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光明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 法定代表人:李小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维可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联星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金海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四川明炬（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俭，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国梁，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四川明炬（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俭，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占民，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四川明炬（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俭，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光明嘉维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金海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志，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光明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龙工南路**B02（栋）****v> 诉讼代表人:胡庆治，成都光明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雨，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光明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维可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原审第三人成都光明嘉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维公司）、成都光明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明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明光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马碧贵，被上诉人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覃俭，嘉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志，光明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雨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明光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为主张“补偿金”的适格主体错误。首先，《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约定设置补偿金的原因在于因订单不足将导致“单独公司”（即嘉维公司）设备人员闲置从而影响其效益，故被补偿对象即补偿金接收主体应为嘉维公司而非公司股东。其次，双方在《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公司股东仅有替代嘉维公司收取所谓补偿金的代收权，解释了为什么合同中有时会出现“乙方或单独公司”的提法。再次，嘉维公司与公司股东相互独立，公司股东的代收权来源于嘉维公司的实体权利，故在嘉维公司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时该代收权也随之消灭。一审法院直接忽视双方关于代收权的条款，在认定嘉维公司放弃权利的同时认定其股东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存在严重错误。二、光明光电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中多处明确约定，光明光电的下属子公司才是支付“补偿金”的主体，而非光明光电公司；一审法院直接在事实部分忽略提供灯杯主体问题及保证金支付的相关约定，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嘉维公司股东主张的补偿金不属于能够调减的违约金存在错误。案涉所谓补偿金条款是基于承揽合同关系下对违约责任的提前约定，属于典型的违约金性质。即便是“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计算出的损失赔偿额也应当与实际损失相当。案涉补偿金约定是为防止嘉维公司设备闲置导致利润下降而设立，且明确是补偿性质，故必须结合各方履行情况、实际损失金额来进行确定。一审判决忽略了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实际投资仅不足千万、严重低于约定的6000万投资规模，还存在灯杯加工质量不稳定，试生产时间过长等严重违约情形的事实，光明光电公司已经依约支付200万保证金给单独公司使用，并且嘉维公司至今仍欠付光明光电公司逾1000万元的服务费、占用费、能源费等费用；同时光明光电公司的子公司光明汉公司也已负债上亿元，并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一审判决内容一旦生效，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将可依据生效判决主张20年合作期内每年1600万的所谓补偿金，显属不合法、不公平，将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 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辩称：一、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约定补偿的对象可以是公司股东，也可以是嘉维公司，其中任何一个补偿对象提出补偿请求都符合协议约定。