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雪军，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章华，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榔梨镇龙华路**。 法定代表人何志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钢，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军，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洁荷，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益阳市碧桂园凤凰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区迎宾东路** 法定代表人梁裕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孟强，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赵雪军因与上诉人汤军、上诉人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榔梨公司）及原审被告益阳市碧桂园凤凰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原审第三人孟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雪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汤军在原判基础上增加支付工程款170757元，利息时间由2016年12月24日起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材料检测费170757元由赵雪军承担错误，《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施工期间与业主等各方衔接的开支属于汤军应承担的费用，汤军负责与业主、质监、监理政府各部门的衔接及费用开支；二、利息计息时间应为2016年12月24日起，因为赵雪军实际施工的工程于2016年12月24日前就递交了结算资料，碧桂园公司在结算审核书中予以了确认。 榔梨公司针对赵雪军的上诉辩称：1、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为合伙结算纠纷。赵雪军与汤军的往来结算与我公司无关；2、赵雪军要求支付劳保基金款项缺乏依据，赵雪军只能专款专用；3、我公司从碧桂园公司收款之后，已按约定拨付给了汤军，我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我公司与赵雪军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 汤军针对赵雪军的上诉辩称：同意榔梨公司第一、二点答辩意见。材料检测费应由赵雪军承担，关于利息，我方在上诉状中已阐述清楚。 碧桂园公司针对赵雪军的上诉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孟强针对赵雪军的上诉辩称：对赵雪军的上诉状无异议。 榔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榔梨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榔梨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榔梨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榔梨公司应当向汤军支付的款项已全额付清，不再具有付款义务，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无直接法律关系；二、榔梨公司不是违法转包。工程项目是榔梨公司承包并组织人员开展施工，汤军仅为内部承包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劳保基金不属于拨付范围。劳保基金属于社会统筹基金，不属于工程款，不能向承包人拨付。 赵雪军针对榔梨公司上诉辩称：榔梨公司在工程发包中违法转包却未加制止，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汤军及赵雪军，是一种违法转包关系。劳保资金包含劳保基金和安全文明措施费，该两项是建设单位和总包单位缴纳的政策性费用，该款已返还给了榔梨公司，有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 汤军、碧桂园公司针对榔梨公司上诉辩称：没有意见。 孟强针对榔梨公司上诉辩称：同意赵雪军意见。 汤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工程款为5897.3万元错误，实际工程款应为46016850.55元；二、一审将规费、保险费等41.5万元包含在工程价款中属重复计算。三、一审认定汤军在支付给赵雪军的款项中，应剔除曹卫的341.6万元错误；四、劳保基金及安全文明措施费将在项目竣工验收备案后全部退还给榔梨公司，我方要求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未予支持错误；五、一审认定我方应在2018年1月27日起支付工程款错误，从榔梨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的交易明细中可以体现，2018年2月后还有工程款的支付。 赵雪军针对汤军的上诉辩称：工程款应为5800万元，一审中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我方与汤军也曾多次对账，对工程款5800万元均无异议，本案税费302万元是汤军代交，我方也认可，不能再次抵扣。五项规费41.5万元在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政府各部门的衔接由汤军承担，该费用由有关部门收取，应由汤军承担。曹卫的341.6万元在一审中专门进行了查证，各方均无异议，利息问题以我方上诉状为准。 榔梨公司、碧桂园公司、孟强针对汤军的上诉辩称：没有意见。 赵雪军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榔梨公司及汤军连带支付工程款645万元（含借款85万元）；2、判令榔梨公司及汤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6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之日止；3、判令碧桂园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0日，榔梨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碧施合字2013-095号）及《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碧桂园公司将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总承包工程承包给榔梨公司，双方对工程承包的施工、验收、价款支付、材料设备供应、违约责任及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较详细的约定，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价款为57692400元，合同第34.4条对质量保证金做了详细的约定，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的5年。 