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莲花，女，1978年12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现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基荣，男，1969年8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唯，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易，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陈莲花因与被上诉人唐基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莲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被上诉人唐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唯、张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莲花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唐基荣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唐基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遗漏重要当事人，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上诉人唐基荣将其股权登记在案外人刘江名下，称是受上诉人陈莲花所指示，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唐基荣将其股权登记在案外人刘江名下是通过唐基荣与刘江另行签订协议实现。刘江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系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违背合同相对性，将唐基荣履行其他合同义务的行为视同履行与陈莲花之间的合同行为。2019年1月15日，唐基荣与案外人刘江签订《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刘江也证实其获得的股权是从唐基荣处所得，并非代陈莲花持股，故刘江所持股权与陈莲花并无关系。三、一审法院错误推断上诉人认可将股权变更登记在刘江名下的行为系2019年1月14日签订《泸州尚诚股东股份变更转让协议书》的履约行为。综上，陈莲花认为唐基荣将股权一物二卖，致其无法获得股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解除协议并停止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向唐基荣主张违约责任，并提出前述上诉请求。 唐基荣辩称，本案不需要追加刘江为当事人。刘江在一审中已作为本案证人向某出示笔录，且刘江是否作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清，在能够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可以不追加刘江，一审按照现有证据判决正确。陈莲花认为唐基荣将股权一物二卖错误。唐基荣与刘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按陈莲花要求履行与陈莲花签订的合同，按照工商登记的要求形成的转让协议。刘江的协议是形式上要求，没有实质意义。若照陈莲花所说，唐基荣在同一时间段在跟陈莲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又与刘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收取任何对价，以零元转让给刘江，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唐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莲花向唐基荣支付股权转让款74731元，并由陈莲花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莲花向唐基荣支付违约金50000元；3.诉讼费由陈莲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唐基荣、陈莲花及案外人廖晓武共同发起设立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唐基荣认缴出资17.5万元，陈莲花认缴出资20万元，廖晓武认缴出资12.5万元。2018年8月10日，经泸州市江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正式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2018年8月28日，唐基荣（甲方）与陈莲花（乙方）及案外人廖晓武（丙方）签订“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投资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泸州市江阳区投资的尚诚汽车服务公司，甲方为法人，乙方为股东，丙方为监事，因银行开户原因，在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章程内由乙方股东姓名刘江为陈莲花代名人，以本协议实际持股人陈莲花本人身份为准；项目总投资额度为陆拾万元整，甲方投资额度设定最低金额，计划投资额度最低21万元人民币，乙方投资额度设定最低金额，计划投资额度最低24万人民币，丙方投资额度设定最低金额，计划投资额度最低15万元人民币，如果实际投资资金超出计划投资资金，则最终以实际投资资金为准，各股东按各自股权股份的占比和实际投资资金来进行投资……甲方占公司股权股份的35%，乙方占公司股权股份的40%，丙方占公司股权股份的25%……”2018年8月29日，唐基荣与陈莲花及案外人廖晓武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吸收廖晓云、刘江为公司新股东，同意陈莲花将所持公司20万元股权转让给刘江，转让价格0元，股权转让后认缴到位的20万元由新股东刘江于2038年12月31日前到位。同日，陈莲花与刘江签订《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莲花将持有的20万元股权转让给刘江。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股权转让确认书》，载明：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陈莲花将所持公司认缴未到位20万元股权以0元人民币转让给刘江，股东廖晓武将所持公司认缴未到为12.5万元股权以0元人民币转让给廖晓云。 2018年11月16日，唐基荣向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将投资款21万元存入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单位账户，2019年1月3日存入8000元。至此，唐基荣实际出资21.8万元。 2019年1月14日，唐基荣与陈莲花及案外人廖晓武签订《泸州尚诚股东股份变更转让协议书》，约定：“唐基荣、廖晓武正式宣布退出尚诚公司，变更其原定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所属两方名下股本股份作全额转让给陈莲花。一、变更转让时间确定为2019年1月14日至办完相关手续日。二、账务确认和处置：唐基荣投资款为21.8万元，报销款6731元，合计应收224731元，陈莲花承诺此笔账款在办理变更转让手续之后，预先支付唐基荣10万元，剩余124731元作欠条或借条处理，由陈莲花在三个月内付完，三个月内无任何利息，否则，陈莲花按剩余总额的3%的利率按月支付利息，至唐基荣全额收到该笔账款为止……四、付款方式：三方承诺在2019年1月14日把公司股东变更、银行资料变更等手续交接完毕，陈莲花承诺在2019年1月14日支付唐基荣10万元，支付廖晓武3万元，唐基荣没到的尾款由陈莲花出具借条，以借条为准……八、违约及追责：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必须共有遵守，不得违约，如某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两方各5万元，作为违约金。” 2019年1月15日，唐基荣与案外人刘江签订《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唐基荣将其在公司认缴的于2038年12月31日到位的35万元股权转让给刘江，转让金额为0元，股权转让后，认缴到位的35万元股权由刘江于2038年12月31日前到位。同日，陈莲花向唐基荣支付了10万元，并同时向唐基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陈莲花借到唐基荣人民币124731元，定于2019年4月15日前归还。”