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汉族，1986年4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伟辉，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迪睿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临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5680932623。 法定代表人：周信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群、戴金龙，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会信用代码：9133010117517434382。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迪睿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睿公司）及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盛峰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伟辉、被上诉人迪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龙及原审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110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迪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迪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迪睿公司所称的“设计底稿”并非原件，仅系打印的图片，该图片的来源不清，创作者的国籍、身份等不明，没有创作过程，没有署名。其在开庭时向法庭展示的所谓美术作品“hazzysladis”创作过程的“原始数码文件”并非原始文件而是复制件，来源不清。其主张的作品没有首次出版的时间、地点的证明，更、地点的证明记机构申请作品登记，获得登记机关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其所引证据并不能证明韩国商标权利人授权迪睿公司将权利人的商标进行改编，并成为其自己的著作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迪睿公司以著作权侵权纠纷起诉，但提交的材料均属于商标侵权的材料，商标与著作权属于不同领域的知识产权，“hazzysladis”图案的价值更为有限。一审判决所酌定的赔偿数额系参考商标案件的赔偿数额，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的法定赔偿标准是不同的。李伟根本不可能获得30万元的收益，一审判决赔偿金额畸高。三、李伟并非案涉服装商品的制造者，所售服装上有自有商标，出售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迪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伟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2.李伟、淘宝公司连带赔偿迪睿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3.李伟、淘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迪睿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请为“李伟立即停止在其产品上使用与迪睿公司著作权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并销毁库存产品”并放弃针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迪睿公司在诉讼中提交显示美术作品“HazzysLadis”创作过程的原始数码文件。迪睿公司通过生产、销售使用案涉作品的服装发表该作品。2019年1月4日，迪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金龙向浙江省温州市浙南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电脑上浏览网页内容、购物等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戴金龙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在公证处办公室操作电脑，以相应用户名及密码登录淘宝网，通过搜索点击进入淘宝店铺“许球球品质女装”。戴金龙在该店铺中找到一款名为“许球球/WY10466/春秋刺绣套头圆领卫衣女宽松2018新款薄款无帽”的商品，显示售价99元，累计评论4090。戴金龙点击进入该商品链接并进行购买。戴金龙还浏览并购买了店铺内其他商品。2019年1月7日，戴金龙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接收了其购买的前述商品。浙江省温州市浙南公证处出具了（2019）浙南证内字第58号、第100号公证书。 当庭启封公证购买的实物，内有服装六包。其中一包服装外包装上贴有“帽子狗刺绣卫衣”的标签。该卫衣正面印制有原告的作品图案。服装包装、标签、吊牌多处位置标注“XUQIUQIU”、“许球球”标识。李伟确认该商品是其销售的案涉订单下的物品，并称其雇佣买手找到该版型后委托他人进行贴牌。李伟系第9780965号“许球球+XUQIUQIU”商标的注册人。李伟系淘宝店铺“许球球品质女装”的注册经营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作品的底稿可以作为证明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现迪睿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显示涉案作品创作过程的原始数码文件，在李伟和淘宝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迪睿公司提供的原始数码文件可以证明其对相应作品享有著作权。迪睿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利依法受保护。李伟在其开设的淘宝店铺“许球球品质女装”销售的服装上使用了原告的案涉美术作品。本案中，涉案商品实物标签标注商标为“许球球+XUQIUQIU”，结合李伟系该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的事实，表明李伟为涉案商品的生产者或制造者。因此，李伟的生产行为侵犯了迪睿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依法享有的复制权。李伟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迪睿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综上，李伟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迪睿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迪睿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迪睿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商品售价99元，累计评论4090；2.迪睿公司为本案维权两次进行公证证据保全；3.李伟系涉案商品的生产者或制造者；4.迪睿公司向李伟主张赔偿的金额以卖家淘宝店铺“许球球品质女装”所售的案涉侵权服装数量为限。迪睿公司已放弃针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对淘宝公司的责任问题不再评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伟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案涉侵权产品，并销毁案涉库存侵权产品；二、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迪睿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00元；三、驳回迪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迪睿公司负担880元，由李伟负担35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李伟负担。 二审期间，李伟、淘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迪睿公司提交新的证据：1.天猫网“HAZZYS官方旗舰店”后台数据界面截图；2.李伟使用该案涉作品的服装的天猫链接。证明李伟于2017年9月5日以生产、销售使用案涉作品的服装发表了该作品，并且有成功销售记录。李伟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淘宝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证明迪睿公司于2017年9月5日以生产、销售使用案涉作品的服装发表了该作品，并且有成功销售记录的事实则应当综合认证。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迪睿公司所主张的著作权是否成立；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作品的底稿可以作为证明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现迪睿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案涉作品的原始数码文件，在李伟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迪睿公司在天猫平台等发布案涉作品的情况，可以认定迪睿公司对相应作品享有著作权。迪睿公司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利依法受保护。故本院对李伟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伟在其开设的淘宝店铺“许球球品质女装”销售的服装上使用了迪睿公司的案涉美术作品。案涉商品实物标签标注商标为“许球球+XUQIUQIU”，且李伟系该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一审法院关于李伟生产、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李伟侵犯了迪睿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迪睿公司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李伟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迪睿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李伟的赔偿数额，故本院对李伟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李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盛 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筱彤 书 记 员  黄 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