合同签订后，榔梨公司即组建成立了湖南长沙榔梨建筑有限公司益阳凤凰大酒店项目部，由汤军任该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之后双方签订《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由榔梨公司（甲方）将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总承包工程转包给汤军（乙方），合同第二条约定“案涉工程合同总价款为5769.24万元，项目最终总价按甲方与建设单位双方协商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承包方式为乙方自负盈亏”；第十条约定“当乙方达到本项目既定的安全、质量管理目标，甲方则向乙方收取该工程结算总造价1.0%的费用，在项目办理工程进度款拨付时由甲方向乙方足额收取，实行代扣代缴。当乙方没有达到本项目既定的安全、质量管理目标，甲方则向乙方收取该工程结算总造价1.5%的企业管理费用……” 2013年4月11日，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工程项目部（甲方）与赵雪军及第三人孟强、案外人陈林三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由甲方将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工程发包给乙方，汤军在协议的甲方栏处签名，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支付甲方按建筑面积100元/平方米的费用，用于前期费用、上缴公司的管理费、投标费、业务费、部分人员工资、施工期与业主等各方面衔接的全部用于工程上的各项开支，汤军不求取任何利润”；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与业主、质监、监理、政府等各部的函接与费用开支”；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督促劳务清包方按业主要求开展创优100活动，所获奖金按如下比例分配：项目部10%，劳务清包方65%，乙方25%且承担税费”。第2.10款约定“乙方负担甲方支付碧桂园所签合同的所有税费”。 2013年4月13日，赵雪军及孟强、陈林即组织劳务队、机械设备等进场施工。2013年7月2日，赵雪军、孟强与案外人陈林签订《退出协议》，协议约定案外人陈林退出三人合伙承包的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土建工程的项目。2016年10月24日案涉工程竣工，经验收案涉工程达到了创优目标，目前已交付使用。赵雪军及汤军经结算确认，案涉工程的劳务清包方系由赵雪军组织聘请人员进行，汤军应将奖金的90%并剔除奖金税费后支付55.8万元给赵雪军，该55.8万元包括了合同约定的劳务清包方65%的奖金及赵雪军方25%的奖金。 2016年10月24日，碧桂园公司收到了其公司项目部送来的榔梨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的结算资料。碧桂园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核算后，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了《益阳市碧桂园凤凰酒店总承包工程结算审核书》，确认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总承包工程（土建工程）的结算造价为5800万元，榔梨公司在施工单位一栏处加盖其公司印章，碧桂园公司在建设单位处加盖了其公司的印章。 2019年3月15日，赵雪军与第三人孟强签订《退出协议》，约定第三人孟强退出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土建工程的合伙，并约定孟强投入的资金及应享有的利润分红，在赵雪军与汤军等相关方进行结算后再行支付。 自案涉工程开工后至2014年9月4日止，汤军及案外人夏立青共计向赵雪军及孟强支付了案涉工程土建工程款3990万元，后于2015年至2018年12月8日期间，汤军共向赵雪军支付了471.9万元的工程款，于2019年汤军向赵雪军支付工程款162万元，以上三笔共计4623.9万元，庭审中，赵雪军、汤军及第三人孟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根据碧桂园公司出具的《累计至17期扣款台账》列明，碧桂园公司将代榔梨公司缴纳的以下款项在支付给榔梨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扣除：①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590090元、建安劳保费1445929元、材料检测费170757元，以上三项共计2206776元；②供给材料款962106元；③水电费用264040元；④扣款台账（罚金）30000元。 2020年1月13日，赵雪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和汤军的委托人以及第三人孟强共同对汤军与赵雪军的往来账目进行核算，确认赵雪军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期间，汤军为赵雪军垫付款项共计190万元，庭审中三方对此均表示无异议，垫付款项具体明细如下：①垫付刘华之工程队（劳务分包）保证金150万元；②垫付李某及刘华之清包工程款共计30万元；③垫付孟强工程材料款10万元。 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赵雪军应按1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汤军支付管理费等各项费用，该费用经双方结算为547.8万元；同时，案涉工程产生的工程税费共计为323万元，其中由赵雪军支付了21万元，榔梨公司垫付了302万元，赵雪军及汤军、第三人孟强对此均无异议。 诉讼中，赵雪军向本院提交了四份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一份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发票，载明：①2014年3月6日，榔梨公司向益阳市财政局朝阳分局缴纳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工程的价格调节基金共计201372元；②2014年3月20日，榔梨公司向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缴纳安全服务费70231元；③2013年10月31日，榔梨公司向益阳市环境监察支队缴纳排污费30000元；④2013年7月24日，榔梨公司向益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缴纳建筑市政工程交易服务费44818元；⑤2013年12月5日，榔梨公司购买地方性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支付68315.59元。 