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宗山，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春，女，199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春、王**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医疗费652.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680元；2.二审诉讼费由付春、王**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飞垫付付春护理费1680元、餐费200元，且付春也认可王**飞垫付过部分医疗费，只是具体数额不清楚。人寿保险公司基于王**飞的垫付事实，先行赔偿了垫付费用，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判决保险公司再次赔偿，加重了保险公司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付春针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飞针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服从法院判决。付春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王**飞、人寿保险公司共同赔偿付春医疗费652.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95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600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合计341098.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8时3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春秀路南口至幸福村中路西口段，王**飞驾驶事故车辆由北向南行驶，与同方向骑自行车的付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付春受伤。无现场，后报案。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东外大队于2019年6月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飞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付春无责任。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当日，付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住院治疗，自2019年6月5日住院至2019年6月17日共计12天，经诊断为左尺骨鹰嘴骨折，左膝部皮肤擦伤，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付春提交医疗费票据若干张，金额共计652.44元。一审庭审中，付春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9日为付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付春因交通事故致左尺骨鹰嘴骨折后遗左肘关节活动受限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为此付春支出鉴定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付春按照每日100元计算12天。营养费，付春按照每日50元计算90天。残疾赔偿金，付春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交洮南市洮府乡南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毕业证书、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明付春虽为农业户口，但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均来源于城市。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付春估算。误工费，付春按照每月4000元计算4个月，其提交北京星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劳务合同、银行流水单佐证；银行流水单显示：付春6月18日收入工资954.6元、2019年8月15日收入工资1829.53元，以上共计2784.13元。护理费，付春按照每日160元计算60天。交通费系付春估算。王**飞称垫付付春医疗费30376.93元、护理费1680元、餐费2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680元已由人寿保险公司理赔，其提交北京军区总院餐费收条、医疗费POS机刷卡单、护理协议及发票复印件佐证。付春称不清楚王**飞垫付的医疗费具体数额，对其垫付的护理费和餐费无异议，对人寿保险公司理赔情况不清楚；付春确认诉讼请求中未包含王**飞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包含了王**飞垫付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王**飞驾驶事故车辆与骑自行车的付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付春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飞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付春无责任。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已将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680元赔偿王**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付春损失。综上，付春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王**飞赔偿。医疗费，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扣除王**飞垫付餐费200元，一审法院支持1000元。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付春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付春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不以务农为生，其要求按照2019年北京城镇标准计算，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付春主张标准和期间合理，但应扣除此期间收入的工资2784.13元，核算后一审法院支持13215.87元。护理费，付春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付春伤情支持每日150元，护理期间在扣除王**飞垫付的住院期间护工护理7天后，一审法院支持53天。鉴定费，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付春残疾赔偿金78234.13元、护理费795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3215.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652.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以上共计116152.44元；二、王**飞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春残疾赔偿金217161.87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220311.87元；三、驳回付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除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扣减超额部分外，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在王**飞理赔部分款项的情况下超限额赔付付春相关损失。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飞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事故发生后，王**飞垫付了付春医疗费30376.93元、护理费1680元、餐费200元，付春认可王**飞垫付3万多元的事实，但对垫付的具体项目和金额不清楚。而王**飞与人寿保险公司确认，王**飞在垫付医疗费、护理费后，向人寿保险公司提交医疗费、护理费票据，理赔了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680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飞作为侵权人，其在赔偿被侵权人付春的部分损失后，依据赔偿的票据，基于交强险保险合同向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王**飞已经赔偿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人寿保险公司超限额赔付，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04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付春残疾赔偿金78234.13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3215.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6270元，以上共计108320元；三、王**飞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春残疾赔偿金217161.87元、医疗费652.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68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228144.31元；四、驳回付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17元，由付春负担70元（已交纳），由王**飞负担63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飞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已预交，王**飞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