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齐友农产品仪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刘集镇华联路。 法定代表人：殷学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一审原告）：齐治，男，1954年5月9日出生，住台湾地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诚成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建设北路**。 法定代表人：唐志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友农产品仪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友公司）、齐治因与上诉人唐山诚成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通过互联网形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友公司、齐治的共同委托诉 2 讼代理人马洁、上诉人诚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齐友公司、齐治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判项的基础上，改判增加诚成公司以39849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我方没有合同解除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本案中我方享有法定解除权。1、我方基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享有解除权。基于一审认定的事实，由于政府原因，我方投资建设的齐谷公司已经无法完成筹建，导致涉案购牛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我方有权依据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规定，主张法定解除权。2、虽然本案涉案购牛合同的不再履行是由于我方与刘集镇政府投资意向协议无法履行所导致的，我方在购牛合同关系中，属于违约方，但是法律并未禁止违约方行使法定解除权。由于在本案中导致我方违约的原因是不可抗力（即政府行为），并且在不能履行的情况发生后，我方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在第一时间就告知了诚成公司，因此，我方对于违约没有任何过错，并且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免除违约责任。其次，我方履行了法定行使解除权的程序。我方已经依法通知诚成公司解除合同，其明确表示收到解除通知，且未表示异议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确认解除效力，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双方涉案合同，应当自解除通知到达时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为我方没有合同解除权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合同解除后，诚成公司长时间不返还剩余购牛预付款，我方有权主张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在诚成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当日（2017年8月15日），双方之间的购牛合同已经解除，诚成公司就应当将剩余购牛款及时返还我方，而诚成公司却以出差为由拒绝对账，也拒绝返还剩余款项，依法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诚成公司答辩称，一、齐友公司、齐治认为其与诚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政府原因取消与事实不符。签订购牛合同时，齐友公司、齐治并未向诚成公司说明原因，且在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也不曾约定目的系完成仪征市刘集镇政府之间的合同。另外齐友公司、齐治与刘集镇政府签订的是民事合同，而非刘集镇政府的行政行为，因此不存在不可抗力因素。二、本案中齐友公司、齐治与诚成公司所形成的是一个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而非原来的购牛合同的履行，所以根本不存在诚成公司违约，更不应该支付利息。三、即使应当支付利息，也应是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四、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不能以判例来代替法律规定。即使引用的案例为真实，该案例说的是用赔偿损失代替继续履行，而本案中并未赔偿诚成公司的损失。五、在一审过程中，齐友公司、齐治的证人在庭审过程中出庭作证，涉案的牛全部卖给了证人，因此其合同目的完全能够继续延续，但是齐友公司、齐治却选择了违约，所以诚成公司不应该给付任何利息。 上诉人诚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齐友公司、齐治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未达到生效条件，但又认为另外给付的56头牛是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实属前后矛盾。在前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诚成公司依双方口头合同按支付的购牛款金额实际交付符合行业习惯，也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因齐友公司、齐治只购买了56头牛，其价格和购500头的价格肯定不是同一价格，而这一众所周知的事实，却被一审法院刻意忽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齐友公司、齐治是因政府原因而致合同履行不能，属证据不足。按照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购牛合同第四条约定“因本合同的解释、履行、变更、终止发生的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因此假设该合同生效的话，那么其解除也应依约定由双方达成合意，齐友公司、齐治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违背了双方的上述合同约定。签订购牛合同时，齐友公司、齐治并未向诚成公司说明原因，且在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也不曾约定目的系完成仪征市刘集镇政府之间的合同。另外齐友公司、齐治与刘集镇政府签订的是民事合同，而非刘集镇政府的行政行为，因此不存在不可抗力因素。另外根据庭审中证人证言可知，齐友公司、齐治已将其购买的牛全数转让给该证人，根本不存在购牛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况。同时证人与齐友公司、齐治有利害关系，其证词应当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认定齐友公司、齐治退还了9头牛及剩余草料款，但在证明中并无诚成公司签字、盖章，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依据不足。四、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原告来说，由于与政府已解除了投资意向，其对于购牛合同履行已不可能，故原告对于合同的不履行并非恶意。”属于对事实的歪曲。1、涉案购牛合同的签订没有以齐友公司、齐治与政府的民事合同作为前提。2、购牛合同约定的购牛数量是500头，因此确定12500元/头的单价。3、由于齐友公司、齐治没有全面履行购买500头牛合同，致使诚成公司所有的准备付诸东流，合同目的没有实现。4、齐友公司、齐治将与政府签订的民事合同不能履行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以不履行涉案购牛合同的方式强加给诚成公司承担。5、齐友公司、齐治提出解除合同意愿后，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来减少诚成公司损失。