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3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百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勾运路******。 法定代表人章伟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晨尧、卢露，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博路** 法定代表人邱惠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纬明、莫芳荧，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良渚新城管理委员会，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杭州农副产品物流中心打石漾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宏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沈莉慧、王佳丽，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杭州百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实业公司）因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良渚街道办）、杭州良渚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良渚管委会）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行终50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百信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诉讼程序，剥夺了申请人的全部诉讼权利，切实影响审裁公正。1.二审法院不开庭违法。2018年5月18日，申请人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及要求公开审理的事实和理由，并提交二审新证据、新事实、新理由、提请调取一审法院庭审录音及笔录等。2018年7月24日，二审法院未能满足《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不开庭审理案件之法定前置要件，未经开庭、调查和询问申请人等，径直作出二审行政裁定违法。2.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未履行申请人基本行政诉讼权利义务的告知义务。至二审法院作出二审行政裁定逾一周后的2018年8月1日，并非指定送达地址的申请人公司才收到二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发出、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告知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3日的《外网查询告知书》以及《廉政监督卡》《行政诉讼二审举证事项提示书》《诉讼风险提示书》《行政诉讼权利义务提示及裁判文书上网范围告知书》等。二审法院明知代理律师及律所为申请人指定送达地址，申请人公司所在地并非指定送达地址，却于同一日、同一经办人和交件人，向不同的收件地址、寄送二审行政裁定和相关文件，可见二审法院试图隔断申请人及其代理律师就其自身程序违法判断的基础信息，掩饰和隐藏暗箱审判的主观意图。3.申请人自获悉案件立案及承办法官后，即向二审法院陆续提交关于关注案涉一揽子争议的过程文件，进一步释明案件争议及现状，请求二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启动行政诉讼协调机制，定纷止争。但二审法院明知案涉争议重大，未做任何的释明、未经任何申请人权利和义务的告知，未经举证、质证、辩论、向申请人询问和了解案涉事实，故意隔断申请人了解审理信息，径直作出二审行政裁定不当。二.二审法院作出的二审行政裁定，确有错误。1.二审法院违反《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未对一审法院的裁定进行全面审查。《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二审法院明知案涉争议为行政协议纠纷，却未能遵循行政协议的法律适用和审理思路进行案涉评价即就被申请人履行案涉行政协议过程中，所适用依据、行政惯例、行政协议、证据等进行必要审查，以进一步明确案涉争议为行政协议纠纷，非“一行为一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未对一审法院的一系列程序违法，作出评判，放任一审法院的违法审理，未对调取一审庭审录音和笔录作出任何回应；明知案涉争议为行政协议纠纷不涉及民事争议，基于“行政协议”争议框架，是复合行政行为，故不存在“一行为一诉”；明知申请人一审期间变更后的诉请不涉及“国家赔偿”，却强行杜撰，并构建以案涉“民事争议”为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框架的审裁理由，从而贬损、剥夺申请人应有的诉权和法律救济途径。且未向申请人厘清哪些诉请为“行政协议争议”，哪些争议为“民事争议”。2.二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错误。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之诉请涉及“民事争议”“国家赔偿”等，进而作为裁定的事实理由，缺乏显著的事实依据。申请人的诉请，皆围绕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案涉行政协议纠纷，从主体、到内容，从表征、到实质，均未涉及“民事争议”，一审程序中变更后的诉请不涉及“国家赔偿”。二审法院以驳回申请人起诉为目的，错误适用和理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条“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中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的，民事争议应当单独立案，由同一审判组织审理”的规定。请求解决行政协议争议与请求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应是平行的两项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行政诉讼法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六)请求解决行政协议争议…(八)请求一并解决民事争议。”三.二审法院审裁之危害性。二审法院破坏了二审终审的行政诉讼制度和审判公开的行政诉讼基本原则，加剧了作为行政机关的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行政诉讼地位的不平等，贬损了杭州地区司法公信力，致使余杭地区村级留用地试点工作缺乏司法制度保障。二审法院明知案涉争议重大，牵动村级留用地制度的政策和配套司法制度等落实，以及与农民利益、企业家财产权益保护、政府政务诚信等一系列与国家治理政策、司法倾向等相关的案涉事实；弱化司法于行政诉讼案件中的司法纠错功能，为杭州地区的司法公信力，蒙上阴影。