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昕影影业（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古田路**中美大厦**A1、A2。 法定代表人：杨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桑杉影视工作室，住，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叶庄公路******/div> 投资人：孙苗苗。 上诉人昕影影业（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桑杉影视工作室（以下简称桑杉工作室）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昕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1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桑杉工作室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桑杉工作室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在未告知昕影公司庭审方式的情况下进行网络庭审。昕影公司当庭收到一叠厚厚的聊天记录，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且导致了昕影公司无法针对当庭新增的证据提交相应的证据以及答辩意见。庭后昕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文件，对该庭审方式表示拒绝。而且一审判决书对未经昕影公司当面核对原件的证据做出了大量认定。综上，本案应予发回重审。 二、关于本案事实部分。1.本案的《工作人员合同》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首先，昕影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供给孙苗苗联合制片人工作岗位，也没有支付定金，合同不存在履行的可能性。因此在影片的初始的宣传发行上，昕影公司也没有将孙苗苗列名。其次，因孙苗苗到过拍摄地，昕影公司在未支付定金的情况下，确实存在理亏之处，因此在孙苗苗不断催讨定金、不停闹事的情况下，不便作出强势回应。再次，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实质参与了《利某》项目全程拍摄，与昕影公司不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内容客观详实，应当予以认定，结合证人的陈述以及相关客观情况，应当认定《工作人员合同》不具备完全履行的条件。2.《三都边防派出所典型教育宣传片制作合同》，其实质是替代了未生效的《工作人员合同》的履行。《三都边防派出所典型教育宣传片制作合同》履行的整体过程以及双方顺利沟通的过程已经足以体现《工作人员合同》已经得到顺利解决。昕影公司具备制作院线电影的能力与条件，委托孙苗苗制作三都边防派出所典型教育宣传片系对其《工作人员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补偿。双方在《三都边防派出所典型教育宣传片制作合同》签署之后，再到昕影公司支付162400元结算款之后，孙苗苗没有再向昕影公司进行催讨《工作人员合同》欠款，故162400元就是两份合同的综合结算款。 三、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对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考量，在昕影公司根本没有提供岗位给孙苗苗，孙苗苗也没有条件，没有可能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直接全额认定了本合同全部报酬，这显然与《合同法》的规定相背离。1.一审判决书第11页认为昕影公司“未对桑杉工作室的工作提出异议”认定错误，发行宣传之时拒绝将孙苗苗列为合同约定的联合制片人，已经明确表示了对孙苗苗履行合同的不认可。2.关于162400元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前合同的结算时间，远比后合同来得迟，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该结算属于对于全部合同关系的最终结算款，其中50000元系对第一份合同未生效、未履行或是对孙苗苗来到拍摄地所进行的适当性补偿，100000元系对《三都边防派出所典型教育宣传片制作合同》的结算，剩余款项系对案外人支付的调解、交通费用，因孙苗苗与案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根据案外人要求，合并打入上海桑杉影视工作室账户。 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昕影公司上诉请求。 桑杉工作室辩称，一、一审实行网络庭审，上诉人是知情的，且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一审网络开庭程序没有问题。二、昕影公司补充提交的完整的聊天记录清晰显示孙苗苗在酒店、剧组、现场，孙苗苗在拍摄地工作近两个月，付出了时间和精力，理应获得劳动报酬。电影在爱奇艺上映后，在片头片尾均有孙苗苗以及助理的署名，可以证明影片的投资方出品方对孙苗苗工作及合同的认可。三、昕影公司提到的《三都边防派出所典型教育宣传片制作合同》和《利某》没有关联。四、《工作人员合同》合同中约定的20%定金的支付，通过昕影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杨刚先让孙苗苗进组再补签合同的，即昕影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支付酬金就让孙苗苗进组工作，《工作人员合同》是补签的。