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665434639H。负责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卓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玉门市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2101013921351L。法定代表人：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甘肃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门市公安局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玉门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列明的场所范围内，在从事经营活动或自身业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并且受害方在保险期间内首次提出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的赔付关系限于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家属，陈某的家属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玉门市公安局不能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一）项和第（三）项的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或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犯罪行为或重大过失……（三）行政行为、司法行为……。”看守所的工作人员作为该条款中扩大解释“雇员”，存在重大过失并造成严重后果。据了解，陈某曾向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强调其具有心脏病史且多次声明身体不适，但工作人员并未重视，导致陈某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陈某生前拘留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其家属已向玉门市公安局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行政赔偿，该案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故本案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被上诉人玉门市公安局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有效，被上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涉案保险单细表十二条特别约定：被保险人列明的场所范围包括玉门市看守所，本条所称第三者系非被保险人或其雇员或其代表的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扩大解释“雇员”。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约定内容，本案中陈某系突发心脏病死亡，被上诉人作为监管单位，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上诉人所提供的保险单属于格式条款，存在免除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和加重、排除被上诉人权利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玉门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付原告保险赔偿金3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4日，原告玉门市公安局向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被告给原告出具《公众责任保险单》，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列明的场所范围内，在从事经营活动或自身业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并且受害方在保险期限内首次提出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期间为一年，赔偿限额为每人每次事故人身伤害赔偿300000元。随后，被告给原告出具收取保险费45000元的发票。2018年11月27日，原告因第三人陈某存在违法行为，决定对第三人陈某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当日，第三人陈某经医院体检后执行拘留。2018年11月29日上午，第三人陈某在执行拘留期间因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死亡。当日，原告向被告进行了保险事故报案。此后，第三人陈某的妻子及其父母向金塔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原告给予行政赔偿。2019年6月21日，经金塔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原告给付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430000元、赡养费30000元，于2019年6月24日支付60000元，剩余400000元于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2019年6月29日前第三人陈某的停尸费及已产生的抢救费由原告承担。因被告对原告的保险报案一直未作核定处理，原告遂起诉索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投保公众责任保险，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公众责任保险单》，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原告已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被告应在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内，在原告开展业务过程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时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2018年11月29日，第三人陈某在被原告拘留期间因心脏病突发死亡。第三人陈某死亡，系在原告执行拘留期间，且在保险期限内。第三人陈某死亡后，经法院调解已明确原告对此赔偿460000元。故被告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300000元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履行保险赔偿义务。被告主张该事故不属于赔偿范围，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玉门市公安局保险赔偿金300000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公众责任险投保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经认证，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为：1.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3.陈某的死亡事故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系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其作为原告向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缺乏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保险合同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涉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三）项约定，因行政行为、司法行为造成的损失、费用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公安机关具有刑事立案和行政管理的双重身份，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授权作出司法行为和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投保涉案保险的目的就在于得到保险赔偿以转嫁风险，但涉案保险条款所约定的上述内容明显属于完全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使得保险的基本功能丧失，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故该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因行政行为、司法行为造成的损失、费用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条款无效，上诉人以此主张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陈某在被被上诉人依法拘留期间突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公安机关对陈某的死亡调查情况及医院出具的急诊病历可以证实，陈某的死亡并非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故意行为所致。因此，依照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公众责任险条款第三条约定的保险责任为在列表地点范围依法从事经营或者自身业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本案中陈某在被上诉人列明的场所范围内发生死亡事故符合该保险范围条件及在保险期限内，经法院调解由被上诉人赔偿陈某460000元，故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300000元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履行保险赔偿义务。综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董 海审判员 丁丽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小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