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由帅，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 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飞，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林，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宝法，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君，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贤潮，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 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原审第三人：宁波隐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 余姚市大隐镇大隐商贸城6幢28号。 法定代表人：杨济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林由帅因与被上诉人施宝法、原审第三人高贤潮、宁 波隐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隐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 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 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 2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由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施宝法的一审 诉讼请求；2.终止对位于余姚市大隐镇大隐商贸城4幢20号、21 号的房屋的执行；3.确认上述房房产归林由帅所有。事实和理由： 一、林由帅取得讼争房产民事权益系以以房抵款协议书行使工程 款优先权的结果，足以对抗施宝法的普通金钱债权，足以排除对 讼争房产的执行；二、即使林由帅在本案中主张无过错买受人的 物权期待权，该权利也足以排除施宝法申请的强制执行；三、一 审判决将本案中并不具有实质意义的购房合同作为审理重点，并 错误地以此作为不支持林由帅抗辩的主要理由；四、一审判决适 用法律错误。 施宝法辩称，林由帅认为以房抵工程款是行使工程款优先受 偿权的结果，并主张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 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由帅 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隐庐公司述称，同意林由帅的意见。 高贤潮未作陈述。 施宝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按照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 院（2013）甬北执民字第169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书的内容继续执 行并确认位于余姚市××镇××幢××号××号的房屋 归施宝法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9年，隐庐公司通过拍卖取得余姚市大隐商贸城整体房产 3的所有权。诉争房产位于余姚市大隐镇大隐商贸城4幢20号（规 划用途：商业，建筑面积91.33㎡，房屋所有权证号：余房权证 大隐镇字第A1011610号，土地使用权面积43.05㎡，土地使用 权证号：余国用（2010）第1××0号）、4幢21号（规划用途： 商业，建筑面积167.51㎡，房屋所有权证号：余房权证大隐镇 字第A1012217号，土地使用权面积78.95㎡，土地使用权证号： 余国用（2010）第11497号）。 隐庐公司取得所有权后对大隐商贸城进行整体改造，并将其 名称变更为大隐悦榕山庄。为此，隐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 浙江省临海市古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古建筑公司）签订《建 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悦榕山庄项目外立面改造及室外景观市 政工程项目由古建筑公司承建，开工日期为2009年11月15日， 工期360天，该合同加盖隐庐公司与古建筑公司公章，杨济成、 林由帅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 年7月27日。同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林由帅、杨济 成认可2009年开始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 书》为后续补签。2009年11月16日，杨济成、林由帅与古建筑 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余姚大隐悦榕山庄建筑改造及 室外景观工程由杨济成、林由帅实行全额承包，单独核算。2010 年9月26日，古建筑公司与隐庐公司签订《余姚大隐悦榕山庄 建筑改造及室外景观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确定工程总造价为 14653535元。2010年9月28日，隐庐公司（甲方）与古建筑 公司（乙方）签订《余姚大隐悦榕山庄项目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协 4议书》，载明：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余姚大隐悦榕山庄建筑改造 及室外景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约定，乙方于2010年9月22日 完成了此工程项目施工，经双方结算后确认该工程总造价为 14653535元，甲方已支付给乙方4503535元，尚欠乙方工程 款1015万元，甲方承诺于2010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尚 欠的工程款1015万元，如甲方逾期支付，甲方自愿将其所拥有 的余姚大隐悦榕山庄部分房产作价折抵工程款。高贤潮、林由帅 分别作为隐庐公司、古建筑公司代表签字。 2010年9月30日，隐庐公司在诉争的4幢20号、4幢21 号房产上设立最高额抵押权，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杭州 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官巷口支行，上述抵押权后于2013年12月30 日办理注销登记。2010年12月5日，隐庐公司（甲方）与古建 筑公司（乙方）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书》，载明：甲方所有的余 姚大隐悦榕山庄建筑改造及室外景观工程项目由乙方承包建设， 经双方结算，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1015万元，因甲方资金困难， 愿用悦榕山庄的部分房产抵作部分工程款，现就有关事项协议如 下：一、甲方拥有的悦榕山庄6幢07、08号（原大隐商贸城5 幢5号、6号、7号、8号，权证号：第A1012261、第A1012263、 第A10122671、第A1012265）作价224万元（2套*175㎡*6500 元/㎡）。