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丙，男，195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乙，男，195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甲，男，199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凤、沈程，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丁，男，196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象勇，山东志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戊，女，汉族，1958年3月29日出生，退休工人，住济南市。上诉人高某丙、高某乙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甲、高某丁、高某戊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丙、高某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2019)鲁0102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高某丁与被继承人高洪智生前存在亲属矛盾，高某甲与高某丁没有在高洪智晚年尽赡养义务，且被上诉人高某甲取得《代书遗嘱》、《房屋归属协议》、《房屋协议》的方式与事实不符，《房屋归属协议》、《房屋协议》均系伪造，应认定无效。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认可《房屋协议》成立且生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即便《房屋协议》真实，也不因被上诉人高某甲的同意接受而当然生效，上诉人可以行使撤销权，且上述协议的赠与人并没有将房产证交于高某甲，高某甲对房屋亦没有占有、使用。高某丁辩称，1.上诉人诉称的《断绝书》与本案无关，其称高某丁对高洪智不尽赡养义务等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没有证据否定遗嘱的真实性，二人对自己在房屋归属协议和房屋协议上的签字已经确认，且被继承人李云莲和高洪智将涉案房产留给高某甲亦有因由；3.李云莲与二上诉人之间属于继母子关系，在不存在抚养关系的情形下，其二人无权继承李云莲在涉案房屋中的遗产份额；4.高洪智和李云莲从来没有任何将涉案房屋赠给两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两上诉人试图以手中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书证明遗赠事实的成立没有任何依据；5.涉案房屋的产权仍在高洪智名下，没有发生任何转移，因此上诉人诉称的其享有的撤销权不能成立。高某甲辩称，1.上诉人所述违背了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高某甲是两被继承人唯一的孙子，将房屋留给孙子高某甲符合老人的心愿和风俗习惯，这一点在涉案房屋协议中已明确表述且有高某丙、高某乙、高某戊签字确认，同时结合高洪智所作的遗嘱，近一步证实在两位老人去世之后房屋的归属问题。2.因房屋系两被继承人共同共有，在李云莲去世之后房屋仍由高洪智居住，此时向高某甲交付及过户不现实，也无法实现。而在高洪智去世后被上诉人就要求过户房屋，其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并不存在上诉人诉状中所述的情形。3.根据高某乙书写的收条及在两份协议中所签字的时间可以印证，高某乙是在收到老人的钱后才不阻挠老人对房屋的分配。高某戊未提交答辩意见。高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济南市历下区青后小区30号楼4-301室房屋（房产证号：历0492**）；2.该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高洪智与李云莲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子女四人，即该案被告高某丙、高某乙、高某丁、高某戊。李云莲于2011年10月5日去世。高洪智于2019年4月5日去世。高洪智、李云莲的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青后小区**楼4-301的房产（房产证号：历0492**），系高洪智、李云莲共同参加房改购置，于2001年7月23日进行产权登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所有权人为高洪智，共有权人为李云莲。原告提交《房屋归属协议》一份，载明：妻子李云莲去世后，为减少和避免今后对房屋产权的争议和纠纷，我们建议把济南市历下区青后小区三区一号楼四单元三零一室的房屋产权全部归高洪智所有，今后由高洪智占有，支配，所有和处分。被告高某丙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指纹，被告高某戊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指纹并注明时间“2012年1月6日”，被告高某乙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指纹并注明时间“2015年2月12日”。原告提交《房屋协议》一份，载明：根据李云莲生前的意思表示和高洪智现在的心愿，把现住济南市历下区青后小区三区一号楼四单元三零一室的房产权留给孙子高某甲所有。被告高某丙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指纹，被告高某戊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指纹并注明时间“2012年1月6日”，被告高某乙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指纹并注明时间“2015年2月12日”。被告高某丙、高某乙对《房屋归属协议》及《房屋协议》均不予认可，称均是在空白纸上签字，且无法确定《房屋协议》成立时间，并无证据证明李云莲生前表示自己将遗产赠与原告所有，无法确立该协议的真实性，《房屋归属协议》从内容上属于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受赠人应以明示或符合法律规定的默示认可。原告提交被告高某乙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高洪智现金叁万元整，今后我将服从高洪智对其所有的安排，不再进行干预。被告高某乙对该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收条约定不明确，无法确定高某乙与高洪智的意思表示。原告另提交律师见证书一份（附带录像视频、代书遗嘱各一份），以证明被继承人高洪智于2012年3月31日通过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代书遗嘱一份，将涉案房屋自己所属份额全部由原告继承。该代书遗嘱载明：我叫高洪智，男，汉族，1925年8月10日出生，住济南市高洪智在“立遗嘱人处”签名并按指纹，宋曰刚在“代书人”处签名，王兆勇在“见证人”处签名。被告高某丁对此无异议，被告高某丙、高某乙对该见证书有异议，称该见证书缺少委托代理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25条规定，其次，律师见证书不具有公示效力，在证据分类中属于证人证言，见证律师王兆勇、宋曰刚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不认可；高某乙对视频录像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存在问题，视频中高洪智声音无法听清，不能确定其意思表示，桌面上有纸质材料，并且高洪智一直在看，不能确定其真实意思表示，律师与高洪智谈话时间为15分33秒，但谈话笔录内容太少，不能真实反映谈话内容，拍摄角度不全面，不能确定谈话是，高洪智是否受人胁迫，且视频录制时间不确定，无法证明视频录制时间。