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珂君，男，汉族，1961年6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基，卧龙区宛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芬，女，汉族，1963年6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君，男，汉族，1961年6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深，男，汉族，1988年9月12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来，南阳市卧龙区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东，男，汉族，1970年3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来，南阳市卧龙区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珂君、刘彦芬与被上诉人韩玉东、张云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民终474号民事判决，韩玉东、张云深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13民终74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豫130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刘珂君、刘彦芬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珂君、刘彦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刘珂君、刘彦芬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刘珂君、刘彦芬举证的2015年11月5日有韩玉东、张云深签名、按指印的说明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时法院委托的鉴定无法进行的原因是韩玉东、张云深没有提供与检材同期的样本字迹，这些样本是能够提供的，现韩玉东、张云深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说明中有涂改且系刘珂君、刘彦芬所为，实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以物抵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系韩玉东、张云深违背说明上的约定，在刘珂君、刘彦芬不知情的情况下的恶意串通行为，且案涉房屋至今未交付，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韩玉东、张云深辩称，1.刘珂君、刘彦芬与张云深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在90万借款到期后，因刘珂君、刘彦芬无力偿还，双方在公证处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并由刘珂君、刘彦芬委托韩玉东负责买卖的相关事宜。案涉房产拆迁后，刘珂君、刘彦芬以其公证过程中受胁迫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以物抵债合同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刘珂君、刘彦芬人为说明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该说明上的签名并非韩玉东、张云深所签，我们提交了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退回了鉴定。该说明上有涂改添加行为，一审法院对于编造的证据不予认定正确。3.刘珂君、刘彦芬称以物抵债的房屋至今未交付是错误的。张云深曾多次登广告销售房屋，但看房者付款金额低于以物抵债的价格，因此房屋一直由刘珂君、刘彦芬借用。刘珂君、刘彦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2016年8月4日韩玉东作为代理人与张云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南阳市卧龙路969巷53号房产仍归刘珂君、刘彦芬所有；2.诉讼费由韩玉东、张云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珂君、刘彦芬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11月8日开办南阳市生日缘珠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生日缘珠宝公司），公司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3082289177D，股东为刘珂君和刘彦芬二人。2014年11月2日刘珂君与张云深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并向张云深出具借据及收据，证明收到张云深借款60万元，约定利息4%，借期为一年，同日生日缘珠宝有限公司向张云深出具了加盟联营合同书，合同书内容为“甲方：生日缘珠宝商贸有限公司，乙方：张云深，生日缘珠宝为了迅速占领全国各大珠宝玉器市场，经甲方双方共同协商，就双方合作联营开发珠宝一事，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首先郑重承诺，在珠宝开发的经营过程中无论甲方亏赚，乙方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和亏损的连带责任，只负责收取甲方按约定支付乙方的应分红利。二、甲方吸收乙方为股东，乙方投入资金陆拾万元，资金经营方向由甲方支配。三、乙方入股陆拾万元，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无论甲方亏赚，乙方全年保底分红不得少于贰拾捌万捌仟元。四、甲乙方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1月2日至2015年11月1日至。五、合作期内，乙方不得随便退股，每月10号甲方必须把应该分得红利贰万肆仟元汇入乙方指定的固定账号，乙方账号为中行62×××77，推迟一天按应存总金额的5%罚违约金。六、合同自入股金到账生效，以收据或银行汇单为准。七、合同期满，乙方把合同交回公司，甲方必须把乙方入股资金叁拾万元一次性退回乙方指定账号，超一天按5%罚违约金。八、如出现任何意外，甲方以建设路25间商业门面房，官方评估价280万元，为乙方承担责任……”，该合同乙方由张云深签字，甲方未签字、盖章。2014年11月21日，生日缘珠宝公司向廖雪松出具加盟联营合同书，合同书中金额为30万元，其余内容与上述张云深的合同基本一致，期限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上述款项共计90万元，韩玉东系借款的介绍人。刘珂君、刘彦芬按月支付利息9个月后开始拖欠利息，刘珂君、刘彦芬、张云深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11月5日，韩玉东约刘珂君协商还款事宜，当天下午，韩玉东、刘珂君、刘彦芬、张云深父子等人到南阳市宛都公证处办理了（2015）宛市证民字第4883号、4884号公证书，4883号公证书约定将南阳市卧龙区卧龙岗乡卧龙路969巷53号房产土地使用证补证、领取、该土地证的过户事宜全权委托给韩玉东办理，4884号公证书约定将南阳市卧龙区卧龙岗乡卧龙路969巷53号房产的买卖交易、代收房款、办理过户、拆迁补偿等相关事宜全权委托给韩玉东办理。