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友象，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孝龙，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华强，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友狮，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友林，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梓，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梅奥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紫阳山7-9。 法定代表人：毛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宇，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钱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笑虎，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文斌，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以下简称五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梅奥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奥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梅奥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以下简称四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五被告明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新区门诊部）存在相关债务和诉讼案件而未予告知，导致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相关合同，其行为构成欺诈”的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将五上诉人受让范鑫、张艳敏新区门诊部的股份，认定为“回购”的事实错误。虽然沈友煌与沈孝龙系父子关系，但二人非同一案件中的民事主体。无论沈友煌就其与范鑫、张艳敏执行案件，向法院反映范鑫、张艳敏愿以新区门诊部股份作价抵债的情况，还是促成五上诉人受让范鑫、张艳敏新区门诊部股份的行为，其性质永远只是居间人。一审判决混淆沈友煌与五上诉人的身份关系，导致将五上诉人受让新区门诊部全部股份的行为错误认定为“回购”，继而因此推定出回购行为构成欺诈的错误结论。2、一审判决在推定是否构成欺诈结论过程中，忽视了五上诉人受让范鑫、张艳敏新区门诊部股份的时间，与其与四被上诉人就新区门诊部股份转让开始磋商的时间，为同一时间段的重要事实，也忽视了梅奥公司借助公司资深法务部的专业“尽职调查”，比五上诉人从案外人沈友煌与出让人范鑫、张艳敏介绍中知悉的信息更加真实、准确。因此，一审法院推定本案构成欺诈的定案结论，不真实、不科学、不客观。3、一审判决从沈友煌另案的执行笔录中有涉及新区门诊部与范鑫、张艳敏其他债务不承担的内容，推定五上诉人“对范鑫、张艳敏经营期间新区门诊部存在大量债务，以及新区门诊部（范鑫、张艳敏）无力偿还债务是明知的”，显然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沈友煌在另一案件的执行笔录时，为促成执行和解，在自愿承担已知晓的被执行人86万元债务后，提出意思为：如果新区门诊部与范鑫、张艳敏还有不知晓的其他债务将不承担的要求，这原本也是通常作为拟受让方的任何人都会提出的一种极为基本的要求，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任何证据意义关联性。而在一审中竟然成为了认定五上诉人“对范鑫、张艳敏经营期间新区门诊部存在大量债务，以及新区门诊部（范鑫、张艳敏）无力偿还债务是明知的”的唯一证据。如果由此能推定出五上诉人对范鑫、张艳敏经营期间新区门诊部存在大量债务，以及新区门诊部（范鑫、张艳敏）无力偿还债务是明知的话，那么从五上诉人与梅奥公司之间的《收购意向书》中对其它债务40万保证金的约定内容上，就更能推定出梅奥公司对范鑫、张艳敏经营期间新区门诊部存在大量债务，以及新区门诊部（范鑫、张艳敏）无力偿还债务是明知的结论，因为后者的推理不但在证据上具有关联性，而且具有一定逻辑性。4、一审判决从新区门诊部委托律师对（2018）浙0105民初6175号个案应诉行为认定“说明被告明知新区门诊部存在相关诉讼案件”，再既而认定“导致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相关合同”的事实不清。如果上述“相关”的概念仅认定为2018年5月29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浙0105民初6175号借贷纠纷的个案，那么五上诉人无论告知与否，都无法由此而推定出“导致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相关合同”的事实，因为该案件法院的受理后，经梅奥公司法务部律师的“尽职调查”就足以明知，已是不争的事实。由此在四被上诉人对该个案明知的情况下，就不能推定出“导致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相关合同”的事实存在。二、一审判决依据案外人另案的《和解协议》记载的86万余元债务，与（2018）浙0105民初6175号案件的事实，认定“五被告明知新区门诊部存在相关债务和诉讼案件而未予告知，导致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相关合同，其行为构成欺诈”的证据不足。1、从时间上来说，无论是案外人另案的执行《和解协议》记载的86万余元债务，还是（2018）浙0105民初6175号民事案件上债务，都发生在五上诉人转让新区门诊部股份之前，而五上诉人与梅奥公司之间的《收购意向书》中约定的“尽职调查”条款也足以证明：对此不但梅奥公司应当知晓，而且五上诉人也无可隐瞒可能。