五、昕影公司认为不存在拖欠款项与事实不符。 桑杉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昕影公司立即支付桑杉工作室影片酬金287600元，并按日万分之五承担延期付款滞纳金；2.判令昕影公司在电影《利某》字幕中联合制片人处为桑杉工作室负责人孙苗苗署名，并且在影片相关物料宣传、现场宣传、网络宣传（包括但不仅限于微博、百度、豆瓣等相关对外宣传物料）中为桑杉工作室负责人孙苗苗署名；3.诉讼费等费用由昕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昕影公司作为甲方与桑杉工作室作为乙方签署《昕影影业电影“利某”工作人员合同》，约定部分条款如下： 鉴于：1.甲方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有影视投资资格的法人单位，甲方计划摄制电影《利某》（下称电影）；乙方是依法注册成立的公司，孙苗苗是具备电影片专业能力的乙方人员； 第一条工作岗位 甲方聘用乙方人员担任本电影的联合制片人，负责电影片生产制作过程等事宜。 第二条工作期限 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后，且收到甲方预付的乙方人员酬金的20%后，乙方安排乙方人员参与本片拍摄工作，直到拍摄工作完成。 第三条工作内容 乙方应对拍摄进度、预算进行管理工作。 第五条乙方权利义务 1.乙方人员应遵守法律法规和职业道德准则，接受甲方的管理，遵守并有责任落实甲方的摄制组规章管理规定、岗位职责要求，及时、勤勉、经济、高效地并始终以高水准专业水平开展并完成所有工作，以使该片达到最佳之质量，参照行业惯例，合同期内一律不过节假日，自愿放弃要求法定节假日休息的权利并实行不定时工作制。 2.乙方应确保乙方人员于甲方确定的该片开拍之日前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向甲方报到。乙方人员进组的工作时间为一个月。 第六条报酬及支付 甲方支付乙方人员劳务酬金总计税前45万元。 甲方应于本合同签署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定金9万元（税前），乙方工作开始之日，此定金自动转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的酬金。 若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未得以实际履行，甲方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定金。 甲方按下列方式向乙方支付酬金： 1.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总酬金的20%作为定金； 2.电影拍摄周期过半，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酬金的40%； 3.电影片杀青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酬金的40%。 …… 甲方以银行转账之形式向乙方支付报酬。 第八条著作权归属 电影片的著作权由甲方享有。 2、若该片得以拍摄并发行且乙方履行了本合同下的全部义务，乙方依法享有在该片片头字幕中“联合制片人”的署名权。具体署名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字体大小等）由甲方书面决定。双方理解并认可，如果该协议提前解除或终止，最终该片或其衍生产品未能为乙方署名的，不视为对乙方权利的侵犯，乙方予以理解。 第十三条违约责任 2、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支付乙方酬劳的，每延迟一天，甲方以迟付费用的万分之五为标准向乙方支付滞期费，但滞期费总计不超过应付未付费用的3%。乙方理解并确认，就救济方式而言，针对甲方的违约行为或该片相关财产和人身权益的不当行为（如有）。 第二十二条合同的效力 本合同自双方或双方代表人签字/盖章，甲方支付定金完成时生效。 2018年6月27日，利某剧组组建了“利某”主创群（微信群），受昕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刚邀请，孙苗苗进入该群。2018年7月1日，“利某”电影开拍，“利某”剧组工作人员在前述主创群内发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的影片拍摄每日通告，通告载明：联合制片人为孙苗苗、李建亚；2018年7月11日，孙苗苗在前述主创群内谈到“唐枫喝多了在我房间闹事”。 桑杉工作室的法定代表人孙苗苗与昕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刚聊天记录显示：孙苗苗多次要求杨刚付款，杨刚于2018年7月26日发出“苗姐，特别感谢你这些天的理解和支持，你是个特别好的伙伴……你的款我个人担保，肯定会帮你处理，剧组无论出现什么问题，我都会处理这笔款，再多给剧组一些时间，我们肯定会完成这部戏，您的款项，我肯定会保证”；同年8月8日，杨刚表示将购买孙苗苗及其助理返回北京的机票；同年8月19日开始双方洽谈宁德三都边防派出所典型教育宣传片的制作事宜，同年9月1日，孙苗苗提出“现在先打10、开机3、杀青7，交片15”，杨刚表示“行，那咱们到了补合约也行”，次日，孙苗苗向杨刚发出了其个人收款账户。 2018年8月6日，昕影公司向孙苗苗个人账户分别支付4万元、1万元，备注均为：孙苗苗借款。2018年9月4日，昕影公司向孙苗苗个人账户支付10万元，备注为：宁德项目委托付款。2018年9月20日，昕影公司向孙苗苗个人账户支付3万元，备注为：委托制作费。2018年10月14日，昕影公司向孙苗苗个人账户支付5万元，备注为：宁德项目备用金。