二、甲方所有的悦榕山庄11幢05号（原大隐商贸城4 幢20号、21号，权证号：第A1011610、第A1012217）作价169 万元（260㎡*6500元/㎡）。三、甲方所有的悦榕山庄8幢07 号、08号（原大隐商贸城1幢8号、9号，权证号：第A1011515、 5第A1012741）作价306.8万元（472㎡*6500元/㎡）。四、上 述房价款总计人民币669.8万元，其中660万元折抵作工程款， 39.8万元算作办理产权证费用。五、甲方以房抵款后，还欠乙方 工程款355万元，限于2011年9月30日前支付完毕。同日，古 建筑公司（甲方）与杨济成、林由帅（乙方）签订《工程款结算 及以房抵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1015万元， 因隐庐公司将其所有的部分房产抵作部分工程款，现甲方将那部 分房产按照6500元/㎡折抵作工程款660万元，多余的房款39.8 万元算作办理产权证费用，房产详情见甲方与隐庐公司签订的以 房抵款协议书。2011年1月15日，隐庐公司（甲方）与林由帅 （乙方）签订《余姚大隐悦榕山庄房产移交清单》。 2012年11月15日，施宝法起诉高贤潮、隐庐公司，诉请 高贤潮归还借款16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施宝 法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申请于2012年11月21日查封了 包括4幢20号、4幢21号在内的隐庐公司的多套房产。后该案 于2012年12月12日达成调解，该院作出（2012）甬北商初字 第61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高贤潮应归还施宝法借款1600万元 及相应利息，并约定隐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 高贤潮、隐庐公司未按期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施宝 法于2013年2月26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甬北 执民字第169号。2013年3月13日，该院作出（2013）甬北执 民字第169号民事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隐庐公司位于大隐商贸城 的部分房产。因隐庐公司房产暂无法变现，该院于2013年3月 618日裁定终结（2013）甬北执民字第169号案件的执行，并明确 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继续执行。 2013年8月21日，施宝法取得就诉争的4幢20号、4幢21号 房地产的抵押权。 2014年11月6日，该院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 评估有限公司对隐庐公司名下位于余姚市大隐镇大隐商贸城31 套房地产及固定装修进行司法评估。2016年12月7日，安徽中 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发函该院，告知该公司于 2016年12月7日派出评估师对余姚市大隐镇大隐商贸城1幢10 号等十八套商业房地产（含本案诉争房产）进行了实地勘察，明 确在价值时点（2016年12月7日）的满足所有假设与限定条件 下的市场价值为1026.07万元，估价人员综合考虑后建议估价 对象在价值时点的变现总价为822万元，并明确了分户变现价值， 其中4幢20号建议变现价值39万元、4幢21号建议变现价值 68.60万元。诉争房产评估时现状为4幢20号与4幢21号打通 为一间，入户门位于4幢20号，现门牌号为11幢05室，室内 白坯，有简易楼梯。评估时，评估师实地勘察并就诉争房产现状 拍摄短视频，视频中诉争房产处于空置状态，屋内水电未接，墙 体有部分油漆剥落，地面尘土堆积，室内留有部分建筑材料，院 落荒芜。2017年7月31日诉争房产上架司法拍卖网进行公开拍 卖，2017年8月1日拍卖物因无人报名而流拍。后，施宝法向一 审法院申请愿意以一拍起拍价847万元以物抵债受偿拍卖物。 72017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13）甬北执民字第169号之 十七执行裁定，裁定将隐庐公司所有的位于余姚市大隐镇大隐商 贸城的十九套商业房地产及固定装修作价847万元交付给施宝 法，并明确上述财产权自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施宝法时起转移。 其中，包含本案诉争的大隐商贸城4幢20号、21号房地产，并 明确诉争房产受偿金额为108万元。同日，该院向余姚市不动产 登记服务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9年3月25日，施宝法与林由帅因诉争房屋产权发生冲 突，继而发生打斗。后施宝法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向余姚市人民 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林由帅从诉争房产腾退并赔偿房屋毁坏损 失，该案目前中止审理。2019年9月30日，林由帅向一审法院 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确认停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并要求明 确诉争房屋产权归属林由帅。该院作出（2019）浙0205执异48 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位于余姚市大隐镇大隐商贸城4幢20 号、21号的房地产的执行。收到裁定后，施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 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由帅提起执行异 议是否在执行异议期限内；二、林由帅对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 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争议焦点一，关于林由帅提出执行异议是否在执行异议期限 内的争议，施宝法认为诉争房产作为执行标的已经裁定产权归属 施宝法，林由帅无权提起执行异议，林由帅认为诉争房产作为执 行标的的执行案件在程序上尚未终结，有权提起执行异议。该院 8认为，林由帅有权提起执行异议，理由如下：关于执行异议期限， 法律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 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 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执行标的由 执行申请人施宝法受让，案外人可以在（2013）甬北执民字第169 号执行案件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执行异议。执行程序的终结， 在学理上可以分为整体终结和特定终结。执行程序的整体终结， 指基于执行名义而实施之整个强制执行程序终结而言。人民法院 在执行过程中，由于出现了某种情形，使执行程序无法或无需继 续进行，从而结束执行程序。执行程序的特定终结，亦即个别程 序的终结，指对于特定的执行标的所进行的执行程序而言，是指 拍卖、变卖成交裁定和以物抵债裁定生效，执行标的物权属移转 于受让人或者交付申请执行人等情形。对某一特定物的执行程序 终结，整个执行程序未必终结。而此处的执行程序终结应指整体 终结，即生效法律确定的债权实现后执行程序完全终结，本案中， 施宝法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拍卖物经依法拍卖而流拍后申请以物 抵债，抵偿金额作价847万元，上述金额尚不足以清偿债权，仍 需进行不动产拍卖程序或执行其他财产权利，故（2013）甬北执 民字第169号执行案件执行程序并未整体终结，林由帅有权提起 执行异议。 