2020年3月23日，益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证明》载明：“益阳市碧桂园凤凰酒店公司于2014年5月缴纳建安劳保基金，益阳市建安劳保站已将该笔劳保基金按政策规定拨付给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2020年3月24日，益阳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证明》载明：“由益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筹建、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项目，于2014年3月17日缴纳安全文明措施费590090.00元，2018年2月11日已拨付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全文明措施费专用账户472000.00元，由于该项目仍未办理完竣工验收备案，安全文明措施费剩余118090.00元未拨付”。 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汤军曾委托赵雪军代其向案外人曹卫支付关于案涉工程的附属挡土墙土石方工程的工程款和挡土墙及护坡工程的工程款。2020年3月12日，一审法院组织赵雪军及榔梨公司、汤军就赵雪军代付曹卫工程款的问题进行协调后，三方一致签字确认：汤军委托赵雪军代其向案外人曹卫支付案涉工程的附属工程土石方挡土墙及护坡的工程款共计341.6万元（124.6万元+217.0055万元=341.6万元，取整数），汤军同意在其已支付给赵雪军的工程款总额中对该341.6万元款项予以扣减（该341.6万元赵雪军已向曹卫支付了331.7598万元，尚未支付的98457元赵雪军已向曹卫承诺由其继续支付）。 另查明，赵雪军及第三人孟强与汤军之间另有民间借贷，赵雪军曾向汤军出具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条，赵雪军与第三人孟强共同向汤军出具了另一张200万的借条；汤军也曾向赵雪军出具了一张70万元的借支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内部承包协议书》合同效力的问题；2、榔梨公司及碧桂园公司是否担责的问题；3、汤军还应支付赵雪军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内部承包协议书》合同效力的问题。 榔梨公司与汤军签订合同，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汤军，汤军对内是承包人的身份，对外是项目负责人的身份。2013年4月11日，汤军又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赵雪军、第三人孟强及案外人陈林三人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赵雪军等三人，汤军在该合同甲方一栏签了字。赵雪军在签订合同后即组织机械设备及人员进场施工，赵雪军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汤军是案涉工程的非法转包人，合同双方均系自然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赵雪军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于2016年10月24日，案涉工程竣工并通过了验收达到了创优目标，且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赵雪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应享有请求按合同之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权利。 二、关于碧桂园公司及榔梨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担责的问题。 （一）碧桂园公司是否担责的问题。 本院认为，碧桂园凤凰酒店工程是由碧桂园公司发包给榔梨公司，榔梨公司后又与汤军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汤军，汤军又转包给赵雪军，碧桂园公司就案涉工程与赵雪军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益阳市碧桂园公司无需对赵雪军承担合同责任；同时，本案碧桂园公司与榔梨公司之间已就案涉工程完成了工程款的结算，并提交结算资料予以证明，碧桂园公司除保留合同约定的1%的质保金外，其已向榔梨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案涉工程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尚处于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故碧桂园公司不存在欠付榔梨公司工程款的情况，益阳市碧桂园公司无需对汤军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支付向赵雪军承担连带责任。 （二）榔梨公司是否应对汤军支付赵雪军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榔梨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方，其在获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后，又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汤军，并在合同中约定，若项目达到安全质量管理目标则向汤军收取工程结算总造价1.0%的管理费用，故其应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汤军获得承包权后又再次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了赵雪军，赵雪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并已交付。榔梨公司在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合同后，榔梨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的监管不到位，致使案涉工程被多次转包，继而引发一系列不稳定因素和纠纷，赵雪军为此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榔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的责任及义务而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了汤军，并从中收取了1%的管理费用，若认定榔梨公司无需对汤军向赵雪军支付工程款承担责任，是对其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无视，也弱化了合同责任与契约精神，同时也是对非法转包现象的包容与放纵，无法保障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与立法本意相悖。