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晓红，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路**。法定代表人：VincentM.G.Robin,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晓红因与被上诉人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晓红上诉请求：1.申请撤销（2019）津0116民初86989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512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合法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不存在虚假报销行为，2.被上诉人所说的报销凭证中存在的连号问题，是因为客观原因造成的，不是上诉人虚构消费行为造成的，3.上诉人的报销行为是严格遵照被上诉人的报销流程完成的，没有可以欺骗或隐瞒，4.被上诉人的做法不仅人情，对上诉人极不公平。第二，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判决被上诉人不需要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曾晓红经济赔偿金615120元；2.判令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支付曾晓红未休年休假工资69140.55元；3.诉讼费由曾晓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晓红于2009年2月9日入职PPG涂料（苏州）有限公司，2016年2月25日，双方以及PPG涂料（苏州）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曾晓红与PPG涂料（苏州）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2月29日解除，曾晓红入职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承继曾晓红在PPG涂料（苏州）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2019年8月2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为用人单位辞退，同日，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通知工会。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员工手册》规定，虚假报销行为属于三级违纪行为，公司将立即解除员工的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任何补偿。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发票报销原则中包括：原则上只允许报销用于业务目的、并有真实合法凭证支持的费用，并遵守相关的费用政策，如礼品政策、出差政策；如确实在某些边远、偏僻或小型场所消费，无法获取正规税务监制发票的，应获取其他支持文件，如点菜单、收据、酒店水单等，并经主管经理批准后才可以报销，不允许以其他不相关发票替代等内容。发票鉴别原则中包括:如果发票连号，发票开具日期不相连或倒置，这些发票也是有问题的。曾晓红在2018年期间向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申请的发票报销中，存在收据连号、点菜单连号、发票连号的情形，曾晓红在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9日与其进行的谈话中承认，对于无法提供发票的消费，采用其他连号发票用于报销。曾晓红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9700元；2、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支付年假工资69186元。该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穗劳人仲案【2019】75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支付曾晓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5120元；二、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支付曾晓红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9186元；三、驳回曾晓红的其他仲裁请求。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是本案的诉争焦点所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虚假报销情况，被上诉人认为其并不存在虚假报销情况，因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虚假报销行为是判断上诉人解除行为是否合法的关键所在。从被上诉人申请的报销单所整理出来的明细对比发现，其提交的报销发票、收据、点菜单多次存在连号的情形，亦存在收据编号大但出具日期在前的情形，由此可以判断，其申请报销使用的发票、收据、点菜单并不能与其正常的业务相对应，被上诉人虽然解释是公司惯例，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上诉人公司的发票报销原则亦强调对于确实无法获取正规发票的，应获取如点菜单、收据、酒店水单等，不允许以其他不相关发票替代等内容，如果发票连号，发票开具日期不相连或倒置，都属于问题发票。案涉发票虽经过上诉人公司层级审批后报销完毕，但发票是否虚假根据是否真实发生公务消费和支出决定，与是否经过审批或者是否报销完毕并无直接关联。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解除情形，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合法解除，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内容，因双方均认可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9140.55元，该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曾晓红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9140.55元；二、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无须给付曾晓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5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元，由曾晓红负担4元。本院二审期间，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资发放报盘反馈表、关于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特殊付款的通知函、国内标准快递（底单）、国内标准快递（黏贴）、邮件查询等证据材料，用于证明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经依据一审判决的结果向上诉人曾晓红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69140.55元，上诉人曾晓红对于这一事实表示认可，本院当庭经过询问，双方共同确认未休年休假工资69140.55元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我国劳动合同法并未就劳动者的虚假报销行为作出具体规定，用人单位可以通过内部规章制度规范劳动者的报销行为并对虚假报销行为规定罚则。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曾晓红的报销行为是否存在虚假报销的情形，以及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能否据此与曾晓红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曾晓红提供的发票、收据、点菜单可以显示，上述单据的单号存在连号情形，存在开具日期与单号大小无法顺序匹配等情形，曾晓红的提供的票据存在一定的异常之处，但其是否构成虚假报销仍有待商榷。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外资企业，其每年发生的报销费用数额较多，其对于公司报销管理应当有相应的规范和流程，曾晓红在提交相关报销凭据后，公司的相应主管、财务人员在对其审核时对于报销凭据并未第一时间提出异议，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认为曾晓红的行为已经符合了《员工手册》中对于虚假报销行为的违纪认定便径行据此与曾晓红解除劳动合同，明显处罚过重。本院认为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的该项做法不利于对劳动者信赖利益的保护，鉴于曾晓红本人提供的报销凭据存在一定的异常之处，其未能提供合理解释，同时考虑到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也没有对上述报销凭据是否属于虚假报销经过合法合理程序加以认定，故本院酌定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7560元的范围内对曾晓红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69140.55元一节，因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已经主动支付，且曾晓红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故本院认定未休年休假工资69140.55元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晓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因一审判决第一项已经履行完毕，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989号民事判决；二、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曾晓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7560元；三、驳回曾晓红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PPG涂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武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帅书记员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