2、从案外人的执行《和解协议》记载的86万余元债务，五上诉人在转让期间已经清偿的事实，与《收购意向书》中40万元其它债务清偿保证金的约定，也充分证明五上诉人在与四被上诉人缔约转让合同过程中已履行了应当尽到了诚信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五上诉人构成欺诈所依据的两笔债务，一笔86万元在五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转让期间已清偿，一笔50万案款，有《收购意向书》中约定的五上诉人40万元其它债务清偿保证金作保证，而且《收购意向书》还另约定超过保证金的其它债务由五上诉人承担，并无“欺诈”之说。三、一审判决撤销五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新区门诊部股份转让合同，并判令五上诉人返还四被上诉人转让款250万元，严重脱离本案实际，不但在得失平衡上显失公平，而且剥夺了五上诉人的诉权。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入伙协议》至一审作出判决的2020年6月1日止，在四被上诉人已经实际经营控制新区门诊部一年零八个月后，一审判决随意撤销五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新区门诊部股份转让合同，并判令五上诉人返还四被上诉人转让款250万元，严重脱离本案实际，在得失的平衡上显失公平。因为一审法院在判决撤销合同并返还转让款时，在五上诉人未主张使用费的情况下，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擅自将使用费和利息进行相互抵消，剥夺五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那么也就至少要将五上诉人原门诊部的医务技术人员、业务人员已被四被上诉人全部撤换而流失，客户资源也因四被上诉人的经营而改变，四被上诉人对库存药品、器材因经营而消耗，房屋装饰装修、设备设施因使用而损毁折旧，四被上诉人在该期间债务风险等全部损失一并考虑。总之，一审判决因50万元案款扣除40万元保证金后，剩余10万余元应当通过违约诉讼来解决，而非不顾因撤销将给五上诉人造成数十倍损失的事实而随意撤销合同，有违我国合同法以保护交易安全最基本的立法宗旨。四、四被上诉人起诉撤销本案的转让合同，已经超过撤销权一年的行使期间。（2018）浙0105民初6175号诉传习堂大药房、新区门诊部、范鑫的民间借贷案件，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受理，2018年11月15日杭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已向新区门诊部发送了执行通知书，2018年12月27日毛宇在送达回证上的签字，也就是说其已知晓该案件事实的存在，至四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撤销权一年的行使期间。因此，四被上诉人撤销本案转让合同的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四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五上诉人在门诊部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事实认定清楚、法律依据充足，其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1、五上诉人认为沈友煌只是居间人身份，其受让门诊部与沈友煌无关，并非回购，与事实不符，且并不影响对其欺诈的认定。首先，从门诊部的转让过程来看，沈友煌将门诊部从范鑫处通过执行和解要回后，直接登记于其父沈孝龙名下，在此过程中沈孝龙并未支付门诊部的对价，沈友煌将门诊部免费登记于其父名下，这与居间人身份明显不符。五上诉人称沈友煌与沈孝龙并非本案同一案件中的民事主体，那同样在沈友煌与范鑫、张艳敏的执行案件中，五上诉人也不是同一案件的民事主体，更不是执行和解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却一分钱不付受让了门诊部。正是为了探究其背后的深意，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沈友煌与沈孝龙的父子关系及五上诉人免费受让门诊部的行为，是对之前债务知晓的印证，同时也是为了引起一审法庭对沈友煌将门诊部登记于年龄偏大的其父沈孝龙名下意欲逃避债务的合理怀疑。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五上诉人存在欺诈并非仅基于沈孝龙与沈友煌的身份关系，也并非仅依据五上诉人受让门诊部的方式是否为回购，而是基于在整个转让过程中大量证据可以证明五上诉人存在具体的欺诈行为，五上诉人的行为与证据之间存在可以印证其欺诈的逻辑关系，任何人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与其身份无关。2、五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推定”其构成欺诈，是因为忽视了其受让范鑫、张艳敏新区门诊部股份的时间，与其与四被上诉人就新区门诊部股份转让时间为同一时间段，从而导致推定结论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合常理。首先，一审判决是基于大量证据之上对于事实的认定，而非推定。本案一审过程中，四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可以证明五上诉人存在欺诈的证据，经过庭审双方的质证并得到法庭的采纳，其裁判结果是基于证据上的事实认定而非推定，一词之差相去甚远，五上诉人此处偷换概念。其次，至于五上诉人受让门诊部的时间和与四被上诉人就门诊部转让的磋商时间是否为同一时段，根本不影响对于其欺诈的认定，五上诉人接手同时即磋商转让，恰恰说明其急于脱手门诊部，逃避债务的心态。而五上诉人主观地认为梅奥公司的尽调就应该比其更真实、准确的结论，才是典型的演绎推定。四被上诉人作为受让方不可能比转让方更了解门诊部的债务情况。退一步讲，即使五上诉人推定有理，也不能作为其欺诈四被上诉人的合理理由。3、五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仅”依据沈友煌另案的执行笔录而作为推定其对门诊部债务明知的唯一证据，系断章取义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一审判决关于五上诉人对门诊部债务明知的认定，是以大量证据的认定为基础的，并非五上诉人所称仅基于某一情节的推定，更非基于唯一证据。