同时因嘉维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补偿金，故，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诉讼主体适格。二、在光明汉公司因未完全履行供货义务而违约的情况下，应当由光明光电公司承担4元一只的补偿责任。《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系光明光电公司与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直接签订，其中，对少供应灯杯的责任作了明确约定。光明汉公司未签署该合同，事后也未对合同进行追认，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补偿款只能由光明光电公司承担。三、合同约定的补偿款计算方式是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所涉4元/只灯杯的计算标准，并不是具体数额的违约金，而是损失的计算方法，如对该补偿标准进行调整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四、光明光电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将导致国有资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不能以国有资产流失为借口免于承担责任。五、依照本案查明，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对光明光电公司具有主张违约责任的请求和实体权利，且光明光电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具有逃废债务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维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对讼争法律关系定位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有权向光明光电公司主张权利，签订《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时，嘉维公司并未成立，只是合同义务的平台公司，光明汉公司也是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平台公司，其实质都是债务履行辅助人。嘉维公司支持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向光明光电公司主张权利。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光明汉公司述称：同意光明光电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观点。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与光明光电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光明汉公司并未认可。本案两个第三人都是独立的法人公司，不能由其他公司或者个人创设权利和义务。实际履行中，光明汉公司、嘉维公司重新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投资六千万的机器设备，嘉维公司实际只投资九百多万且加工能力严重不足。到目前为止，嘉维公司环评不合格，是非法生产的企业。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明光电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5年的补偿金3192.748万元；2.判令光明光电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1日，光明光电公司与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签订《合资意向书》，主要约定，共同出资创办合资公司，光明光电公司将UHP灯杯镀膜业务全部委托给合资公司加工，维可多公司应将UHP灯杯镀膜的相关技术，资料及英国技术团队的技术免费提供给合资公司使用并给予技术支持，保证合资公司UHP镀膜高质量低成本生产。为保证公司收益，合资公司与光明光电公司可以同时进行与客户的商务谈判工作，双方可以协商确定销售价格。合资公司也可以积极开拓国外市场，进行UHP整灯、部品等业务的销售。光明光电公司应给予大力支持。投资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项目总投资6000万元，年生产镀膜UHP灯杯和镀膜光学元件600万个，以后根据光明光电公司灯杯生产量的增加，合资公司应随之配套增加投资。光明光电公司出资90万元，出资比例9%，维可多公司出资690万元，出资比例69%，石国梁出资140万元，出资比例14%，高占明出资80万元，出资比例8%。合资公司向光明光电公司租用现有的厂房及办公室，尽快开展业务，应遵守光明工业园的各项管理制度和相关规定。光明光电公司提供现有厂房平面图（最好cad电子版）给维可多公司进行厂房平面工艺设计，光明光电公司按厂房平面工艺设计的要求进行改造，达到满足合资公司生产要求。 2012年7月18日，光明光电公司（甲方）与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乙方）签订《高端ＵＨＰ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由于甲方需要较长时间办理国有控股公司对外投资的审批手续，影响了新公司的成立进度，为尽快实现甲乙方相关产业的做大做强目的，保证甲方高端ＵＨＰ投影灯杯市场接单任务的完成，双方同意乙方先单独成立一家公司。该单独公司由乙方注册成立，暂定名为成都明光嘉维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910万元，其住所地在甲方成都市龙泉驿区区内，乙方办理单独公司的工商注册等手续，并进行设备采购生产运行准备工作，逐步形成满足甲方加工能力的镀膜厂，之后还应根据甲方加工能力的扩大而随之相应扩大。乙方同意甲方选择2013年的适当时机对单独公司进行投资，投资金额不低于90万。乙方责任：单独公司成立后，甲方有权选择本协议乙方或者单独公司按本协议“补偿及保证金规定”条款的约定对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进行补偿。