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3刑终346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祖敏，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于原福建省莆田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郑长山、徐永柱，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祖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闽0302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祖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志鸿、助理检察员陈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祖敏及其辩护人郑长山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9日，被告人周祖敏与被害人方某1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2019年7月14日21时许，被告人周祖敏在其位于城厢区的家中，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方某1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周祖敏踢了被害人方某1的左侧肋部致方受伤。同日22时左右，被告人周祖敏的妹妹周某2及母亲陪同方到莆田市城厢区卫生院使用周小霞的医保卡就诊并进行胸部正位拍片检查，影像片示肋骨未见明确移位性骨折，建议必要时ＣＴ肋骨重建检查。后三人返回被告人周祖敏家中。同日，莆田市公安局指挥情报中心接到手机尾号8837的来电报警称在城厢区旁其妹妹被家暴，现人在华侨医院。次日上午，方某2到被告人周祖敏家中接走被害人方某1，并带被害人方某1到仙游县妇幼保健院检查，数字化摄影检查印象：左侧第9肋骨骨折。同日，被害人方某1到莆田市公安局华亭派出所报案，公安民警告知被害人方某1到莆田市第一医院做更全面的检查。后被害人方某1暂住于其伯父方叶程家中休养。同月18日，被害人方某1到莆田市第一医院进行肋骨ＣＴ平扫＋三维重建检查，检查印象：左侧第6、7、8、9肋骨骨折。经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方某1左侧第6、7、8、9肋骨共见5处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9月11日11时许，被告人周祖敏在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内被公安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7月14日晚21时许，其与周祖敏因孩子发生口头争执，后周祖敏用手把其从床上拽下，其摔倒在地，背部撞到地上。周祖敏还用手打其头部一拳，后用脚踢其左肋部一下。之后，周某2过来，看到其坐在地上，就把孩子抱起来。几分钟之后其公公、婆婆过来。之后，周某2和其婆婆带其去华侨医院检查，在华侨医院做了彩超、胸部拍片，检查的时候是使用其小姑子周小霞的医保卡。医生当晚没有说其有骨折，其就回南湖家中。次日，其去仙游妇幼保健院检查，拍片结果是其第九根肋骨骨折。被打当晚，其告诉其父亲。后其去华侨医院看病时，接到派出所电话，其才知道哥哥替其报警。接到警察电话时，周祖敏的妹妹和母亲在旁，其怕周祖敏知道后再打其，其就跟警察说不报警了。后因周祖敏家人态度很不好，且去医院检查后发现肋骨受伤，其改变主意，在家人陪同下到派出所报案。报案当天民警建议其去莆田市第一医院再做个详细的检查。其父母亲还没有回来，其就在二伯家休养。17日晚家人回来后，7月18日，其母亲和哥哥陪其到莆田市第一医院做了ＣＴ检查的事实； 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4日晚，其在莆田华亭湖里家中，在楼下听到其孙子在哭，其就到楼上看。其看到儿媳妇方某1和孙子在屋里，问方某1什么事情，方说她身体不舒服，其就让其老婆和大女儿周某2带方去华亭华侨医院检查，检查完就回来了。后来方某1就回房间休息。次日上午，方某1的姑姑和伯父来到其家中，说要带方某1回家，方某1就被他们带走的事实； 3．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4日晚，其在华亭南湖湖里家中二楼，听到其哥房间孩子的哭声，后其过去看到哥哥和哥哥的孩子，孩子在哭。之后，其告诉父母孩子哭了，但哥哥嫂嫂都没去哄，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父亲去二楼看后，下楼说方某1人不舒服想去医院看，让其开车载方某1去华侨医院检查。其就和母亲带着方某1去医院检查。就诊的时候是用周小霞的卡，方某1做了彩超、拍片等项目的事实； 4．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方某1的姑姑。2019年7月14日晚21时，其接到弟弟方某3的电话，说他女儿方某1被女婿周祖敏打了，让其去华侨医院看下。其从仙游赶到华侨医院，没有找到方某1，后其问值班医生，医生说只有一个叫周小霞的晚上有看过病，接着其就走了。回到家后，其弟弟说方某1的哥哥当晚有报过警，现在方某1已回到南湖家中。次日，其和方叶程到华亭南湖方某1住的地方，其问方某1昨晚情况，方某1说她和周祖敏因孩子的事情吵架，周祖敏把她从床上拖下来，还打她的头，用脚踢他肋部。被打后，周祖敏的妹妹和母亲带她去华侨医院看。其问方某1伤势，后其看到方某1的肋部红红的。其和周祖敏的父母说要带方某1再去看下，之后方叶程就载其和方某1回到仙游，11时许，其就带着方某1到仙游县妇幼保健院检查。医院拍片，诊断第九根肋骨骨折。方某1称因孩子的事情与周祖敏吵架，被周从床上拖下来，还用拳头打她头，用脚踢她肋部。方某1的哥哥方百强报案的事实；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莆田华亭卫生院（华侨医院）急诊科工作。2019年7月14日晚近22时，一名叫周小霞的女子到该院急诊科就诊，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由一个中年女子陪同来到急诊室，该戴眼镜女子说她被人用脚踢到胸腹部，现在胸腹部处疼痛，其为这名女子开了上腹部彩超、胸片。检查后，其根据报告单及现场检查，诊断胸部皮肤软组织挫伤，建议休息定期复查，必要时做胸部ＣＴ检查，进一步排除有肋骨骨折可能性。戴眼镜女子听完诊断结果后，说胸腹部仍然有疼痛感，其就为她开了点止疼药的事实； 6．