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胜，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山，男，1972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系刘军胜叔叔。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原审第三人：李丹，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上诉人刘军胜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原审第三人李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军胜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9民初94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59692元款项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李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顾庭审中被上诉人自 —1— 认系借贷关系，第三人出具还款收条等情形，以没有借据、收据、欠条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本案因民间借贷引起，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存在民间借贷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没有收取依据的不当得利，具有法律赋予的请求权。（1）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9日向上诉人转账134050元，2017年3月31日上诉人通过第三人李丹向被上诉人转款20万元，第三人李丹出具收条，“今收到刘军胜200000元建行转账用于偿还向李艳的借款（贰拾万元）”。李丹在庭审中确认该款系还款，其已将款转给李艳，李艳当庭也表明收到该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仅口头表明该款项是公司借用，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双方借款关系事实清楚，借款合同自转账之日起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本案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也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予以返还的权利。假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么，被上诉人接受该200000元还款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其在没有获取依据的情况下获得利益，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是典型的不当得 —2— 利，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返还。2.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当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并不存在还款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此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双方曾系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收取的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款项没有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田蕾介绍认识，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款150000元，被上诉人在扣除了利息、服务费后转给了上诉人134050元，上诉人的实际借款额为134050元。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还款时糊里糊涂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0元。上诉人后对转款数额提出异议，要求被上诉人在扣除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后，将多收取的56432.5元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拒不返还。另，通过一审庭审情况，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以借贷为业收取高额利息，其向多人发放借款，收取超出法定年息36%的利息，并以垫付金、平台提成的名义从借出的本金中直接扣除款项，所获利息远超年息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出台《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其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建议人民法院予以查明，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3— 李艳答辩称，上诉人第一次提出借款是在鹿泉区法院，起诉的是从李丹那里借款13万多元，鹿泉区法院认为事实不清，上诉人自己撤诉了。后来，上诉人又在藁城区法院起诉我，说实际借款就成了涉案款项134050元，但是这个款项双方之间没有合同等纸质信息，仅有一个转账记录，上诉人要求李丹书写的偿还李艳借款20万元。从（我们）公司转账的时候，13万多是从我银行卡里转出去的，具体转了多少钱我不清楚，公司会计让我转一下账，上诉人也默认该款项。上诉人在知道公司倒闭后，在提起诉讼时说稀里糊涂转账，对于这笔款项他借了多少还了多少，应该很清楚，他在知道公司倒闭很长一段时间才觉得转错账了，不符合事实。 李丹陈述，我当时出具的那份收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确认的，我出具的收据只是用于转账。本案其他的细节我没法补充，我只是转账。 刘军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59692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被告李艳名下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134050元；2017年3月31日，原告刘军胜向第三人李丹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2017年3月31日，李丹向李艳转账200000元。2019年10月9日，原告曾向河北省 —4— 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起诉李丹，后撤诉。第三人李丹于2017年3月31日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军胜20万元建行转账用于偿还向李艳的借款（贰拾万元整），李丹，2017.03.31”。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原告仅依据原、被告间的两次转账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134050元，后偿还原告200000元的事实，被告李艳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借贷关系。原、被告并不熟悉，以前没有经济往来，原告向被告借款而没有出具借条或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不符合常理，且被告辩称借款金额134050元有零有整亦不符合交易习惯。退一步来讲，即便原、被告间存在借贷，但对于借款金额、期限、借款利息及逾期违约等是如何约定的，原告都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仅凭转账而要求被告返还59692元及利息，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军胜要求被告李艳返还5969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2元，减半收取计646元，由原告刘军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田蕾与李艳之间的微信记录以及田蕾与刘景山之间的短信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借款150000元，被上诉人扣除一些平台服务费及利息后给上诉人转账134050元，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显 —5— 示被上诉人没有承认上诉人借了多少钱，被上诉人说客户多了，不能记住借给哪个客户了。上诉人明知道是从公司借款，为什么起诉被上诉人个人，这是公司行为，不是被上诉人个人行为。被上诉人说让财务（人员）算好了告诉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不知道每笔借款（的金额），被上诉人只负责转账，财务说的是（应还款）21.6万元，上诉人最后还款20万元。 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述如下：刘军胜二审提交的证据证实，刘军胜向李艳借款150000元，李艳以为借款是180000元，告诉财务人员后，财务人员告知李艳刘军胜应偿还21.6万元。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李艳对该证据质证意见的内容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李艳向刘军胜转款134050元的事实，本院认定，2017年1月19日刘军胜向李艳借款150000元，实际收到款项13405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艳自认上诉人刘军胜向其公司借款150000元，李艳负责转账，但李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认定刘军胜向李艳个人借款150000元，实际收到款项13405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认定刘军胜向李艳借款本金为134050元。刘军胜自认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利息，结合刘军胜借款的金额与实际收到的金额，认定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为15950元。经核算，该利息年利率为59.49%。根据李丹向刘军胜出具的收条、李丹向李艳转款凭证及三方当事人庭审 —6— 陈述可知，刘军胜通过李丹向李艳还款200000元。依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3月31日，刘军胜应支付利息9651.6元（以134050元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因此李艳取得刘军胜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43701.6元受法律保护，多取得的56298.4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刘军胜。李艳在受领该利益时主观上无恶意，刘军胜请求李艳偿还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上诉人刘军胜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刘军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94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军胜56298.4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军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7—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减半收取计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共计1938元，由上诉人刘军胜负担100元，被上诉人18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