甲方责任，甲方为表示合作的诚意，在入股单独公司前，向单独公司提供200万合作诚意保证金，甲方应做好前期保证金准备工作，在收到乙方传真的单独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单独公司交付200万保证金，并按约定由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向单独公司提供合格产品，否则按本协议“补偿及保证金规定”条款约定对乙方或单独公司进行补偿。补偿及保证金规定：1、对甲方或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补偿，单独公司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是甲方提高信誉和维持长远发展的基础，同时高端ＵＨＰ投影灯杯镀膜有严格的技术要求，不便于组织外协加工，并且加工费较高，单独公司必须将镀膜杯产品保质保量按时交付，否则应给予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经济补偿，合作期满，单独公司应归还保证金而不归还，甲方有权要求单独公司或乙方作相应的补偿。2、对乙方或单独公司的补偿，单独公司是一家高端ＵＨＰ投影灯杯镀膜加工企业，由于单独公司的镀膜设备是甲方产品专用改进型设备，鉴于这一非标特性，若生产加工量不足，使设备及人员闲置，将直接影响单独公司的效益，甲方或下属的控股子公司应给予乙方或单独公司经济补偿。3、补偿标准及相关规定，高端ＵＨＰ投影灯杯供应量／加工量为2013年200万只，2014年300万只，2015年及以后每年400万只（正常年）。供应量、加工量计算标准：以50杯为标准杯，其他口径按50杯折算，也可以用其他光学镀膜件补充。若单独公司不能按以上约定的加工量完成加工任务（由于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子公司的原因不能提供足够合格的灯杯情况除外），每少加工一件，按4元／件对甲方或甲方控股的子公司进行经济补偿，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子公司有权从应支付给单独公司的加工费中扣除。若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不能按以上约定的供应量向单独公司提供合格灯杯，每少提供一件按4元／件对单独公司进行经济补偿，与应支付给单独公司的加工费一起支付给单独公司。上述补偿一年结算一次。价格及约定：镀膜与灯杯定价按高端ＵＨＰ投影灯杯对外销售价格的60%为单独公司的加工费用价格，40%为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的产品价格，并以此价格按月结算。其他约定：甲方按单独公司工艺平面设计等要求进行厂房改造，达到满足公司生产要求。该协议有效期二十年，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开始计算。 2012年8月3日，光明光电公司（出租方）与成都明光嘉维科技有限公司（筹备组、承租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了光明光电公司坐落于经开区钢混结构厂房。 2012年8月29日，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注册登记了“成都光明嘉维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910万元。 2012年8月30日，嘉维公司与昭和真空机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了《设备合同》，约定购买真空镀膜机四台，价款为1612万元。 2013年1月，嘉维公司在光明光电公司安排的临时建筑B04厂房安装了第一台镀膜机，因光明光电公司提供的厂房未改造完成，嘉维公司无法进行调试。 2013年3月，光明光电公司向嘉维公司交付了改造后的厂房，但该厂房不是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B02厂房，而是临时建筑B04厂房。 2013年3月28日，嘉维公司向龙泉驿区环保局作出环境保护申报，2013年4月16日，龙泉驿区环保局对维嘉公司作出了环评意见。 2013年3月，嘉维公司第一台镀膜机安装调试完成后，嘉维公司接受光明汉公司提供的裸杯进行镀膜测试和镀膜做样，光明汉公司将镀膜杯样品向牛尾、欧司朗、飞利浦等厂商提供用于测试，在其他厂商的测试过程中，嘉维公司的镀膜产品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通过多次试验，2013年10月嘉维公司的镀膜产品达到量产要求。 2013年11月29日开始，光明汉公司陆续与嘉维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委托嘉维公司对光明汉公司提供的UHP灯杯镀膜。 2015年7月20日，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向光明光电公司作出《关于部分兑付〈高端UHP投影杯镀膜合作协议〉补偿金的函》，认为嘉维公司使用新技术和专用设备使镀膜价格大幅度降低，使光明光电公司的UHP投影灯杯具备了竞争优势，但生产量一直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光明汉公司欠加工费40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书》不足产量补偿共计2200万元，要求光明光电公司先付1100万元。 2015年8月5日，光明光电公司向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向光明光电公司作出《关于高端UHP投影杯镀膜合作协议补偿金的回复函》不同意嘉维公司的方案。2015年8月12日，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再次向光明光电公司作出《〈关于高端UHP投影杯镀膜合作协议补偿金的回复函〉的再复函》，要求光明光电公司提出方案协商讨论解决问题。2015年8月19日光明光电公司向原告作出《关于高端UHP投影杯镀膜合作协议补偿金的回复函》，提出UHP产品遇到困难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与镀膜进度延缓、产品镀膜存在问题有关，虽然参股得不到集团批复，但为支持嘉维公司改造厂房投资289万、未向嘉维公司收取房租费114万元、能源费182万元、资金占用费24万元等，要求开会协商。 2015年8月27日，光明光电公司与维可多公司、嘉维公司、石国梁、高占明召开会议沟通双方合作及补偿事宜。会议中，光明光电公司提出，因光明汉公司原有UHP生产线由于炉龄到期暂时停炉，但产品会坚持做下去，若嘉维公司愿意继续合作，承诺光明汉公司的灯杯继续由嘉维公司镀膜；2012年7月18日签署的《高端UHP投影杯镀膜合作协议》显失公平，补偿远远高于利润，双方必须修改或签署补充协议；合作没有达到预期销量双方均有过错，嘉维公司2013年镀膜质量不过关对产品没有进入市场有责任；补偿是在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另一方给予弥补的，金额不等同于损失方的损失金额；建议嘉维公司并入光明光电公司的另外一子公司成都光明光学元件有限公司。