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荣，男，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金雪杨，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运河上街商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台州路**运河上街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孙达山。 委托代理人：徐晓安，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建荣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运河上街商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运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建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运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的裁判。（一）沈建荣并非杭州市拱墅区原生蔬菜店（下称原生蔬菜店）的实际经营者。运河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运河上街购物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下称租赁合同）、与商户的合同解除协议、转账给李建伟等商户的银行流水等材料虽体现出原生蔬菜店的经营以及与商户解除合同事宜均是由沈建荣参与，但仅仅是表象，原生蔬菜店的实际控制人为案外人章新焰，沈建荣只是挂名，是运河公司的员工，运河公司给沈建荣交纳社保、公积金，发放固定工资，沈建荣对外签订合同都是在章新焰授意下进行。沈建荣尾号为0448的建设银行卡一直在章新焰的控制下，由章新焰使用。从该银行卡的转账记录看，章新焰与沈建荣存在大额的转账记录，且每次都是章新焰向沈建荣银行卡转入大额的款项后，再由沈建荣卡内转出给各个商户，且章新焰向沈建荣卡内转入金额时备注“返款转因果店沈卡”。以上记录足以说明章新焰才是向各商户支付补偿款的责任主体，章新焰是借用了沈建荣的银行卡进行转账。故沈建荣并不是原生蔬菜店的实际经营主体，不存在需要向运营商支付装修补偿款的事由。（二）沈建荣与运河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沈建荣在一审中提供由案外人万超出具的证明一份，写明：沈建荣的欠条在条件宽裕的情况下予以返还。沈建荣正是在万超等人承诺会将欠条归还的情况下才出具欠条。且沈建荣当时醉酒，意识不清，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运河公司正是利用这点才让沈建荣出具欠条。因此该欠条并不是沈建荣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无真实的借贷合意。二、运河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一）运河公司提供的案外人万超出具的关于“证明”的说明中，对于欠条的出具情况只是笼统的描述所谓“借款”的事由，并未说明欠条出具的具体经过。沈建荣提供的证明中书写的是“沈建荣的欠条在条件宽裕的情况下予以返还”，但是万超在说明中却曲解为“在条件宽裕的情况下归还欠款”。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予以采信。（二）运河公司一审庭审事实部分陈述模糊。在一审庭审中，当法庭提问对于双方补偿给各商户的具体数额分担有无约定，以及欠条出具的经过，运河公司回答笼统，始终没有对欠条出具具体经过进行陈述。（三）运河公司对于款项交付情况存在前后矛盾的表述。运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2017年7月21日运河公司转账给沈建荣的203600元转账凭证，作为其向沈建荣交付借款的证据。但是在第二次庭审中，运河公司却陈述借款交付的时间是“在欠条出具之前作为补偿款打给沈建荣，然后由沈建荣支付给商户”。其前后陈述矛盾，至一审判决前均未提供任何确实证据证明款项交付事实。当庭补充如下意见：1、运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沈建荣的银行卡由运河公司持有，运河公司对转账情况一清二楚。2、沈建荣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沈建荣是受章新焰雇佣从事工作，其并不是原生蔬菜店的实际经营者。3、运河公司未提交银行流水，其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沈建荣交付借款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沈建荣的上诉请求。 运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沈建荣2016年10月25日与运河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用于经营原生蔬菜店，租期为10年。原生蔬菜店的经营模式为其提供场地和部分公共装修，并提供一定的管理，从而引进其他商户来此经营，向商户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和收益分成。沈建荣作为原生蔬菜店经营者，应独立承担经营风险，其与各商户之间签订的合同应由其自行负责，而不是在经营管理不当导致亏损后，将关闭店铺的赔偿事宜推脱给不相关的第三方，其作为违约方理应向商户支付装修补偿款。2、沈建荣作为违约方赔偿商户补偿款，由于当时其经济困难，不能支付全部商户的赔偿款，运河公司为了尽快收回场地，答应协助其一起处理蔬菜店关闭后的商户赔偿事宜，也愿意给沈建荣一定的补偿金帮助其支付商户赔偿金。但由于整体赔偿给商户的金额大于运河公司的补偿款，沈建荣仍需自行处理剩余部分的赔偿款，其当时有一定的困难，故向运河公司借款7万元，用于支付商户赔偿金。沈建荣是与运河公司协商后自愿书写的借条，字迹清楚工整，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醉酒意识不清的情形。二、沈建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缺乏证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运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建荣返还运河公司欠款7万元；2、沈建荣向运河公司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沈建荣承担。一审庭审中，运河公司申请将第二项诉请中的利息起算时间由2019年3月5日变更为2019年4月3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运河公司（出租方）与沈建荣（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运河公司将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台州路2号运河上街商业中心004室商铺出租给沈建荣使用；该商铺只供沈建荣经营生鲜超市之用途；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26年12月15日止；租赁期内，运河公司有权监督沈建荣在租赁物业内的一切经营活动。沈建荣承租了上述租赁物用于经营原生蔬菜店。原生蔬菜店将柜位出租给其他商户合作联营。2017年7月，原生蔬菜店分别与汪磊、冯春霞、方龙法、张勇、李建伟等商户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解除联营合同，补偿商户的装修设备投入。沈建荣作为原生蔬菜店的经营者均在合同解除协议原生蔬菜店联系人落款处签字。其中原生蔬菜店（甲方）与汪磊（乙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如下：甲乙双方就乙方承租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台州路2号运河上街商业中心原生蔬菜店柜位合作事宜签订《运河上街原生蔬菜店柜位联营合同》，用于经营旺仔牛羊肉等。经双方协商，甲乙双方同意原合同于2017年7月14日解除。乙方应向甲方付清该柜位截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等原合同项下的各项费用，并于2017年7月14日前腾退场地，并将该场地恢复至甲方要求的状态交还甲方。备注：一次性补偿装修设备投入14万元。2017年7月14日，沈建荣向运河公司手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运河上街人民币柒万元整”。沈建荣在欠条落款处签名捺印，在正文“柒万元”处捺印。2017年7月21日，运河公司转账20.36万元至尾号为044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户名：沈建荣）。2017年7月21日至7月24日，沈建荣从尾号为044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李建伟、汪磊、冯春霞、方龙法等商户支付装修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运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欠条主张沈建荣欠其7万元。沈建荣抗辩该欠条是在其醉酒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受人哄骗签署。本案审理中，沈建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欠条内容字迹清晰，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欠条中已载明欠款7万元，沈建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本人银行卡由他人持有使用等主张，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沈建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运河公司要求返还7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沈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运河公司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由沈建荣负担。 二审期间，沈建荣和运河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沈建荣亲笔书写捺印的欠条内容清晰明确，结合运河公司向沈建荣建设银行账户支付20.36万元后沈建荣通过该账户向承租商户支付补偿款的事实，运河公司关于该笔款项中即包含了欠条项下7万元的陈述应属合理，一审法院对运河公司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沈建荣提交的万超出具的证明并不能否认欠条的效力，而其关于万超向其出具了证明后其才书写欠条的陈述亦与其主张的出具欠条时醉酒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表述相悖，结合沈建荣对于没有发生借贷关系却无故出具欠条这一事实始终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上诉理由无法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沈建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