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44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德荣，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力争，女，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廷香，女，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现宜宾市叙州区）。 再审申请人唐德荣、张力争因与被申请人黄廷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终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德荣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案涉《欠条》无效，认定唐德荣、黄廷香及张力争合伙关系不是事实。黄廷香起诉称其购买猪等物品放在德力兴养殖场养殖，后转让给唐德荣、张力争，该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关系，且该买卖关系无证据予以证明。而案涉《欠条》涉及的是合伙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唐德荣出具《欠条》过程中，唐德荣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黄廷香不予认可，才有了本案案涉的《欠条》，但两张《欠条》上的金额并不一致，案涉《欠条》增加了张力争的签名和捺印均不是张力争本人的行为。《欠条》是黄廷香逼迫唐德荣所写。黄廷香提交的结算依据账页系伪造，账页上关于黄廷香部分金额的记载中，有部分金额是黄廷香在2019年6月17日强行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为间接证据，不具有证据能力，当事人在调解中作出的妥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仅以黄廷香一、二审作出的相互矛盾的陈述不能证实案件事实；（二）黄廷香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账页系伪造，陈述亦虚假。唐德荣系接受黄廷香邀请合伙养猪，整个合伙事务均由黄廷香主导，并非黄廷香所称是唐德荣逼迫黄廷香离开。黄廷香一审提交“天使之心（黄廷香）”、“被告唐德荣、张力争赖账的过程”、“原告黄廷香转让自己资金给被告的主要原因”等均系虚假，其来源于唐德荣与黄廷香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但黄廷香进行了删除和错接；（三）二审黄廷香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光盘证据未经质证，唐德荣一方已经当庭提出存在错接处，但二审法院未予理睬，直接认定证据真实有效，作为不予重新进行结算的判决依据，对黄廷香逾期举证的行为也未予以处罚。黄廷香一审提交“天使之心（黄廷香）”、“被告唐德荣、张力争赖账的过程”、“原告黄廷香转让自己资金给被告的主要原因”均未交当事人质证；（四）判决超出黄廷香诉讼请求，本案为合伙纠纷，但判决中黄廷香起诉为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欠条》无效，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认定唐德荣、黄廷香合伙关系成立，但又并未对双方合伙结算进行审查，唐德荣提出因猪瘟疫情应适用情势变更，但二审法院并未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五）二审遗漏唐德荣上诉关于一审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重新审理或发回重审等请求，以及遗漏唐德荣提出判决《欠条》无效，返还已支付20万元，驳回黄廷香诉讼请求等上诉请求；（六）二审法院未对唐德荣提交证据组织质证，未让唐德荣宣读上诉状等，剥夺了唐德荣的辩论权利；（七）一、二审审判人员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本案一、二审审理，举证、质证至签署庭审笔录及执行均存在问题，一、二审庭审应以庭审录像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本案再审。 张力争申请再审称，（一）认定《欠条》为双方当事人退伙结算的依据，缺乏证据证实。本案案涉《欠条》形成原因不明，黄廷香并未就其与唐德荣存在合伙以及转款等事实进行举证证明，《欠条》为无效欠条，微信聊天记录作为电子证据没有符合单独作为证据的条件，二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证据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调解中作出的妥协不能作为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二）黄廷香对向一审法院提交账本、和乐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证据进行了处理、剪切，黄廷香向法庭进行的陈述系虚假，其与唐德荣合伙养猪，均是由黄廷香主导。张力争所提交自己与案外人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自己未参加合伙养猪的生产经营，仅是出于对丈夫唐德荣的关心。张力争在一审庭审中知道唐德荣与黄廷香合伙养猪，并知晓案涉《欠条》已经撤销，自建微信群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证自己知晓案涉《欠条》已撤销成功；（三）本案二审过程中，黄廷香再次提交其与唐德荣的聊天记录，不应进行质证，其真实性不明，唐德荣在该聊天记录中发言太少，不能达到黄廷香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且该聊天记录一审未被采信，二审黄廷香再次提交该证据，也不应被采信，二审采信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错误。黄廷香二审提交光盘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信。另一审案卷中黄廷香提交的自己转让资金给唐德荣、唐德荣及张力争赖账过程等证据材料未经质证；（四）黄廷香以买卖关系形成的《欠条》提起诉讼主张归还欠款和利息，但黄廷香提交《欠条》中是为唐德荣、张力争欠黄廷香合伙投资款，应为调整三人合伙关系，此与黄廷香的诉讼请求、证据标的均不一致。一审查明唐德荣与黄廷香系合伙关系，与张力争无合伙关系，黄廷香以张力争与唐德荣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系再次增加诉讼标的，违背一事一诉的原则。在未对合伙关系查明的情况下，根据《欠条》和夫妻关系，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大笔欠款，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力争参与了合伙经营，而张力争对《欠条》并未予以追认，并提出撤销，且撤销成功。