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3民终6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梓县荣兴商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令狐荣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先钊，男，汉族，1963年5月19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娄山关镇文化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泽轩，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令狐荣栋，男，汉族，1962年9月18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住桐梓县娄山关镇河滨南路**/div>原审第三人：周正强，男，汉族，1971年11月8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住桐梓县娄山关镇和平路**iv>上诉人桐梓县荣兴商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小贷公司）与被上诉人成先钊、原审被告令狐荣栋、原审第三人周正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兴贷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成先钊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有3笔借款上诉人没有实际交付给成先钊错误。因为成先钊原是上诉人公司股东，股东向上诉人的小额借款，上诉人以现金方式进行交付是常事，其他的股东向上诉人小额借款时，也通常是现金方式进行交付。假设2014年7月2日借款10万元的第一次借款没有实际交付，那么成先钊在随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借款时为什么又书写借条，这不符合一般常识，显然一审法院认定自相矛盾，也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因为成先钊是上诉人公司股东，其向上诉人小额借款时，上诉人按照此前的通常做法，以现金方式向成先钊交付了该3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成先钊转款26万元，而实际情况是成先钊委托周正强向上诉人转款18万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令狐荣栋在2020年6月11日的质证笔录中认可共收到了26万元，就认定成先钊向上诉人支付了26万元是完全错误的，因为2020年6月11日是法院通知令狐荣栋质证，并不是开庭，令狐荣栋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去参加质证，当时是记错了，将收到的18万元误说成26万元，并在2020年7月7日的正式开庭时主动向法庭进行了纠正，即实际收到成先钊18万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驳回成先钊的诉讼请求成先钊辩称，一、荣兴小贷公司所述三笔借款，并未交付给答辩人，不成立借款关系。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只有出借人举证证明其将款项支付给借款人、履行了交付义务之后，才能证明借款关系的成立。在本案中，荣兴小贷公司对于证明有支付借款的证据仅为其公司单方制作的《现金日记账》，该账本无答辩人的签字，不能证明上诉人有支付借款的行为。否则，任何借款的出借人都可以自行制作账本证明借款的出借，这会造成民间借贷秩序的严重混乱。二、上诉人收到答辩人26万元于法有据。首先，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18万的银行流水，该证据毋庸置疑。其次，答辩人又提交了在前一民间借贷案件中，上诉人自认其收到6万元，但否认款项性质的庭审笔录，且是否收到6万的事实在原二审生效判决中也进行了确认，答辩人对该事实亦无须另行举证证明。再次，荣兴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令狐荣栋在2020年6月11日质证笔录中自认收取了26万元。令狐荣栋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对外所做之行为，应当认定为公司行为，亦为上诉人认可共计收到答辩人26万元。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对本案的判决。周正强述称，一、上诉人每次在庭审中的陈述都不一样，违背诚信诉讼原则。在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可在2014年8月2日已收到6万元，此款由周正强代为成先钊支付，其余24万元在庭审中认为周正强还顺发公司贷款，不是给成先钊支付借款利息，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3945号案庭审中上诉人对2014年8月2日已收到6万元又不认可，认为周正强支付的所有款项是还顺发公司贷款，在（2019)黔0322民初5580号案庭审中一直认可是还顺发公司贷款，当周正强将顺发公司与上诉人的所有诉讼文书作为证据质证后，一审法院又以周正强不是利害关系人驳回了周正强的诉讼请求，为此成先钊只得提起诉讼。二、上诉人收到周正强30万元于法有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口口声声说现金交付是常态，而周正强向其支付的现金又不认可，这自相矛盾。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令狐荣栋在2020年6月11日质证笔录中自认收取了26万元。令狐荣栋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对外所做之行为，应当认定为公司之行为。成先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荣兴小贷公司归还成先钊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成先钊汇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案审理过程中，成先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由令狐荣栋、荣兴小贷公司共同支付成先钊3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兴小贷公司系办理小额贷款和票据贴现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令狐荣栋。成先钊原系荣兴小贷公司的股东，其投入荣兴小贷公司原始股金400万元。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成先钊因开发南都花园项目需资金周转，先后三次向荣兴小贷公司借款。第一笔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12月2日，约定月利率2%，逾期利率上浮50%；第二笔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约定月利率1.8%，逾期利率上浮50%；第三笔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3月12日，约定月利率2%，逾期利率上浮50%。成先钊在偿还了部分本息及用其在荣兴小贷公司的分红进行抵扣后，于2016年8月10日向荣兴小贷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成先钊欠荣兴小贷公司420667元，定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后因成先钊未按约支付该借款，荣兴小贷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桐梓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成先钊偿还借款420667元并支付利息，经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荣兴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荣兴小贷公司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黔03民终39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成先钊偿还荣兴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20267元，并自2017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在该二审判决书中，对成先钊已偿还款项认定如下：1.2015年2月10日，成先钊用荣兴小贷公司的分红66万元偿还本金40万元、利息26万元；2.2015年3月12日，陈佳美、周正强代为偿还的310万元；3.2016年1月，成先钊将荣兴小贷公司的分红96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息；4.2016年8月，成先钊将荣兴小贷公司的分红533333元用于偿还借款本息；5.2016年8月10日，成先钊以其持有的荣兴小贷公司的股金400万元用于抵偿借款本息。