庭审中，被告高某乙申请证人高桂英出庭作证，以证明高某丁曾与被继承人高洪智签订断绝书断绝父子关系，且受遗赠人高某甲自幼没有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过，家中大小事务均由高某戊把持，高洪智后事由高某乙自己处理。被告高某丙对此无异议，原告高某甲、被告高某丁对此有异议，称证人对高洪智家的情况并不了解，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某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及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原告称李云莲生前留有口头遗嘱，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该案涉案房产系被继承人李云莲与高洪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李云莲去世后，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一半产权份额即成为其遗产，应由高洪智、被告高某丙、高某乙、高某丁、高某戊共同继承，高洪智占涉案房产的五分之三份额，高某丙、高某乙、高某丁、高某戊各占涉案房产的十分之一份额。被告高某丙、高某乙、高某戊签订《房屋协议》、《房屋归属协议》，将其应继承份额分别赠与高洪智、高某甲，实则系两份赠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原告称其在被继承人高洪智去世后整理遗物时才发现上述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即以明示的方式接受了赠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高某丙未在《房屋协议》上签署日期，但被告高某丙、高某乙、高某戊均自认系其本人签字，该协议应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起诉亦符合接受赠与的法定方式，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被告高某丙、高某乙所提系在空白纸上签字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并未提交被继承人高洪智接受赠与的证据，且高洪智亦已去世，故对《房屋归属协议》的证据效力不予支持。依据《房屋协议》，高某丙、高某乙、高某戊将其在涉案房产中所占的十分之一份额均赠与原告高某甲，则高某甲占涉案房产的十分之三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案中，被告高某乙认为涉案遗嘱并非高洪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视频有瑕疵，高洪智在住院期间（2012年2月11日至2012年3月16日）不具备表达自己真实意思的能力，并提交济南中心医院住院病案予以佐证。原告称上述病案出院记录中明确载明患者神志清、精神可等，高洪智作遗嘱的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该遗嘱系高洪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高洪智系在出院后作出遗嘱，且遗嘱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该遗嘱应视为高洪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高某甲要求按该遗嘱的内容处理高洪智在涉案房屋中的遗产份额的主张予以支持，即由原告高某甲单独继承取得高洪智在涉案房产中的遗产份额。因被继承人李云莲去世后，被告高某丙、高某乙、高某戊将其所占继承份额赠与原告高某甲，原告亦接受赠与，故原告高某甲取得涉案房屋十分之九的份额。因被告高某丁称同意将放弃对母亲李云莲拥有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全部由高洪智继承，并认可被继承人高洪智将涉案房屋遗赠给原告高某甲的遗嘱内容，综上，原告高某甲取得涉案房产全部的产权份额，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的济南市历下区青后小区30号楼4—301号房屋归原告高某甲所有。判决：一、、位于济南市历下区青后小区**楼**房产房产证号：历0492**）归原告高某甲所有；二、驳回原告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40元，由原告高某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某丙、高某乙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济南殡仪馆遗体接收单，济南市殡仪馆费用明细单，《断决书》，《收款书》。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对方质证。对上述材料的效力及所证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房屋协议》、《房屋归属协议》与《代书遗嘱》的效力认定以及涉案房产的归属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关于《房屋协议》、《房屋归属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高某丙、高某乙主张上述两协议无效，被上诉人高某甲、高某丁并不认可。经审查，虽然高某丙未在涉案协议上书写日期，且高某乙签字时间在高某戊之后，但是高某丙、高某乙、高某戊均自认系本人签字，且高某乙在签署上述两协议的同一天出具了涉案收条，两组书证可以互相印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协议》、《房屋归属协议》的效力认定予以纠正，并认定涉案《房屋协议》、《房屋归属协议》有效，协议内容对高某丙、高某乙、高某戊具有拘束力。关于《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上诉人高某丙、高某乙主张被上诉人高某甲取得涉案代书遗嘱的方式与事实不符，但是该主张并不足以对抗涉案代书遗嘱的效力，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遗嘱无效，故一审法院对涉案《代书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历下区青后小区房产的归属问题。首先，经审查，高某丙、高某乙、高某戊在涉案《房屋归属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产的产权归高洪智所有，高洪智通过涉案《代书遗嘱》将其在涉案房产中享有的份额赠与高某甲；并且，高某丙、高某乙、高某戊在涉案《房屋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高某甲所有，因此，两组可以互相印证并证明，将涉案房产归高某甲所有系高某丙、高某乙、高某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高某丁同意放弃继承李云莲在涉案房产中享有的份额，全部归高洪智继承，并认可高洪智将其在涉案房产中享有的份额赠与高某甲的遗嘱内容。最后，高某甲已以起诉的方式接受赠与。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产归高某甲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丙、高某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理由虽然欠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由上诉人高某丙、高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万秋审 判 员 吕厥中审 判 员 高翠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晓嵩书 记 员 王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