五上诉人极力想撇清其与沈友煌的关系，无非想说明沈孝龙对其子沈友煌在和范鑫交接过程中对于门诊部债务的确认情况是不知道的。但事实上无论范鑫前后，门诊部一直是由沈友煌与沈孝龙共同控制并经营的，在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8沈孝龙的电话录音中，其已自认其对门诊部债务情况了如指掌。退一步来讲，即使五上诉人的逻辑成立，四被上诉人接手门诊部以来诉讼源源不断，已对外承担了巨额赔偿，根本无法正常运营，也应该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来撤销转让合同，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无法改变撤销转让合同的法律后果。4、五上诉人认为新区门诊部在其经营期间委托律师对（2018）浙0105民初6175号案件应诉不能说明其明知新区门诊部存在相关诉讼，并认为一审判决由此认定导致四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相关合同事实不清，其逻辑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6175号案件立案于2018年5月29日，开庭传票于6月7日寄于门诊部，8月30日五上诉人与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这里提醒需要注意的是《委托代理合同》上不但有门诊部的公章，有沈友煌的签名，由沈友煌支付律师费（证据7），并且还有本案上诉人之一也是时任门诊部工商登记在册的合伙人之一沈友象签名。此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沈友煌始终在参与门诊部的管理，沈友象的签名足以证明且对债务是明知的。此案传票记载开庭时间2018年是9月7日，以上均发生在五上诉人经营门诊部期间。本案第二次开庭时间是2019年1月11日，此时门诊部已转让给四被上诉人，但五上诉人仍私自委托了代理律师出庭应诉而并未通知四被上诉人。五上诉人经营期间由门诊部盖公章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委托合同上有沈友象和前合伙人沈友煌的签名，并由沈友煌支付律师费，一方面可以证明五上诉人对以上诉讼案件系明知，另一方面也与其极力想撇清的沈友煌和沈孝龙的关系，想证明其对相关诉讼不明知的主张自相矛盾。事实上，四被上诉人正是在短时间内接连收到与6175号案件同系列3757、3749号案件的传票，在应诉过程中才从拱墅区法院知道更早时候的6175号案件的存在（当时已下判决），进而才知道门诊部对外欠下巨额债务，再加上其他债务诉讼接踵而至，“足以导致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相关合同”是大量债务及诉讼积累的过程，五上诉人断章取义认为是个案使然，是在偷换概念。五上诉人声称四被上诉人通过尽职调查知道该诉讼与事实不符，在一审、二审中均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四被上诉人若知道门诊部存在大量债务及诉讼，仍支付近300万元对价收购门诊部，明显有违常理。二、一审判决对于五上诉人欺诈的认定，并非仅基于沈友煌的《和解协议》与6175号案件，其主张与事实不符。1、五上诉人认为四被上诉人做过尽职调查就意味着对于门诊部债务应当知晓，其无隐藏的可能，不合常理且缺乏证据支持。五上诉人的以上逻辑翻译过来两层含义：一是四被上诉人如果做了尽职调查就意味着应该知道门诊部的所有债务情况；二是如果做了尽职调查而调查不出来那就活该被欺诈，在逻辑上是明显站不住脚的。尽职调查是非常专业的程序，同时具有时效性和片面性，尽职调查做与否、深度如何，都不能作为五上诉人欺诈的理由和保护伞，不能因为四被上诉人不具备法律专业技能即应承担被欺诈的不利后果。现实中很多债务是无法查到的，本案所涉案件在转让当时正处在审判期间，判决书并未上网，四被上诉人就是因为尽职调查无法查到才被欺诈，况且五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四被上诉人对债务是明知的。在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五上诉人对于门诊部的债务及涉诉情况应书面如实告知四被上诉人，五上诉人对于门诊部债务应该主动告知而不能被动免责。2、五上诉人主张沈友煌的《执行和解》记载的86万元债务已清偿，证明其履行了诚信义务与事实不符，且与前面上诉理由前后矛盾。首先，五上诉人此主张与之前极力撒清沈友煌和沈孝龙的关系本身存在前后矛盾。《执行和解》并不能证明五上诉人对之前其他债务不知情，更不能证明在其经营门诊部期间没有债务产生。况且即使是此86万债务也并未履行完毕，一审中四被上诉人提供的2596号案件，即是包括在五上诉人声称的已清偿的86万元债务中的拖欠工资部分，二审中四被上诉人新提供的（2020）浙0191民初1667号案件也是该86万元之中的债务，从证据四中可见除以上两案外，尚有19个被拖欠的工资未支付，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五上诉人所称已清偿86万元债务与事实严重不符。退一步讲，即使如五上诉人所称已清偿完此86万债务，那也应该根据《转让合同》约定对各类诉讼案件有效处理并以法院书面文件递交四被上诉人，为何到现在才拿出来而不是在转让过程中拿出来去尽到其所称的诚信义务？3、五上诉人认为有保证金的约定即不构成欺诈，缺乏法律依据。欺诈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不以双方约定为前提。保证金的约定并不能作为五上诉人欺诈的理由和免责条款，况且四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40万保证金。如果四被上诉人能发现门诊部对外有巨额债务就根本不会接手门诊部，这正是法律规定撤销权的立法本意。三、五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撤销转让合同，返还250万元转让款显失公平，脱离实际，将四被上诉人的损失片面认定为仅10万元，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1、首先，法律有明确规定合同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及救济途径，对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也有明确规定，法律并没有五上诉人所称现实不能恢复原状即可对抗撤销权的法律规定。事实上的不能，主要是指标的物灭失造成不能返还原物，并且原物又是不可替代的，而本案恢复原状并非现实不能，门诊部尚且存在，况且其是有形的财产，并非无法返还。