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62379322。负责人：徐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金，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小芳，女，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导购员，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国，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苗苗，女，1993年3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小芳、吴苗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有关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祝小芳赔偿伤残赔偿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祝小芳第一次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其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对被上诉人祝小芳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申请，选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为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2019年11月1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被鉴定人祝小芳身体损伤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相关条款之规定，不构成伤残。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经过庭审，被上诉人无故撤回起诉，撤诉原因不得而知。故该重新鉴定意见书作出的结论理应采信。其次，被上诉人祝小芳在撤回起诉后，于2020年1月9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对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进行补充鉴定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由此可知，不存在对重新鉴定的结论再进行补充鉴定，更何况在本次重新鉴定不存在遗漏。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补充鉴定作出相关判决有失公平。最后，根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病历数据、照片委托重新鉴定的机构作出补充意见，一审法院并未通知上诉人参与补充鉴定的过程，也未对补充鉴定所依据的材料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关于补充鉴定的程序不合法，不应被采信。二、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同意后，上诉人预交重新鉴定费1,950元。且得出的鉴定结论推翻原鉴定结论，该重新鉴定所产生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预交的1,950元鉴定费应予返还。一审判决对重新鉴定的费用只字未提，也未明确由谁承担，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祝小芳答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补充鉴定结论依据充分。2.之前在（2019）赣1103民初5321号案件中提出撤诉是考虑到法院年底结案的因素，补充鉴定会耽误审限，所以答辩人考虑先撤诉。3.（2019）赣1103民初5321号案件中答辩人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作出补充鉴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重新鉴定的费用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吴苗苗未予答辩。祝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待鉴定后主张）、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待鉴定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待鉴定后主张）、医疗费、内固定拆除费、车辆维修费等共计77,318元；2.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1,6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上午，被告吴苗苗驾驶沪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广丰区芦林出发经二上线前往广丰区五都镇紫坞村祝揭塘。当日10时40分许，途经二上线广丰区米处），因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从同车道前方行驶的二轮电动车左侧超车时，未确保安全，致使小型普通客车右侧车身部位碰刮到同向前方由原告祝小芳持“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电动车左侧后视镜，造成祝小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吴苗苗因担心交通阻塞驾驶车辆驶离现场行驶到其行驶方向前方右侧道路边停靠，未标明位置，等候交警处理。经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本起事故中，吴苗苗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祝小芳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祝小芳被送往上饶市广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3天，花去医疗费用计人民币47388.04元，原告使用膝可调矫形器花去费用1800元，被告吴苗苗预先垫付原告医疗费5000元；电动车维修费500元。原告于2019年9月19日在本区永丰街道裕丰居卫生所韩慧杰诊室治疗，花去医疗费600元。2019年7月31日，原告自行委托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2019年8月12日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祝小芳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20天、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400元。原告祝小芳于2019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俩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内固定拆除费等共计200202元。被告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同年11月1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祝小芳左下肢损伤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相关条款之规定，不构成伤残。同月19日，原告对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人出庭申请，原告花费3650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2019年12月1日，原告在上饶市广丰区骨伤科医院复查ＭＲＩ片显示“左膝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改变，内、外侧副韧带撕裂，外侧半月板前角撕裂，左膝关节腔积液”；原告花去检查费595元。原告于2019年12月20日以客观原因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1月9日原告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于2020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准予；同年4月10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被鉴定人祝小芳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原告因补充鉴定花去鉴定费46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误工费19890元、护理费8160元、营养费4500元、伙食费3150元、医疗费50383元、交通费1400元、鉴定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7309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246元、车辆维修费500元、法医出庭费、专家复片费4110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21691元。