榔梨公司关于向汤军已支付全部款项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榔梨公司应在汤军所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汤军还应支付赵雪军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 （一）关于汤军应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评析如下： ⑴本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碧桂园公司与榔梨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书》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5800万元，赵雪军及汤军对该造价数额均无异议，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故汤军应将该工程款支付给赵雪军。 ⑵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之约定，赵雪军方需督促开展创优100活动，案涉工程的劳务清包系由赵雪军组织人员开展，故赵雪军应获得合同所约定的奖金的90%（劳务清包方65%及乙方25%）并承担税费。赵雪军与汤军之间的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约定的计价依据及标准等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赵雪军根据合同开展了创优100的活动并顺利通过，汤军依约定在剔除税费后应支付奖金的90%即55.8万元给赵雪军，赵雪军及汤军对支付的奖金金额均不持异议，对赵雪军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赵雪军获取奖金的90%后，应支付给劳务清包方的部分，应由赵雪军与劳务清包人进行结算和支付。 ⑶赵雪军主张案涉工程的价格调节基金201372元、排污费30000元、安全服务费70231元、安全生产责任保险68315.59元、建筑市政工程交易服务费44818元等五项费用共计41.5万元（201372元+30000元+70231元+68315.59元+44818元，取整数），该五项费用系赵雪军为案涉工程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项之外所支出的款项，汤军应支付给赵雪军。 ⑷赵雪军主张其为汤军垫付了案涉工程投标保证金22万元，虽然赵雪军提供了吴国军自书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但吴国军在庭审时未出庭佐证，汤军对该笔费用也不予认可，赵雪军要求汤军退还该投标保证金22万元的诉讼请求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后果，对赵雪军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⑸赵雪军关于汤军向其借款85万元的主张，因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赵雪军要求汤军返还借款8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另案处理。 以上各项工程款共计5897.3万元（5800万元+55.8万元+41.5万元=5897.3万元），汤军应支付给赵雪军。 （二）关于汤军已支付、已垫付和其他应在支付赵雪军工程款中予扣减的各项数额评析如下： ⑴关于汤军已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庭审中，赵雪军及汤军双方核算确认，自案涉工程开工后至2014年9月4日止，汤军及案外人夏立青共计向赵雪军及孟强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3990万元；后于2015年至2018年12月8日期间，汤军共向赵雪军支付了471.9万元的工程款；于2019年期间，汤军又向赵雪军支付工程款162万元。另赵雪军及汤军在诉讼中确认，汤军在支付给赵雪军的款项中，应剔除汤军委托赵雪军代其向案外人曹卫支付的关于案涉工程的附属工程土石方、挡土墙及护坡的工程款341.6万元。综上，汤军已支付给赵雪军的工程款数额为4282.3万元（3990万元+471.9万元+162万元-341.6万元=4282.3万元）。 ⑵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赵雪军应按1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汤军支付管理费等各项费用。根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案涉工程总建筑面积为54776.27平方米，该费用经核算应为547.8万元（54776.27平方米×100元/平方米=5478000元，取整数），应在汤军支付给与赵雪军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⑶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2.10款所约定，由赵雪军方承担汤军支付碧桂园所签合同的所有税费。案涉工程的税费（即建安税）共计323万元，其中由赵雪军支付21万元，碧桂园公司垫付了302万元并在支付给榔梨公司的款项中已扣减。赵雪军对该302万元工程税费的数额也不持异议，故该笔费用应在汤军应支付给赵雪军的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减。 ⑷关于汤军已垫付的应由赵雪军负担的相关款项问题。 本案诉讼过程中，赵雪军及汤军经核算确认，在施工期间，汤军为赵雪军垫付款项如下：①垫付刘华之工程队（劳务分包）保证金150万元；②垫付李某及刘华之清包工程款共30万元；③垫付（孟强经手的）工程材料款10万元。以上三笔款项共计190万元，应在汤军支付给赵雪军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赵雪军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 ⑸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其他扣款的问题。 ①本案案涉工程竣工后，碧桂园公司出具了《扣款台账》，该《扣款台账》载明对由其垫付的材料款、水电费用、罚金、代缴安全文明措施费及劳保费和材料检测费等款项在其支付给榔梨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中予以了扣减，汤军以此主张应在支付给赵雪军的工程款中扣减相应款项，赵雪军对该《扣款台账》中的材料款962106元、水电费用264040元及罚金30000元三项扣款共计1256146元（962106元+264040元+30000元=1256146元）不持异议，认可该部分费用应在汤军支付给赵雪军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材料检测费170757元系赵雪军在案涉工程施工中的必然合理支出，赵雪军虽不同意在其应得的工程款中扣减，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应由汤军负担，故该笔款项以赵雪军负担为宜，应在汤军支付给赵雪军的款项中予以扣减，该部分扣减款项共计为1426903元（1256146元+170757元=1426903元）。 ②赵雪军对汤军关于应从给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劳保基金及材料检测费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供益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益阳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分别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赵雪军提供的两份《证明》系由政府职能部门出具并加盖部门公章的书证，具备较强的证明力，能证明益阳市建安劳保站已将榔梨公司缴纳的建安劳保基金按政策规定拨付给了榔梨公司，安全文明措施费590090元已拨付了472000元给了榔梨公司的专用账户，剩余118090元在项目办理完竣工验收备案后再拨付。该两笔费用由碧桂园公司代缴，故碧桂园公司虽在与榔梨公司的结算中将其代缴的该款项予以扣减，但劳保基金已全部退还至榔梨公司账户，安全文明措施费也将在项目办理完竣工验收备案后全部退还给榔梨公司，故汤军要求在支付给赵雪军的工程款中扣减该安全文明措施费及劳保基金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⑹汤军关于赵雪军及第三人孟强向汤军的借款400万元的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赵雪军及第三人孟强对借款事实有异议，不宜一并处理，汤军可另行主张权利。 以上各项共计5464.8万元（1426903元+4282.3万元+190万元+547.8万元+302万元=5464.8万元），应在汤军还应支付给赵雪军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根据以上数据的评析，汤军现还应支付赵雪军工程款432.5万元（5897.3万元-5464.8万元=432.5万元）。 （三）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评析。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本案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24日已验收并交付使用，碧桂园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结算审核书》，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酌定汤军应自2018年1月27日起，以欠付工程款432.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赵雪军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赵雪军的诉讼请求可予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汤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清所欠原告赵雪军的工程款432.5万元。二、被告汤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雪军支付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应支付工程款432.5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赵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90元，由原告赵雪军负担20000元，由被告汤军负担47790元。 二审中，榔梨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对账单，拟证明榔梨公司收到碧桂园公司付款的情况和向汤军付款的情况。证据2、情况说明，拟证明榔梨公司为汤军垫付赫山区法院（2017）湘0903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的款项744133.04元。赵雪军质证称：证据1与我方无关，是榔梨公司与汤军之间的账务；证据2与我方无关，案外人承包的工程，是因为榔梨公司转包给曹卫而引起的工程款纠纷。汤军质证称：证据1三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汤军从榔梨公司仅收到57631786元，其中包含曹卫工程款；证据2三性无异议，能证实汤军在曹卫处存在744133.04元扣款，该费用应从本案中予以扣除。碧桂园公司质证称：证据1付款数额有异议，我公司已结清所有工程款，其中包含被强制扣划的执行款；证据2无异议。孟强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我负责工程账务，只认定工程额为5800万元；证据2与本案无关。 赵雪军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劳务清包队150万元保证金是由赵雪军支付，不是汤军垫付。榔梨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汤军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碧桂园公司质证称：与我公司无关。孟强质证称：无异议。 赵雪军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劳务保证金150万元经法院诉讼由赵雪军、孟强负责退还，该款法院已从赵雪军、孟强处执行。针对证人证言榔梨公司、碧桂园公司质证称：与我公司无关。赵雪军、孟强质证称：无异议。汤军质证称：三性均有异议，工程队的保证金情况在一审中赵雪军已多次自认由汤军垫付，对于赵雪军自认的事实无需再证实。 本院认证认为：榔梨公司的证据1、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赵雪军提交的证明及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赵雪军的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庭审中，赵雪军对汤军代其垫付刘华之工程队保证金150万元当庭予以认可。 另查明：汤军对赵雪军代其向案外人曹卫垫付的341.6万元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二审中，汤军提出异议，仅认可307万元。对此，赵雪军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同意按汤军认定的307万元进行处理。 又查明：本案劳保基金1445929元，其中20%作为劳保积累调剂金及管理费由有关部门收取，另有1156743元已拨付至榔梨公司账户。