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复206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于庆新，男，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X。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春，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祺，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周平礼，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X。被执行人：周武礼，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X。复议申请人于庆新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2019）鲁0102执异20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历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周平礼与被执行人周武礼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于庆新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案外人于庆新称，一、贵院张贴的腾房公告为：“义和庄村西铝合金制品厂大院北大部分院落屋占有者：……请在10日内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义和庄西铝合金制品厂大院北大部分院落（东西长65米，南北长27米）腾空并交付给申请人周平礼，逾期不腾，本院将强制执行。特此公告。”该腾房公告要求房屋占有者腾空，缺乏执行依据。（2019）鲁0102民初4617号判决依据为周平礼与周武礼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周武礼承租的部分为大院北半部分院落以及4间平房（20平），因此如果返还也仅返还上述部分，法院判决返还的是合同解除后原始的状态，如果涉案标的不存在，即使是判决结果正确，也将面临执行不能。实际上，本案院落早已加盖三层楼房（约3000平占据院落的全部），无论协议内容及判决结果，均没有指向现在的楼房。因此，贵院执行内容不明确，腾房公告缺乏执行依据。二、义和庄村西铝合金制品厂大院土地所有权属集体所有，村委会与周平礼原属租赁关系。涉案院落内目前三层楼房系2005年期间被执行人周武礼自行修建，所有权归周武礼。因案外人于庆新与周武礼有欠款纠纷，周武礼将其与周平礼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作抵押，将以后院内对外出租租金统一由于庆新收取，并将整院转让给于庆新。因此自2015年后，于庆新便以新房东的身份对外与所有租赁户签订租赁合同，并以收取的租金每年抵周武礼所欠款项的利息，该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周武礼对此也予以确认。涉案楼房也一直由于庆新实际占有、使用、管理、收益。三、（2019）鲁0102民初4617号判决侵害本人合法权益。本人自2019年11月15日，看到贵院公告才得知其与弟弟周武礼诉讼结束，周平礼在与周武礼的诉讼中，对涉案院落的土地性质、租赁期限、院落内楼房建设及周武礼转让过程都非常了解，故意隐瞒院落内加盖楼房的事实。由于其隐瞒事实，导致法院错误判决，侵害本人合法权益，本人将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综上，历下法院（2019）鲁0102执6097号裁定及腾房公告执行依据不足、执行内容不明确、执行标的不属于申请执行人、所依据的判决侵害本人利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鲁0102执6097号裁定及腾房公告，中止对义和庄村西铝合金制品厂大院北大部分院落屋占有者腾房的强制执行。案外人为支持其主张，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腾房公告；二、2001年3月13日协议及2015年6月17日协议；三、2015年8月31日收到条一份；四、2017年6月16日义和庄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及2017年6月19日周武礼书面说明一份；五、涉案房屋照片二张。申请执行人周平礼辩称，一、本案执行依据明确、合法有效。判决解除周武礼与周平礼签订的协议，周武礼没有依据继续占有使用周平礼的院落，案外人更没有占有、使用的依据。法院要求返还院落，要求占有人腾房，执行公告明确、合法。二、院内三层楼房是否属周武礼没有证据，涉案房屋没有任何产权，案外人与周武礼的抵押没有任何效力。案外人并没有获得房屋所有权，案外人与周武礼的债权债务约定对申请执行人没有任何对抗性，更不可能对抗物权。且，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案外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债权债务的合法性、真实性。综上，本案执行内容明确，请求法院驳回于庆新的异议。历下法院查明，该院（2019）鲁0102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1995年1月1日，周平礼承包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智远街道办事处义和庄村西的土地一块，该地块北临同利润滑油公司，南临齐鲁工贸公司，西邻高新区徐家村，东临刘智远路，南北长54米，东西长65米，承包费每年42420元，每年一交。2001年3月13日，周平礼（甲方）与周武礼（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山东义和集团铝合金制品厂大院北半部分转租给乙方，……1、租赁方式：甲方将位于义和村西的铝合金制品厂大院北半部分长期转租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2、使用面积：本院总长65M，宽54M，甲方留用南半部，乙方使用北半部，东西向长65M，南北向长27M。