判决张力争承担欠款返还责任，违反了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夫妻债务共债共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五）二审审理中未对张力争、唐德荣提交证据组织质证，并未让张力争、唐德荣宣读上诉状，符合申请再审事由中关于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六）二审判决遗漏唐德荣、张力争上诉提出一审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确认合伙关系但按照欠条判决，以及《欠条》显示公平应认定无效等上诉理由。张力争不属本案适格被告，针对张力争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无法律依据，本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恢复张力争名誉并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但二审法院亦未对此予以审理；（七）本案张力争无证据证明案件审理时有贪污受贿，但一审庭审在庭审举证质证、签署笔录等阶段都存在问题，此后缴纳上诉费、二审举证质证，以及此后执行过程均存在问题。同时针对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存在的上述已陈述的诸多问题，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八）一、二审笔录记录错误，应以一、二审庭审录音录像为准，二审法院卷宗遗漏了申请书并未按规定收取上述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本案再审。 黄廷香发表意见认为，唐德荣、张力争申请再审的理由虚假，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唐德荣、张力争的申请再审理由，对本案生效裁判是否存在其主张的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 根据黄廷香提交《欠条》记载“唐德荣和张力争欠黄廷香合伙投资养猪款伍拾柒万贰仟元整（572000元）。……”，以及一审庭审中唐德荣、黄廷香个人陈述及二人回答审判人员提问的回答的内容，并结合双方均在一审举示微信群聊天记录记载唐德荣回复转账以及黄廷香在该群发布收到转账200000元等事实，一、二审认定唐德荣、黄廷香二人合伙养殖生猪的事实以及唐德荣于2019年6月17日向黄廷香出具《欠条》并确认欠合伙投资养猪款572000元的事实成立无不当。据此，一、二审判定唐德荣应当向黄廷香支付尚未付清欠款并负担逾期利息亦无不当。张力争作为唐德荣的妻子，其在一审中自认组织微信群聊及根据该微信聊天群记录其参与养猪、买猪事宜讨论，并对微信群聊中唐德荣、黄廷香所谈论欠款及还款事项并未提出异议，故一、二审认定本案讼争债务为唐德荣、张力争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张力争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唐德荣、张力争提出案涉《欠条》无效应对唐德荣、黄廷香二人合伙事务进行重新结算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另唐德荣主张案涉《欠条》系其受迫所写，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唐德荣提出本案应根据情势变更重新结算调整其与黄廷香之间权利义务的问题。根据本案案情，本案无适用情势变更的事实基础，其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唐德荣、张力争均提出一、二审存在证据未予质证的问题，经审查，唐德荣、张力争主张黄廷香一审提交的“天使之心（黄廷香）”、“被告唐德荣、张力争赖账的过程”、“原告黄廷香转让自己资金给被告的主要原因”等材料，部分系黄廷香个人陈述不属于证据。二审中黄廷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在双方质证中均进行了举示，但无对方当事人光盘发表质证意见的记录。但经审查，上述证据及黄廷香个人陈述，均非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以对本案判决结果产生直接影响。关于张力争、唐德荣提出一审采信黄廷香举示虚假微信聊天记录错误，以及采信当事人在调解中自认不利事实的问题。经审查，一审采信聊群聊天记录为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举示的证据，且系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符合证据采信相关规定。对于一审是否采信调解中当事人不利事实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一审卷宗内并无调解笔录，且一审认定事实均在一审庭审内容中均有记录。关于本案是否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并遗漏审查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的问题，经审查，本案黄廷香系依据《欠条》向唐德荣主张偿还欠款，以及要求张力争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双方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系围绕上述诉讼请求及主张进行诉讼行为，本案裁判结果亦未超出黄廷香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根据二审裁判文书记载内容及二审审理记录，均能够反映二审对张力争、唐德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的审理过程，二审仅系未支持二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非遗漏未审查。关于是否剥夺张力争、唐德荣辩论权利的问题。张力争、唐德荣二人与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参加了本案一、二审庭审，并发表了意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审判人员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张力争、唐德荣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涉及本案执行问题，并不在本案审查法律关系涉及范围内。涉及二审诉讼费用收取问题，应由二审法院依照《诉讼费收费办法》予以收取，亦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 综上，唐德荣、张力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唐德荣、张力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颖 审 判 员  雷晓芳 审 判 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明克 书 记 员  程书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