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金晟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胶莱镇北王珠驻地。 法定代表人：郭光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延平，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宏强，男，汉族，1963年2月22日生，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欣昌，胶州昌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刚，胶州昌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圣嘉和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李哥庄镇黄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丁淑芳，总经理。 上诉人胶州市金晟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宏强、被上诉人青岛圣嘉和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嘉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晟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丁宏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嘉和公司、丁宏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同时根据《规定》第25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该案涉案土地登记的权利人为圣嘉和公司，而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一审法院未按上述法律规定判决错误。第二、2016年7月27日，圣嘉和公司向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申请贷款时，明确申明其系涉案土地的所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完全的处分权，涉案土地不存在任何所有权、使用权或经营管理权方面的争议（附后提交《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DY160727000773、《他项权证》），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并据此取得了河北银行青岛分行的抵押贷款400万元。圣嘉和公司在金晟源公司申请执行期间作为被执行人自认涉案土地系与丁宏强合伙购买的表述与申请贷款时的表述前后自相矛盾，因此金晟源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圣嘉和公司系涉案土地唯一的合法所有权人。第三、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11月17日，丁宏强转账给付圣嘉和公司150万元，收款收据载明事由为合伙购买土地投资款（石拉子村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执行听证中已经查明：丁宏强提交的三份收款收据总金额为150万元，注明的是“己作为买房产投资款”，而非合伙购买土地投资款（石拉子村东），对此，金晟源公司亦并不认可。而实际丁宏强又提交的四份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交易金额共计120万元，而非150万元，现金缴款单明确注明为“货款”，并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合伙购买土地投资款，且丁宏强及圣嘉和公司自始至终未能够提交证据证明差额30万元已经实际给付。故，一审法院对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丁宏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丁宏强与圣嘉和公司合伙购买涉案土地的真实性、有效性。第四、一审法院根据丁宏强提交的企业登记信息、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材料即认定涉案土地的北侧厂区归丁宏强占用使用并所有，证据不足，逻辑牵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丁宏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涉案土地。第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使圣嘉和公司与丁宏强签订过所谓“合伙协议书”，也仅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对抗和损害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丁宏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且从金晟源公司所提交的《抵押人声明》、《最高额抵押合同》、《他权权证》等，均可以证实圣嘉和公司是《最高额抵押合同》、《他权权证》等，均可以证实圣嘉和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执行听证中认定的事实与裁定均正确，一审法院对该案的判决，无论是从事实的认定还是判决的结果均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丁宏强的异议请求。 被上诉人丁宏强答辩称：一、金晟源公司断章取义、未能完整的表述法律条文，该法律条文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足以证实丁宏强一审的诉讼主张。二、这是圣嘉和公司未经丁宏强同意，私自作出的行为，对此，丁宏强不知情、不认可，并且是侵害了丁宏强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行为。三、丁宏强已经将《合伙协议书》中应当出资的资金足额转给了圣嘉和公司，由其用于竞拍购买，全部价款实际出资到位。至于单据上的“货款”，这是转账时应银行的要求，因为银行转款事由中没有“合伙购买土地房产”这一项目和事由。对此，在收款收据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四、丁宏强一审提交的证据四（《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登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人民币单位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书》、《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电费单据》等），足以认定丁宏强实际占有、使用涉诉土地房产，并在涉诉土地房产中成立注册企业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金晟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圣嘉和公司辩称：认可丁宏强的答辩意见。