另查明，吴苗苗驾驶的沪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分配恰当，予以采信，并据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5月1日在合汇百货从事服装导购工作，并有单位工资册和银行流水佐证，对原告系城镇居民予以确认，相关损失依照相关规定可按江西省城镇标准计算。因被告吴苗苗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吴苗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一审采信的有效证据及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祝小芳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47,988元，原告在住院出院后，到私人诊所所花去的治疗费600元，既无住院遗嘱，也无用药清单，不予采信；其余医疗费47,388元，有支付票据佐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40元/天×63天）；（3）误工费11,266.52元（39,925.03元÷365天×103天），由原告提交银行流水、工资登记表、工作证明证实，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一年的工资收入为39,925.03元，误工期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1日共计103天。（4）护理费8,522.96元（51,848元/年÷365天×60天）；（5）营养费500元（5,000×10%）；（6）伤残赔偿金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46,191元，原告子女生活费[20,760元/年×（12+15）年×10%÷2=28,026元]，原告父母生活费[20,760元/年×（18+17）年×10%÷4=18,165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酌情确认3,000元；（9）交通费1,260元（按63天×20元/天）；（10）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400元；（11）电动车的修理费500元，有实际发生的发票，予以采信；（12）法医出庭费3,650元；（13）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有支付票据佐证，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195,636.48元。对原告其他过高的诉请和专家复片费460元，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和原告伤残部分不予认可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责任划分，由被告吴苗苗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祝小芳各项经济损失中扣除专家出庭费3,650元、鉴定费1,400元外剩余190,586.48元，由吴苗苗投保的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0,5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财损500元），剩余70,086.48元，由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70,086.48元；由被告吴苗苗承担法医出庭费3,65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5,050元。被告吴苗苗在原告治疗期间垫付了5,000元。被告吴苗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了庭审抗辩等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祝小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5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祝小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086.48元；二、由被告吴苗苗赔偿原告祝小芳法医出庭费、鉴定费5,050元，扣除已垫付的5,000元外，被告吴苗苗应支付原告祝小芳50元；三、驳回原告祝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628元，减半收取2,314元，由原告祝小芳负担196元，被告吴苗苗负担2,11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被上诉人祝小芳的伤残等级应采信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重新鉴定意见还是补充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预交的鉴定费应由谁负担？围绕前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祝小芳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损伤事实清楚，有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各方对交通事故导致祝小芳受伤的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祝小芳出院后单方委托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上饶分所对其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对被上诉人祝小芳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并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923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祝小芳左下肢损伤不构成伤残。祝小芳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其于2019年12月1日到广丰骨伤科医院对左膝关节进行ＭＲＩ检查，并申请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且提出补充鉴定申请。鉴定人彭某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其接受法院委托进行重新鉴定时，被鉴定人并未提交该ＭＲＩ片子，如需提供，可以进行补充鉴定。经审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在进行重新鉴定时于2019年10月21日对祝小芳复查Ｘ线片，查看左膝损伤术后内固定情况，并未复查ＭＲＩ片。而根据祝小芳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时2019年5月2日的ＭＲＩ片显示，其左膝外侧半月板前角有异常信号影。祝小芳于2019年12月1日复查的ＭＲＩ片所显示的左膝损伤部位及受损情况与入院查体时ＭＲＩ片子反映的情况基本是一致的。本院认为，以上可以说明鉴定机构在重新鉴定时未复查ＭＲＩ片是存有瑕疵和缺陷的，一审法院在经鉴定专家到庭说明情况后准予祝小芳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并启动补充鉴定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补充鉴定时，一审法院虽未重新组织双方对祝小芳2019年12月1日的ＭＲＩ片进行质证，但在（2019）赣1103民初5321号案件中该片子已经交由上诉人和鉴定人员质证、查阅，且上诉人的代理人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该ＭＲＩ片子的书面质证意见。可见一审法院不存在对补充鉴定所依据的2019年12月1日的ＭＲＩ片未经质证的情况。补充鉴定时，经鉴定人员查阅补充影像学资料2019年5月1日ＭＲＩ片（Ｍ53723号）及2019年12月1日ＭＲＩ片（ＭＲ1892号）后，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9237-1号补充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为：祝小芳在2019年12月1日时仍然存在左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半月板伴侧副韧带撕裂的损伤事实，经行左膝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结合左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的情况，评定祝小芳左下肢损伤伤残构成十级伤残。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重新鉴定意见存有瑕疵和缺陷，一审法院在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后启动补充鉴定程序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补充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其申请重新鉴定预交鉴定费1,950元，该费用不应由其负担。经审查，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要求其预交的重新鉴定费一并处理，一、二审中也未提供相应票据。退言之，依据补充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祝小芳构成十级伤残，并未改变被上诉人祝小芳起诉时所主张的伤残等级情况，故上诉人一审预交的重新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