2018年10月15日，昕影公司向孙苗苗个人账户支付2万元，备注为：宁德项目备用金。2018年12月24日，昕影公司向孙苗苗个人账户支付5万元，备注为：借款。2018年12月25日，昕影公司向孙苗苗个人账户支付5万元，备注为：借款。2018年12月26日，昕影公司向孙苗苗个人账户支付5万元，备注为：备用金。2019年6月21日，昕影公司向桑杉工作室账户支付16.24万元，备注为：结算款。 另查明，桑杉工作室于2017年6月12日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目前仍然存续，经营范围包括影视策划、电影制片、电影发行等。昕影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为福建昕影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目前仍然存续，经营范围为影视节目制作等。 一审法院认为，桑杉工作室与昕影公司自愿签订《昕影影业电影“利某”工作人员合同》，自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成立；该合同明确约定将交付定金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桑杉工作室主张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昕影公司主张合同未生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主合同成立或者生效要件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未支付定金，但主合同已经履行或者已经履行主要部分的，不影响主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该合同是否生效，应当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判断。根据合同约定，桑杉工作室的工作内容为应对拍摄进度、预算进行管理工作，在合同中亦未阐明拍摄进度、预算工作的具体内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昕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刚在案涉影片拍摄过程中承诺付款事宜及支付通勤费用，且未对桑杉工作室的工作提出异议；案涉影片的主创群发布的通告亦载明孙苗苗为联合制片人，从昕影公司的付款记录来看，昕影公司于2018年9月4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2月26日陆续向孙苗苗支付了宁德项目的费用25万元，结合昕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刚与孙苗苗的聊天记录，昕影公司抗辩其于2019年6月21日向桑杉工作室支付的16.24万元为宁德项目的结算款，已超出双方关于宁德项目款项的约定，与一般合同的结算方式不甚相符。上述事实可以推定桑杉工作室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昕影公司关于定金未支付故案涉合同未生效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昕影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不再履行该合同，关于其该节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昕影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自桑杉工作室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向桑杉工作室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前述数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违约金以前述数额的3%（即8,628元）为限。关于作品署名的问题。在作品上署名是表明作者身份的权利，具有人身属性，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由完成作品创作的作者享有。桑杉工作室从事相关管理工作，不应视为创作行为，在作品上署名“联合创作人”应当参与影视作品的出资或创作，关于桑杉工作室的该节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昕影公司提出要求桑杉工作室返还款项的主张，可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昕影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桑杉工作室支付款项287,6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前述数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自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8,628元为限）；二、驳回桑杉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14元，由桑杉工作室负担500元，由昕影公司负担5114元。 本院二审期间，昕影公司提交杨刚与孙苗苗的完整聊天记录，桑杉工作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对象，下文另作分析。桑杉工作室提交电影《利某》爱奇艺页面截图、电影《利某》片头片尾截图、电影《利某》影片视频，昕影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利某》公映影片的片头片尾联合制片人处均有孙苗苗署名。 