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闵祥超，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平，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杭州智趣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湖州街********。 法定代表人：闵祥超。 上诉人闵祥超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平及原审被告杭州智趣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趣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隆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闵祥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王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建平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借款协议》的签订主体虽为王建平与闵祥超，但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于杭州萧山日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山日报资管公司），王建平系该萧山日报资管公司员工，其出借资金的行为实为职务行为，本案的出借行为系为规避放贷资格限制而做出，名为个人资金出借、实为企业放贷，故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萧山日报资管公司，王建平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借款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萧山日报资管公司并非依法批准成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机构，不具备从事贷款业务的资质，该公司已多次放贷、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出借目的具有盈利性，已具有职业放贷特征，该放贷行为违法，故案涉《借款协议》无效，王建平与闵祥超之间未成立借贷关系。对于合同无效，王建平存在过错，故不应判决闵祥超向王建平支付相关利息。闵祥超在二审期间另提出，钱款均转账至其个人账户，智趣宝公司并未借款，且案涉《借款协议》中关于智趣宝公司的签名并不准确，不应让智趣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王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建平辩称，一、本案诉讼主体符合规定，王建平具备主体资格。二、王建平虽为萧山日报资管公司的员工，但案涉款项与萧山日报资管公司无关，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不应混为一谈，本案系个人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智趣宝公司未作陈述。 王建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闵祥超归还借款7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为49672.6元，现自愿扣除闵祥超于2020年3月24日支付的8000元，剩余41672.6元未付，以及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智趣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闵祥超、智趣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王建平（甲方）与闵祥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闵祥超因公司经营需要，向王建平借款79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0月24日至2019年10月31日，借款年利率为15%，本金及利息支付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支付违约金日万分之五。双方还就管辖法院等进行了约定。在协议落款处，王建平及闵祥超分别签名捺印，另由闵祥超注明“杭州智趣宝科技有限公司担保，闵祥超代公章”字样，并由闵祥超在字样处另行捺印。另查明，闵祥超于2020年3月24日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方式向王建平支付利息8000元。再查明，智趣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闵祥超，其持股比例为80%，另外20%股份由案外人韩冬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平与闵祥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现闵祥超未按约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建平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智趣宝公司担保行为成立与否及效力问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闵祥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智趣宝公司进行担保的行为，构成越权代表，该越权代表行为是否有效，应取决于债权人在订立合同时是否善意。本案中，闵祥超作为智趣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股份持有人，其代表智趣宝公司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该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认可，故应认定王建平有充分理由认可其系代表公司意志，该担保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智趣宝公司的担保行为依法成立并有效。王建平要求智趣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故对智趣宝公司相应辩称不予采纳。对于智趣宝公司辩称担保行为系在王建平方胁迫下形成，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公安机关未予刑事立案，故对其该项辩称该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智趣宝公司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智趣宝公司并未对保证方式予以明确，故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予以认定。综上，王建平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闵祥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建平借款本金790000元，并支付利息41672.6元，以及前述本金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杭州智趣宝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减半收取计585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二项合计10620元，由闵祥超、杭州智趣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闵祥超提交如下证据：录像三段、录音三段、《借款协议》一份、转账记录三份及与王建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多份，欲证明萧山日报资管公司系案涉实际出借人，王建平仅是出面以他个人名义借款给其，而萧山日报资管公司另多次借款给他人，涉嫌非法放贷，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其在山东的酒店受王建平胁迫补签智趣宝公司名称，并转账给王建平共计8000元，其因精神极度紧张、害怕，在补签智趣宝公司担保文字时还写错公司名字。 闵祥超提交的录像、录音所反映的内容包括2020年3月24日，王建平向闵祥超催讨钱款说“你这么听我的”、“我让你跪着你就跪吗？”闵祥超“对”，王说“我让你还钱你还吗？”、“你现在有多少钱都给我”、“这些钱都是我的”，闵表示“我现在正在处理”、“我只剩下几千块钱”、“还要买东西”，王说“你都转给我”、“几千块钱都转给我”，后闵向王转账；王建平还说“79万是不是”、“你公司名字写一个”，闵祥超回答“哦”等。 闵祥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内容另包括：2020年4月2日，闵祥超向王建平发送“今年3月底，你和莫经理从杭州到曲阜找我，说领导们叫你补材料，你叫我在79万借据上，补写：杭州智趣宝科技公司，盖章，我没带章。你叫我写杭州智趣宝科技有限公司代章。是什么意思哦”；王建平另提及“钱你拿去了”，“钱其实是单位的钱，以我的名义借给你的，否则单位领导还有追究我的责任，问我这笔钱用到哪里去了”、“我当然让你写清楚用于智趣宝公司的，要不然我涉嫌贪污79万元”等。 经质证，王建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录音、录像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录音、录像仅有数十秒的时间，并不完整，且该录音、录像行为系属偷录；案涉钱款确为其个人自有资金，其向闵祥超陈述系单位借款，实为其希望单位借款给闵，但最终单位并未同意，且其希望闵祥超能在得知该钱款系单位借款后主动归还欠款。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如下：一、案涉借款发生于2019年10月24日，录音录像仅能证明2020年3月，王建平向闵祥超其催讨欠款，未能证明闵祥超向王建平借款时，王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具有其他情形致使借款合同无效，亦不能证明王使用暴力或胁迫等方式让闵祥超注明“杭州智趣宝科技有限公司担保，闵祥超代公章”的字样或捺印；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问题，闵祥超虽提交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但尚不足以认定出借人系萧山日报资管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经王建平与闵祥超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双方对借款相对人、借款出借方式等事实的确认，银行转账明细证实案涉借款系由王建平个人账户转账至给闵祥超个人账户，并备注“出借闵总公司经营”，闵祥超亦自认已收到案涉款项，足以证实王建平与闵祥超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发生法律效力，闵祥超于2020年3月24日向王建平个人还款8000元亦能佐证案涉《借款协议》对王建平与闵祥超具有约束力。该8000元已抵扣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关于闵祥超所提其代为书写的智趣宝公司不准确的意见，闵祥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像中均已明确，该字样明确为闵祥超为法定代表人的智趣宝公司，不会产生歧义；闵祥超另诉称其系受胁迫代智趣宝公司书写担保字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胁迫，一审法院据在案证据认定智趣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智趣宝公司是否确实使用案涉借款并不影响其连带保证责任的成立或有效。闵祥超及智趣宝公司未按约返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闵祥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上诉人闵祥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隆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陆菁 书 记 员 胡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