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意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举，广东恒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宏安电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洪，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蓝意唐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宏安电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意唐上诉请求：撤销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678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认定蓝意唐应支付的工程款应减去17.1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的结算争议没有作出合理评判。本案双方存在结算争议的教师村第1、2、3梯电梯，合同价分别为36万元、39万元、36万元，其中每一个合同约定的电梯价格为15.7万元。在2020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给上诉人签名时，分别列出26万元、29万元、26万元进行结算，即每部电梯只扣除10万元。因为合同约定每部电梯价格为157000元，电梯事实上由上诉人采购，被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结算时应该扣除掉每部电梯的款额，被上诉人只能够结算其钢结构梯井的工程款(即分别为20.3万元、23.3万元和20.3万元)。但是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时，每部电梯款只扣除了10万元，三部电梯共有17.1万元没有扣除。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提出。即使合同约定电梯款与上诉人的电梯采购价存在差价，被上诉人也无理由将每部电梯的价款仅计算为10万元。上诉人虽然当时在结算单上有签名确认，但在诉讼期间提出予以更正，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结算时存在的重大误解，且不予更正，是显失公平的判决。二、被上诉人心态失去平衡，故在结算时，自作主张将每部电梯款少计算5.7万元，合计17.1万元，并以不按此结算付款就要拆除电梯等要挟，强迫上诉人确认和继续付款。故在结算单上及调解书上签名确认，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继续支付部分款，也是为了已经装好的电梯不被被上诉人强行拆除，造成更大的损失。宏安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不认可，应该维持一审判决。宏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电梯安装及钢结构土建工程款23.1万元及利息2.772万元(从2019年11月开始至2020年5月，利息按月息2%计算，合计25.87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经营电梯销售及安装的公司，被告跟业主洽谈拿到电梯工程后，交由原告承建。2019年9月18日,被告蓝意唐作为业主方代表与原告宏安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分别为HA20190918-02、HA20190918-03、HA20190918-04、HA20190918-05的《电梯设备销售及安装合同》,其中编号为HA20190918-03的合同约定由原告宏安公司销售及安装河滨教师村B3栋第一梯的电梯，电梯的品牌为广日，价格为15.7万元，钢结构梯井费用为20.3万元，合计36万元。同时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电梯设备发货到现场前45天，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60%作为设备款及钢结构款（即21.6万元），电梯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余款（即3.6万元），被告逾期付款每天应按逾期所付款的千分之五向原告交纳滞纳金；编号为HA20190918-02的合同约定由原告宏安公司销售及安装河滨教师村B3栋第二梯的电梯，电梯的品牌为广日，价格为15.7万元，钢结构梯井费用为23.3万元，合计39万元。同时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电梯设备发货到现场前45天，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60%作为设备款及钢结构款（即23.4万元），电梯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余款（即3.9万元），被告逾期付款每天应按逾期所付款的千分之五向原告交纳滞纳金；编号为HA20190918-04的合同约定由原告宏安公司销售及安装河滨教师村B3栋第三梯的电梯，电梯的品牌为广日，价格为15.7万元，钢结构梯井费用为20.3万元，合计36万元。同时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电梯设备发货到现场前45天，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60%作为设备款及钢结构款（即21.6万元），电梯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余款（即3.6万元），被告逾期付款每天应按逾期所付款的千分之五向原告交纳滞纳金；编号为HA20190918-05的合同约定由原告宏安公司销售及安装丰顺县************的电梯，电梯的安装价格为4万元，玻璃钢结构梯井费用为24.9万元，合计28.9万元。同时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3天内，被告向原告支付钢结构合同总额的30%作为定金（即8.67万元），钢结构安装好后付到50%余款（即14.45万元），20%玻璃外墙安装完毕后10天内付清余款20%（即5.78万元），电梯进场前付安装费50%，验收合格后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50%余款（即2万元），被告逾期付款每天应按逾期所付款的千分之五向原告交纳滞纳金。此外，丰顺县**局的电梯安装款28.9万元及及河滨教师村四梯的电梯安装款36万元双方均确认电梯是原告所购买，并且款项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争议。本案争议的是河滨教师村的一、二、三梯的电梯款，双方合同约定的是该三部电梯由原告购买，但事实上是由被告所购买，且已经由原告安装完毕，但相关部门还未进行验收。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涉案合同价款112.7万元。再查明，原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公司安装的河滨教师村一、二、三梯的电梯的产品合格证书，上面载明三部电梯的出厂厂家均为广东省普宁市，出厂时间分别为2019年12月25日、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16日。对此，原告主张从最后一台电梯的出厂时间2019年10月23日至其起诉日2020年5月11日，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支付60%合同价款的约定。还查明，原、被告双方曾于2020年3月26日进行结算，结算的主要内容为：公路局28.9万元，河滨教师村四梯36万元，河滨教师村二梯29万元，河滨教师村三梯26万元，河滨教师村一梯26万元，合同总价款为145.9万元，被告自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共向原告支付100.4万元，被告仍欠原告合同价款45.5万元。被告蓝意唐在该结算单的右下角手写“蓝意唐、2020.3.26”。