撤销合同是受欺诈方的法定救济途径，不应受到案外因素的影响，五上诉人的主张在法律上不能对抗撤销权。2、五上诉人将四被上诉人的损失片面认定为仅10万元，与事实不符。仅3117号黄瑞林房屋租赁纠纷一案，四被上诉人已经对外赔付100多万的债务，尚有大量其他案件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四被上诉人均提供了转账记录及判决书作为证据证明。五上诉人断章取义地认为一审判决仅是依据6175号案件50万元的案款与事实严重不符，此50万已在执行阶段（证据5），四被上诉人损失将面临进一步扩大。四、五上诉人认为四被上诉人起诉撤销转让合同，超过一年期间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毛宇签订送达回证的并非6175号案件，而是（2018）浙0191执1618号案件，五上诉人所称与事实不符。本案四被上诉人撤销事由是指因五上诉人的欺诈行为而受到损害，四被上诉人实际受损时间并未过除斥期间。毛宇签字送达回证仅能证明一个执行案件的存在，对详细案情完全不了解，当时利益是否受到实际损害尚不得而知。五上诉人一再强调40万元保证金的存在，正是因有40万元风险押金，如最终执行金额在40万以内，则四被上诉人利益将不会受到任何损失，况且当时五上诉人一再承诺此案由他们处理而与四被上诉人无关，一审证据沈孝龙的通话记录中也一再强调此点。除斥期间的起算点是自相应的实体权利成立之时起算，故本案最终确定四被上诉人受损的具体时间及金额是双方签订执行和解的2019年1月10日甚至是打款当日2019年1月20日，而非仅仅是收到一份执行通知书之日，通知书的送达并非实体权利成立。结合本案证据来看，四被上诉人的撤销事由是通过举证了五上诉人隐瞒的多起独立诉讼案件和债务，并非仅依据（2018）浙0191执1618号案件一案。五上诉人实施了多起独立的欺诈行为，而非单一1618号案件欺诈行为的延续。退一步讲，即使如五上诉人所主张四被上诉人知悉1618号案件已超一年，也不能免除五上诉人其他独立欺诈行为的法律后果。五上诉人实施的是多次独立的欺诈行为，隐瞒了多个独立的债务及诉讼案件，并非个案的延续。四被上诉人有多个独立的撤销事由，依据每个都有权撤销合同。结合四被上诉人的多项举证证据及撤销事由，除斥期间的起算不应混为一谈，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五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均脱离了一审庭审过程中的证据和基于证据对于事实的认定，仅是截取一句话或一个词进行片面的解读，表达的都是观点的主观不同看法而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四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门诊部新的涉诉证据进一步证明五上诉人欺诈故意明显和导致了四被上诉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结合一审及二审中四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表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五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四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梅奥公司与五上诉人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新区门诊部合伙人份额收购意向书》；二、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与沈友象、沈孝龙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三、请求法院判令五上诉人共同返还四被上诉人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费2705901元，并支付以上转让金额自2018年11月26日至实际履行之日利息（按年利率6%暂算至2019年12月27日计175883元）。以上共计2881784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五上诉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新区门诊部成立于2006年3月28日，合伙人为林新强、李志勇、吴铁城、林光利。2015年7月13日，合伙人变更登记为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2016年5月11日，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与张艳敏、范鑫签订《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转让协议》，约定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将新区门诊部及其下属全部资产以256万元转让给张艳敏、范鑫。2016年7月28日，新区门诊部合伙人变更登记为张艳敏、范鑫。因张艳敏、范鑫未按约支付转让款，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转让款204万元及违约金512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浙019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张艳敏、范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转让款204万元；二、驳回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张艳敏、范鑫未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沈华伟、沈友煌、詹微微、沈华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浙0191执163号。