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塔斯恒克勒赛，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峰，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伟佳改热（王雪峰姐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塔斯恒克勒赛因与被上诉人王雪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5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塔斯恒克勒赛、被上诉人王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伟佳改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塔斯恒克勒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塔斯恒克勒赛购买车库时，王雪峰仅告知暂时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没有告知无建设规划许可证而无法办理。王雪峰作为建造者，对于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车库的不利后果明知或应知，且住建部门已多次给王雪峰下发整改通知，足以证明王雪峰违规建设、违法出售，存在重大过错。二、王雪峰是车库的建造者，是车库的所有权人，其对住建部门发出拆迁通知后，应当进行拆除，并收取政府给予的补助，但王雪峰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却在庭审中多次强调其出售的车库是使用权不是所有权。三、一审对返还财产的性质及损失认定有误。合同无效后应当恢复到订立时的状态，不论接受财产的一方是否具有过错，都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王雪峰取得87,000元购房款应当返还，王雪峰的车库因系违章建筑被拆除，不能返还的责任不在塔斯恒克勒赛，一审将购房款认定为损失不当。本案的损失是利息，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承担。四、一审不当扩大审理范围，王雪峰没有就车库的损失及使用费主张权利，一审对此进行了审理并作出确认，超出审理范围。 王雪峰辩称，根据新疆各区域不成文规定，在新成立的小区中修建临时车库，可对外出售使用权，无需办理任何手续。这些临时车库，使用年限均长达数十年，甚至几十年。试问，政府相关部门为什么不制止或拆除，理由就是政府默认许可，否则，早就被拆除。况且，案涉车库是响应政府号召，完善小区配套设施所建。塔斯恒克勒赛是通过各种关系，才获取车库的使用权，塔斯恒克勒赛知道车库是无法办理手续的，其应当负主要责任。 塔斯恒克勒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雪峰退还车库款项87,000元，承担利息损失23,490元（计算至2017年11月12日，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110,490元；2．王雪峰承担2017年11月13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5,560元（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日，塔斯恒克勒赛以87,000元购买位于××县车库一间，当日向王雪峰支付价款10,000元，2013年5月13日支付77,000元，并签订《购买车库合同》。合同中写明“买卖双方同意此间车库不办理房产手续，车库款付清后，此间车库归购买人所有，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2017年8月29日，青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通告，要求案涉车库在内的业主在限定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若自行拆除将会按照不同结构给予不同的奖励，此后在同一小区的其他业主相继同意并拆除，部分业主领取了政府给予的奖励金。2019年5月20日，该车库被青河县自然资源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于2019年10月被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塔斯恒克勒赛与王雪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有购买车库合同，合同上不仅有金帝华庭的印章，同时也有出售人王雪峰的签名。可以认定王雪峰建设并出售了金帝花园小区内车库给塔斯恒克勒赛，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关于塔斯恒克勒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王雪峰建设并出售车库给塔斯恒克勒赛，该车库建设时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等相关许可，该车库已经被认定违法建筑，并已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3．关于是否应当返还购买车库款。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物灭失，已无返还的可能，对损失应当按照双方过错承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同一小区同样性质的车库共计为12间，政府部门在拆除前通知包括塔斯恒克勒赛在内的所有业主，若主动拆除将会发放奖励，其中8间车库的业主同意拆除，部分业主接受了政府的奖励，但塔斯恒克勒赛认为奖励过低，应当由王雪峰偿还购买车库款；4．关于双方是否有过错。塔斯恒克勒赛称王雪峰隐瞒真相，签订的购买车库合同不是当时签订，但结合塔斯恒克勒赛自身认知判断能力及购买车库未办理所有权手续持续的时间等因素，可认定塔斯恒克勒赛知道该车库不能取得所有权，而王雪峰明知该车库可能无法办理产权手续依然售卖给他人，故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塔斯恒克勒赛明知该车库无产权，其可以预见未来有可能会产生的损失，应当对自己冒险购买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在拆除之前塔斯恒克勒赛已经使用车库六年之久，车库已被拆除，其他被拆除车库的业主已积极配合政府的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并获取了相应的奖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车库已被拆除，塔斯恒克勒赛已经无法返还原物，按照上述规定，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况下应当赔偿损失，塔斯恒克勒赛损失是车库款及利息，王雪峰的损失是修建车库的费用及塔斯恒克勒赛使用车库六年的使用费，王雪峰的损失已经无法确切的计算，且双方均有过错，故双方应当自行承担各自的损失。综上，塔斯恒克勒赛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塔斯恒克勒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8.8元，由塔斯恒克勒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青河县自然资源局《关于青河镇金帝花苑小区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规划手续办理情况说明》，金帝花苑小区东北侧地上车库不在工程规划许可范围内，未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 本案争议焦点：《购买车库合同》的效力，王雪峰是否应当向塔斯恒克勒赛返还车库款，并给付利息。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王雪峰与塔斯恒克勒赛签订《购买车库合同》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青河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正是基于王雪峰的该行为，将案涉车库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强制拆除。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认定正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该法律规定，合同被确定为无效，应当恢复到合同订立时的状态，双方应负相互返还的责任。王雪峰取得87,000元车库款系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塔斯恒克勒赛返还，一审将车库款认定为损失不当。王雪峰将违法建造的车库对外出售，车库由于本身的违法性被拆除，造成不能返还的责任由王雪峰自行承担。车库建造费用亦因其违法性不属于合同无效后损失的范围，一审将车库建造费用认定为损失不当。塔斯恒克勒赛作为买受人应当尽到审慎审查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要求王雪峰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塔斯恒克勒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5民初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雪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塔斯恒克勒赛车库款87,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塔斯恒克勒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元，合计5,519.8元。由上诉人塔斯恒克勒赛负担1,569.8元，被上诉人王雪峰负担3,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  彩  霞 审 判 员 孟    蕾 审 判 员 黄  清  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  奎  秀 书 记 员 米拉马斯库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