我对外做担保时没有与丁宏强商量过，我以为即使出了问题，我这部分也足以偿还银行贷款，不牵扯丁宏强。 丁宏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停止对位于“胶州哥庄镇石拉子村东国有土地（土地证号为：国用2000字第900**，地号1-9-30-519）及地上房产中界墙北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并依法解除对其的查封保全措施。2、依法确认丁宏强与圣嘉和公司双方于2006年11月13日签署的《合伙协议书》、2012年6月26日签署的《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并依法确认“胶州市国有土地（土土地证号为：国用2000字第900**地号1-9-30-519）及地上房产中界墙北侧土地及地丘物”归丁宏强所有。3、诉讼费用由金晟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11月13日圣嘉和公司作为甲方，丁宏强为乙，就双方合伙共同竞标购买土地事宜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合伙共同竞标购买土地，该土地位于胶州市侧，原属青岛龙翔服饰有限公司，土地面积7932平方米，房屋等地上建筑物面积4967.5平方米，土地号为：国用2000字第90002号（附具体资产明细表）。二、该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以及其他办理手续等费用共计价人民币300万元。该款项由甲乙双方各出资承担150万元，双方均应于2006年11月15日前将该款项付清，双方均须在，付款凭证上签字盖章确认。三、竞标时用甲方名义参加竞标、签订合同及办理其他相关手续、证件等事宜。但该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所有权归甲乙双方共同共有，各占50%所有权。……2006年11月17日，丁宏强转账给付圣嘉和公司150万元，收款收据载明事由为合伙购买土地投资款（石拉子村东）。2012年6月26日，圣嘉和公司（甲方）与丁宏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06年11月13日共同出资竞标购买位于胶州市原属青岛龙翔服饰有限公司国有土地及地上房产一宗，土地面积7932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4967.5平方米，土地号为：国用2000字第90002号，详见原《合伙协议书》。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统一将该宗土地及地上房产的所有物进行分割分配，以界墙为界，分为南北两院。其中：甲方分得南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甲方分得的该宗土地东西长67.1米，南北长58.7米，占地面积:3938.77平方米。该宗土地及地上房屋等建筑物的所有权、处置权、收益权、拆迁获得全额补偿权等所有权利均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乙方分得北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乙方分得的该宗土地东西长67.1米，南北长76米，占地面积5099.6平方米。该宗土地及地上房屋等建筑物的所有权、处置权、收益权、拆迁获得全额补偿权等所有权利均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三、该宗国有土地，因户头统一办理在甲方名下，本协议书生效后，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户头分户或变更手续。四、其他事项。该协议附图一份，作为分割界定，甲、乙双方在附图上签字。 一审庭审中，丁宏强还提交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登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人民币单位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书、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电费单据等证据拟证明丁宏强实际自2006年合伙拍得该土地后就占有使用该厂区，而且自2010年在该宗土地上注册成立青岛海森林工艺品有限公司，控制使用该宗土地北侧厂区。在原企业“青岛海森林工艺品有限公司”注销后，另行注册的“青岛优迈工艺品有限公司”仍然继续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北侧厂区，从电费单据上可以看出，自2011年开始直至2020年3月17日，涉诉土地的北侧厂区一直由丁宏强占有使用，进一步也证明涉案土地的北侧厂区也确实属于丁宏强所有。 2016年9月30日，胶州市人民法院对金晟源公司诉青岛大家塑料制品有限公司、青岛大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圣嘉和公司、青岛蓝天航空旅游中心、青岛汇恒机械有限公司、张玉蕾、李书良、李保璁、吴丽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鲁0281民初82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如下：“一、青岛大家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尚欠金晟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于2016年10月25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剩余49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11月开始于每月25日前偿还20万元，直至500万元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为止。二、青岛大家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开始至2017年9月于每月25日前偿还金晟源公司利息76136元，共计偿还利息837500元（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拖欠利息837500元）。三、青岛大家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开始至全部付清500万元借款本金之日止，于每月25日前付清当月产生的利息（以上月欠本金余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四、青岛大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圣嘉和公司、青岛蓝天航空旅游中心、青岛汇恒机械有限公司、张玉蕾、李书良、李保璁、吴丽娜对本调解书一至三项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青岛大家塑料制品有限公司、青岛大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圣嘉和公司、青岛蓝天航空旅游中心、青岛汇恒机械有限公司、张玉蕾、李书良、李保璁、吴丽娜若对上述一至三项出现任意一笔逾期或违约，金晟源公司有权就未支付部分的全额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六、青岛大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圣嘉和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次性了结。”