2016年8月4日韩玉东以刘珂君、刘彦芬代理人身份与张云深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将南阳市卧龙区卧龙岗乡卧龙路969巷53号（宛市房字第4030694）房产以900000元转让给张云深，同日在南阳市房管局办理南阳市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将该房屋过户给了张云深。2017年6月17日，张云深在《古城广告》刊登广告，欲出售该房屋未果。2019年3月2日张云深与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卧龙区文化产业集聚区棚户区第一期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房屋交付拆迁办，并签订领款单将房屋补偿款2409780.36元领走，房屋现已拆迁完毕。一审庭审中，刘珂君、刘彦芬提交一份2015年11月5号的《说明》，内容是“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刘珂君如果在16个月，最多不得超过二十个月，韩玉东没有处理的权利，如遇拆迁、卖房，超过张云深90万以上的部分归刘珂君所有，90万为2个合同，张云深60万、廖雪松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11月20号合同一份。两个合同合计90万元，签订公证的买卖合同20个月内无效，特此说明。”下面是韩玉东、张云深的签名，但韩玉东、张云深对该《说明》予以否认，认为《说明》系伪造，其中的名字也不是本人所签。由于双方对《说明》中韩玉东、张云深签名是否真实争议较大，经韩玉东、张云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说明》中的签名是否同一人书写、指印是否本人所按、文字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以无法鉴定为由将鉴定委托退回，在一审法院协调双方进行后续鉴定准备时，刘珂君、刘彦芬自行于南阳市房管局处复制出房产买卖协议及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在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将该两份文书中韩玉东、张云深签名与刘珂君、刘彦芬举证说明中的韩玉东、张云深签名是否为一人书写进行鉴定，经该鉴定机构鉴定后认为系同一人书写。另查明，刘珂君在上世纪90年代曾挂靠在南阳市司法局下属法律服务中心担任负责人，后离职。一审法院以“刘珂君”的名字进行检索，结果显示从2012年至今，刘珂君在一审法院涉及各类案件22件。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珂君、刘彦芬、张云深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但本案中刘珂君、刘彦芬请求确认2016年8月4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属于合同效力确认纠纷，故将围绕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是韩玉东以刘珂君、刘彦芬代理人身份与张云深签订，韩玉东的代理人身份由经过公证的委托书授权获得，虽然刘珂君、刘彦芬极力否定公证书的真实性，称该公证书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但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经询问，刘珂君、刘彦芬陈述公证当时及随后并未报警求助，韩玉东、张云深对刘珂君、刘彦芬所称的胁迫予以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刘珂君、刘彦芬该陈述理由不予采信，以此否认经过公证的委托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刘珂君、刘彦芬在诉讼中提交了一份《说明》，但韩玉东、张云深抗辩称《说明》中存在涂改，且韩玉东、张云深签名均非本人书写。经韩玉东、张云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说明》中的相关问题进行鉴定被退回，而刘珂君、刘彦芬自行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笔迹鉴定，程序及检材均不合法，其鉴定意见无法采纳。就该《说明》本身分析，刘珂君、刘彦芬称《说明》中的内容系自己书写，韩玉东、张云深签字，刘珂君、刘彦芬同时又称当天在公证处受到胁迫在委托书上签字，而在当时的环境下，两者同时成立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即便真的有《说明》中所协商的内容，双方也应当在公证的委托书中写明，而不是另写一份所谓的《说明》由韩玉东、张云深签字；《说明》中“刘珂君如果在16个月，最多不得超过二十个月，韩玉东没有处理的权利”这句话，其中的“16个月”中的“1”字和“二十个月”中的“二”字明显系添加；刘珂君、刘彦芬一直称不欠张文深90万元，而在《说明》中却出现“超过张云深90万以上部分归刘珂君所有”的约定，与刘珂君、刘彦芬陈述自相矛盾；《说明》中最后一句“签订公证的买卖合同20个月内无效”字迹与其他字迹有明显差异；下面“韩玉东、张云深”两个名字，字迹却高度一致；落款时间中“11月”系由“10月”涂改而成。综合以上几点，对刘珂君、刘彦芬提交《说明》的效力无法予以确认。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系民间借贷合同到期后的以物抵债而非让与担保，刘珂君、刘彦芬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珂君、刘彦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刘珂君、刘彦芬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对上诉人刘珂君提交的《说明》应否采信；二是案涉房屋买卖是否合法真实。关于焦点一。刘珂君提交的证明，从形式上看存在瑕疵，表现为部分文字有添加改动的可能、前后字迹有明显差异等，原判已作出详细列举。该状况是原始存在还是之后篡改，无法查明。因刘珂君自认《说明》内容及落款日期均为其本人书写，被上诉人只在下方签名及按指印。故刘珂君作为《说明》的书写人及保管人，应对《说明》存在的瑕疵承担不利后果。在此前提下，对证明签名真伪再行鉴定已无必要。《说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刘珂君、刘彦芬、张云深、韩玉东等人办理了公证书，刘珂君、刘彦芬将南阳市卧龙区卧龙岗乡卧龙路969巷53号房产土地使用证补证、领取、该土地证的过户事宜全权委托给韩玉东办理，故韩玉东有权代理刘珂君、刘彦芬与张云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行为对刘珂君、刘彦芬发生效力。该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张云深认可其未支付房款，而是以房款冲抵刘珂君前期所欠的借款。若刘珂君不认可房屋买卖合同时仍欠付张云深借款，双方可就借款偿还事宜另行结算，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故刘珂君、刘彦芬主张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珂君、刘彦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刘珂君、刘彦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刘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娄理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