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学群。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妙兰。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均城，广东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丕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恩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花。原审被告：吴某。原审被告：吴庆云。原审被告：何玉莲。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家才，广东宏泰（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学群、邹妙兰因与被上诉人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原审被告吴某、吴庆云、何玉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学群、邹妙兰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承担80%的过错责任；2、改判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承担不少于16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案件受理费由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配明显不公。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向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情形进行调查取证的调查申请，一审法院虽然依法向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案涉卷宗，但因该卷宗内没有就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情形进行调查的材料。上诉人当庭向一审法庭申请向案发时在场知情人(因均为未成年人，上诉人无法进行取证)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也没有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就认定上诉人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人责任而需承担主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公。二、“人死不能复生”，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并以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6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远远无法抚慰上诉人中年丧子带来的精神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吴某、吴庆云、何玉莲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吴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责任，吴某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不是实际管理人，不应对邹宇航的死亡承担责任。其他事实由法院依法审查。邹学群、邹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赔偿邹学群、邹妙兰已故儿子邹宇航的死亡赔偿金343360元(即2018年度农村年人均收入17168元/年×20年)；2、判令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赔偿邹学群、邹妙兰已故儿子邹宇航的丧葬费53289元(即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年×12月×6个月)；3、判令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赔偿邹学群、邹妙兰误工费20000元；4、判令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赔偿交通费10000元；5、判令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赔偿医疗费20917.50元；6、判令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赔偿精神损害费20万元；7、案件受理费由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8日早上，已故邹宇航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吴某、吴丕银从丰顺县八乡山镇沿228省道往汤坑镇方向行驶，7时5分许行驶至228省道丰顺县**********前路段180KM时，驶出路外坠入道路西侧的水沟中，造成邹宇航、吴某、吴丕银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4日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441************3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邹宇航构成此事故的全部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吴某、吴丕银有造成此事故的过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后邹学群、邹妙兰不服该认定，并向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梅公交复字[2019]第1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结论为：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公正、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维持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41************3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邹宇航于同日被送至丰顺县人民医院抢救，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9月28日21时许死亡，共花费医疗费20017.5元。对于邹学群、邹妙兰的损失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邹学群、邹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已故邹宇航尚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为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该车未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相关商业险，邹学群、邹妙兰及吴某称该车的实际管理人是吴丕银，吴丕银则称该车是由已故邹宇航、吴某和其共同出资购买的。一审法院还查明，已故邹宇航于2005年9月16日出生，其父亲是邹学群，母亲是邹妙兰；吴丕银于2004年2月11日出生，其父亲是吴恩恒，母亲是张运花；吴某于2005年2月2日出生，其父亲是吴庆云，母亲是何玉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及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已故邹宇航构成此事故的全部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吴某、吴丕银有造成此事故的过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但事故发生时已故邹宇航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为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邹学群、邹妙兰及吴某称该车的实际管理人是吴丕银，吴丕银虽辩称该车是由已故邹宇航、吴某和其共同出资购买的，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事实，结合庭审调查，确认涉案普通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实际管理人是吴丕银。