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彤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开元大道（东段）**彤辉广场**。法定代表人：马丁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鹏，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朝，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红英，女，1976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武，男，1976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彤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红英、被上诉人朱学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彤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彤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红英、朱学武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仅是为了防止房屋所有权人彤辉公司转移房屋所有权、给房屋设定权属负担，彤辉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因洛阳市西工区法院的查封而消灭，袁红英、朱学武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无任何法律依据，彤辉公司有权要求袁红英、朱学武腾空、返还涉案房屋。1.彤辉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因法院的查封而消灭，对案涉房屋仍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案涉房屋虽被西工区法院查封，但该法院的执行程序已因该案进入再审而中止，且袁红英及朱学武亦因欠付彤辉公司写字楼的首付款和垫付按揭款被彤辉公司诉至法院，其欠付的首付款及彤辉公司代付的按揭款已远超其在西工法院诉彤辉公司的全部债权，两案债权债务有抵消的可能，涉案房屋可能因此而无需进入评估拍卖程序，该房屋的所有权非经合法的评估拍卖程序当然排他的属于彤辉公司。2.袁红英、朱学武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查封的房屋人民法院应首先指定彤辉公司负责保管，只有出现不宜由其保管的情形才能委托他人或申请保全人保管，西工区法院并没有委托袁红英、朱学武保管案涉房屋。3.在案涉房屋被法院保全查封之后，法院签发迁房公告之前，只有彤辉公司可以使用，人民法院或其委托的保管人均不得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在被查封之后法院签发迁房公告之前，有一段保管利益，对房屋的保管利益应当由彤辉公司享有，即便案涉房屋由法院委托申请保全人保管，申请保全人也不得使用，因此涉案房屋自2014年至今被袁红英、朱学武占有、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以案涉房屋被查封为由，驳回彤辉公司要求袁红英、朱学武返还相关购房资料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便西工区法院的执行程序未中止，在其作出拍卖成交裁定或以物抵债裁定之前，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仍属于彤辉公司，彤辉公司有权要求袁红英、朱学武返还相关购房资料。三、在双方均认可《房产抵债协议书》已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且袁红英将彤辉公司及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爱武诉至西工区法院主张全部债权及利息的情况下，袁红英、朱学武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应当向彤辉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袁红英、朱学武在2014年后便占有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彤辉公司向袁红英、朱学武主张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袁红英、朱学武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1.涉案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中，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法院对该财产享有事实上的控制权，彤辉公司不能再基于所有权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2.袁红英、朱学武是基于房产抵债协议书有权占有，协议并未对彤辉公司的请求进行约定，故彤辉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占有费用；3.双方均认为该协议已因无法履行而解除，但并未对解除后果进行约定，因此彤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彤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朱学武、袁红英腾空并向彤辉公司返还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区×号房屋；2、要求袁红英返还彤辉公司房屋产权证、购房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发票、印花税缴税凭证；3、要求朱学武、袁红英共同支付彤辉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按照每月33,00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学武、袁红英系夫妻关系。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系彤辉公司自北京远豪置业有限公司处购买，于2016年1月22日登记在彤辉公司名下。2014年9月10日，袁红英作为甲方与乙方彤辉公司签订了《房产抵债协议书》一份，确认乙方拖欠甲方借款12,500,000元，乙方自愿以×号房屋以总价为13,840,000元抵给甲方，同时约定所抵房产能办理房产证之时，乙方配合甲方和有关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办理房产证所缴纳相关税金等费用由甲乙共同承担；协议签订后甲方对该房产拥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房产抵债协议书》，涉及乙方对甲方的债务12,589,350元，抵债房产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雍和大厦B座1007号房，作价为12,500,000元。2016年3月16日，彤辉公司向袁红英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事项为全权代表彤辉公司办理×号房屋的相关银行贷款面签、代为收取房款、缴税、过户等事宜。2016年4月11日，袁红英将彤辉公司以及彤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武诉至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要求彤辉公司、李爱武连带清偿欠款本金19,099,350元。次日，经袁红英申请，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对×号房屋进行了查封。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令彤辉公司与李爱武偿还袁红英借款14,860,485.78元以及相关利息。彤辉公司与李爱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民终4792号民事判决书，对借款数额和利息进行了部分改判。判决作出后，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启动了执行程序，对×号房屋进行了继续查封，并启动了司法拍卖程序。2019年5月8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17）豫民终4792号民事判决书确有错误，裁定再审，中止了执行程序，但再审判决尚未作出。双方均认可袁红英在上述案件中主张的借款包含×号房屋所抵的债务。