嘉维公司股东认为，合作协议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合理的，在合作过程中，嘉维公司没有过错，索赔金额1000万元是综合考虑后提出的。 一审另查明，1.光明汉公司与嘉维公司2013年签订《加工合同》4份、2014年签订《加工合同》14份、2015年签订《加工合同》7份，由嘉维公司对光明汉公司提供的裸杯镀膜，在合同中约定了嘉维公司加工不同规格的镀膜杯订单数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嘉维公司与光明汉公司一致确认2013年至2015年合同订单中不同规格的订单数额折算为50杯后的合同订单数为796501.3只，光明汉公司向嘉维公司发送不同规格的待镀膜裸杯961766只，嘉维公司向光明汉公司退回不合格裸杯89032只，嘉维公司实际交付给光明汉公司不同规格的合格镀膜杯763429只，合格镀膜杯按合同约定折算成50杯为874422.68只。2.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明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合作关系。3.2018年7月12日庭审中，嘉维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由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明在本案中向光明光电公司主张权利，且表示不会向光明光电公司就本案诉争提出单独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及合同相对人的问题。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明与光明光电公司在本案中均主张自己与对方之间签订的《合资意向书》《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建立的是合作关系，合法有效。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以上述两份合同为基础和依据向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光明光电公司提起诉讼，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作为原告，光明光电公司作为被告，双方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按照双方《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约定，“补偿及保证金规定：1.对甲方或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补偿，单独公司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是甲方提高信誉和维持长远发展的基础，同时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有严格的技术要求，不便于组织外协加工，并且加工费较高，单独公司必须将镀膜杯产品保质保量按时交付，否则应给予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经济补偿，合作期满，单独公司应归还保证金而不归还，甲方有权要求单独公司或乙方作相应的补偿。2.对乙方或单独公司的补偿，单独公司是一家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加工企业，由于单独公司的镀膜设备是甲方产品专用改进型设备，鉴于这一非标特性，若生产加工量不足，使设备及人员闲置，将直接影响单独公司的效益，甲方或下属的控股子公司应给予乙方或单独公司经济补偿。3.补偿标准及相关规定，高端UHP投影灯杯供应量/加工量为2013年200万只，2014年300万只，2015年及以后每年400万只（正常年）。供应量、加工量计算标准：以50杯为标准杯，其他口径按50杯折算，也可以用其他光学镀膜件补充。若单独公司不能按以上约定的加工量完成加工任务（由于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子公司的原因不能提供足够合格的灯杯情况除外），每少加工一件，按4元/件对甲方或甲方控股的子公司进行经济补偿，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子公司有权从应支付给单独公司的加工费中扣除。若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不能按以上约定的供应量向单独公司提供合格灯杯，每少提供一件按4元/件对单独公司进行经济补偿，与应支付给单独公司的加工费一起支付给单独公司。上述补偿一年结算一次。” 关于“每少提供一件按4元/件对单独公司进行经济补偿”的约定，对单独公司而言应系本案两个合同主体赋予单独公司的权利，而嘉维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放弃了该权利。按照“甲方或下属的控股子公司应给予乙方或单独公司经济补偿”，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有权向光明光电公司主张。 二、关于“补偿金”的性质及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当事人既可以约定违约金，也可以约定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从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看，即从“2.对乙方或单独公司的补偿，单独公司是一家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加工企业，由于单独公司的镀膜设备是甲方产品专用改进型设备，鉴于这一非标特性，若生产加工量不足，使设备及人员闲置，将直接影响单独公司的效益，甲方或下属的控股子公司应给予乙方或单独公司经济补偿。3.补偿标准及相关规定，高端UHP投影灯杯供应量/加工量为2013年200万只，2014年300万只，2015年及以后每年400万只（正常年）。供应量、加工量计算标准：以50杯为标准杯，其他口径按50杯折算，也可以用其他光学镀膜件补充。若单独公司不能按以上约定的加工量完成加工任务（由于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子公司的原因不能提供足够合格的灯杯情况除外），每少加工一件，按4元/件对甲方或甲方控股的子公司进行经济补偿，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子公司有权从应支付给单独公司的加工费中扣除。