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齐友公司、齐治是恶意不履行合同，且给诚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齐友公司、齐治辩称，我方在政府原因导致了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告知了诚成公司，并积极进行对账，承担了牛代养期间的饲料及全部费用，诚成公司对于解除合同及对账内容均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提出应当有其他损失，但是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一直也没有提出存在其他损失的证据，仅是以各种理由推脱退款。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双方对账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诚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齐友公司、齐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诚成公司返还购牛预付款398495元，并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当庭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的付款利息）；二、判令诚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1、2014年12月18日，齐友公司、齐治以正在筹建的齐谷公司的名义与诚成公司签订《购牛合同》，约定齐谷公司向诚成公司购买优质奶犊牛500头，单价为12500元/头，总金额为625万元。付款方式为：甲方（齐谷公司）先进行将所有购进奶犊牛总款的30%作为定金支付给乙方（诚成公司）。定金到账后此合同开始生效，定金到账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开始选牛工作。2014年12月20日，诚成公司出具收到齐谷公司（筹）购牛预付款100万元的收据。诚成公司对购牛合同及预付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因齐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总价款30%的定金，该合同依约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双方在签订购牛合同后又达成购牛口头合同，诚成公司向齐友公司、齐治交付56头牛，并收到该56头牛的100万元预付款。2、齐友公司、齐治出具4张收条，证明齐友公司、齐治向诚成公司退回牛10头（包括1头生产后奶牛及一头小牛），按9头牛计算。另在诚成公司处结余精料5吨，草料14吨。诚成公司对退牛及结余精料和草料均不承认是其工作人员签收。3、齐友公司、齐治提供向诚成公司发出的对账催收函和快递签收回执。证明齐友公司、齐治于2018年11月20日，向诚成公司发函核对，自签订合同后，齐友公司、齐治陆续自诚成公司购买56头牛。经协商，退回10头牛（包括1头产后的小牛），以9头牛计价。47头牛转运南方后，结余5吨精料（5吨*2695元=13475元）、14吨草料（14吨*0.73元=10220元）。由于仪征市刘集镇政府未交付租赁土地，导致齐谷公司无法完成注册，奶牛养殖项目被无限期搁置。购牛合同不得不暂时中止履行。齐友公司、齐治曾于2017年8月15日，向诚成公司通知《购牛合同》已无法履行，只得终止，并要求进行结算。现再次函告要求进行结算数额。另在对账明细中包括齐友公司、齐治认可诚成公司代付了14吨精料款37700元。诚成公司认可接收快递，但不认可齐友公司、齐治提供函告的内容，且认为该函为齐友公司、齐治的单方陈述。4、齐友公司、齐治提供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以证明拟设立齐谷公司情况。另提供仪征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苏1081民初616号民事调解书、项目投资意向协议、有关齐谷科技项目进度延缓的备忘录，以证明因政府原因，齐友公司、齐治与仪征市刘集镇政府解除投资意向，齐谷公司未能成立，导致本案购牛合同的解除。诚成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5、齐友公司、齐治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及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双方通过证人徐某介绍，签订了购牛合同。因政府原因，齐谷公司未能成立，导致购牛合同不能履行后，徐某多次通过微信与诚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志宏协商结算事宜，诚成公司对对账的明细未提出异议，一直未进行解除后结算。诚成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不认可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诚成公司提供了滦县军英畜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滦县军英畜牧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份从天津澳海浩德进口有限公司购入牛只400头，每头牛单价为17000元，以此进一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购牛价格2万元符合市场行情。齐友公司、齐治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的形式上仅有公司盖章，未有负责人签字，对所购牛的标准未进行描述,无法达到诚成公司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齐友公司、齐治以筹备中的齐谷公司名义与诚成公司签订的购牛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的规定，不论该合同是否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约束力。诚成公司辩称的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生效条件，即齐友公司、齐治向诚成公司支付奶犊牛总款的30%作为定金，定金到账后此合同开始生效。诚然，齐友公司、齐治向诚成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预付款，该合同未达到生效的条件，应为未生效。但是，双方却又在不符合生效的条件下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诚成公司已向齐友公司、齐治交付了56头牛，该履行行为应视为对合同中生效条件条款的变更，双方因对合同的实际履行而放弃了生效条件的限制。至于诚成公司辩称双方对56头牛的履行为另行约定的口头合同，因仅为诚成公司的单方陈述，齐友公司、齐治未予承认，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诚成公司的又约定了口头合同及购牛价格等的陈述不予采信，其提供的佐证购牛价格的证明与本案更无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对于双方签订的购牛合同，齐友公司、齐治除支付了100万元预付款，诚成公司向齐友公司、齐治交付56头牛外，双方对合同长期未再继续履行，该合同长期处于不履行状态；而且，齐友公司、齐治也已向诚成公司以致函的方式，明确表示因政府原因，解除并不再继续履行购牛合同。双方的合同履行已成僵局，对于齐友公司、齐治来说，由于与政府已解除了投资的意向，其对于购牛合同履行已不可能，故齐友公司、齐治对合同的不履行并非恶意，诚成公司对于合同的不履行乃至解除未曾表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购牛合同确认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而且双方应当就合同具体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关于齐友公司、齐治向诚成公司退9头牛及剩余草料问题，尽管诚成公司否认系其工作人员签收或确认，但诚成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退牛收条等符合交易习惯，且诚成公司在齐友公司、齐治的对账函及微信中，多次提及对账的方式及数额，诚成公司始终未表示异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退牛及结余草料的事实予以确认。已购47头牛的价格，诚成公司虽称双方又形成新的口头合同，但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合同约定的价格未予变更，应以合同约定价格结算已购牛的价格。