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榔梨公司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2、涉案工程需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 一、关于榔梨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榔梨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汤军并收取管理费，汤军再以榔梨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赵雪军等人，榔梨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一审判定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涉案工程汤军还需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问题。一审判决对该问题分三部分进行了评析。经逐一核对，对一审各方不持异议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金额评析如下： （一）汤军应支付的工程款方面：经核对，各方对一审该部分评析中的第2项、第4项、第5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1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工程价款确认为5800万元，但碧桂园公司尚有58万元质保金暂未支付，因暂扣的58万元尚在质保期间，支付该款的条件未成就，待条件成就后再由汤军及榔梨公司向赵雪军支付，本案中该58万元应从汤军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对于第3项，价格调节基金、排污费、安全服务费、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建筑市政工程交易服务费五项费用共计41.5万元，该五项行政收费由赵雪军在施工过程中以榔梨公司名义代为缴纳，因《内部承包协议书》中1.1及2.1项对上述费用约定不明，而榔梨公司与碧桂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上述行政收费由施工人负担，本案赵雪军为实际施工人，代榔梨公司完成工程，应承担此费用。一审认定该费用由汤军负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结合当事人无异议项，汤军应付工程款为5797.8万元（5800万元－58万元+55.8万元）。 （二）汤军已付、已垫付及应扣减的工程款方面：经核对，各方对一审该部分评析中的第2项、第3项、第6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1项，汤军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中，各方对汤军已付的3990万元、471.9万元、162万元不持异议。赵雪军代付案外人曹卫的工程款，二审中汤军主张只有307万元，对此，赵雪军二审书面予以认可并同意扣减，故汤军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316.9万元（3990万元＋471.9万元＋162万元－307万元）；对于第4项，汤军已垫付款项中，汤军垫付李某及刘华之清包工程款30万元，垫付（孟强经手的）工程材料款10万元各方不持异议。对汤军垫付刘华之工程队的保证金150万元，赵雪军一审中认可该费用由汤军垫付，二审中赵雪军予以否认，主张该款系由其支付，并非汤军垫付。因汤军与赵雪军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二审证人证言虽证实150万元系由赵雪军支出，但先期是否由汤军垫付并不清楚，而垫付的事实一审中赵雪军自认，对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赵雪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5项其他扣款，材料款、水电费、罚金共计1256146元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材料检测费170757元，该费用是检测工程主体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产生的费用，因《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对该费用约定不明，一审认定该费用为施工中的必然支出由赵雪军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全文明措施费59009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该笔费用包含在工程价款中，故已拨付至榔梨公司账户上的472000元应支付给赵雪军，尚未拨付的118090元因工程未办理完竣工验收备案，有关部门暂未拨付，该118090元本案中支付条件未成就应予扣减，待条件成就后118090元再由榔梨公司及汤军支付给赵雪军。建安劳保基金1445929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包含劳保基金，故劳保基金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已拨付至榔梨公司账户的80%即1156743元应由榔梨公司支付给赵雪军。另20%即289186元作为劳保积累调剂金及管理费由劳动保险基金管理部门收取，属行政收费，依据前述评析由施工人赵雪军负担，在本案汤军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综上，结合当事人无异议项，汤军已付、已垫付及应扣减的工程款共计55401179元（4316.9万元+547.8万元+302万元+190万元+1426903元+118090元+289186元）。 根据以上认定，汤军及榔梨公司还应支付赵雪军工程款为2576821元（57978000元－55401179元）。 （三）工程款利息方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碧桂园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结算审核书》，一审以结算书次日作为利息起算点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汤军与赵雪军提出一审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书； 二、汤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雪军工程款2576821元，并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向赵雪军计付利息； 三、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赵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790元，由赵雪军负担40674元，汤军负担27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14元,由赵雪军负担53714元，汤军负担16400元，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京伟 审判员  蒋远军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怀 书记员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