围。再次，点点红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按月向曾令冬发放工资，而非按曾令冬完成的工作任务量计发工资，双方确定劳动报酬的方式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曾令冬与点点红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曾令冬于2018年6月1日入职点点红装饰公司，2019年7月27日受伤后未再上班，双方均未主张或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工伤认定等尚未有结论，因此，本院确认曾令冬2018年6月1日至其受伤之日（2019年7月27日）与点点红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曾令冬与点点红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曾令冬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曾令冬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7日与广东点点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广东点点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广东点点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