至于齐友公司、齐治主张的利息，齐友公司、齐治并没有合同解除权，本案合同解除，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确认解除，故齐友公司、齐治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至于因合同解除可能给诚成公司造成的损失，诚成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诚成公司应向齐友公司、齐治返还398495元（100万元-47头牛*12500元-37700元+5吨精料*2695元+14吨草料*0.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唐山诚成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齐治、齐友农产品仪征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购牛预付款3984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7元，由被告唐山诚成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诚成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该56头牛双方口头约定价格为20000元一头，至今原告尚欠被告12万购牛款没有支付”，后诚成公司在二审中就该问题陈述，“因为当时市场价格确实是2万元每头单只，在原来的购牛合同中之所以约定12500元每头是因为齐治一方要购买500头，所以才能达到的批发价格，而在齐治一方只购买了56头牛之后并不能再按照500头牛的价格计算购牛款，而是应当按照当时市场价格2万元每头计算，在基于齐治一方总共购买的56头牛应该比单只每头2万元的价格要优惠，虽然齐治一方购牛款项并未全部结清，但双方后来达成一致意见，按折合单价17800元每头结算价款，也就是说按照总共100万元折合56头牛总共价款计算”。在本院询问“你说后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指的什么”后，回答“不再按照2万元每头结算，没有相关证据。因为后来诚成牧业一直没有向齐治一方追要剩余的货款”。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双方签订的涉案购牛合同是否生效，是否实际履行；二、如果涉案购牛合同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处理是否妥当。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生效及实际履行问题。首先，涉案双方对涉案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也认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应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仅是对合同是否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存在不同认识。其次，从双方涉案合同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看，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先进行将所有购进奶犊牛总款的30%做为定金支付给乙方。定金到账后此合同开始生效......”,但在实际履行中，诚成公司在仅收到齐友公司、齐治一百万元预付款项（不足合同约定的30%）的情况下即向其交付了部分奶犊牛，齐友公司、齐治也对上述奶犊牛予以了接受，在双方未存在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上述合同生效条件。最后，关于诚成公司称上述交付奶犊牛的行为是基于双方另行达成的口头合同的主张。诚成公司关于该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也未提交双方就新合同进行磋商沟通的过程，甚至关于奶犊牛的价格都在诉讼中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一审庭审称每头2万元，二审庭审又称后双方又达成一致每头按17800元计算，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考虑以上情况以及诚成公司所称的双方在存在前述合同的情况下短期内（仅差两天）另行达成合同却采取口头约定的做法不符常理，本院认为诚成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涉案购牛合同的生效条款因双方实际履行行为而变更、本案合同已经生效并部分履行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合同的处理是否妥当问题。首先，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虽然本案涉案购牛合同并未写明合同目的系为齐治、齐友公司新设立的牛场购买奶犊牛，但从购牛合同签订的主体为“齐谷农牧科技（仪征）有限公司（筹）”和一审查明的相关证人证言、聊天记录看，齐友公司、齐治购买涉案奶犊牛的目的应是为了上述新设立的牛场。根据齐友公司、齐治一审提交的另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其上述牛场因为土地问题并未成功设立，本案涉案购牛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涉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其次，关于本案合同解除后退还的金额是否妥当。就该问题，齐友公司、齐治提交了涉案购牛合同、收条、对账单、催收函等证据用以证明实际购买的奶犊牛的数量、价格和剩余草料的相关情况。虽然上述证据在形式上缺少诚成公司的书面确认，但考虑到上述对账单曾通过第三人微信、快递邮件等途径交由诚成公司核对，诚成公司或其法人均未对该对账单的具体计算标准和项目提出异议（仅是称其也有其他损失），其在诉讼中也未对上述计算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本案诚成公司应退还齐友公司、齐治各项费用共计398495元并无不当。再次，关于齐友公司、齐治上诉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虽然在本案中齐友公司、齐治一方无法履行涉案合同的原因系未取得相应养牛场土地这一客观原因，但如诚成公司所言，齐友公司、齐治与政府之间系民事合同关系，其应对另案合同无法履行存在相应的风险判断，另案合同中的情况变化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其合同解除的后果也不应由诚成公司承担，因此齐友公司、齐治在本案中属于过错方，不具有单方合同解除权，其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在本案现有的处理情况下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虽对该问题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在一审判决主文中并未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最后，关于一审判决确定合同解除后诚成公司的损失可另行解决是否妥当。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司法实践，涉案合同解除后，一般应对解除后的返还、违约责任、损失赔偿等问题一并予以处理。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诚成公司仅主张其存在相应的损失，并未就损失的具体数额和计算方式进行举证，也未就该问题单独提出诉讼或上诉请求，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可以另行解决有利于本案纠纷快速解决，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齐友公司、齐治和上诉人诚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3元，由上诉人齐友农产品仪征贸易有限公司、齐治负担776元，由上诉人唐山诚成牧业有限公司负担72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岩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宋 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