若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不能按以上约定的供应量向单独公司提供合格灯杯，每少提供一件按4元/件对单独公司进行经济补偿，与应支付给单独公司的加工费一起支付给单独公司。上述补偿一年结算一次。” 从上述文字当中的“经济补偿”、“若生产加工量不足，使设备及人员闲置，将直接影响单独公司的效益，甲方或下属的控股子公司应给予乙方或单独公司经济补偿”、“一年结算一次”、“每少提供一件按4元/件”，应认定，该约定为双方关于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约定。 同时，按照合同的约定，上述补偿并未对于单独公司的投资规模、生产能力作出明确约定，赋予相应条件。故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的主张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嘉维公司是否投资到位、产品质量问题、加工能力、房屋租赁等，均不系本案合同约定范围，不在本案诉请审理范围，各权利方可就其权利所对应的合同关系向相对方予以主张。 据此，一审法院对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光明光电公司向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支付2013年至2015年补偿金31927480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37元，由光明光电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依据双方一审所提交在案证据，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 一、嘉维公司与昭和真空机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设备合同》，约定嘉维公司向昭和真空机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定购买真空镀膜机四台，价款为1612万元。但嘉维公司实际只购买真空镀膜机两台。 二、龙泉驿区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所向嘉维公司下发的备案号为川投验备5101121301310110014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载明：……贵单位申请备案的高端真空光学镀膜项目，经审核符合四川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的有关要求，准予备案。请相关部门据此依法独立进行审查和办理相关手续。项目名称：高端真空光学镀膜项目。建设内容：租赁光明工业园B02厂房1400平方米，购置设备12台（套），新建一条年产UHP杯400万只，GMOS光学玻璃薄膜3000万片、汽车前大灯非球面透视镜镀膜100万只的高端真空镀膜生产线。项目总投资4800万元，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2400万元，国内贷款2400万元…… 三、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于2015年7月20日向光明光电公司发出《关于部分兑现补偿金的函》载明：……面对当前困难，我们希望贵公司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补偿我方自生产起到今年6月份两年多时间的不足产量补偿共计2200万元，我方计算如下:2013年4-12月147万只x4=588万；2014年1-12月250万只x4=1000万；2015年1-6月180万只x4=1000万。 四、嘉维公司向龙泉驿区税务机关提交的2015年财务报表显示，其亏损数额为2652173.88元。 五、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受理光明汉公司破产清算申请。 六、二审审理中，光明光电公司、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均认可，嘉维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已经将存放于光明光电公司厂区内两台真空镀膜机及附属设备搬离。 七、本案原二审中，双方对镀膜设备年产量作出以下说明：光明光电公司主张嘉维公司所购买镀膜设备每台基本产能为50万只/年。而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则主张每台设备基本产能是60万只/年，称若在订单充足情况下可以改变生产组织形式，如每日两班工作变三班工作，除设备检修日外周日或节假日照常工作，其每台设备年加工能力可达到80万只到100万只。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光明光电公司是否应当对光明汉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从案涉《合资意向书》《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和签订的过程来看，本案的交易背景是：光明光电公司与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原本约定由双方共同投资成立合资公司对光明光电公司下属光明汉公司所生产的灯杯进行后期镀膜加工，后因光明光电公司涉及国资委待批的原因，双方遂同意先由乙方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单独成立单独公司（即嘉维公司），乙方的投资风险则由原本的甲乙双方共担，变成由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单独承担。结合上述交易背景视之，案涉补偿款的性质实际是甲乙双方为降低乙方投资风险损失而特别为投资人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单独设立的投资风险补偿，《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关于补偿金的约定，实质是嘉维公司的股东作为投资方与合作方基于项目合作收益保障作出的一种投资保障安排。此种对冲投资风险的商业安排就性质而言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其次，因单独公司设立后独立运营，以其财产对负债承担有限责任。