3、房屋：甲方原建4间平房（20㎡）及部分建材一次性折价卖给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有乙方使用部分的地上物及房产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以任何方式处理（增建或拆除），甲方无权干预。4、价款：4间平房及部分建材折价5万元整，地租按集团总公司实收数，甲方承担1/3，乙方承担2/3。5、付款方式：房屋折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内付壹万元，2001年年底付贰万元，2002年年底付清剩余贰万，地租每年按村规定日期上交甲方。……。周武礼一直未支付相关费用，未按涉案协议约定如期向周平礼支付地上物及建材折价款5万元，亦未支付承租涉案地块的租赁费，合同目的客观上已不能实现，故周平礼要求解除双方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约定，周平礼将原建4间平房（20㎡）及部分建材折价共计5万元卖给周武礼，自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有权归周武礼，现周武礼向周平礼支付上述地上物及建材折价款共计5万元的期限已届满，周平礼要求周武礼支付该5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周平礼与济南市历下区智远街道办事处义和庄村约定的租赁费为每年42420元，周平礼与周武礼签订的协议书又约定由周武礼承担上述费用的2/3，并向周平礼缴纳该笔费用，因自签订合同至今，周武礼未缴纳过租赁费，故周平礼关于要求周武礼缴纳自2001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的租赁费约511397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判决判项为：一、解除周平礼与周武礼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周武礼返还周平礼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智远街道办事处义和庄村西铝合金制品厂大院北半部分（东西长65米，南北长27米）院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周武礼向周平礼支付原地上物及建材折价款共计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周武礼向周平礼支付租赁费5113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周平礼申请该院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9）鲁0102执6097号执行裁定及腾房公告。另查，一、案外人于庆新提交2015年8月31日，周武礼出具的收条“收到于庆新现金叁佰万元整”收款人周武礼签字。同时，于庆新、周武礼约定：此款以周武礼与周平礼签订的租赁合同作抵押，以后对外出租房费由于庆新收，等国家征用后还本金叁佰万元整（不付利息），款项直接给于庆新（此款多退少补），经两人共同协商同意整院转让给于庆新。案外人于庆新称其此后一直实际占有涉案院落、并使用、管理和收益，其并不知周平礼与周武礼诉讼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直至该院张贴腾房公告。二、于庆新未能提交其是涉案院落及房屋对外公示登记的权利人的证据。历下法院认为，案外人认为该案执行依据即该院（2019）鲁0102民初4617号判决的第二项与判决依据的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不符，错误的认定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判决未查明涉案院落内已加盖三层楼房，三层楼房已占据整个院落，三层楼房的所有权人为周武礼，周武礼已将整个院落转让给案外人于庆新等相关案件事实，并且该院判决侵害院落使用人及实际占有人于庆新的合法权益。案外人依据上述理由请求撤销该院（2019）鲁0102执6097号执行裁定及腾房公告，案外人的异议实质是对该院生效判决的异议，系对执行依据存在异议，且案外人并未陈述或提交证据证实其是房屋及土地对外公示及登记的权利人的证据。因此，对执行依据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2020年4月27日，该院作出（2019）鲁0102执异207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于庆新的异议申请。于庆新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请求撤销历下法院(2019)鲁0102执异207号执行裁定，责令历下法院重新作出裁定，并对济南市历下区义和庄村西铝合金制品厂大院北大部分院落房屋占有者腾房的错误执行行为予以纠正。事实与理由：一、(2019)鲁0102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涉案原房屋(四间平房)早已拆除不复存在，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执行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应变更执行措施。1、历下法院(2019)鲁0102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载明：周武礼返还周平礼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智远街道办事处义和庄村西铝合金制品厂大院北半部分(东西长65米，南北长27米)院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结合判决认定事实，该判决结果依据的是周平礼与周武礼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周武礼承租的部分为大院北半部分院落以及4间平房(20平)，因此法院判决返还的是合同解除后原始的状态，最多是原始的空院以及四间平房(20平)。