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17行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汉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文兴巷。 法定代表人代静，局长。 出庭负责人岳鑫，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传礼，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光美，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张绍旺，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谯小春，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原审第三人谯春林，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上诉人宣汉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范光美，原审第三人谯小春、谯春林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宣汉县自然资源局的出庭负责人岳鑫及委托代理人刘传礼，被上诉人范光美及委托代理人张绍旺，原审第三人谯小春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谯春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载明，2018年11月13日，被告宣汉县自然资源局对原告范光美搭建的位于宣汉县东乡镇周桥村的厂房予以拆除。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木材加工厂厂房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2010年10月1日，第三人谯小春与宣汉县东乡镇周桥村第四农业合作社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对该社园坝子、沟那门、调脚洞等土地面积60.76亩进行流转，期限30年。2011年3月17日，谯小春将该宗土地流转给其父谯志元（已死亡）。随后，第三人谯小春、案外人谯志元均在租赁土地上非法搭建彩钢棚。2014年2月25日，第三人谯春林代谯志元与原告范光美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一、场地位置：东乡镇周桥村四社园坝子。二、租期：2014年3月1日至2024年3月1日。三、面积：660㎡，场地月租金2.5元/平方米，2014年度租金共计贰万元……”。同年7月，第三人谯小春与原告范光美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一、场地位置：东乡镇周桥村四社园坝子。二、面积：80㎡。三、租期：2014年7月至2024年7月。四、年租金：2000元……”。原告范光美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未取得用地规划、建设规划等准建手续的情况下，即在租赁土地上搭建厂房进行木材加工。2017年6月6日，宣汉县国土资源局以谯志元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2665.65平方米搭建彩钢棚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条的规定，作出宣国土资罚（2017）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责令立即退还非法占用的2665.65平方米集体土地；2、对非法占用集体土地2665.65平方米上新建的建构筑依法予以没收；3、并处25元/平方米罚款（266.65平方米x25元/平方米=66641.25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后，宣汉县国土资源局向宣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宣汉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川1722行审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如下：“准予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宣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宣国土资罚（2017）第18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第二项，即对非法占用集体土地2665.65平方米上新建的建构筑依法予以没收，由申请执行人宣汉县国土局报请宣汉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8年3月23日，宣汉县国土资源局以谯小春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39741.05平方米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条的规定，作出宣国土资罚（201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39741.05平方米集体土地；2、对非法搭建的5878.15平方米彩钢棚依法予以没收；3、对搭建彩钢棚占地并处25元/平方米罚款（5878.15平方米x25元=146953.75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后，宣汉县国土资源局亦向宣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宣汉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川1722行审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如下：“准予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宣汉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的宣国土资罚（2018）第04号行政处罚决定，由申请执行人宣汉县国土局报请宣汉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8年9月27日，宣汉县国土资源局经请示宣汉县政府，于同年11月7日到原告范光美搭建的厂房外张贴限期搬迁公告，对被处罚人在期限届满未搬迁的，将进行强制拆除。同月13日，宣汉县人民政府组织该县城市综合执法局、公安局、国土资源局（现为宣汉县自然资源局）、公证处等行政机关和单位对第三人谯小春、案外人谯志元未经批准非法占地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范光美搭建的厂房亦被强制拆除。 原审同时查明，原告范光美经营的木材厂于2018年11月19日取得工商营业执照。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第七十七条“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之规定，宣汉县国土资源局对辖区内的土地违法行政行为依法进行查处、强制拆除，系其依法行政的法定职责范围。本案第三人谯小春、案外人谯志元非法占用土地搭建彩钢棚的行为，被告宣汉县国土资源局做出行政处罚后，已经宣汉县人民法院司法审查并作出了准予强制执行的裁定。宣汉县人民政府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组织宣汉县城市综合执法局等行政机关和部门对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属于多部门共同参与、存在复合行政行为的情形，但只有对外产生法律效果的行为才是可诉行政行为，其他阶段的行政行为仅是行政机关的内部程序和内部工作安排。本案所诉强制拆除行为，对外产生法律效力的执行依据仍然是被告宣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宣汉县自然资源局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 原告范光美搭建的厂房未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该厂房属于违法建（构）筑物，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但依附该建筑物的材料属于原告范光美的合法财产，亦依法应予保护。被告宣汉县自然资源局在强制拆除前，未对被拆除厂房的财产权属进行调查、处理、制作现场笔录，未依法告知其救济途径，剥夺了原告范光美应享有的陈述、申诉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六）款、（七）、（八）款之规定，显属程序违法。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一审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宣汉县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1月13日对原告范光美位于宣汉县东乡镇周桥村的木材加工厂厂房予以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宣汉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宣汉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庭审查明，强制拆除本案所诉的所谓木材加工厂厂房的实施主体并非上诉人，而是由宣汉县人民政府组织的公安、综合行政执法局实施的。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涉诉厂房的所有权人，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三、本案上诉人在查清违法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经人民法院予以确认。然后由政府组织拆除行为，程序合法。四、一审判决支持了行政管理相对人的严重违法行为，既损害了行政机关正当执法的公信力，也损害了我国法律的权威，起了极其不好的示范效应。上诉请求：1、撤销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行初57号行政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范光美答辩称，1、强拆行为的依据是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的违建作出的行政处罚和行政认定，宣汉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谯小春陈述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内容。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可诉的行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范光美在原审第三人谯小春、谯春林非法占用的集体土地上搭建厂房，该占用集体土地的行为已被上诉人宣汉县自然资源局予以行政处罚，行政处罚也经宣汉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准予执行的裁定，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作出强制拆除行为。故被上诉人起诉请求判令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的规定，对被上诉人范光美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故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781行初5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光美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分别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 浩 审判员 刘翠成 审判员 旷章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