2018年4月25日，在申请执行人杭州全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新区门诊部、范鑫、张艳敏执行案件中，沈友煌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反映案件情况，一审法院对其制作了执行笔录，沈友煌在笔录中陈述到：“我是该门诊部的原股东，目前我已经和范鑫达成协议，愿意以204万元的价格回购新区门诊部的股权，此外，我们愿意承担门诊部与全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280000元，以及案外广告费（目前未起诉）155300元，李文艺等20名门诊部员工（……）工资430302.13元，上述三项债务合计人民币865602.13元。我愿意和范鑫的委托代理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促成本案的履行完毕。……我们承诺，在范鑫将工商、卫生、银行、税务股权以及医社保变更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上述所有债务，希望范鑫能积极配合我们。如有逾期，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其他涉及新区门诊部及范鑫、张艳敏的债务，我们是不予承担的。”同日，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范鑫将新区门诊部股权折价204万元转让给沈友煌。范鑫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积极协助配合沈友煌办理工商、卫生、银行、税务股权以及医社保变更手续。沈友煌在上述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后7日内履行新区门诊部与杭州全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28万元，广告费用155300元（未起诉），门诊部20名员工工资430302.13元，以上合计865602.13元。2018年5月15日，新区门诊部合伙人变更登记为沈友象、沈孝龙（与沈友煌系父子关系）。自2018年5月起，本案各方当事人就新区门诊部转让事宜进行接触磋商。2018年9月30日，梅奥公司（甲方）与五上诉人（以下合称为乙方）及新区门诊部（丙方）签订《收购意向书》，约定乙方为获得自有资金，拟通过合伙份额转让的方式，愿意将其持有的丙方门诊部的100%的合伙份额（丙方门诊部全部合伙份额门诊部资产权益）转让给甲方。受让方购买转让方对目标门诊部待售100%合伙份额，以实现获得丙方门诊部项下的全部资产权益。具体收购权责，需在甲方指定机构收购尽调报告完成并予以结论性意见基础上，另行签署正式《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及其他交易附件文本予以确定。届时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其指定的人名义或其他人共同作为收购方与乙方签署正式协议。乙方拥有目标门诊部100%合伙份额，该等合伙份额项下权益应包括但不限于新区门诊部经营场地，以及其他应归属于丙方的资产权益，具体包括交接无形资产（新区门诊部的《医疗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人员资质》《医保资质》等本企业经营必备各类证书、文件等）、存货交接（现有药品、耗材存货）、交接营业场地（涉及场地租金、物业费、水电费、消防费等费用由乙方支付至接手管理之日，之后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人员、固定资产及办公用品、医保（定点医保的资质文书和账号等）、财税账目、法务诉讼、合伙份额交接以及其他归属于乙方门诊部的权益。其中，双方就法务诉讼约定了如下内容：截至本次签约本企业所发生的各类诉讼案件，均已有效处理并告知且对所发生的诉讼已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本次签约前所发生的经营性法律诉讼（含未处理或之前经营中所存在的问题，潜在法律风险诉讼的经营事项）承担法务诉讼责任，并将结果以法院书面文件为证递交甲方；已与所有聘用人员签订书面劳动或劳务合同，为符合社保缴纳条件的人员缴纳了社保，按时足额发放工资或劳务报酬，迄今无违法违规行为，没有未告知甲方的债权债务，无尚未履行完毕的重大合同，无对外担保，无已知或潜在的任何重大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正在进行、尚未了结或有其他人威胁进行；丙方及其现有股东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如实向甲方提供其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债权债务明细、清单及对应的全部材料。甲乙双方初步确定收购价格为300万元，该款分四期支付：在2018年10月12日前支付订金10万元；在支付订金后7个工作日支付80万元；办理交接工作当日支付170万元；剩余40万元为风险金，在实际运营中甲方未发现乙方以丙方名义存在债务和欠款后，于运营接手日后60天全额支付，如发现有相关债务和欠款且经核查属实的，甲方有权用风险金直接偿付该欠款和债务，风险金不足承担的，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承担，上述欠款和债务应为乙方经营期间产生，非乙方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不属于甲方拒付风险金的理由。上述转让款支付至乙方指定的沈友煌的银行账户。双方还就收购的尽职调查程序专门作了约定。上述意向书签订后，梅奥公司支付了前两期转让款90万元。2018年10月25日，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与沈友象、沈孝龙签订《入伙协议》，约定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同意毛宇、董笑虎、兰文斌入伙，成为新区门诊部的普通合伙人，三人出资额分别为30万元、40万元、30万元。订立本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已经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了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2018年10月26日，合伙人由沈友象、沈孝龙变更登记为毛宇、董笑虎、兰文斌。后四被上诉人支付了转让款170万元。另查明，2018年12月27日，毛宇收到（2018）浙0191执1618号申请执行人黄瑞林与被执行人新区门诊部、张艳敏、范鑫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通知书等材料。