如果涉案标的不存在或已拆除则不存在返还的可能，执行机构应及时变更执行措施。实际上，涉案院落早已加盖三层楼房(约3000平)，三层楼房几乎构成院落的全部，无论《协议》还是判决均没有指向现在的楼房，原判决内容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7条、第73条规定，现由于(2019)鲁0102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交付内容不明确并产生争议，原涉案平房已灭失，显然不具备执行条件，因此，执行机构应停止对目前标的物的执行，变更执行措施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其他有效财产，进而依法支持案外人的异议申请。2、涉案三层楼房不属于周平礼所有。济南市历下区智远街道办事处义和庄村西铝合金制品厂大院土地所有权目前仍属集体所有，村委会与周平礼原属租赁关系。涉案院落内目前三层楼房系2005年期间周武礼自行修建，其所有权归属周武礼。因于庆新与周武礼另有欠款纠纷，2015年6月17日、2015年8月31日周武礼与于庆新签订协议，约定周武礼将其与周平礼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作抵押，将以后院内对外出租租金统一由于庆新收取，并将整院转让给于庆新，因此，自2015年后，于庆新便以新房东的身份对外与所有租赁户签订租赁合同，并以收取的租金每年抵顶周武礼所欠款项的利息，该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周武礼对此也予以确认。而涉案楼房几年来一直由于庆新实际占有、使用、管理和收益，村里人几乎对此事都知情。因此，由于涉案楼房不属于周平礼所有，而属于庆新所有。根据有关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执行机构应裁定中止执行。二、原审(2019)鲁0102执异207号执行裁定未查明基本案件事实。1、实际上周平礼与济南市历下区智远街道办事处义和庄的承包关系已经终止，按照村里的规定，承包费每年一交，合同必须每年签订一次，先交费后使用，周平礼目前仍拖欠村委承包费，更未续签合同。(2019)鲁0102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时由于周平礼恶意隐瞒承包关系早已终止，其目前属违法占有。因此，按照4617号民事判决，即便归还院落或者房屋(20平)，也应该归还村委会，而不应该归还周平礼，至少执行机构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执法，更应该去涉案村委会核实清楚，以免产生新的诉累。2、实际上，正由于院落以及出租权已转让给于庆新，于庆新实际收益。而周平礼真实目的也是冲涉案房屋的出租收益而来，如法院不能准确查明案情，极易造成帮助周平礼争夺案外财产权益的嫌疑，对于庆新极不公平，也易产生不良社会效应。3、于庆新现在出租涉案房屋是不争的事实，周平礼、周武礼对该事实早已知悉，包括村委更是出具证明材料。于庆新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关于楼顶平台基站的租赁合同(提交)等就可以看出。三、如原审法院坚持原执行措施，将造成变相将违法违章建筑合法化的嫌疑。根据(2019)鲁0102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所载明的内容以及现实看，周平礼承包期间，院落仅仅存在四间平房(20平)，周武礼租赁期间自行加盖楼房并协议转让给于庆新，涉案楼房坐落农村集体土地上，无规划、建设、备案等任何手续，严格讲属违章建筑，如法院坚持(2019)鲁0102执6097号裁定以及腾房公告措施，将进一步掩盖违法建筑的事实，法院要求腾空后并不是强制拆迁而是交由周平礼处置，很容易造成周平礼得到上述财产权益是法院判决和执行合法而来，周平礼无形中借助法院的执行手段获得判决以外的非法利益，这本身即不符合司法原则。四、法院的执行措施更应该尊重现实案情，而不能照本宣科、机械执法，(2019)鲁0102执异207号执行裁定认定依据不科学。于庆新认为，其作为案外人的异议中，实质上既包括执行依据的异议还包括执行行为的异议，原审法院均应进行审查。其称于庆新没有提供房屋以及土地对外公示以及登记的证据，同理，周平礼更无法提供和出示上述证据，既然都无法提供有利的证据，那就不能继续执行，法院应对所产生的争议及时告知当事人，行使释明权，积极寻求其他合法手段解决争议，建议通过村委会或者地方政府出面解决，而不是简单粗暴一刀切。本院查明，历下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中，于庆新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请求撤销历下法院（2019）鲁0102执6097号执行裁定及腾房公告，实质是基于实体权利请求排除对房产的执行，历下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于庆新主张执行内容不明确，其能否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此提出异议，首先取决于其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权利，因该异议与实体权利密切相关，历下法院应当一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综上，历下法院以于庆新所提异议不属异议案件审查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执异207号执行裁定；二、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于庆新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洋洋书记员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