昕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书对未经昕影公司当面核对原件的证据做出了大量认定，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昕影公司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为每日通告单、利某主创群孙苗苗已在群记录，孙苗苗向杨刚催要《利某》项目款的聊天记录。二审中，昕影公司确认了每日通告单的真实性，利某主创群孙苗苗已在群记录来源于昕影公司提交的利某主创群聊天记录录屏，孙苗苗向杨刚催要《利某》项目款的聊天记录桑杉工作室在二审中提供原始载体进行了核对，且其内容与昕影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 二审审理查明： 根据桑杉工作室提交的利某主创群孙苗苗已在群记录，2018年6月27日，孙苗苗已加入利某主创群（微信群）。该证据来源于昕影公司提交的利某主创群聊天记录录屏截图，微信主体并非孙苗苗，亦不能体现利某主创群（微信群）的创建时间，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7日，利某剧组组建了利某主创群（微信群），受昕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刚邀请，孙苗苗进入该群”有误，应予纠正。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二审另查明，《利某》公映影片的片头片尾联合制片人处均有孙苗苗署名。 桑杉工作室的投资人孙苗苗与昕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刚聊天记录显示： 2018年4月23日，双方添加微信，开始协商《利某》项目合约事宜。 2018年6月14日，杨刚表示：“20号肯定开机啦，跟演员定的都是20号，你19号到呗，行吗。”次日，孙苗苗发送“19号17:40-20:40北京飞泉州，孙苗苗”及孙苗苗、吴昉倩身份证信息，要求剧组订飞机票。 2018年7月9-10日，双方谈到“艳姐”合约及付款事宜。 2018年7月20日，孙苗苗称：“杨总，按合约约定我昨天已经到期付全款了，但是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费用，今天款能付过来吗？”杨刚回复：“投资款应该已经汇出来了，剧组账上还没收到钱，估计周一能收到，收到投资款优先解决。” 2018年8月2日，孙苗苗问“杨总，我的费用什么时候结算？还有超期的费用，咱们是否需要谈一下呢？” 2018年8月4日，孙苗苗问“明天能收到我的费用吗？也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杨刚表示“周一会到一笔投资款，这里面有你的苗导。”孙苗苗问“周一是付我多少？”“还有我超期了半个月。” 2018年8月8日，孙苗苗再次催讨利某合同款项，杨刚称：“都还欠着呢姐……有钱进来肯定先你这边。”孙苗苗说：“再给我打一部分吧，我这边也有经济压力啊。” 2018年9月1日，双方洽谈宁德三都边防派出所典型教育宣传片项目（以下简称宁德项目）的付款方式，杨刚问：“能不能先给3.5万，然后开机给3.5，然后杀青给20万，交片给8万。”孙苗苗称：“杨总，这已经是帮忙的价格了，差太多做不了。你要是实在不想这样，你还是赶紧把利某的钱给我吧，我们这样实在太浪费精力。”后孙苗苗提出“现在先打10、开机3、杀青7，交片15”，杨刚表示“行，那咱们到了补合约也行”。 2018年9月3日，孙苗苗向杨刚发出了其个人收款账户。 2018年10月17日，孙苗苗问“杨总，三都的片子已进后期。利某的事情也希望尽快解决。” 2018年11月13日，孙苗苗称：“杨总，虽然三个月了您至今对我上部戏的超期款不给任何准确回复，但是现在这部片我们依然在最大限度地去给予信任，希望能有一个好的收尾。今早6点多后期刚根据审查意见加班加点出了一稿，已发送至支队。约定的条款咱们必须执行的，15万您要提前准备好。款到发高清版本的片子给您。还有税票。” 此后至2018年12月24日，双方持续沟通宁德项目尾款，2018年12月24日，杨刚称：“现金存到我们账上汇的。查收下。”孙苗苗询问哪个银行，杨刚称：“工商应该是。” 之后，孙苗苗没有再就宁德项目催讨款项，但仍在催讨利某超期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孙苗苗是否履行了《昕影影业电影“利某”工作人员合同》；三、《昕影影业电影“利某”工作人员合同》款项应如何结算。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昕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未告知昕影公司庭审方式的情况下进行网络庭审，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一审通过网络庭审进行开庭，桑杉工作室的投资人、昕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庭审，桑杉工作室明确了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昕影公司进行了答辩，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发表了辩论意见，双方均已通过实际行动认同了一审的庭审方式，且当事人庭审中的各项诉讼权利均已得到保障，一审通过网络方式进行庭审不存在程序违法。 二、关于孙苗苗是否已履行《昕影影业电影“利某”工作人员合同》。结合桑杉工作室的投资人孙苗苗与昕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刚的聊天记录，孙苗苗于2018年6月19日入驻剧组，同年8月8日后离开剧组，昕影公司认可电影《利某》拍摄期间剧组为孙苗苗提供了住宿。