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正磊，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春，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达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尹文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鹏，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耿正磊因与被上诉人孙瑞春、山东达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禾公司）、张吉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耿正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被上诉人孙瑞春及达禾公司共同返还上诉人耿正磊款项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暂计40508.22元；张吉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本案上诉人主张事实清楚，有证据证明孙瑞春通过其代理人张吉鹏收取了涉案款项20万元。1.一审法院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内容作为依据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并未通过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出认定，在上诉人有多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将涉案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系另案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聊城中院）根据当时审理时的情况和认知作出的认定，不应影响对本案证据的认定及审理。2.另案二审聊城中院认定“张吉鹏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此反映，二审法院驳回耿正磊上诉请求系因张吉鹏未到庭接受质询，因而无法对证据真实性作出确认。本案一审法院仅以另案聊城中院的结论作为本案依据，却未考虑另案结论是根据当时庭审情况作出的，该结论于本案而言没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不具有客观性。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审查重要案件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张吉鹏出具的《证明》，其载明内容系张吉鹏对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和收条内容的汇总说明，其证明效力并未因此加强，在孙瑞春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耿正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20万元已实际支付，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从法院认定情况来看，庭审中，因张吉鹏未出庭导致事实不清。庭后上诉人曾拨通张吉鹏的电话，与其联系，其称收到开庭传票，但记错开庭时间，并表示愿意接受法庭调查。上诉人第一时间联系一审法院告知该情况，一审法院也同意张吉鹏接受法庭调查，查清案件事实。但事后，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调查，程序违法。本案孙瑞春质证认为耿正磊提供的证据均系伪造，在此情况下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因张吉鹏未到庭亦导致案件事实审查不清。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该要求孙瑞春及张吉鹏必须出庭接受质询，且在耿正磊有新的证据证实案件事实即张吉鹏可以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却故意不予审查，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程序违法。三、张吉鹏作为代理人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1.授权不明主要是由于被代理人的过错造成的，因而不能仅因为授权不明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被代理人授权不明，代理人应拒绝接受委托，接受授权不明的委托，代理人也有一定的过错。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中，张吉鹏向耿正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载明“兹授权并委托公司法务部张吉鹏先生全权处理孙瑞春（山东达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耿正磊（济南爱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和款项事宜”。该授权委托书载明代理事项不明确，未载明期限等，导致耿正磊利益受损，依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孙瑞春与张吉鹏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孙瑞春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正确的，判决的理由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外，被上诉人还认为本案实际上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且本案上诉人的权益应通过再审的程序主张，而不是另案起诉。本案的事实经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清法院）、聊城中院审理，该审理事实作为了裁判的主要依据，因此在本案中改变对事实的认定，必然是改变了临清法院、聊城中院的判决。此情况即属于一事不在理，若原判决有错误也应通过再审程序纠正，而不应另案起诉。张吉鹏辩称，我认可耿正磊的上诉意见，但我只是证明人，所以不应承担责任。达禾公司未答辩。耿正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瑞春及达禾公司共同返还耿正磊款项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暂计40508.22元；2.判令张吉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瑞春、张吉鹏、达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孙瑞春（甲方）与耿正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乙双方关于达禾公司及相关个人（孙瑞春、耿正磊、赵继彬、于杰君等）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个人之间的所有账务往来，如借款、投资款等，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一次性结束。