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远大产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八路**。法定代表人：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志，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味之素如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宋跳工业区新浦丁字路东。法定代表人：福元哲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新明，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大产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味之素如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之素公司）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审理程序均存在明显错误。一、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的系违约之债而非侵权之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为土地转让协议及其修改协议，焦点在于合同是否有效以及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以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二、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赔偿因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涉案《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第三条、第七条的约定，20年土地使用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应当将土地交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交且一直占有使用该土地，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一审判决认定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举证的2018年5月23日从连云港市国土资源局综合档案室调取的案涉土地登记簿资料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连云港如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土地坐落为连云港市，土地面积为79969.4平方米，土地类别为工业用地，使用期限为50年。据此，即便上诉人持有的原土地使用权证被公告注销，但并不影响上诉人继续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利，连云港市国土资源局存管的土地登记簿档案资料足以证明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依法应为上诉人而非其他主体。四、一审法院以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审理范围，判决结果存在错误。本案上诉人的诉求为被上诉人支付违约赔偿款项，并不涉及土地确权事宜，一审法院对土地确权事宜依法不应审理，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权属争议抗辩，一审法院应对告知被上诉人另行通过行政或法律途径解决，而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对于权属争议的权利救济途径是畅通的，被上诉人可依法通过行政或法律途径解决。被上诉人味之素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应当依据土地确权的结果，在土地确权之前，上诉人主张土地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味之素公司支付因其违反合同约定及逾期交还土地（至判决履行日期间）给远大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计875707.6元(110000÷5038平方米+365天×20351，5平方米×l73天+115000元÷5038平方米÷365天×20351.5平方米×365天+120000元÷5038平方米÷365天×20351.5平方米×l51天）;2、判令味之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20日，味之素株式会社（甲方）、如意集团公司（乙方）以及来福食品株式会社（丙方）三方签订的《关于建立制造•销售冷冻食品的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三方同意设立合资经营公司，公司名称为连云港味之素如意食品有限公司。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在“合营公司”建立后，乙方应立即将本合同参照附页1中记载的至2045年4月19日为止的自身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合营公司”。该土地使用权，根据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制度，必须是可供转让、租赁或抵押给第三者的土地使用权，有关手续在合同签订后3个月之内办理。当该土地使用权的代价及支付方法，由甲、乙、丙三方协议后另行决定。合同附件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约定：在“合营公司”建立后，乙方应立即将“合营公司”附件1中记载的至2045年4月19日为止的自身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合营公司”。该土地使用权，根据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制度，必须是可供转让、租赁或抵押给第三者的土地使用权，有关手续在合同签订后的3个月之内办理。当该土地使用权的代价及支付方法，由甲、乙、丙三方协议后另行决定。1995年12月27日，味之素公司经相关部门批准成立，经营年限为20年。1996年5月3日，如意集团公司（甲方）作为出让方，味之素公司（乙方）作为受让方，签订了一份《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协议约定：根据《关于建立制造•销售冷冻食品的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书》相关条款，经连云港市土地测量事务所测量确认，将位于甲方院内东南侧面积为20000㎡的（附宗地图）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本协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20年，自乙方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起算。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89.96元人民币，总额为1799100.45元人民币。甲方在乙方支付全部出让金后按规定办理土地登记手续，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乙方。本协议规定的土地使用年限届满，甲方有权无偿收回出让土的使用权。其他事项按《关于建立制造•销售冷冻食品的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书》中条款执行。1997年1月13日，味之素株式会社（甲方）和如意集团公司（乙方）、来福食品株式会社（丙方）、味之素（中国）有限公司（丁方）、长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戊方）签署了《连云港味之素如意食品有限公司章程》，章程中约定根据“关于连云港味之素如意食品有限公司的合资事业合同的有关修改合同”对“合资合同”进行的修改，在此制定修改章程。该章程第十六条约定：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乙方在‘合资公司’成立后，应立即将‘合资合同’附页1中记载的截止到2045年4月19日的自己的土地使用权对‘合资公司’进行有偿转让。该当土地使用权是根据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制度的土地使用权，必须是能够依法向第三者进行转让、租赁或提供抵押。乙方及‘合资公司’要在成立之日起的3个月以内完成该当土地的转让手续。该当土地使用权的代价及支付方法由甲、乙、丙、丁、戊各方之间另行协商决定。1997年6月11日，如意集团公司（甲方）与味之素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的修改协议》，协议约定，对1996年5月3日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进行修改，将原协议中转让土地的面积由20000㎡修改为20351.5㎡，土地转让金总额由1799100.45元修改为1830820.94元。1997年6月，味之素公司取得连某用（1997）字第D00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面积为20351.5（平方米），使用期限：1997年6月11日起，2017年6月10日止。1997年8月25日，味之素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的10幢房屋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7月8日，如意集团公司与味之素冷冻食品株式会社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如意集团公司（甲方）、味之素冷冻食品株式会社（乙方）、来福食品株式会社、味之素（中国）有限公司分别持有味之素公司（以下简称对象公司）25%、55%、10%、10%的股权，甲乙双方就乙方受让甲方在对象公司中的全部股权事宜订立本合同。甲方股权是指在对象公司550万美金的注册资本金中所持有的25%的股权的全部。该合同第5条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如下：⑦甲方保证，已经按照原合资合同第15条的规定完成了对对象公司有效合法地转让原合资合同附件1记载的土地（以下简称本件土地）的使用权的手续，以及本件土地不受任何第三方的抵押权和扣押的效力，并且土地管理局不因归责于甲方的事由而回收本件土地的使用权；同时保证使对象公司在本合同签订日起的2个月内，就从2017年6月10日至2045年4月19日之间的本件土地的使用权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2007年3月7日，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准味之素公司经营期限调整为50年，自营业执照初次签发之日起算。另查明，1995年4月20日，如意集团公司取得位于连云港市㎡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连某用[1995]24号），使用期限1995年4月20日至2045年4月19日。