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方某1的伯母，其丈夫是方叶程。2019年7月15日，方某1回到仙游，那时她父母还在东北，她就到其家里住。其听方某1说她在2019年7月14日晚被丈夫周祖敏打了，身上疼痛。2019年7月17日，她母亲回来后，她就回家里住了。方某1在其家休养，没有外出，在其家住的这段时间没有再次受伤。其听方某1说是周祖敏用脚踢方某1肋部的事实； 7．证人方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4日晚，其接到女儿方某1电话，方某1向其哭诉，称她被周祖敏从家里的床上拖下来，周祖敏用脚去踢她的肋部。其就打电话给其儿子方百强说方某1被打的事情，后方百强就报案了。因当晚其人在外地，其就叫方某2到华亭去看方某1，当晚方某2到华侨医院，没有找到方某1，次日，方某2到周祖敏家中接走方某1后带到仙游妇幼医院去检查，下午就去派出所报案。方某1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后，到仙游其哥哥方叶程家中住了几天。7月17日，其老婆和儿子从东北回到仙游，把方某1接回家里住的事实； 8．证人方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6日，其回娘家时，堂妹方某1住在其家里，其问方某1什么情况，方某1称7月14日晚被周祖敏殴打。7月17日晚上，方某1的母亲从东北回来，方某1就回家去住了。方某1住在其娘家时，都是在屋里休养，因为她肋部不适，人都不能直起来，方某1在其娘家居住期间没有再次受伤的事实； 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4日晚，其老公接到女儿方某1电话，方某1说她被丈夫殴打。2019年7月17日晚，其和儿子从东北回到仙游盖尾家中，并把方某1从方叶程家接了回来。次日，其和儿子方百强带着方某1到莆田市第一医院检查的事实； 10．莆田市城厢区卫生院的莆田市医学影像云诊断报告，证明2019年7月14日22时许，姓名为“周小霞”的患者在华亭镇卫生院进行胸部正位拍片检查，影像片示肋骨未见明确移位性骨折，建议必要时ＣＴ肋骨重建检查的事实； 11．城厢区华亭镇卫生院门诊病历，证明2019年7月14日，“周小霞”到该院就诊，诊断结果胸部挫伤、上腹痛的事实； 12．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物证鉴定室城公鉴［2019］450号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9年7月15日仙游县妇幼保健院影像检查（ＤＸ-84102）印象：左侧第9肋骨骨折。2019年7月18日莆田市第一医院ＣＴ检查，肋骨三维重建示：左侧第6、7、8、9肋骨骨皮质不连续，断端位置尚好，其中左侧第7肋骨见两处骨皮质不连续；余双侧肋骨未见明显移位性骨折征象。印象：左侧第6、7、8、9肋骨骨折。2019年8月14日莆田市第一医院ＣＴ检查肋骨三维重建印象：左侧第6、7、8、9肋骨骨折伴骨痂形成。鉴定意见：被害人方某1的左侧第6、7、8、9肋骨共见5处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及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方某1、周祖敏的事实； 13．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明2019年7月15日，被害人方某1左侧肋部检见淤青、背部检见红肿的事实； 14．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周祖敏对华亭镇南湖村湖里169号二楼房间进行指认的事实； 15.110接警单，证明莆田市公安局指挥情报中心于2019年7月14日21时48分许接警，报警内容为在城厢区旁，其妹妹被家暴，现人在华侨医院的事实；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9年7月15日方某1来所报称其2019年7月14日晚在华亭南湖家中被丈夫周祖敏殴打，报案时方某1提供了一份仙游妇幼保健医院的影像检查，因影像检查不能全面反映伤情，民警当天告知方某1到莆田市第一医院做更全面的检查。后方某1于2019年7月18日到莆田市第一医院做了ＣＴ检查，确诊其肋骨骨折情况的事实； 17．谅解书，证明被害人方某1对被告人周祖敏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周从宽处罚的事实； 18．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莆田市公安局华亭派出所接110指令，报警时间：2019年7月14日21时48分许，简要案情：2019年7月14日21时，方某1在城厢区湖里家中因为家庭琐事被其丈夫周祖敏殴打，及本案于2019年8月31日立案侦查的事实； 19．抓获经过及破案报告书，证明本案破获情况及被告人周祖敏于2019年9月11日11时许在本院被公安民警抓获的事实； 20．强制措施，证明被告人周祖敏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和种类的事实； 21．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明被告人周祖敏的身份情况及违法犯罪经历的事实； 22．被告人周祖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9年7月14日晚21时许，其与方某1在南湖村家中二楼因孩子哭闹的事情吵架，方某1平时没有自伤自残的行为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祖敏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周祖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周祖敏的主要上诉理由，其没有殴打方某1，其无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一、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缺乏主要、直接证据，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无任何直接、确切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有实施殴打方某1并导致其受伤的事实。2．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疑点众多，与主要证人的陈述存在重大出入，方某1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基本事实的依据。