唐基荣、刘江、廖晓云于同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吸收喻玲为公司新股东，同意股东唐基荣将所持公司35万元（认缴未到位应于2038年12月31日到位）转给刘江，转让价格为0元。同时，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刘江，登记股东为喻玲、刘江。2019年4月18日，陈莲花再次向唐基荣支付5万元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 另查明，陈莲花系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泸州分行营业员。2019年1月15日，在唐基荣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前，唐基荣与案外人刘江共同到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泸州分行办理变更公司基本账户的相关手续，经办人为陈莲花。陈莲花在庭审中认可此时知晓唐基荣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刘江。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唐基荣与陈莲花签订的《泸州尚诚股东股份变更转让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协议签订后之次日，陈莲花又与案外人刘江签订《泸州尚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0元的价格将其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刘江，并同时办理了变更登记。陈莲花抗辩认为唐基荣未按照协议将股权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故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莲花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已经知晓唐基荣在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刘江名下，并仍在同一天向唐基荣付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且在2019年5月再次付款5万元，结合公司成立之初，各发起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因银行开户原因，在泸州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章程内乙方股东姓名刘江为陈莲花代名人”，可以推定，陈莲花唐基荣将股权变更登记在刘江名下，是与陈莲花协商一致的结果，故陈莲花以此抗辩不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莲花向唐基荣已支付了转让款15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74731元，陈莲花应当按照约定向唐基荣支付。陈莲花逾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一方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陈莲花亦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结合该合同履行情况、陈莲花过错程度等，依法调减违约金金额为陈莲花未付款项的30%，即22419.30元（74731元×30%），故陈莲花应向陈莲花支付违约金22419.3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唐基荣已经主张了违约金，要求陈莲花再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莲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唐基荣股权转让款74731元；二、陈莲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唐基荣违约金22419.30元；三、驳回唐基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7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907元，由陈莲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莲花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7月6日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红星派出所接报警登记表，拟证明陈莲花是因知晓股权未转让到其名下后就不再付款，唐基荣通过其他不正当方式要求陈莲花支付款项，在此之前唐基荣到陈莲花家中威胁，陈莲花不支付款项有法律依据。唐基荣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陈莲花的证明目的，在陈莲花长期欠款未付情形下，唐基荣是正常履行债权人的权益，并未威胁，且陈莲花在一审、二审对是否知道股权转让给刘江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仅证明唐基荣有上门催收款项陈莲花报警的事实，不能达到证明陈莲花拒绝支付后期股权转让款具有合理性的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刘江；陈莲花是否应当向唐基荣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刘江是否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的问题。 陈莲花提出案外人刘江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当参与本案诉讼，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违法。经查，与唐基荣签订《泸州尚诚股东股份变更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系陈莲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陈莲花明知公司变更登记时，股权转至刘江名下未持异议，即唐基荣是在陈莲花知情、认可的情况下将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由刘江持有。本案的处理系针对唐基荣及陈莲花双方，与案外人刘江不具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将其作为案件当事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本院对陈莲花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陈莲花是否应当向唐基荣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 经查，陈莲花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2019年1月15日已经知晓唐基荣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刘江，其在此后仍向唐基荣支付股权转让金5万元，与其在二审中陈述其对股权转让并不知情的陈述相悖。从本案签订各方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紧密程度、支付金额仅为0元的约定及陈莲花认可在2019年1月15日已明知唐基荣将股权转让给刘江的情况下，陈莲花仍在同日向唐基荣支付股权转让金、出具借条，刘江曾系陈莲花代名人的情况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唐基荣与刘江的股权转让是与陈莲花协商一致正确。陈莲花提出其对唐基荣与刘江的股权转让并不知情，刘江现在持有的股权与其无关，陈莲花将股权变更登记在刘江名下的行为并非《泸州尚诚股东股份变更转让协议书》履约行为的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陈莲花应当按约向唐基荣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陈莲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上诉人陈莲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审判员  李慧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