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对黄瑞林与新区门诊部就该案履行方案制作了执行笔录，双方协商确定了履行金额为90万元及支付时间。毛宇在笔录上签字。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收到（2020）浙0191民初209号原告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与被告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的起诉材料，该案于2020年4月17日以撤诉的方式结案。再查明，2018年5月29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8）浙0105民初6175号原告张梅生与被告杭州传习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习堂大药房）、新区门诊部、范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张梅生起诉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储值卡余额5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律师费18000元。2019年1月11日，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被告新区门诊部委托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诉讼，田金炉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6月20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传习堂大药房、新区门诊部、范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梅生本金50万元、自2017年10月31日始至实际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律师代理费18000元；二、驳回张梅生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经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五上诉人在转让其新区门诊部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案涉《收购意向书》和《入伙协议》应否被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沈友煌（与沈孝龙系父子关系）等人自2015年7月起经营新区门诊部，于2016年7月转让给范鑫、张艳敏经营。因范鑫、张艳敏无力偿还沈友煌等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双方在该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范鑫以新区门诊部抵偿转让款债务，并由沈友煌承担范鑫经营期间新区门诊部的部分债务86万余元。2018年5月15日，新区门诊部的合伙人变更登记为沈友象、沈孝龙。同月，五上诉人就开始与四被上诉人就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事宜进行接触磋商，最终签订了案涉《收购意向书》和《入伙协议》。从上述五上诉人回购新区门诊部的经过来看，其对范鑫、张艳敏经营期间新区门诊部存在大量债务，以及新区门诊部（范鑫、张艳敏）无力偿还债务是明知的，这也可从沈友煌在一审法院执行笔录中有关“至于其他涉及新区门诊部及范鑫、张艳敏的债务，我们是不予承担的”的陈述得到印证。一审法院还注意到，在2018年5月29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2018）浙0105民初6175号原告张梅生与被告传习堂大药房、新区门诊部、范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当时由五上诉人经营的新区门诊部委托了律师出庭应诉，说明其明知新区门诊部存在相关诉讼案件。但是，无论是《和解协议》记载的86万余元债务，还是（2018）浙0105民初6175号案件所涉储值卡本息（本金50万元）债务，五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四被上诉人，而上述债务的存在必然会对四被上诉人是否受让新区门诊部合伙企业财产份额产生重大影响。因此，五上诉人明知新区门诊部存在相关债务和诉讼案件而未予告知，导致四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相关合同，其行为构成欺诈。四被上诉人据此要求撤销《收购意向书》和《入伙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考虑四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转让款为260万元，以及转让款中包含设施设备、药品耗材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五上诉人返还转让款250万元。关于四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鉴于四被上诉人使用新区门诊部所应支付的使用费与五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转让款资金占用费可相互抵销，故不予支持。此外，五上诉人辩称四被上诉人主张撤销合同已过一年的法定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五上诉人仅凭毛宇在2018年12月27日签收新区门诊部的相关执行案件材料，不足以证明四被上诉人此时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五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况且《收购意向书》还约定了40万元的风险金。