因此对于邹学群、邹妙兰的损失，已故邹宇航属于未成年人，且尚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父母即邹学群、邹妙兰作为监护人，本应积极履行好教育、看护等监护义务，以免发生意外，但已故邹宇航未经得父母同意便和同学结伴出远门，还疲劳驾驶涉案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两人，邹学群、邹妙兰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吴丕银与已故邹宇航均属于未成年人，和同学外出远门正处于疲劳状态，吴丕银仍把其实际管理的涉案普通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交给尚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已故邹宇航驾驶，亦存在过错情形，依法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鉴于吴丕银属于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其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依法应当由其父母即吴恩桓、张运花承担。另，无证据证明吴某有造成此事故的过错，因此，结合庭审调查，对于邹学群、邹妙兰的损失，确认邹学群、邹妙兰应自负80%的过错责任，吴丕银的父母即吴恩桓、张运花则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邹学群、邹妙兰诉称吴丕银强迫已故邹宇航疲劳驾驶涉案车辆的意见，证据不足，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邹学群、邹妙兰诉赔事故损失合法有据，但其诉赔的项目和金额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对邹学群、邹妙兰因其儿子邹宇航去世导致的损失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已故邹宇航于同日被送至丰顺县人民医院抢救，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9月28日21时许死亡，共花费医疗费20017.5元，有丰顺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为凭，依据充分，予以认可。2、死亡赔偿金，邹学群、邹妙兰诉请17168元/年×20年=343360元，结合邹宇航去世时的年龄，予以认可。3、丧葬费，邹学群、邹妙兰诉请106579元÷12个月×6个月=53289元，依据充分，予以认可。4、误工费，结合邹学群、邹妙兰的户口性质，确认误工费为上一年度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327元/年÷365天×10天×2人=2374元。5、交通费，邹学群、邹妙兰虽未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但确实已发生，酌定交通费为30元/天×10天×2人=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当地收入水平及司法实践，酌定为30000元。以上6项邹学群、邹妙兰损失合计449640.5元。对于邹学群、邹妙兰的上述损失，因确认吴恩桓、张运花承担20%的过错责任，据此，确认吴恩桓、张运花应赔偿邹学群、邹妙兰各项经济损失449640.5元×20%=89928.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恩桓、张运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邹学群、邹妙兰各项经济损失89928.1元；二、驳回邹学群、邹妙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8元，减半收取为1869元，由邹学群、邹妙兰负担1611元，由吴恩桓、张运花负担258元。二审中，邹学群、邹妙兰提交邹学群与吴海平的电话录音以及吴丕银与吴海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当时是吴丕银要去买摩托车，邹宇航只是想去纹身，并没有和吴丕银合伙买摩托车，事发后吴丕银要去吴海平删除对其不利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吴丕银、吴恩桓、张运花表示当时邹宇航表示合伙买摩托车，并向吴学文借了100元。吴某、吴庆云、何玉莲表示吴某没有与吴丕银合伙购买摩托车，吴丕银是有目的地伪造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法传唤吴丕银、吴某、邹学群到庭。吴丕银、吴某陈述事故发生前一晚，吴丕银、吴某以及死者邹宇航等八人相约到同学家过生日并居住在同学家，事故发生日的凌晨12时左右才入睡，凌晨3时许因邹宇航睡不着提议骑车到八乡山看日出，吴丕银表示太冷不愿意去，如果要去他不负责开车。看完日出后大家都比较困，邹宇航表示很累想换人骑车，吴丕银表示去的时候其已经说了不负责开车，也有另外两个同学说可以换人开车，但是最后还是由邹宇航继续骑车搭载吴丕银和吴某。回程路上发生事故时吴某和吴丕银两人一直趴在前一个人身上睡觉，不清楚事故发生经过。当日该三人均未佩戴头盔。吴丕银表示其购买摩托车并未告知父母，购买时没有认真检查过车况。吴丕银的父母亦表示平时在东莞打工，吴丕银在家读书，该二人并不清楚吴丕银购买摩托车的事实。邹学群表示其没有见过邹宇航骑摩托车，但是邹宇航在外有无骑摩托车就不清楚。事发前一天晚上邹宇航有提到要去同学家过生日，但是没说去同学家过夜的事，邹学群不同意。后邹宇航偷偷溜走，邹学群从晚上七点多开始寻找邹宇航，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都没有找到，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接到邹宇航发生交通事故的电话，直接赶往医院。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成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否过低。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成比例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邹宇航为未成年人，其父母邹学群、邹妙兰作为监护人本应积极履行好教育、看护等监护义务，但邹宇航在未征得父母同意的情况下便和同学结伴出远门，在明知自己尚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佩戴头盔的情况下，疲劳驾驶涉案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并违规同车搭载两人，导致事故发生，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亦确认邹宇航负事故全部责任，吴丕银和吴某不负责任，因此邹学群、邹妙兰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各方对一审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是吴丕银并无异议，吴丕银亦未对此提出上诉，因此，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的吴丕银为未成年人，在未征得父母的同意下购买无号牌二手摩托车，在明知邹宇航同属未成年人，无驾驶资格且疲劳、未佩戴头盔的状态下，仍然将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交由邹宇航驾驶，并违规同车搭载两人，吴丕银对邹宇航的死亡在主观及客观上亦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认定邹学群、邹妙兰承担60%的责任，吴丕银的父母吴恩桓、张运花承担40%的责任。一审认定邹学群、邹妙兰承担主要责任，吴丕银的父母吴恩桓、张运花承担次要责任正确，但比例不合理，应予调整。关于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否过低问题。本次事故导致邹宇航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综合考虑当地收入水平及司法实践，酌定为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对各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确认因邹宇航死亡造成的总损失为449640.5元，吴恩桓、张运花应赔偿邹学群、邹妙兰各项经济损失为449640.5元×40%=179856.2元，其余损失由邹学群、邹妙兰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学群、邹妙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二、吴恩桓、张运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邹学群、邹妙兰各项经济损失179856.2元；二、驳回邹学群、邹妙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该款已由邹学群、邹妙兰预交），减半收取为1869元，由邹学群、邹妙兰负担979元，由吴恩桓、张运花负担890元。吴恩桓、张运花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该款已由邹学群、邹妙兰预交），由邹学群、邹妙兰负担1958元，由吴恩桓、张运花负担1780元。由本院退回1780元给邹学群、邹妙兰，吴恩桓、张运花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1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