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扎下镇工业园循环路**江苏川力电气有限公司北面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MAIX2KLY6P。 法定代表人：周朴，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琼，女，汉族，1990年9月27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开定，男，汉族，1980年5月5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孙岗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六安市金安区孙岗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2152984643Y。 法定代表人：江学求，供销社主任。 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开定、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孙岗供销合作社之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汪开定购买大棚材料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实际系胡道学，与上诉人无关，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在收到汪开定的款项后，均应胡道学要求转给了胡道学，足以证实胡道学系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人，而上诉人仅是为胡道学提供公司帐户及公司资质，并不清楚胡道学与汪开定之间具体如何进行买卖合同交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开庭审理，责令胡道学到庭接受调查，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汪开定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汪开定答辩称，一、胡道学是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对胡道学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胡道学持有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印章，汪开定有理由相信胡道学有代理权。(二)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自认胡道学借用了其资质和账户，认可胡道学是其代理人。(三)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收到了汪开定支付的76000元(胡道学出具了收条)，再次确认了胡道学是其代理人。(四)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与胡道学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二、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朴与汪开定签订的申明书，证实合同真实总价款为380160元。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已经收到656000元(汪开定支付166000元、六安市金安区孙岗供销社支付150000元、六安市金安区国库支付中心支付340000元)，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应当返还275840元。三、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称印章为私刻，经一审法院释明，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未对涉案印章申请鉴定。四、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此前陈述印章为借用，之后陈述印章为私刻，两次陈述不一致，属于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应当予以处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孙岗供销合作社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汪开定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403216元；2.与本案诉讼、保全及担保保险费等有关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份，被告孙岗供销社将自己开发的位于六安市金安区的“土地托管项目一连栋温室主体工程（第二次）”和“土地托管项目一连栋温室设备及配套采购（第二次）”全部承包给了原告建设，并且要求原告全部垫资，等政府按照《安徽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安徽省农业综合开发局关于2018年供销合作总社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托管项目实施计划和实施方案的批复》供合联2018124号（相关文件规定“先建设后补贴”）落实，给予被告孙岗供销社补贴后进行决算付款。于是，原告按照上述及相关文件要求的资质标准联系到被告江苏恒农公司，请求其向原告供应连栋温室大棚的设备及配套材料，并签订了《温室大棚材料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江苏恒农公司向原告供应连栋大棚材料总面积3168平米，总价款380160元。在建设过程中，原告陆续向被告江苏恒农公司支付材料款166000元，并汇款给被告孙岗供销社160000元，请其转给被告江苏恒农公司，合计326000元。由于享受政府补贴的工程项目，都必须经过招标投标程序，财务收支账户也要求对应合法化。于是，原告就分别借用安徽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江苏恒农公司的资质完成了被告孙岗供销社“土地托管项目一连栋温室主体工程（第二次）”和“土地托管项目一连栋温室设备及配套采购（第二次）”［中标价为457376元的招标投标和备案手续含被借用资质的单位与被告孙岗供销社签订的相关合同］。原告从而成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该工程已经完工且经过决算，验收合格。然而被告孙岗供销社却同意六安市金安区国库支付中心将“土地托管项目一连栋温室设备及配套采购（第二次）”的政府补贴款340000元汇给了被告江苏恒农公司，而被告江苏恒农公司又拒绝返还多收的大棚材料款。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0日，安徽省供销社合作社联合社、安徽省农业综合开发局联合下发供合联[2018]24号关于2018年供销合作总社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托管项目实施计划和实施方案的批复，其中孙岗供销社土地托管项目也在其中，总投资564万元，中央投资200万元，省市区共投资80万元，自筹资金284万元。2018年9月12日，被告孙岗供销社上报孙供社字[2018]第12号《2018年安徽六安市金安区孙岗镇供销合作社土地托管项目》管理办法，确定自筹资金284万元全额由原告个人筹集，被告孙岗供销社和六安市金安区旺盛达农业专业合作社不承担自筹284万元的债务偿还。2018年12月26日，原告汪开定与被告江苏恒农公司签订温室大棚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面积3168PM，总价380160元，并借用被告江苏恒农公司建筑资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月1日、1月3日分三次向被告江苏恒农公司3213220031010000026414账号支付76000元，被告江苏恒农公司联系人胡道学也于2019年1月3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2019年3月21日、5月13日、9月12日、9月13日、9月20日、9月23日，原告又向被告江苏恒农公司3213220031010000026414账号分6次支付材料款90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汪开定于2019年8月9日，向被告孙岗供销社支付160000元材料款，孙岗供销社于当日转给被告江苏恒农公司150000元。