二、鉴定书可以证实方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但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方某1轻伤二级损伤程度系由上诉人造成，被害人的最终伤情结果与被告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祖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上诉人周祖敏故意伤害被害人方某1，致其轻伤二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害人方某1二级轻伤与上诉人周祖敏的伤害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祖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出庭检察员在二审庭审时提交莆田市公安局华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张，证实2019年8月14日，经侦查机关依法通知，方某1于当日到莆田市第一医院做ＣＴ复查，后将复查报告提供给侦查机关。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对方某1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方某1对本案案发经过的陈述内容与其在侦查机关陈述一致。 关于上诉人周祖敏提出其没有殴打方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无任何直接、确切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有实施殴打方某1并导致其受伤的事实及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基本事实的依据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周祖敏在案发当晚踢伤被害人方某1的事实，有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证实，该陈述并能与城厢区华亭镇卫生院门诊病历、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物证鉴定室城公鉴［2019］450号鉴定书、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等证据相互印证，且有110接警单、证人方某2、杨某、方某3、严某、方某4、袁某等人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周祖敏称其没有殴打方某1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有实施殴打方某1并导致其受伤，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祖敏的辩护人提出鉴定书可以证实方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但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方某1轻伤二级损伤程度系由上诉人造成，被害人的最终伤情结果与被告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2019年7月14日被害人方某1因胸腹部疼痛到医院就诊，检查后返回周祖敏家的事实，有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2、周某1、杨某、方某2的证言及城厢区华亭镇卫生院门诊病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019年7月15日，被害人方某1离开周祖敏家，并于同日到仙游县妇幼保健院进行数字化影像（ＤＲ）检查，检查印象左侧第9肋骨骨折，后被害人方某1于同日至同月17日在方叶程家休养，同月17日晚返回娘家，次日到莆田市第一医院进行ＣＴ肋骨三维重建检查，检查印象左侧第6、7、8、9肋骨骨折。该事实有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与证人方某4、袁某、严某的证言及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物证鉴定室城公鉴［2019］450号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莆田市城厢区卫生院的莆田市医学影像云诊断虽示肋骨未见明确移位性骨折，但建议必要时ＣＴ肋骨重建检查。该诊断报告并未排除2019年7月14日晚方某1存在肋骨骨折的情况。且ＣＴ肋骨三维重建检查比数字化影像ＤＲ检查更为全面、精确，莆田市第一医院ＣＴ肋骨三维重建检查显示方某1的骨折系皮质不连续骨折，并非明显移位性骨折，该检查报告与城厢区华亭镇卫生院的诊断报告并不矛盾。在案亦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存在外力介入因素导致因果关系中断的情形。综上，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周祖敏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与方某1的轻伤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方某1的伤情与被告人之间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祖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周祖敏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祖敏无罪的诉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原审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对周祖敏的行为表示谅解，对其已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一新 审判员  陈若男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吴黎丽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