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荣侠，女，1957年2月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燕，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红，女，1967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原审被告：王朝民，男，1955年5月2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王朝民之子），男，1980年11月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樊荣侠因与被上诉人王淑红、原审被告王朝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荣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燕、张欣，被上诉人王淑红、原审被告王朝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荣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朝民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将财产分割给樊荣侠，造成其财产显著减少，履行能力明显下降，对王淑红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王淑红有权请求撤销无事实依据。1.樊荣侠与王朝民于1991年结婚，婚姻存续期间共建造房屋两套，案涉房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只是登记在王朝民名下。王朝民在2011年、2012年向王淑红借款，可以证实樊荣侠两套房产与王淑红的债权无关，樊荣侠与王朝民有权进行分割。2.王淑红一审诉状中称王朝民是因从事建筑行业所需借款，由此证实该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此债与樊荣侠无关。王朝民的债务属个人债务，应以其个人财产偿还，即使没有离婚也不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樊荣侠的合法财产偿还，即不能因王朝民的个人债务不能按期履行，而撤销王朝民与樊荣侠合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3.2018年8月21日王朝民与樊荣侠协议离婚，因樊荣侠身患疾病，需与子女一起居住，便将面积较大的71号房产分割给樊荣侠，但也约定债权债务归王朝民享有和承担，王朝民尚有另一套房产及大量债权，且王朝民已在一审法院起诉主张部分债权，故樊荣侠与王朝民之间分割房产并未对王淑红的债权造成损害，不能认定王朝民财产显著减少，履行能力明显下降。4.2019年5月5日王淑红起诉王朝民偿还借款并达成还款协议，第一期还款虽延迟履行但已支付，第二期还款期限尚未到期，在王朝民的履行能力未被确认之前，王淑红便提起撤销权诉讼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撤销王朝民与樊荣侠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约定，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朝民并未放弃到期债权，现王朝民已起诉部分债权，一审法院也已经立案受理。王朝民也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其仅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王朝民现有房产以及大量债权足以偿还其债务，故房产分割并未对王淑红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淑红辩称，王淑红、王朝民分割房产的约定应予撤销，该二人是虚假离婚，且王朝民在外欠巨额债务，其没有能力偿还王淑红的债务。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朝民述称，一审判决错误，王朝民有偿还能力，2020年8月26日，王朝民在王淑红小区门口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又向王淑红还款10万元整。樊荣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朝民和樊荣侠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诉讼标的79万元；2.诉讼费由王朝民、樊荣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淑红与樊荣侠、王朝民原为同一单位多年同事。王朝民因从事建筑行业需资金周转，曾于2012年向王淑红借款。后因王朝民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淑红于2019年5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朝民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诉讼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324民初367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王朝民欠王淑红借款本息共计800000元，该款于2019年9月13日之前给付20000元，2020年9月10日前给付100000元，2020年12月31日前给付50000元，余款630000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王朝民有一期不按时履行给付义务，则王淑红有权就全部款项（扣除已履行部分）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二、诉讼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王朝民负担（鉴于王淑红已预交，王朝民在履行最后一笔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王淑红）；三、王淑红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调解协议签订后，因王朝民没有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王淑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另查明，王朝民与樊荣侠原系夫妻关系。樊荣侠、王朝民于1991年6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21日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将原登记在王朝民名下的坐落于睢宁县府前西街71号房产分割给樊荣侠所有（已经办理过户手续），坐落于睢宁县关农场综合楼****房产分割给王朝民所有。第四条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王朝民享有和承担。通过人民法院综合信息平台查询，王朝民在一审法院有多个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执行标的总额巨大，且未履行完毕。王淑红申请执行王朝民的案件，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了现登记在王朝民名下的位于睢宁县关农场综合楼南楼20号的房产一处，因未查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王淑红债权至今未有全部实现。