目前，×号房屋的钥匙、房屋产权证、购房发票、购房合同、契税发票、印花税缴税凭证均由袁红英持有。彤辉公司称在签订《房产抵债协议书》不久便将钥匙交由袁红英，袁红英开始占有使用×号房屋。袁红英称其取得钥匙是在彤辉公司授权袁红英出售房屋之后。彤辉公司提交（2019）豫03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在法院查明部分记载：“袁红英陈述涉案房产自2014年之后就由自己占有使用”。另，双方均认可《房产抵债协议书》已经因不具备履行可能性而解除。彤辉公司称解除的时间是袁红英起诉彤辉公司、李爱武的时间。袁红英则称是彤辉公司与李爱武提起上诉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被查封的财产，执行员可以指定被执行人负责保管。由此可以看出，被执行人财产进入执行程序被法院查封后，法院对该财产享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控制权，被执行人不允许再基于所有权自由地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因此，在被执行财产进入执行程序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被执行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物权保护缺乏请求权基础。本案中，×号房屋已经作为被执行财产查封，彤辉公司以其为房屋所有权人要求袁红英腾退并交还房屋以及相关材料，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袁红英在另案中自认在2014年之后开始占有使用×号房屋，结合《房产抵债协议书》明确约定签订后袁红英即拥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一审法院采信彤辉公司的陈述，认定袁红英在签订《房产抵债协议书》不久后便开始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但是，袁红英的占有是基于《房产抵债协议书》的有权占有，而该协议并未对占有使用费进行约定，故彤辉公司无权要求袁红英支付合同正常履行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双方虽然均认可该协议已经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但并未对解除的后果进行处理，彤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协议解除后曾要求袁红英腾退其拒不腾退，故彤辉公司要求袁红英交纳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彤辉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彤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9）豫03民再118号民事判决书，袁红英在该案中主张的借款包含本案诉争房屋所抵债务并最终得到再审生效判决的支持，因此袁红英与彤辉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就本案诉争房屋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已解除的事实毫无争议，其属于无权占有，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造成袁红英重复获利的结果，袁红英不应同时获得债权实现及本案诉争房屋；证据二，袁红英另案起诉彤辉公司索本案诉争房屋物业费、供暖费及其他费用的起诉书及（2020）豫0311民初339号判决，用以证明袁红英在该案中起诉的各项费用获得法院部分支持，袁红英自认对本案诉争房屋长时间占用且《以房抵债协议书》已解除的事实获得法院确认，袁红英自己也清楚其长时间占用诉争房屋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证据三，彤辉公司诉朱学武、袁红英的判决四份及执行异议申请书，用以证明袁红英、朱学武欠彤辉公司的债务远大于法院判决彤辉公司欠袁红英、朱学武的债务，所以彤辉公司已经在本案诉争房屋的执行中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故涉案房屋不会被直接拍卖，另一套抵债房屋已经法院判决彤辉公司享有所有权，该房屋与本案房屋情况一致；证据四，袁红英另案起诉彤辉公司债权纠纷要求追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书，用以证明以房抵债协议在2016年4月11日袁红英起诉时已解除；证据五，媒体关于袁红英涉嫌非法放贷的报道，用以证明袁红英涉嫌高利放贷，彤辉公司则多次受到政府表彰；证据六，（2019）豫03民终7056、7059号判决书，共同用以证明袁红英、朱学武二人拖欠彤辉公司债务本息超人民币二千八百万元，远超法院判决彤辉公司欠上述二人的债务，且彤辉公司已向涉案房屋的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债务抵销，故涉案房屋不会被直接拍卖，另外，（2019）豫03民终7059号判决中与本案房屋情况相同的房屋，法院支持了彤辉公司诉袁红英返还原物及收益租金的请求。袁红英、朱学武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袁红英没有重复获利，本案并非基于所有权的争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袁红英没有长时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相关费用应由彤辉公司负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涉案房屋无关，本案查封房产案件并不涉及朱学武；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彤辉公司在一审并未提交；证据五系彤辉公司伪造或其雇人发表，恶意诋毁袁红英，与本案无关，彤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对证据六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这是两份独立判决，与本案的执行案件、涉案房屋及彤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关联性。二审中，袁红英主张其已按另案执行法院的要求，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等手续材料交给了执行法官；彤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该书面情况说明称袁红英已主动将房产证、房屋合同、发票、钥匙主动交给执行法院法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登记在彤辉公司名下，该房屋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被执行财产予以查封，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亦确认涉案房屋仍处于法院的查封过程中，且经本院二审期间与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电话联系，执行法官在电话中确认涉案房屋已经恢复执行并进入评估、拍卖环节，涉案房屋在评估过程中实地勘查时屋内无人居住使用，彤辉公司亦确认现相关材料及房屋钥匙均已由袁红英交给执行法院法官。故在彤辉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被袁红英、朱学武实际占有使用且相关材料亦由其持有的情形下，彤辉公司主张袁红英、朱学武腾空返还房屋及有关材料缺乏相应依据，且其关于袁红英应将交给执行法院的相关材料取回返还彤辉公司的相关意见实质与另案法院的执行行为形成对抗，故本院在此情形下对彤辉公司相应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彤辉公司主张袁红英、朱学武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节，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袁红英系基于《房产抵债协议书》占有涉案房屋，并非无权占有，在《房产抵债协议书》解除后，双方亦未就解除后果进行处理，彤辉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协议解除后要求袁红英腾退涉案房屋而其拒不腾退，故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彤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1元，由河南彤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煜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