2008年9月18日，连云港市国土资源局在《连云港日报》刊登注销公告，公告内容：连云港如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你公司将我局核发给你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连某用[1995]24号）中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根据土地登记的有关规定，现公告注销该土地证书，请你公司见本公告后，立即来我局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0月20日，如意集团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更名为远大公司。关于案涉土地在2017年6月10日之后的使用权归属问题，味之素公司、远大公司都曾向连云港市国土资源局主张权利。2017年1月17日，连云港市国土资源局给远大公司作出答复，主要内容为1、1997年发放给味之素公司的连某用[1997]字第D003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依据如意集团公司和味之素公司共同申请，依照申请双方真实意思受理和依法办理的。2、2016年初至今，远大公司和味之素公司先后多次对连某用[1997]字第D003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到期后的归属问题提出要求，主张土地使用权。因两公司就土地协议履行发生分歧，无论味之素公司单方申请续期，还是远大公司单方申请登记，均属于不予登记的情形，建议双方协商，如协商达不成一致意见，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之后，远大公司与味之素公司曾就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多次协商，并曾就土地租赁合同进行过多次磋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远大公司曾于2018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对味之素公司提起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请求判令味之素公司支付2017年6月11日至搬离日期间的位于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院内东南侧面积为20351.5平方米的土地的占有使用费，暂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共计387128元。味之素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对远大公司提起国有土地使用确权纠纷一案，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连某用（1997)字第D00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位于连云港市宋跳工业区丁字路东20351.5㎡的土地自2017年6月10日到2045年4月19日之间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味之素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味之素公司的诉讼请求。味之素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连云港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就本案性质而言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对上诉人味之素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其起诉应予驳回。遂裁定：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91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连云港味之素如意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随后远大公司撤回了对味之素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远大公司、味之素公司之间系土地转让合同关系，远大公司主张味之素公司违反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未在合同到期后返还转让的土地，要求味之素公司赔偿违约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远大公司原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注销，味之素公司持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已到期。远大公司、味之素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存在争议。远大公司、味之素公司应先解决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在目前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情况下，远大公司主张案涉土地占有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58元，由远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远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20年8月21日作出的《关于确权并颁发土地使用证申请的回复》，证明经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书面确认，上诉人于1995年4月取得位于连云港.4平方米（包括诉争土地20351.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连某用[1995]24号，使用期限1995年4月20日至2045年4月19日，权属明确，不存在争议。依据1994年上诉人前身如意集团与连云港市土地管理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诉人有权转让土地使用权。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第七条，在转让年限期满后即2017年6月11日起，剩余出让年限内的土地使用权仍属于上诉人，不存在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2、连云港市地价所于1997年5月28日针对本案诉争土地作出的土地评估报告（连地价估1997-011号），证明本案诉争土地20年期限的估价结果为236.11元/平方米，20年期限的总地价为4722200元，被上诉人从如意集团受让的20年土地使用权对价远远低于土地评估价格。经质证，被上诉人味之素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回复是针对确权并颁发土地使用证申请的回复，回复的第三条明确不予办理不动产登记，也就意味着并未对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另外该回复与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不一致，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而该回复称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与生效判决相违背，该回复不能作为上诉人拥有争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的依据。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同原审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本院审查后对上诉人远大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对于远大公司确认连云港市宋跳工业园丁字路东2035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自2017年6月11日至2045年4月19日）并依法办理土地使用证的申请，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8月21日出具回复称：一、我局依据1994年9月2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于1995年4月为你公司办理了位于连云港.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属明确。二、根据1994年9月2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根据本合同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在使用年限内，依有关规定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或用于其他经济活动”，你公司有权转让土地使用权，依据你公司与连云港味之素如意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第七条“本协议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年限届满，甲方（即如意集团）有权无偿收回出让土地使用权”，即在转让年限期满后，剩余出让年限内的土地使用权仍属于你公司，不存在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三、目前，我国已建立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和森林、林木等定着物应当与其所依附的土地、海域一并登记，保持权利主体一致”，现你公司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因地上房屋所有权为连云港味之素如意食品有限公司所有，故该地块的不动产权属存在争议，无法保持权利主体一致，根据《不动产登记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不予登记情形。因此，建议你们双方协商解决不动产权属争议后再申请办理不动产证。本院认为，远大公司起诉要求味之素公司支付违反合同约定及逾期交还涉案土地给远大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远大公司应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或其他权益。现远大公司原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注销，味之素公司持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已到期，双方均不认可对方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且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发生争议，该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故本院对远大公司举证的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回复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综上，远大公司主张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8元，由上诉人远大产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王 冰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