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华，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永隆镇陶家岭村****,现住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锋，京山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青，男，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京山市石龙镇兴隆路**现住京山市。上诉人李志华因与被上诉人邓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锋，被上诉人邓青均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青的诉讼请求；2、由邓青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志华已付清全部转让款。李志华支付的转让款中有一笔3万元系由邓青的父亲邓汉林代收，一审法院以收条未写明款项用途，也没有邓汉林代收款项的证明而未予认定。事实上，李志华与邓汉林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和业务往来，因此没有义务向邓汉林支付款项。该笔3万元是基于邓青的要求支付给邓汉林，只因邓青与邓汉林系父子，且在诉讼期间，邓汉林不愿作证。二、60万元违约保证金的支付期限尚未届至，支付条件亦未满足。1、依合同约定，邓青履行转让事宜后满二年，李志华才向其支付60万元保证金。邓青实际于2018年9月30日才完全交付资产，故支付违约保证金的起算点应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才期满，现尚未达到二年，邓青不能请求支付。2、6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未满足。留存违约保证金的目的，即在于防止公司其他债务纠纷以及村里土地纠纷，但目前尚有纠纷未解决。其一是粪污处理设施没有完善，不能实际使用。其二是用作粪水消纳地的150亩土地，虽然签订了流转合同但未流转到位。一审法院以流转合同上的甲方不是邓青为由，要求李志华另行主张明显错误。邓青答辩称，1、关于邓汉林写给李志华的3万元收条，该3万元与转让款无关。邓青与李志华签订猪厂转让协议时，双方协商转让款可以分四期支付，且邓青之父邓汉林无条件将孙家坝水库转让给李志华，邓汉林帮忙管理水库，协助李志华维护猪厂周边关系，处理猪厂与村民及政府之间的纠纷，李志华及其合伙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答应每年给邓汉林5万元工资。2、关于李志华拒不支付保证金60万元和两年利息10万元。在李志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第三笔转让款之前邓青已按照原养殖规模及设备条件对粪污处理设施进行完善，后经李志华认可，在2018年7月30日将猪厂完全交付给李志华，且李志华一审也认可猪厂在2018年已交付使用，只是认为完全交付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这点是双方曾经认定过的事实，现在无需再争议。3、关于李志华称150亩粪污消纳地未流转到位，存在土地纠纷。邓青在转让合同签订时安排李志华与邓汉林和村委会签订流转合同，即履行了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李志华在这150亩林地上消纳粪污，只要合理合法不存在纠纷。邓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志华向邓青支付湖北大约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约农牧公司）股权及猪场生产设施转让款633480元（含转让款33480元和留作违约保证金的转让款60万元）；2.判令李志华支付邓青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的逾期利息为4240元（①以3348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的标准并加收50%罚息计算，即/360天*640天*33480元=4240元；②以3348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李志华向邓青支付违约保证金利息10万元；4.本案保全费用、诉讼费用由李志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日，甲方邓青和乙方李志华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本次转让为甲方将所属的大约农牧公司股权及猪场生产设施资产价值408万元，猪场生产设施清单附后（附件1）。甲方把大约农牧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资质（包括土地使用批复文件原件、流转土地协议文件、环保批复文件原件、动物防疫文件原件、政府主管部门证明材料）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给乙方，在转让手续办完后，乙方享有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双方协商无异议，确认整体转让总价款为408万元，乙方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分四次付清：第一次付款额为48万元，作为订金，甲方将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办理法人变更手续及移交公司所有资质及证明材料；第二次付款为在甲方安排与当地村民及村委会签订猪场用地三方协议完成，与当地所在政府确认，即150亩粪水消纳地流转完成，污水池下面水田流转完成（注：水田流转费用由乙方承担），付款金额为150万元；第三次付款在劲豹雄猪搬迁以后，粪污处理设施完成以后（双方约定的粪污处理工艺、粪污处理量、设施设备清单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附后，附件2），付款金额为150万元；留余款60万元作为违约保证金，防止公司其他债务纠纷以及村里土地纠纷等，违约保证金放乙方手上两年，乙方每年给付甲方5万元利息，在没有任何纠纷情况下，两年后乙方一次性将余款打给甲方。