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奇美，男，1939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连，女，194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经常居住地安庆市宜秀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系王奇美、王金连之子。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平，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伍，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尚锁，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奇美、王金连与被上诉人王双伍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20）皖0811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奇美及其与上诉人王金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郑国平，被上诉人王双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尚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奇美、王金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双伍返还王奇美、王金连家庭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事实和理由：一审以王奇美与王荣普签订的协议认为王双伍取得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违背了以下事实：1999年协议签订时国家只允许对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王奇美只是将承包地使用权流转给王荣普管理使用。协议所订立条款明确载明，对发包方圩庄组应上交的费用是王奇美和王荣普共同承担，对土地使用是作出相互制约约定和土地使用权期限作出约定。协议的当事人是王荣普，不是王双伍，王荣普现已去世，协议应依法终止。违背了一审王奇美起诉时提交的发包方圩庄组全体村民代表的决议以及证明，宜秀区政府和白泽湖乡政府及村委会的会议纪要都一致认定王奇美、王金连仍是土地承包方。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法第34条针对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而1999年的协议只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行为。案涉土地是圩庄村民组集体所有，王双伍不是圩庄村民组的集体经济成员，案涉土地也没有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 王双伍辩称，根据1999年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王奇美、王金连已经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王双伍。该协议明确约定王奇美家庭承包的所有土地包括宅基地全部转让给了王双伍家庭，协议既有当事人签名，也有村民代表签名，同时还有发包方村委会原主任签名及加盖村委会公章，协议合法有效。王双伍与王荣普是父子，属同一家庭户，王荣普当时是户主，王荣普去世后作为家庭成员的王双伍自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王双伍已经实际承包经营案涉土地，自2000年1月起，案涉土地均是由王双伍管理使用，由王双伍缴纳相应税费及享受相关补贴，相关政府部门也是认可的。一审适用土地承包法第34条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土地未做变更登记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奇美、王金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王双伍返还管理使用王奇美、王金连承包经营的本集体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奇美、王金连在第二轮承包经营土地中，承包经营位于黄石村委会圩庄村民组5.6亩土地，1999年因王奇美、王金连到安庆市区居住，为防止土地抛荒，1999年8月8日，与黄石村委会叶庄组村民王荣普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协议》，双方约定：“案涉的5.6亩土地，由王荣普进行经营管理，相关费用由王荣普负担，接包方不得随意抛荒或弃包，转让方不得借故收回。为确保本协议顺利实施：双方请求村委批准，村圩庄农户监证。”该协议一式四份：村、组各存档一份，转包方和接包方各一份。原安庆市郊区白泽湖乡东风村民委员会（即现黄石村委会）加盖公章，圩庄村民组农户签名。转让人由王奇美签名，接包人由王荣普儿子即王双伍签名。该协议签订后，案涉土地均由王双伍进行管理和使用，缴纳相应的税费并享受相关农业补贴。2016年3月，黄石村委会根据上级政府安排对本村农户承包的土地进行了摸底登记，并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间，王双伍（武）认为王奇美、王金连申请确权登记的5.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在1999年8月转让到他的名下，并向黄石村委会提交了一份《土地转让承包协议》。黄石村委会建议当事人通过协商或诉讼等渠道确定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因此，本案争议的5.6亩土地在承包经营权归属确定前，无法办理确权登记。王奇美、王金连即向相关部门反映问题。2019年7月2日，安庆市宜秀区白泽湖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泽湖乡政府”）向王奇美发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对其提出的信访事项不属于本部门职权范围，根据《信访条例》规定，请根据调解意见向法院提出。2019年9月18日，本院受理王奇美、王金连诉白泽湖乡政府、黄石村委会、第三人王双伍行政确认一案。后本院作出行政判决，驳回王奇美、王金连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或个人对国家或集体所有的土地、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等，依照承包合同所享有的长期承包经营的权利。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村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王奇美、王金连及王双伍同为原安庆市郊区白泽湖乡东风村（即现黄石村）的村民，涉案土地系原安庆市郊区白泽湖乡东风村委会（即现黄石村委会）发包，1999年王奇美、王金连流转给王双伍，且经发包人即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案涉土地承包权经营权已经得到确认，该协议真实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奇美、王金连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奇美、王金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奇美、王金连负担。 二审中，王奇美、王金连向本院提交了黄石村委会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摸底表和信息公示表，证明王金连是案涉确权土地的承包方，与圩庄村民组的承包关系没有变更，案涉土地是圩庄村民组集体土地而不是黄石村的集体土地。王双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证明目的。案涉土地在当前的土地确权过程中初步写在王奇美、王金连名下，但是因王双伍提出异议，黄石村委会及乡政府认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而对该案涉土地没有进行确权登记。案涉土地的发包方写的是黄石村委会，发包方应以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发包方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对于王金连是否是案涉土地承包方，该证据只是摸底及公示表，在公示过程中王双伍已经提出异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政府已经明确将案涉土地承包方确权给王金连。经本院调查，黄石村委会表示案涉土地黄石村委会是以村民小组为单位进行发包的，但原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登记的是黄石村委会，案涉土地属于村还是组集体所有暂不能确定。王奇美、王金连称案涉土地系圩庄组集体所有，王双伍称案涉土地系黄石村集体所有。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999年王奇美与王荣普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的性质属于转让协议还是转包协议。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在2002年8月才公布实施，案涉协议签订时尚无明确的法律法规对农户之间的承包地流转行为进行规制，故对案涉协议的性质应当结合协议签订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认定，当前黄石村、圩庄组的意见不能作为判断当时协议性质的依据。从协议签订的背景看，是因为案涉土地的原承包人王奇美户拟迁往安庆市区居住，而当时承包土地需要缴纳相应的税费，故王奇美与同村的村民王荣普协商，将案涉土地包括其宅基地都一并转让给了王荣普，此后按土地分配的负担包括组内摊派及用工均由王荣普户负担。该协议不仅有当事人的签名，还有圩庄组村民代表签名和原东风村委会的签字盖章。案涉协议虽由王双伍代王荣普签名，因王双伍系王荣普之子，两人为同一家庭户成员，故不影响协议效力。案涉土地发包方应依据原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发包方原东风村委会进行认定，而双方当事人同为原东风村的村民。由此可见，1999年协议签订时双方当事人履行了较为正规的转让手续，既签订了书面协议，还经过了村、组的同意和确认。故一审将案涉协议的性质认定为承包地转让协议继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认定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流转给王双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奇美、王金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奇美、王金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红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红军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