争议焦点二，关于林由帅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 权益的争议，施宝法认为《工程款结算及以房抵款协议书》、《购 房合同》存在虚假的高度可能性且林由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查 9封之前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产，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 益；林由帅认为《以房抵款协议书》、《购房合同》合法有效， 且林由帅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产，不能过户系政策原因，其基于 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该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申请执行 人执行异议主张，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 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中，与隐庐公司签订以物 抵债协议的为古建筑公司而非林由帅，林由帅并未基于以房抵债 的物权期待权提起执行异议。事实上，设立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 消灭旧的金钱之债，以物抵债作为履行原来金钱之债的方法，其 债权人享有的本质上仍然是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另一个金钱之 债。本案中，林由帅主张其与隐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并 以隐庐公司尚欠古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折抵购房款为由主张无过 错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据此，林由帅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 行的民事权益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 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审查，即林由帅 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被执行人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 卖合同、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是否已支 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 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 户登记。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 加以证明，现林由帅主张其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 10 民事权益，其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该 院不认定林由帅与隐庐公司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 书面买卖合同，理由如下：首先，林由帅提供的《购房合同》共 两页，第一页系复印件载明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房号、建筑面积， 第二页约定了房产交付时间，合同未约定房屋总价及付款方式， 林由帅无法提供《购房合同》第一页原件，该院对《购房合同》 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林由帅确与隐庐公司 签订过《购房合同》，依林由帅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该《购房合 同》系后续补签，其主张的补签时间在2014年至2015年间，即 使该主张成立，其亦未在法院查封之前与隐庐公司签订过《购房 合同》。据此，该院认定林由帅对诉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 执行的民事权益，故申请执行人施宝法有权诉请按照本院（2013） 甬北执民字第169号之十七执行裁定确定的内容继续执行，诉争 房产的产权自该执行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施宝法时已经转移，施 宝法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高贤潮经该院合法传唤， 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七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 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 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准许对位于余姚市大隐镇大 隐商贸城4幢20号、21号房地产的执行；二、位于余姚市大隐 镇大隐商贸城4幢20号、4幢21号的房地产归施宝法所有。案 11 件受理费19830元，由林由帅负担。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 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由帅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 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 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 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 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 人”。根据林由帅自认，关于涉案房产的《购房合同》系其与隐 庐公司于2014年至2015年间补签，故涉案房产的书面买卖合同 的实际签订时间晚于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时间2012年11月21 日。据此，林由帅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 益，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施宝法。涉案房产的产权自一审法院 （2013）甬北执民字第169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书送达施宝法时已 转移。林由帅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 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上诉人林由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2 审 判 长 张良宏 审 判 员 沈路峰 审 判 员 袁玮玮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