故，五上诉人的上述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梅奥公司与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新区门诊部合伙人份额收购意向书》；二、撤销毛宇、董笑虎、兰文斌与沈友象、沈孝龙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三、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梅奥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转让款2500000元；四、驳回梅奥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27元，由梅奥公司、毛宇、董笑虎、兰文斌负担1978元，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负担12949元。 二审期间，五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四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浙0191民初1667号传票，2、民事调解书，3、转账记录，证据1-3共同证明：五上诉人声称门诊部转让给四被上诉人前，其已履行完毕门诊部相关债务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直至2020年7月份，仍有因五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引起的诉讼发生，而此债务正是包括在五上诉人所称已承担并履行的86万之中，正是因为五上诉人怠于履行且故意隐瞒的欺诈行为，已给四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的事实。4、新区门诊部拖欠工资兑现确认表，证明：在五上诉人对门诊部拖欠工资的人数及金额均明知，曾签订和解协议并承诺兑现，但事实上并未履行且隐瞒而将门诊部转让给四被上诉人，欺诈故意明显。5、（2020）浙0105执2496号传票、执行通知书、限制消费令，证明：五上诉人隐瞒的债务之一的（2018）浙0105民初6175号案件涉案金额50万元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四被上诉人损失将进一步扩大的事实。五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3中除了传票，其他都是复印件，是否真实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86万元已经在调解协议中确认由沈友煌承担，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4是复印件，三性均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按照四被上诉人所说明的是发生在五上诉人的转让过程之前的诉讼案件中，并不能证明五上诉人知晓。证据5不能证明四被上诉人的损失进一步扩大，这只是双方在转让过程中对债务有明确的约定。本院认证为：经审查，对四被上诉人提交的（2020）浙0191民初1667号传票以及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叶兰于2020年6月28日起诉新区门诊部，要求支付自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的剩余劳动报酬。后受理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调解，由新区门诊部支付叶兰劳动报酬10000元。结合前述证据，本院对四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真实性亦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四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述调解书项下的调解款。对四被上诉人提交证据4中有其他证据佐证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四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可以证明（2018）浙0105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梅奥公司在与五上诉人签订案涉《收购意向书》时，是否存在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案涉《收购意向书》系签订于2018年9月30日，而现有证据表明，在此之前，新区门诊部即因拖欠租金、储值卡消费协议引发的纠纷而涉诉，且根据毛宇与沈孝龙之间的通话录音，沈孝龙认可其对张梅生的案件是知情的，但未将该诉讼事项告知四被上诉人。此外，五上诉人称目前新区门诊部的涉诉纠纷实际均发生于案外人范鑫、张艳敏经营期间，其对此并不知情。但范鑫、张艳敏系从沈友煌（沈孝龙之子）等人处受让案涉新区门诊部合伙份额，后因未能按约支付转让款，又与沈友煌等人达成执行和解，此后新区门诊部的合伙人变更登记为沈友象、沈孝龙。因此，沈友煌与范鑫、张艳敏具有密切关联，且双方在执行和解过程中，曾就新区门诊部的对外债务进行协商处理，再结合沈孝龙与沈友煌系父子关系，有理由相信五上诉人对新区门诊部的经营和涉诉情况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退一步说，即使范鑫、张艳敏向五上诉人隐瞒了新区门诊部的负债情况，鉴于目前已发生诉讼案件的数量和涉诉金额，已经达到对四被上诉人的投资决策起到重大影响的程度，故四被上诉人仍有权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合同，五上诉人如果认为该事项系由案外人所致，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可以向该案外人进行主张。另外，鉴于四被上诉人获悉新区门诊部对外债务情况的过程存在持续性，故五上诉人主张其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应以毛宇在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上签字的时点起算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沈友象、沈孝龙、沈华强、沈友狮、沈友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