甲方安排乙方、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当地村委会三方将乙方生产所需的土地（道路、粪污设施用地）流转协议签订到位，流转费用由甲方承担，土地转包协议作为合同组成部分附后（附件3）。甲方安排乙方、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当地村委会三方将150亩左右粪水消纳地流转到位，流转费用由甲方承担，土地转包协议作为合同组成部分附后（附件4）。甲方安排乙方、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当地村委会三方将粪污设施下面一部分水田流转到位，流转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即为新公司实际执行人，乙方有权做任何关于公司运作相关的工作。由甲方原因导致公司股权及猪场生产设施不能顺利交接，乙方有权不付款，由于时间延迟，乙方有权扣留违约保证金。协议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邓青的父亲邓汉林与李志华就石龙镇黄湾村一组的18亩、150亩土地签订二份农村土地承包权转让合同，就孙家坝水库签订一份承包权转让合同，石龙镇黄湾村民委员会作为丙方在上述三份合同上盖章。此三份合同作为转让协议的附件3、附件4和附件5。2018年4月4日，大约农牧公司的负责人由邓青变更为李志华，高级管理人员由邓青、汪倩变更为李志华、张勇。2018年7月2日，邓青、李志华在京山××石龙镇人民政府的组织和石龙镇兽医站的协调安排下，在石龙镇兽医站二楼会议室进行协商调解，并形成“关于湖北大约农牧、凤凰山猪场资产转让及劲豹雄猪搬迁等问题的会议备忘”（以下简称会议备忘），其中载明“一、湖北大约农牧所有资产自2018年5月1日由邓青正式转交给李志华与张勇。六、大约农牧污水处理设施完善的标准依原有设施设备条件，依原有养殖的规模进行改善。”邓青交付了大约农牧公司的所有资产，履行了安排李志华与村民、村民委员会签订流转合同的义务。2018年7月30日，劲豹雄猪完全从大约农牧公司搬迁。邓青向李志华交付了粪污处理设施，李志华支付转让款3448650元后，余款至今未付。为此，邓青具状起诉。诉讼中，邓青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保全费4270元。一审法院认为，邓青、李志华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及会议备忘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庭审中，邓青陈述大约农牧公司的完全交付时间是2018年7月30日，而李志华则认为交付时间是2018年9月30日，因双方对于移交均没有书面材料，邓青对其主张的交付时间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大约农牧公司的交付时间应以李志华陈述的时间为准。邓青安排李志华与邓汉林、村委会签订流转合同并交付大约农牧公司后即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李志华也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履行向邓青支付348万元转让款的义务，李志华未按期全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邓青主张的转让款33480元在31350元（348万元-344865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违约保证金60万元，案涉转让协议约定放李志华手上二年，每年利息5万元，在没有任何纠纷情况下，二年后李志华一次性将余款支付。因合同中未对上述二年的起算点进行约定，纵观案涉转让协议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分四次，转让款总额在合同签订时已经确定，余款60万元作为违约保证金预留，二年的起算点应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算更为合理，故违约保证金应从2018年3月1日起放李志华手中二年，每年由李志华支付5万元利息。邓青主张李志华支付违约保证金60万元及其利息10万元均符合约定，对此予以支持，对李志华关于不应支付违约保证金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邓青要求2020年5月10日前加收50%罚息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邓青要求2020年5月10日前加收50%罚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起算点应以2018年10月1日为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后的罚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李志华辩称邓青未履行150亩土地的交付义务，因150亩土地的合同双方并非李志华和邓青，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志华可另行主张。