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友恒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怀沙路**。法定代表人：孙建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波，男，1973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敏，男，1979年3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汇友恒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敏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波、被上诉人吴国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6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汇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吴国敏向汇友公司支付挂靠经营费201250元本金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国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吴国敏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推翻3份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份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为汇友公司和吴国敏的真实签字、盖章，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吴国敏应当按照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向汇友公司支付车辆挂靠费。2、汇友公司的另两个股东孙建廷和张弘，都向汇友公司支付了挂靠费。并且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其他挂靠人是否支付不能成为吴国敏拒付挂靠经营费的合理理由，吴国敏的车辆确实挂靠在汇友公司名下，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同时也签了书面合同，吴国敏应支付车辆挂靠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对本案合同纠纷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审理和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汇友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吴国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汇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同一审答辩意见。双方没有签订过挂靠合同书，汇友公司也没给吴国敏提供过服务，不同意汇友公司的请求。汇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国敏向汇友公司支付挂靠经营费20125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合同签订日起算；2.吴国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友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三份车辆挂靠协议书，除车辆型号、车牌号和挂靠期间、挂靠费用、落款日期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第一份挂靠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7日；甲方汇友公司，乙方吴国敏（挂靠方）；车辆为金龙×××一台，车号×××；挂靠期间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挂靠期间，车辆挂靠费用管理费用为15000元整/年，乙方每年缴纳一次，乙方应于每年5月30日前交纳下一年度的挂靠管理费，如逾期未交纳乙方应承担每月2%的违约金；乙方车辆在挂靠经营期间的养路费、四字道路费等各种规费、车辆使用税、个人所得税等各种税收、油、胎、料消耗、安全事故费等费用由乙方自理；挂靠期间，车辆产权仍属乙方，车辆产生的一切责任何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在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协议双方各执一份。第二份挂靠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车辆为宇通×××一台，车号×××；挂靠期间自2014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乙方在挂靠期间，车辆挂靠费用管理费用为15000元整/年，乙方每年缴纳一次，乙方应于每年7月30日前交纳下一年度的挂靠管理费，如逾期未交纳乙方应承担每月2%的违约金；乙方车辆在挂靠经营期间的养路费、四自道路费等各种规费、车辆使用税、个人所得税等各种税收、油、胎、料消耗、安全事故费等车辆运营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理。第三份挂靠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2日；车辆为合客牌×××一台，车号×××；挂靠期间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1日；乙方在挂靠期间，车辆挂靠费用管理费用为10000元整/年，乙方每年缴纳一次，乙方应于每年12月30日前交纳下一年度的挂靠管理费，如逾期未交纳乙方应承担每月2%的违约金；乙方车辆在挂靠经营期间的养路费、四自道路费等各种规费、车辆使用税、个人所得税等各种税收、油、胎、料消耗、安全事故费等车辆运营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理。对于以上三份挂靠协议书上“吴国敏”的签字，吴国敏本人并不认可真实性，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摇号确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鉴定机构要求提供对比样本期间，吴国敏共计提供19份比对样本，汇友公司亦将吴国敏2019年12月4日向法院起诉汇友公司要求解除挂靠关系、办理车辆过户的起诉状作为比对样本提交。经双方质证后确定6份材料作为比对样本提交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但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认为，以现有的材料不够鉴定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终止鉴定。吴国敏申请重新确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法院准许，再次摇号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为本案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认为“由于本案现所提供的同期自然样本材料相对较少，且均为复写件，字迹不够清晰，依据现有材料我中心鉴定困难，故此，无法对委托事项进行评价”，故不予受理。庭审中，吴国敏再次提出就三份挂靠协议书落款处汇友公司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认为是其起诉汇友公司后汇友公司伪造的合同，并认为应当由汇友公司提交对比样本，但汇友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提供。另查明，吴国敏原系汇友公司的股东，其他股东还有孙建廷和张弘。在另案中，吴国敏在起诉书中诉称已被移出股东名录。汇友公司和吴国敏均认可，吴国敏未向汇友公司支付过挂靠费。对于汇友公司是否曾向吴国敏追讨挂靠费，汇友公司虽然表示其法定代表人打电话时，两人见面时向吴国敏要过，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汇友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孙建廷是汇友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未交纳过挂靠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汇友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举了三份挂靠协议书，吴国敏对该三份挂靠协议书上“吴国敏”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因客观原因而非其主观原因致使鉴定两次无法进行。在这种情况下，法院不适合直接认定挂靠协议的效力，而应该结合其他的证据综合考虑。第一，三份挂靠协议书表明的最早签订日期为2013年，至今已有7年，吴国敏从未交纳挂靠费且汇友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向吴国敏主张过挂靠费，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二，在吴国敏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和汇友公司挂靠关系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另一案件中，吴国敏的起诉状并未提及本案挂靠协议书，并自述为无偿挂靠，其前后陈述一致。在吴国敏另案起诉后，汇友公司方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本案三份挂靠协议书。第三，吴国敏原系汇友公司的股东之一，且多年来实际从未支付挂靠费，而且庭审中，汇友公司亦认可孙建廷是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亦未交纳挂靠费。综上，法院认为，本案三份挂靠协议书存在一定疑点，汇友公司并未提举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汇友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为本案涉及的车辆提供了服务，故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合同上的挂靠关系，也认定不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故汇友公司主张挂靠费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汇友恒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汇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汇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廷与张弘、王德刚、殷德锋的对账单，证明目的：国家规定个人不允许经营客车,只能通过汽车租赁公司挂靠车辆才能运营，双方签有挂靠合同。上述几个挂靠人挂靠费已交纳。证据二、手机照片打印件，内容系汇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廷给吴国敏发的短信，证明目的：吴国敏等三人挂靠汇友公司车辆有三份挂靠协议，双方认可签订合同，汇友公司给吴国敏等人派活，如果不挂靠在汇友公司，汇友公司不会给派活。个人的车上不了保险，找不到活，所以挂靠在汇友公司，应该给汇友公司挂靠费。针对上述证据，吴国敏称，对于证据一、无法核实签字的真实性，不知道这些是谁写的。孙建廷、吴国敏、张弘三名股东一开始是各管各的车，汇友公司提交的材料不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说明了。对于证据二、认可真实性，但是当初孙建廷、吴国敏关系好的时候，在网上有租车信息，最开始用的是北京永成恒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网页，后来用的汇友公司的网页，网页的费用都是三个股东平摊的。吴国敏和张弘有自己的老客户，也会把活推荐给孙建廷，不存在单方派活的事情。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事实，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汇友公司提交三份挂靠协议书证明其诉讼主张，吴国敏对该三份挂靠协议书上“吴国敏”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因客观原因而非其主观原因致使鉴定两次无法进行。在这种情况下，法院无法直接认定挂靠协议的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汇友公司认可孙建廷是汇友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未交纳挂靠费，而吴国敏亦系汇友公司的原股东之一，多年来实际从未支付挂靠费，汇友公司提供的三份挂靠协议书签订至今多年，吴国敏从未交纳挂靠费且汇友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向吴国敏主张过挂靠费，在吴国敏起诉汇友公司解除挂靠关系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另案中，吴国敏自述其为无偿挂靠，但在吴国敏另案起诉后，汇友公司方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本案三份挂靠协议书。现汇友公司依据三份挂靠协议书向吴国敏主张挂靠费，不符合常理。汇友公司认可吴国敏车辆的保险费系由吴国敏支付，汇友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手机短信记录照片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吴国敏与汇友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或汇友公司基于双方的挂靠关系向吴国敏的车辆提供了服务。故汇友公司主张挂靠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汇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8元，由北京汇友恒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