又查明，由于原告汪开定个人缺乏资质，为了工程招投标需要，被告孙岗供销社与被告江苏恒农公司于2019年7月签订一份土地托管项目-连栋温室设备及配套采购（第二次）项目供货合同书，确定工程总价款457376元。原告汪开定与被告江苏恒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朴又私下对该份合同出具一份声明书，约定该份合同不具备任何法律作用。原审法院还查明，被告孙岗供销社与被告江苏恒农公司均认可原告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垫资人的事实；被告江苏恒农公司也认可胡道学利用公司印章签署合同的事实。原审法院最后查明，2019年12月13日，六安市金安区国库支付中心将该工程的政府财政补贴款340000元打至被告江苏恒农公司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汪开定作为实际施工人和垫资人独立完成被告孙岗土地托管项目-连栋温室设备及配套采购（第二次）项目，原告依约提供劳务，被告孙岗供销社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务款。由于该工程作为政府招标工程，原告汪开定作为无资质的个人无法签署合同，故被告孙岗供销社仅在上报孙供社字[2018]第12号《2018年安徽六安市金安区孙岗镇供销合作社土地托管项目》管理办法，确定原告为自筹资金主体，而与有资质的被告江苏恒农公司签署供货合同书，确定工程总价款457376元。原告又以在被告江苏恒农公司购买材料前提下，借用其资质来实际完成该工程，因而原告与被告江苏恒农公司签订有温室大棚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材料总价380160元，故被告江苏恒农公司在本案中仅能收取材料款380160元。综上，原告汪开定要求被告江苏恒农公司返还多收的材料款275840元（340000元+150000元+166000元-380160元），被告孙岗供销社支付剩余劳务款117376元（457376元-340000元）以及扣留的10000元材料款，应予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孙岗供销社与原告汪开定在庭后对其应支付的劳务款117376元以及扣留的10000元材料款，总计127376元达成还款协议，并愿意在出租大棚的租金中抵付，从2020年开始至2022年三年内付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汪开定与被告江苏恒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朴共同签订的声明书问题，该份声明书恰好能反映被告江苏恒农公司不应收取340000元的政府补贴款，应返还多收的材料款。被告江苏恒农公司在庭审中对两份合同的印章提出异议，要求鉴定真实性，但在期限内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申请，本院视为被告放弃权利。对于被告江苏恒农公司提出的已将工程款支付给胡道学的意见，其提供的微信记录、转账记录仅能反映胡道学与公司法人周朴之间有着经济往来，而且从转账记录可以反映有着大额的餐费转账支出；且原告汪开定购买合同系与江苏恒农签订，原告属于付款方，被告江苏恒农与胡道学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原告不具有关联性；故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汪开定劳务款275840元；二、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孙岗供销合作社以租金抵付劳务款127376元，从2020年开始至2022年三年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0元，依法减半收取3675元，保全费2020元，总计5695元，由被告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负担3985元，由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孙岗供销合作社负担171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承担275840元的返还责任是否正确。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胡道学与被上诉人江开定签订了供应温室大棚材料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材料总价380160元），该材料用于建造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孙岗供销合作社土地托管项目－连栋温室。该土地托管项目是安徽省供销社合作社联合社、安徽省农业综合开发局“2018年供销合作总社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托管项目”的组成部分。对于该项目，根据六安市金安区孙岗供销合作社《2018年安徽六安市金安区孙岗镇供销合作社土地托管项目》管理办法，确定自筹资金284万元全额由被上诉人江开定个人筹集。由于该工程作为政府招标工程，被上诉人汪开定作为无资质的个人无法签署合同，被上诉人江开定即借用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资质投标后于2019年7月同原审被告安徽六安市金安区孙岗镇供销合作社签订一份土地托管项目-连栋温室设备及配套采购（第二次）项目签订供货合同书，确定工程总价款457376元，同时，被上诉人汪开定与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朴又私下对该份合同出具一份声明书，约定该份合同不具备任何法律作用。被上诉人江开定先后向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316000元。工程完工后，2019年12月13日，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收到六安市金安区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该工程政府财政补贴款340000元，至此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共收到656000元，超出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价款275840元。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汪开定购买大棚材料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实际系胡道学，所收取的款项全部转给了胡道学，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因双方在签订《温室大棚材料购销合同》，供方系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胡道学系供方的人，所有材料款均转入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账户，至于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胡道学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非本案需要审查的内容，故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对于多收取的材料费275840元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返还正确。故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上诉人江苏恒农温室大棚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