2018年7月20日，孙苗苗向杨刚称“按合约约定我昨天已经到期付全款了”，并催要该合同款项，杨刚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表示将为孙苗苗优先解决，之后孙苗苗多次催讨合同款项，杨刚均表示将予以解决，且未对桑杉工作室履行合同提出异议。合同约定桑杉工作室工作人员进组的工作时间为一个月，孙苗苗在电影拍摄期间在剧组入驻，入驻满一个月时向杨刚主张合同款项，杨刚予以认可，同时结合电影《利某》拍摄通告单及公映的电影片头片尾均载明孙苗苗为该影片的联合制片人，可以认定桑杉工作室已履行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主合同成立或者生效要件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未支付定金，但主合同已经履行或者已经履行主要部分的，不影响主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桑杉工作室已实际履行《昕影影业电影“利某”工作人员合同》，昕影公司接受并认可桑杉工作室的履行，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昕影公司主张《昕影影业电影“利某”工作人员合同》未生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合同款项的结算。昕影公司主张宁德项目的履行替代了《昕影影业电影“利某”工作人员合同》的履行，主要依据和理由是：1.在宁德项目合同签署之后，孙苗苗仅催讨“超期款”，没有再催讨《利某》项目合同款；2.孙苗苗和杨刚洽谈宁德项目时对付款产生分歧，孙苗苗说“你要是实在不想这样，你还是赶紧把利某的钱给我吧”。本院认为，桑杉工作室一段时间内停止对《利某》项目合同款项的催讨，不能认定昕影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不存在，合同的变更需经双方作出明确、一致的意思表示，昕影公司该项主张仅是基于推论，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经协商一致对《昕影影业电影“利某”工作人员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或转移，故昕影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昕影公司应继续履行《昕影影业电影“利某”工作人员合同》，即向桑杉工作室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昕影公司已支付的16.24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桑杉工作室主张该款项为利某项目合同款，昕影公司主张为宁德项目款项。本院认为，双方通过微信确认了宁德项目总计35万元，支付方式为达成协议后先打10万元、开机支付3万元、杀青支付7万元，交片支付15万元，根据昕影公司支付款项的备注信息，可以确认2018年9月4日-10月15日款项支付的20万元是宁德项目款项；2018年12月24日、25日、26日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为15万元，虽备注为借款或备用金，但根据2018年12月24日孙苗苗与杨刚的聊天记录，当日昕影公司支付了宁德项目款项，同时结合宁德项目尾款金额为15万元，可以认定该15万元系宁德项目合同款项。综上，昕影公司于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2月26日支付款项的金额、进度与双方协商一致的付款方式相符，可以确认该35万元是宁德项目合同款项。2019年6月21日支付的16.24万元备注为结算款，此时宁德项目款项已结清，双方也没有提出存在其他合作项目，故该款项应为《利某》项目合同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的约定，案涉影片杀青后，昕影公司应支付全部合同款项，昕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案涉合同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扣除已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昕影公司应向桑杉工作室支付“利某”项目剩余款项287600元，于法有据。 关于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一审判决昕影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自桑杉工作室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向桑杉工作室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前述数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违约金以前述数额的3%（即8,628元）为限，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昕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4元，由昕影影业（福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审 判 员 吴旭华 审 判 员 徐 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文彬 书 记 员 刘洁颖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