履行期限届满后，因未按时履行法律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6)鲁0281执4098号。2016年11月18日，胶州法院向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圣嘉和公司位于胶州，地号**土地。另，该涉案房屋及土地经现场勘验，能够体现分割使用状况。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案中，丁宏强主张其对涉案土地房屋享有所有权，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丁宏强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虽然丁宏强并不是涉案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但是能够证明其与圣嘉和公司合伙共同竞标购买了位于胶州市侧土地及丁宏强分割实际占有使用北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事实。对该涉案土地房屋，丁宏强是否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关情形足以排除对该土地房屋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丁宏强提交了2006年11月13日青岛圣嘉和服装有限公司与丁宏强就双方合伙共同竞标购买土地事宜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付款转账、收款收据。其二，丁宏强为证明其在涉案土地房屋被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使用该土地房屋，提交了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登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人民币单位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书、增值稅一般纳稅人申请认定表、电费单据等证据。对此，圣嘉和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也进行了现场勘验。其三，对于未办理涉案土地房屋分割过户登记的原因，圣嘉和公司也认可曾到房产和土地部门多次，但是牵扯到一些政策问题无法分割，所以至今没有分户，涉案土地房屋未办理分割分户产权登记的原因不在丁宏强。因此，涉案的位于胶州市国有土地（土地土地证号为：国用2000字第900**号1-9-30，地号1-9-30-519地上建筑物，丁宏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不得执行涉案位于胶州市国有土地（土地证土地证号为：国用2000字第900**1-9-30，地号1-9-30-519地上建筑物。丁宏强主张的解除对涉案标的物的查封，这属于执行行为，该案不予处理。对丁宏强要求依法确认丁宏强与圣嘉和公司双方于2006年11月13日签署的《合伙协议书》、2012年6月26日签署的《协议书》为有效协议，胶州市国有土地（土地证号土地证号为：国用2000字第900**-9-30，地号1-9-30-519地上建筑物归丁宏强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胶州市国有土地（土地证号为土地证号为：国用2000字第900**9-30，地号1-9-30-519地上建筑物。二、确认丁宏强与圣嘉和公司双方于2006年11月13日签署的《合伙协议书》、2012年6月26日签署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三、确认位于胶州市国有土地（土地证号为：土地证号为：国用2000字第900**-30，地号1-9-30-519地上建筑物归丁宏强所有。四、驳回丁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圣嘉和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其系涉案房地产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为此提交了2006年的合伙协议书、2012年的协议书以及收款收据等材料。根据上述证据内容可知，双方关于合伙购买涉案房地产和对所有权及使用范围等进行分配的相关约定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约定属于其内部合伙事务和内部约定，不具有公示效力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证据收款收据中记载的系合伙购买土地投资款，但银行缴款单中记载的为货款，且付款数额与约定的150万元相差30万元，对于相差30万元的支付方式未能举证证明。在办理过户登记时并未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仅登记至原审被告名下，且并未在所有权证书中记载被上诉人为共有人，亦未办理分割过户登记，分割过户登记亦属于合伙内部事务，原审被告称曾到房产和土地部门多次，但牵扯到一些政策问题无法分割，所以至今没有分户。但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双方所主张的合伙利害关系，原审被告所陈述的该未分割过户原因，并不能作为确认相关事实的证据，亦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于未分割过户的原因未能举证证实，故本案中并不能认定为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综上，被上诉人以合伙购买为由在并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直接要求确认胶州市国有土地及地上房产中界墙北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其所有并要求排除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胶州市金晟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三、驳回丁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丁宏强、青岛圣嘉和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丁宏强、青岛圣嘉和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记员王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