因该判决书中未将涉案的30万元作为偿还荣兴小贷公司的款项予以冲抵，周正强于2019年9月25日以令狐荣栋为被告，以不当得利纠纷向桐梓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令狐荣栋归还30万元及相应利息，桐梓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5580号民事裁定书，以成先钊系该款项的利害关系人，周正强非利害关系人为主要理由，裁定驳回了周正强的起诉。为此，成先钊以前述请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成先钊是否向令狐荣栋或荣兴小贷公司支付了30万元；二、该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令狐荣栋或荣兴小贷公司收取该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成先钊是否向令狐荣栋或荣兴小贷公司支付了30万元。令狐荣栋在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年6月11日的质证笔录中认可共收到了26万元，但在2020年7月7日的庭审笔录中，其又只认可收到18万元。令狐荣栋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有违诚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的规定，因成先钊对令狐荣栋撤销自认收到26万元的陈述不予认可，令狐荣栋虽陈述其自认收到26万元系存在重大误解，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撤销自认的行为不予准许，应认定令狐荣栋收到了成先钊支付的26万元。对另4万元（30万元-26万元），因成先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令狐荣栋亦一直未予认可，不予认定。故经确认，成先钊支付给令狐荣栋的金额为26万元。又因荣兴小贷公司认可令狐荣栋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认定荣兴小贷公司收到了成先钊支付的2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该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令狐荣栋或荣兴小贷公司收取该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成先钊认为，令狐荣栋收取该款项并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令狐荣栋辩称，该款项是成先钊偿还给荣兴小贷公司的借款，其提交了成先钊于2014年7月2日、2014年9月29日和2014年12月12日出具给荣兴商联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凭条》，予以证明成先钊支付荣兴小贷公司的26万元为偿还该三张《借款凭条》载明的借款。成先钊对该三张《借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荣兴小贷公司并未实际交付该三张《借款凭条》载明的借款。令狐荣栋和荣兴小贷公司为证明已实际交付了该三笔借款，提交了荣兴商联投资公司和荣兴小贷公司的《现金日记账》予以证明，但成先钊及周正强均不予认可。令狐荣栋和荣兴小贷公司虽然提交了《现金日记账》予以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成先钊支付了上述三张《借款凭条》载明的借款，但该《现金日记账》系其公司内部记录，并无成先钊签字确认，故不能据此认定荣兴小贷公司已将该三笔借款实际交付给成先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虽然成先钊与荣兴小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自成先钊出具《借款凭条》时即生效，但根据认定的事实，荣兴小贷公司并未履行交付义务，其收取成先钊支付的26万元无法律依据。且从（2019）黔03民终394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成先钊已还款情况来看，并未将该26万元作为已还款项进行抵扣。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荣兴小贷公司应返还成先钊26万元。关于成先钊要求从汇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从2020年3月5日成先钊起诉之日起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桐梓县荣兴商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成先钊260000元，并从2020年3月5日起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成先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第三人桐梓县荣兴商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荣兴小贷公司提供了与成先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在公司借款是事实，差的款项也是事实。成先钊质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被上诉人从未否认与上诉人有借款关系，前面借款是事实，但实际经过原来借贷案被上诉人已经将钱还清。周正强认为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42.4万现金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不能表明双方争议事实是否成立，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黔03民终3945号民事判决载明:荣兴小贷公司上诉事实内容包括2014年7月2日借款14.4万元、2014年9月29日借款18万元、2014年12月12日借款18万元，三笔借款共计42.4万元，以现金支付。该判决还载明，成先钊出具三张借款凭条的落款时间，与成先钊向荣兴小贷公司三次借款的时间重合，荣兴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现金交易习惯，且仅有借款凭条及公司记账凭证也不能证明成先钊已收到借款的事实，对荣兴小贷公司主张向成先钊现金交付该三笔借款42.4万元的陈述不予采信。该判决载明：成先钊陈述其公司出纳（周正强）支付30万元，作为两笔200万元借款利息，其中2014年11月14日向令狐荣栋账户转账12万元有银行流水。该判决还载明对于成先钊提出通过公司出纳向荣兴小贷公司还款30万元的事实，因其未举证证明还款时间、金额、方式等具体内容，故对此事实，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是对“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判断标准的规定。其中“一事不再理”主观方面所指当事人相同，是承受作为诉讼结果的判决既判力约束，不能就相同的诉讼标的或审理对象再次提起诉讼。本案原告成先钊所请求的金额恰为荣兴小贷公司在诉成先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进行过主张，即便在本案中荣兴小贷公司被成先钊列为第三人，但如前所述双方均受生效裁判结果约束之当事人，故两案受既判力约束的当事人相同。“一事不再理”客观方面指诉讼对象的同一性，双方实质的主张实际为成先钊向荣兴小贷公司借款后，成先钊是否归还争议部分的借款，因此双方法律关系仍然为民间借贷纠纷。同时一旦本案认定荣兴小贷公司应归还成先钊涉案金额实际否认生效裁判结果。因此，本案成先钊起诉构成“一事不再理”，依照上述规定，应驳回其起诉。成先钊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成先钊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成先钊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桐梓县荣兴商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 马   天   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