关于河滨教师村一至三梯结算价款与合同价款差价10万元的原因，原告主张是由于河滨教师村一至三梯合同约定是由其购买，但事实上是由被告所购买，并且购买的品牌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也不同，每台大约7万元左右，并且电梯后期的报装、报检及一年的维护均由其负责，所以每部电梯在结算时扣除掉了10万元。结算后，被告曾支付给原告4.3万元；被告则主张合同约定每部电梯为15.7万元，而双方结算时每部电梯只扣除10万元，三部电梯共有17.1万元没有扣除是不合理的，其在结算时虽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但事后发现存在有重大遗漏，要求予以更正。再查明，原、被告双方还曾于2020年4月13日到丰顺县汤坑镇司法所进行调解，并在汤坑镇司法所人民调解员的调解下于当日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一、被告同意在2020年4月28日前付给原告工程款18万元；如被告在付款日前未能付款，按银行4倍利率作为违约金；二、被告在电梯安装完成7日内付给原告15万元；三、被告在所有电梯验收合格完成10日内付给原告8.2万元；四、如被告在付款日前未能付款，按银行4倍利率作为违约金进行赔偿；如未能验收，应扣除对应的电梯的合同总价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被告。五、本协议签订后第二天(2020年4月14日)原告对教育局宿舍（即河滨教师村）第二号电梯及公路局宿舍电梯开通试运行，并且原告要及时组织质检部门对电梯进行验收等内容。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再次向原告支付8万元合同价款。至此，被告共计支付给原告合计价款112.7万元。对双方签订的结算价款及在汤坑镇司法所签订的协议价款，被告抗辩称是在没有核对价格的情况下所签订，但该结算款已经包含了电梯价款，所以该结算款是错误的。原告亦确认河滨教师村一、二、三梯的电梯是由被告所支付，诉请利息是以未付合同价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计息时间是从2018年11月最后一台电梯出厂时间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5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支付涉案三部电梯的电梯款给原告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未付合同价款的数额和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由于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涉案三部电梯均由被告所购买，且已经由原告安装完毕。并且，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26日结算时，安装三部电梯的结算总价款均比合同价款少了10万元，被告蓝意唐亦在2020年3月26日结算单及2020年4月13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均予以签名确认，是原、被告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原告主张结算时每部已经扣除掉了10万元及结算未付款为45.5万元的意见，予以采信。由于结算后被告仍向原告支付了两次款项分别为4.3万元、8万元，故被告仍应支付给原告的总价款为：45.5万元－4.3万元－8万元＝33.2万元，同时，按照双方《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电梯验收合格完成十日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价款为8.2万元，原告主张10.1万元为验收后付款，数额大于双方间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认可，故被告蓝意唐目前应支付给原告的价款为23.1万元（33.2万元－10.1万元）。关于利息，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每天应按逾期所付款的千分之五向原告交纳滞纳金，故原告诉请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由于原、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到丰顺县汤坑镇司法所进行调解时约定如被告在付款日前未能付款，按银行4倍利率作为违约金，视为是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自愿调整，予以认可是原、被告双方最后一次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应以未付款23.1万元为基数计付。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电梯设备至现场及电梯安装完成的具体时间，同时原、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最后一次约定有明确付款的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前，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应为2020年4月13日约定的付款时间的次日即2020年4月29日起至原告主张的2020年5月11日止，以尚欠本金23.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蓝意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梅州宏安电梯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3.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本金23.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梅州宏安电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蓝意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梅州宏安电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13元，被告蓝意唐负担2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均确认争议的教师村第1、2、3栋的电梯由蓝意唐购买，由宏安公司进行安装并由其办理报装、报检手续。双方亦确认《销售及安装合同》中约定的电梯价格15.7万元包括了设备费、安装费等，但其中每项的具体价格没有细分。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蓝意唐上诉认为争议的教师村第1、2、3栋的电梯款均应扣减15.7万元能否支持。蓝意唐上诉认为教师村第1、2、3栋的三台电梯是由其购买，所以双方结算的工程款应按《销售及安装合同》的约定每栋减少15.7万元。首先，因考虑到电梯实际由蓝意唐购买的情况，2020年3月26日蓝意唐签署的结算单中已经确认教师村第1、2、3栋的电梯工程总价款均比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减少10万元。2020年4月13日蓝意唐与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洪在汤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所涉金额也能与蓝意唐签署的上述结算单的金额相对应。可见，蓝意唐在诉讼前已经与宏安公司协商确定了教师村第1、2、3栋电梯工程款分别减少10万元的结算方案。其次，从双方签订的《销售及安装合同》来看，其中约定的电梯费用15.7万元除了包括设备费外还包含了安装费等，双方均确认争议的三栋电梯虽是蓝意唐购买的，但安装及报装、报检手续由宏安公司完成，且双方并未明确设备价的具体金额。由于安装及报装、报检必然会产生费用支出，因此，蓝意唐以电梯是其购买为由，要求每栋按《销售及安装合同》减少15.7万元电梯费亦不合理，难以支持。一审认定教师村第1、2、3栋每栋电梯工程款较合同约定的扣减10万元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由上诉人蓝意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