同时，甲方向乙方返还乙方的贰台依维柯查体车（车牌号为鲁ASX2**、鲁AWZ1**）,其中鲁ASX2**号车，甲方需过户交给乙方，过户后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车款交付完毕费用及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因耿正磊未按约付款，孙瑞春向临清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耿正磊支付45万元、按揭车款35380.56元及相应利息，形成（2017）鲁1581民初131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耿正磊辩称已向孙瑞春或达禾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该案判决耿正磊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孙瑞春485080.56元及相应利息。耿正磊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聊城中院，形成（2018）鲁15民终801号案件，该案经审理认定：耿正磊虽表示其已向孙瑞春的授权代理人张吉鹏支付现金20万元，并提交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收到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孙瑞春不予认可，并表示张吉鹏与达禾公司无关系，张吉鹏是耿正磊的朋友，且张吉鹏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写有“此授权委托书与原件无误张吉鹏2018年3月28日”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是2015年9月24日，与涉案协议的签订时间相同，孙瑞春在签订协议的当日又授权张吉鹏代为收款，后耿正磊对于大额款项又以现金的方式予以支付，亦不符合常理。故耿正磊关于其已支付现金2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采纳。判决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耿正磊提交（2018）鲁15民终801号卷宗材料3张，包括1.2015年9月25日，达禾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吉鹏曾受达禾公司委托处理公司相关事宜，其受达禾公司委托处理涉案合同、款项事宜真实、正当，符合达禾公司处理习惯；2.收到条一张，拟证明耿正磊已于2015年9月28日向孙瑞春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张吉鹏出具收到条表示已收到；3.2018年3月28日，张吉鹏写有“此授权委托书与原件无误”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张吉鹏受达禾公司的委托真实有效，有权收取涉案款项。经质证，孙瑞春认为授权委托书、收到条均系耿正磊伪造，聊城中院已经认定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耿正磊曾向孙瑞春或达禾公司支付20万元。耿正磊提交张吉鹏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本人系达禾公司法务工作人员，2015年9月受孙瑞春（达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让本人去爱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找耿正磊索要购买车辆欠款（查体车），当时耿正磊交给我本人分两次共计贰拾万正（现金），我拿回公司后交给孙瑞春了。张吉鹏2018年3月28日”。经质证，孙瑞春认为该证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正是（2018）鲁15民终801号案审理期间，耿正磊不在801号案件中提交不符合常理，因此认为该《证明》系耿正磊伪造。张吉鹏不是达禾公司的员工，并未委托张吉鹏收款。耿正磊提交临清法院结算票据拍照打印件3张，拟证明其已履行了（2017）鲁1581民初1314号、（2018）鲁15民终801号案件判决款项60万元，因其在本案申请保全，又冻结了孙瑞春在临清法院（2019）鲁1581执139号案件中的应收案款25万元。孙瑞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执行款项为60余万元，已拿到30万元，执行款项并未全部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孙瑞春认为耿正磊在本案中主张的20万元已经在（2017）鲁1581民初1314号、（2018）鲁15民终801号案件中审理过，均认定耿正磊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且以此为基础进行了判决，孙瑞春再提起本诉，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2017）鲁1581民初1314号和（2018）鲁15民终801号案件双方当事人为耿正磊，孙瑞春。本案原告系耿正磊，被告系孙瑞春、达禾公司、张吉鹏，各方当事人及诉讼地位、诉讼请求均不同，故孙瑞春抗辩本案系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耿正磊主张张吉鹏持孙瑞春、达禾公司授权委托书收取现金20万元，并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收条、张吉鹏出具的《证明》为证，其中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收条在聊城中院（2018）鲁15民终801号案件中经过法院审理后认定，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耿正磊曾向孙瑞春或达禾公司支付20万元。对于张吉鹏出具的《证明》，其载明内容系张吉鹏对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和收条内容的汇总说明，其证明效力并未因此加强，在孙瑞春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耿正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20万元已实际支付，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耿正磊请求孙瑞春、达禾公司共同返还款项2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耿正磊主张张吉鹏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耿正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54元，保全费1770元，均由耿正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一审原告是耿正磊，一审被告是孙瑞春、达禾公司、张吉鹏；而已生效的（2017）鲁1581民初1314号案件的原告是孙瑞春，被告是耿正磊，两案中的当事人及诉讼地位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瑞春及达禾公司是否收到了耿正磊所诉的20万元款项的问题。耿正磊主张张吉鹏持孙瑞春及达禾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收取了其交付的现金20万元，张吉鹏对此予以认可，并主张有证人可以证实孙瑞春向张吉鹏出具了上述授权委托书，但耿正磊及张吉鹏均不能提供该授权委托书的原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吉鹏将耿正磊所述的20万元款项交给了孙瑞春或达禾公司，且孙瑞春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耿正磊要求孙瑞春及达禾公司返还2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耿正磊主张张吉鹏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耿正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上诉人耿正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