李志华辩称粪污处理设施没有完全交付和完善，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对李志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志华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邓青支付转让款31350元及利息（以31350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李志华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邓青支付转让款60万元及其利息10万元，合计70万元；三、驳回邓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8.5元（已减半）、保全费4270元，合计9858.5元，由邓青负担986元，李志华负担8872.5元。二审中，事实部分双方争议：2019年1月22日李志华支付的3万元是否为本案转让款。李志华为证明该3万元是猪场转让款，一审提交邓汉林出具的收条，二审补充提交李志华与邓汉林的通话录音。邓青不认可该3万元系支付的猪场转让款。对于通话录音，邓青质证称，该录音确为邓汉林与李志华的通话，但其不能证明3万元是转让款。录音中李志华一直在误导邓汉林，假称邓青说将3万元退回来作为转让款再行支付，邓青根本没说过。该3万元不是作为转让款由邓汉林代为收取的。经审核，通话录音中邓汉林并未认可该笔3万元是李志华支付的猪场转让款，而是声称该款系李志华向其支付的报酬。结合邓汉林出具的收条也未注明是收取猪场转让款这一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李志华主张该笔3万元系猪场转让款，因证据不足，而不能予以认定。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1、违约保证金60万元支付期限的起算点应确定为何时；2、违约保证金6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否包括粪污处理设施的完善及150亩土地的流转；如果包括，该两项条件是否已成就。（1）保证金支付期限的起算点李志华主张6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期限应自猪场完全交付之日也即2018年9月30日起算，邓青则认为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总价款为408万元，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分四次付清：第一次付款48万元，第二次付款150万元，第三次付款150万元，留余款60万元作为违约保证金，防止公司其他债务纠纷以及村里土地纠纷等。违约保证金放乙方手上两年，乙方每年给付甲方5万元利息。在没有任何纠纷的情况下，两年后李志华一次性将余款打给邓青。考虑到，依转让协议之约定，全部转让款408万元分四期支付，60万元保证金系分期付款的最后一期，在双方签订协议时未特别约定该款支付期限起算时间的情形下，其两年期限的起算点应为协议订立之日。退而言之，即便按李志华所主张之资产全部交付之日即2018年9月30日起算，支付期限也已届满。（1）支付条件李志华主张，60万元违约保证金需在满足两个条件后才可予以支付：一是粪污处理设施的完善，二是150亩土地的流转。现因邓青交付的粪污处理设施不能使用，以及150亩粪水消纳地没有交给李志华占有，因此，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邓青则称，粪污处理设施在第三次付款前就已完善并交付给李志华，同时粪污处理设施的完善是第三次付款的条件，而非支付60万元保证金的条件。关于150亩粪水消纳地的流转，协议仅约定邓青需协调邓汉林及村委会与李志华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已经签订，同时该协议的签订是第二次付款的条件，也不是扣留保证金的条件。经审查，1、据转让协议第三条之记载，150亩粪水消纳地流转完成系第二次付款的条件，粪污处理设施的完成则为第三次付款的条件之一，二者均不在60万元保证金留存的目的之中。2、一审证据“会议备忘”对粪污处理设施完善的标准进行了约定，该次会议召开时间是2018年7月2日，后2018年9月30日，邓青完成了猪场所有资产的移交，而李志华也相应支付了转让款（仅余3万多元未予支付）。这一事实也可证明，事实上邓青交付的粪污处理设施应是符合约定的。3、李志华称粪污处理设施不能使用，但其仅提交照片予以证明。照片仅能静态展示拍摄对象的现状，不能由其判断设施能否正常使用，因此其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而不能得到认定。4、关于粪水消纳地的流转，因（1）转让协议仅约定邓青需安排李志华与当地村民及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而150亩土地的流转合同已经签订；（2）该150亩土地系用于猪场倾倒干粪，李志华称曾运猪粪至该地被阻挠，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3）李志华称150亩土地上邓汉林种植的林木未自行处理且增加种植庄稼，对于邓汉林种植的林木，土地流转合同仅约定邓汉林可自行处理，对于处理时间和方式则未见约定，同时李志华对其提出的邓汉林增加种植庄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在并无证据证明李志华利用该土地消纳粪水受阻的情形下，其主张流转地仍有纠纷从而拒绝付款，其理由难以成立。综上，李志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上诉人李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