请求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良渚管委会、良渚街道办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对“有具体的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再审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属于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因此再审申请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事项包含多个不同行政行为，不符合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原则。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中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是指在民事争议单独立案后，由同一审判组织审理，而非混同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二审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结果，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二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情形，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申请再审案件立案程序的规定》的规定，故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再审申请人百信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经查：本案百信实业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良渚街道办占有建筑设计方案及附属成果《交评报告》、《日照分析》、《环评报告》等违法；（2）确认良渚街道办公开、使用、许可、让渡、配合上海传嘉实业公司实施、使用案涉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及其附属成果违法；（3）良渚街道办停止公开、使用及许可、让渡、配合上海传嘉实业公司实施、使用案涉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及其附属成果；（4）良渚街道办返还案涉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及其附属成果，包括但不限于底稿、样稿等；（5）确认良渚街道办签订的《开发建设监管协议》违法；（6）确认良渚街道办向上海传嘉实业公司交地行为违法；（7）良渚管委会违法确认了良渚街道办作为案涉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委托主体资格，其作出的《建筑设计方案批复》侵害了百信实业公司知识产权、项目开发权及其附属预期收益权，请求判决撤销该《建筑设计方案批复》；（8）良渚街道办、良渚管委会就违法违约行为采取补救措施，并依法依约继续履行行政协议；（9）良渚街道办、良渚管委会向百信实业公司公开赔礼道歉；（10）案件诉讼费用由良渚街道办、良渚管委会承担。上述诉请分别针对良渚街道办占有、公开、让渡上海传嘉实业公司使用案涉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及其附属成果，良渚街道办签订《开发建设监管协议》和交地，良渚管委会作出《建筑设计方案批复》及良渚街道办、良渚管委会继续履行行政协议等多个不同的行政行为，不符合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原则。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百信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分别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并无不当。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行政案件的审理，首先需审查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本案一审法院以百信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百信实业公司的起诉，二审法院经阅卷对百信实业公司是否符合起诉条件进行审查后，决定不开庭审理并迳行作出裁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百信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未在作出裁判前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告知书》《外网查询告知书》《廉政监督卡》《行政诉讼二审举证事项提示书》《诉讼风险提示书》《行政诉讼权利义务提示及裁判文书上网范围告知书》等送达百信实业公司，程序违法问题。二审卷宗材料反映，二审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将上述文书通过法院专递邮件向百信实业公司注册地余杭区良渚街道勾运路23号一幢1层寄送，被退回。后又于同年7月25日再次寄送至百信实业公司的实际办公地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139号浙大网新知会立方D座403室。由于百信实业公司并未在二审期间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其二审期间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代理律师的代理权限中包括代为签署签收法律文书，但并未明确将代理律师及律所作为百信实业公司的指定送达地址。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将相关法律文书寄送至百信实业公司法定注册地址或委托代理人均符合法律规定。由于百信实业公司的注册地与实际办公地址不一致，导致二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寄送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告知书》等法律文书被退回，二审法院未在法律文书退回后及时联系当事人或委托代理人确认送达地址并补寄，而在作出裁定之后才补寄《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告知书》等法律文书，程序确有不当。鉴于百信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和上诉的结论并无不当，且百信实业公司可就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另案起诉寻求救济，故本案没有启动再审程序纠正原审裁定的必要，本院对二审法院上述程序问题作指正处理，百信实业公司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百信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杭州百信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蒋旭东 审判员  黄 寒 审判员  许 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