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艾能吉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川南路。法定代表人：黄河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道轩，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四川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荣昌智能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齐长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英、金辉，城西区铮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青海艾能吉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艾能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荣昌智能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荣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艾能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河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道轩，被上诉人沧州荣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英、金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青海艾能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就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沧州荣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审理明显存在程序错误，部分事实并未查明，本案应发回重审。一、原审法院立案后，并未按照规定给予上诉人15日的答辩期，导致上诉人仓皇应诉。在一审中，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在2020年5月28日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并直接下达开庭传票，确定2020年6月8日9时开庭审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未给足15日答辩期，同时导致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就沧州荣昌公司违约的情形提出反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5条之规定，上诉人在接到起诉状副本后享有15日的答辩期，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仅给予上诉人10天的答辩期，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因上诉人未能在答辩期内充分准备，使得庭审中上诉人未能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明显存在程序违法，二审法院理应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并未准予，严重侵害上诉人的权益，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未能查明。在本案中，两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尾款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认为沧州荣昌公司的安装工程虽进行验收合格，但并不能说明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案涉设备虽质保期内出现问题，但并未足以引起整体项目停运。上诉人在质保期内未能留存质量问题的书面证据，但不代表案涉设备自身不存在质量问题。按照正常逻辑，设备虽可以使用，也未出现重大停运事件，但设备自身质量问题是从安装到现在一直存在，在质保期过后高频率出现问题。因此，案涉设备属于专业仪器，其质量问题并不能以肉眼或常识判断，基于此上诉人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以设备超过质保期为由拒绝鉴定申请。一审不予准予严重侵害当事人利益，使得上诉人无法就相关事实举证。三、本案中，沧州荣昌公司并未完成全部施工工作，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沧州荣昌公司的起诉状中，其表述完成了所有设备的安装工作，但事实并非如此。在施工中，沧州荣昌公司对于能耗提升供暖分时分温改造工程并未进行。在沧州荣昌公司进场后，仅将供暖分时分温改造设备放在现场，其并未就该项目进行施工，该部分项目施工由上诉人重新与湟源威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署合同进行施工。该项目劳务部分施工花费为76800元。综上，本案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查明不清，请二审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沧州荣昌公司辩称，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66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15日，一审法院程序不违法，并且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向上诉人释明是否有反诉请求，上诉人并没有要求反诉，故一审法院不存在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也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其次，2018年2月5日，双方已完成验收，2月6日，工程项目投入使用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问题，且质保期一年已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三，对于上诉人主张沧州荣昌公司未完成涉案项目中分时分温改造工程，该部分项目不属于我公司施工范围，且双方合同后附的价格清单中不包含该项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沧州荣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海艾能吉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590000元、违约金19628元；2.判令青海艾能吉公司承担案件代理费（律师费）2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青海艾能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青海艾能吉公司与沧州荣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青海艾能吉公司在该公司订购价值1401779元的设备。合同签订后支付全部货款。2.2017年8月2日，双方签订《西宁城市职业技术学院节约型校园建设公共建筑能耗提升示范工程合同》。约定：沧州荣昌公司（乙方）承揽青海艾能吉公司（甲方）西宁城市职业技术学院节约型校园建设公共建筑能耗提升示范工程安装项目。开工时间2017年7月31日，实际开始工作时间按照甲方签发的工程开工令载明的开工日期为准，工期120日。工程总价款9814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91400元作为项目预付款；项目设备到场后甲方向乙方支付95000元作为项目工程款；余款595000元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协议书与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价格清单、在本合同基础上签订的技术方案、甲乙双方召开的项目沟通协调会会议纪要（需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共同构成合同文件。合同专用条款第3.2条约定“甲方延期付款或付款不足应在一周内补齐。