现王淑红认为，王朝民、樊荣侠签订虚假离婚协议，将大部分财产分割给樊荣侠，二人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二人通过协议离婚转移财产的方式，意图造成王朝民无履行债务能力的假象，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这不仅对王淑红享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朝民与樊荣侠协议离婚并分割相应财产，虽系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行为，但不得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现王朝民在欠付王淑红及他人巨额债务未有清偿的情况下，将原登记在其名下坐落于睢宁县府前西街71号的房产，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分割给樊荣侠，造成其财产显著减少，履行能力明显下降，对王淑红的债权实现造成严重损害，王淑红有权请求予以撤销。王朝民抗辩第二期还款尚未到期，不应当偿还。一审法院认为，王淑红与王朝民虽然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但双方同时约定如王朝民有一期不按时履行给付义务，则王淑红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扣除已履行部分）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但王朝民并未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王淑红已于2019年立案申请强制执行。故王朝民所欠王淑红债务已经全部到达履行期，具备全部执行的条件，王朝民在王淑红申请强制执行后分两次偿还的2万元，并不影响债务履行期限的认定。王朝民该项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遂判决：撤销王朝民与樊荣侠离婚协议第三条中对原登记在王朝民名下的坐落于睢宁县府前西街71号房产的分割约定。二审中，上诉人樊荣侠向法庭提交：1.一审法院（2020）苏0324民初3413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朝民对外具有已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债权，本金为44万元，连同利息足以偿还王淑红的债务；2.一审法院（2020）苏0324民初2613号和（2020）苏0324民初4122号开庭通知，两案件所对应的债权分别为1424940元和70万元，合计2124940元；3.案外人刘方中出具的欠条2张，分别为687500元和64万元，合计1327500元。拟证明王朝民、樊荣侠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并没有使王朝民偿债能力受损，也未损害王淑红的权益。王淑红经质证对上述材料的三性均不认可，王朝民均认可。被上诉人王淑红向法庭提交：1.徐州宏达房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就睢宁县府前西街39号房（现更改为77号）作出的宏达房估字（2020）第0901号估价报告一份,该房产面积274.03平方评估价值175.8万元，即每平方6415.36元，可以类推估算出涉案元府西街71号房产价值为309.64万元，价值比涉案20号房产价值高几倍；2.一审法院（2013）睢执字第3461号执行裁定书，该案执行的元府西街69号房产在案涉71号房产旁边，拟证明71号房产价值超过300多万元。樊荣侠和王朝民经质证认为王淑红所举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不能达到王淑红的举证目的。原审被告王朝民向法庭提交：1.江苏大正房地产土地造价资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就王朝民所属的案涉20号房产作出的江苏大正房估（2020）字第SN090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2.江苏佳事得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就睢宁县县城大自然农贸市场一区50号（案涉20号房产对门）作出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报告，该50号的建筑面积为159.19平方，在2018年8月2日评估价格是人民币115.16万元，案涉20号房子面积是180.72平方，单平价格是6650元平方，总价应是120.18万元，扣除该20号房产被保全的35万元，还剩84万元左右，足够偿还王淑红剩余欠款。樊荣侠经质证认为对王朝民所举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王淑红经质证认为王朝民所举材料无法确定真伪，案涉20号房产附近的几位户主所售房屋位置、类型大小完全相同的房屋价值都未超过60万元，且王朝民在录音中自认该房产只值五六十万，扣除房屋已被在先保全的35万元，剩下的份额财产不足以偿还王淑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据此进行裁判。王淑红本案提出的涉案撤销权之诉，针对的是王朝民和樊荣侠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睢宁县府前西街71号房产和睢宁县关农场综合楼南楼20号房产的处置行为。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及债务处理部分是夫妻双方对夫妻财产及债务的处理约定，其本质上属于平等主体意思自治的范畴，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范的调整，且不得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在王朝民欠付王淑红及他人巨额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王朝民享有和承担，且将王朝民名下尚未被查封的案涉71号房产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分给樊荣侠，客观上造成王朝民个人财产的显著减少，偿债能力下降，该种财产分配方式对债权人主张债权形成了障碍，损害了债权人合法债权的实现，樊荣侠诉称及王朝民述称王朝民有偿还能力未侵害王淑红债权实现的主张与迟迟未能偿还王淑红借款的事实相悖。对樊荣侠主张的王淑红第二期还款期限尚未到期的问题，案涉调解协议上明确约定如王朝民有一期不按时履行给付义务，则王淑红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扣除已履行部分）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在王朝民未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第一期的还款义务时，王淑红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王朝民未按期履行行为已导致案涉债务具备全部执行的条件，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樊荣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上诉人樊荣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