因此，在单独公司未设立之时，由三个股东对外与光明光电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取得的风险补偿，并不存在侵害嘉维公司设立后相关债权人的利益。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考虑，即使嘉维公司运营后存在其他债权人，也属于公司成立后的商业经营风险，也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行使权利，并且从避免当事人诉累角度出发，也并非必需在本案中予以解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作为嘉维公司股东基于案涉合同约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光明光电公司是否应当对光明汉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一）光明光电公司是否应当对光明汉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案涉合同所约定的补偿金应当归属于嘉维公司的三个股东。由于购买的镀膜设备是专用改进型设备，鉴于这一非标特性，若存在生产加工量不足致使设备及人员闲置，将直接影响单独公司的效益，按照合同约定，甲方或下属的控股子公司应给予乙方或单独公司经济补偿。本案中，截止2015年12月31日，经当事人双方对账确认，光明光电公司下属光明汉公司实际交付灯杯数量为874422.68只（注：65杯折算为50杯），尚欠8125577.32只灯杯未予交付嘉维公司进行镀膜加工。光明汉公司的确存在未按约定供应量提供灯杯的违约情形，致使镀膜设备和人员闲置，并影响嘉维公司的产能和效益，光明汉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关于“若甲方和甲方下属控股的子公司不能按以上约定的供应量向单独公司提供合格灯杯，每少提供一件按4元/件对单独公司进行经济补偿，与应支付给单独公司的加工费一起支付给单独公司。”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光明光电公司应就下属公司光明汉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光明光电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1.关于损失的计算基数。本案中，虽然双方合同约定，镀膜灯杯供应量/加工量为2013年200万只，2014年300万只，2015年及以后每年400万只（正常年）。而就（正常年）400万只/年灯杯镀膜数量标准也可以看出，加工产能应随着公司生产设备投入以及所镀膜产品质量逐渐改进而增加。在合同履行中，嘉维公司实际购买两台设备，即使根据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关于“每台设备基本产能是60万只/年，称若在订单充足情况下可以改变生产组织形式，如每日两班工作变三班工作，除设备检修日外周日或节假日照常工作，其每台设备年加工能力可达到80万只到100万只”的主张，顶格计算两台设备的产量，嘉维公司每年的实际生产能力也仅为200万只，现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要求严格以合同约定的产量作为计算损失的基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案应当按照嘉维公司的实际生产能力作为计算损失的基数。 2.关于损失的计算期间。依据本案查明，嘉维公司于2013年3月接收由光明光电公司负责改造调试合格的厂房后即进行试生产，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两台镀膜设备共计生产两年九个月。 综上，本院认为，从光明光电公司与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在《高端UHP投影灯杯镀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金性质系对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投资风险保障这一合同安排来看，维可多公司、石国梁、高占民已经根据嘉维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进行了经营风险预判，理性的采取了通过减少镀膜机器设备投入来降低投资风险、减少投资损失的行为，因此，在评判补偿金金额时，应当充分考虑双方当事人实际的合同履行情况，综合评判补偿金金额。一审法院未考虑双方合同约定中嘉维公司如果要达到产能400万只，应当投入的镀膜机器设备的数量，以及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嘉维公司实际投入两台镀膜设备、实际产量不能达到400万只的事实之间的差异，即简单的根据合同约定，按照400万只满额产能计算补偿金，确定案涉补偿金金额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按照两台镀膜设备200万只/年的产能标准，嘉维公司在两年九个月之中，应加工灯杯550万只，嘉维公司实际完成灯杯镀膜874422.68只（折算量）。光明光电公司下属光明汉公司少提供4625577.32只灯杯供嘉维公司加工。据此，光明光电公司应支付补偿款金额为4625577.32只×4元/只=18502309.28元。 此外，本院认为，光明光电公司虽系国有企业，但其在商事活动中也是平等的理性民事主体，其应具有守法、合规经营的义务。故其所称如按约支付补偿款，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光明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法院（2018）川0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光明光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兴市维可多电子有限公司、石国梁、高占民支付2013年至2015年补偿款18502309.28元。 三、驳回成都光明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37元，由成都光明光电有限公司负担161149.6元，由嘉兴市维可多电子有限公司、石国梁、高占民负担402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37元，由成都光明光电有限公司负担161149.6元，由嘉兴市维可多电子有限公司、石国梁、高占民负担4028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京 审判员  何 杉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