以后每延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乙方应按期完工，如因乙方原因工期延误的，每延误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第4.2条约定“项目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应于10日内派人对本项目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签署验收报告；”第4.4条约定“若甲方未能在4.2条约定的期限内进行验收或由于甲方自身原因无法进行验收的，则逾期视为验收合格。验收期限届满之日即为项目验收合格日”；第4.5条约定“如项目未经验收甲方投入使用的，则自系统正式运行或投入运营之日为项目验收合格日”；第4.6条约定“合同范围内的所有设备与服务的质保期将从上述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第7.1条约定“本项目系统质保期为一年，自系统验收合格之日起算”。通用合同条款第12.3条约定“甲方应尽快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保证期内所发现的缺陷”；第19.3条约定“仲裁裁决对甲方和乙方都有约束力。仲裁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附有具体项目及价格的清单。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8日西宁城市职业技术学院向青海艾能吉公司签发《开工令》，沧州荣昌公司据此《开工令》开始施工。青海艾能吉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9日、12月27日向支付工程款291400元、50000元，共计付款341400元。3.合同履行期间，青海艾能吉公司及建设单位工作人员分别在《设备器材进场报验单》《设备移交确认单》中签字确认。2018年1月8日涉案项目竣工。2018年2月5日，双方进行验收。《验收单》“竣工标准达到情况一栏内容为：本工程全部安装、调试、试运行等工作已全部完成。工程中使用的材料、设备的质量保证，材料齐全（见附：资料清单）、施工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和规范规定。功能性实验和观感验收合格，符合验收条件。”青海艾能吉公司在验收单中签署“安装预验收合格”字样并加盖公章。2018年2月6日涉案项目开始投入使用至今。2018年4月27日向青海艾能吉公司移交项目资料，青海艾能吉公司及建设单位工作人员在《资料清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青海艾能吉公司与湟源威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湟源威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揽城市学院能耗提升供暖分时分温改造工程，合同价款76800元。青海艾能吉公司主张该项目包含在施工范围内，由于沧州荣昌公司未完成施工，故由青海艾能吉公司另行发包第三方湟源威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完成，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扣除。但《西宁城市职业技术学院节约型校园建设公共建筑能耗提升示范工程合同》所附价格清单中并不包含该项目，青海艾能吉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供暖分时分温改造工程”为沧州荣昌公司应施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签订施工合同后，沧州荣昌公司已依约完成所有工程项目，并经青海艾能吉公司验收合格，青海艾能吉公司已于2018年2月6日开始使用涉案工程项目至今。现工程质保期已届满，青海艾能吉公司应足额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沧州荣昌公司诉求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予以支持。青海艾能吉公司虽辩称涉案项目尚未经过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8年2月5日双方已完成验收，2月6日工程项目投入使用，青海艾能吉公司亦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故其辩称不予采信。另关于青海艾能吉公司主张因沧州荣昌公司未完成涉案项目中分时分温改造工程，青海艾能吉公司发包第三人完成并支付的工程款76800元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其并未提交该部分项目归属沧州荣昌公司的施工范围的证据，在双方合同后附的价格清单中亦不包含该项目，故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沧州荣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青海艾能吉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理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该诉求应予支持。关于沧州荣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此次纠纷产生系因青海艾能吉公司未如期支付工程价款导致，故沧州荣昌公司主张律师费并无不当，亦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青海艾能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沧州荣昌公司工程款590000元；二、青海艾能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9628元、律师费225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61元、保全费3568元，由青海艾能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一审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举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举证期限后，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向青海艾能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是否提出反诉请求，青海艾能吉公司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且亦未提出请求延长举证期或答辩期的申请，故一审法院不存在剥夺青海艾能吉公司的诉讼权利及程序违法的事实。关于沧州荣昌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项目的问题。青海艾能吉公司主张因沧州荣昌公司未完成涉案项目中分时分温改造工程，青海艾能吉公司交由第三人完成并支付的工程款7680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经查，青海艾能吉公司与第三方湟源威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城市学院能耗提升供暖分时分温改造工程，工程范围为城市学院：Ⅱ、Ⅲ类供暖建筑分时分温控制设备安装。与案涉合同相对照，案涉合同所附价格清单中并不包含该部分项目，且两份合同的履行期间重合，青海艾能吉公司当时亦未向沧州荣昌公司提出相关异议，而径直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施工，不符合常理，故青海艾能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质量问题是否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本案中，沧州荣昌公司完成案涉合同项下工作后，双方于2018年2月5日完成验收，合同约定质保期一年，2019年2月5日质保期届满。工程项目投入使用后，青海艾能吉公司从未主动向对方提出过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质保期一年已过，根据案涉合同中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的约定，本案案涉款项付款条件成就，青海艾能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不能以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其关于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其权利可另行主张。综上，青海艾能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2元，由上诉人青海艾能吉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孙丰虎二○二○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南美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