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香，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合肥市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明琴，女，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合肥市居民，与张桂香系夫妻关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襄汾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襄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襄汾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志强，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襄汾县。上诉人张桂香、方明琴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原审被告赵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香及张桂香、方明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被上诉人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原审被告赵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桂香、方明琴系夫妻关系。张桂香、赵志强及张桂香的哥哥张桂宝三人合伙在乡宁县做生意，期间聘用张桂宝的亲属卢峰为会计。张军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11月14日、11月28日，给卢峰账户转账1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共计900000元。2017年12月3日，张军在乡宁三人合伙工地拉走价值113800的煤炭。2019年1月29日，张桂香作为借款人、赵志强作为担保人就剩余786200元给张军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军人民币柒拾捌万六千贰百元我自愿把日立360抵押。借款人：张桂香担保人：赵志强2019.1.29号”。2019年6月1日，张桂香将其所有的日立挖掘机作价320000元给张军，并出具了证明一份；同年6月21日，张桂香通过赵志强给张军还款100000元，剩余366200元未能给付。以上系本案简要事实。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张军与张桂香、张桂宝、赵志强合伙企业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尚未履行完毕，但通过清算，由张桂香作为借款人、赵志强作为担保人给张军出具了借据，当事人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各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购买煤炭或购买石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军均有权要求张桂香、赵志强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桂香抗辩称是在张军的威胁下给其出具的借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张桂香在出具借据后，以其所有的日立牌360挖掘机作价320000元予以抵顶，后又通过赵志强支付张军100000元，因此，对张军要求张桂香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桂香提供的赵志强与张军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没有落款时间，张军否认与本案有关，张桂香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据虽是张桂香个人给张军出具的借据，但张桂香所负债务是用于与他人合伙生产经营，且张桂香明确表示其妻子知道其与赵志强、张桂宝合伙经营造地工程，因此，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桂香和方明琴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张桂香、赵志强与张军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对担保方式进行约定，赵志强应按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赵志强主张是在张军的威胁下在担保人处签名的，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同时赵志强抗辩称张桂香于2019年6月21日给张军还款100000元，是基于张军向张桂香主张权利的后果，已超过六个月的担保期，且期间没有向其主张过权利，因此应当免除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桂香是主动还款还是张军主张权利的后果，赵志强无证据证明，且证人白某出庭作证，证明在2019年8月25日曾与张军向赵志强主张过权利，因此，赵志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承担保证责任。张军、张桂香双方未约定利息，张军要求张桂香、方明琴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桂香、方明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军366200元，并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被告赵志强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和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志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桂香、方明琴追偿。张桂香、方明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军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张军持有的借据系胁迫张桂香与赵志强所签，不足以证明是借贷关系。2017年张桂香、赵志强及张桂宝在乡宁县合伙从事土地平整工程，均与张军不认识，张军是偶然到工程所在地看到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会挖掘到石头，由此才与赵志强签订买卖石头的协议，合同约定赵志强负责将石头上的土方剥离，张军负责开采石头及政府部门的手续。2017年10月30日，张军给工程部会计卢峰转账的第一笔10万元实际为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之后的两笔80万元是张军看到工地上可以开采的石头量多然后才转给会计的。正因为有了与张军买卖石头的协议，所以张桂香才先期进行土方剥离，为此投入100余万元，但是因张军一直办不下开采石头的手续，导致石头无法正常拉运，张军又提出以张桂香在剥离土方时采挖出的部分煤计算，并拉运了部分煤炭。因张军在之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一直没有将石头开采手续办顺，而其又不愿意承担因合同违约造成的损失，便以向政府部门举报张桂香私挖乱采走黑煤为由威胁给其退钱，而且确实也向政府部门进行举报。2019年1月29日，张军再次以举报进行要挟，要求张桂香给其出具借据，赵志强作为担保，为保证工程的顺利开展，二人无奈分别以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身份给张军出具借据，此为借据的来源。张桂香、赵志强与张军根本不认识，不具备向张军借款的关系，而且如果是借款的话，张军在明知将款项借给可以营利的工程项目，而不对借款约定利息，也不在当时出具借据，极不符合常理，所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张军持有的借据充其量可作为确认合同款项的凭证，应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条款对本案进行审理，以便厘清责任、分辨是非。2、方明琴对本案的买卖合同以及合同价款均不知情，且并未参与经营，也未对款项进行追认，张军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借款”属于方明琴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方明琴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厘清基础法律关系并据此进行审理，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张军答辩称，1、上诉人张桂香及原审被告赵志强对以下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借条的真实性，均系其本人签名捺印，并附有身份证号；收到上诉人900000元，后抵扣价值113800元的煤炭款、320000元挖掘机作价款，转账归还100000元，形成本案诉争的366200元欠款。上诉人出具借据，并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现以受胁迫签订为由不予还款，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并非在法定期间行使合同撤销权。对于上诉人私挖乱采走黑煤的非法行为，每个知情的公民都有举报的权利和义务，张军举报是依法维护国家利益，不能构成胁迫。2、涉诉债务属于张桂香与方明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张桂香与方明琴系夫妻，涉诉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方明琴知晓张桂香、赵志强等三人合伙经营事宜，故应知晓合伙期间的资金来源，原审认定涉诉债务属于张桂香与方明琴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赵志强答辩称，张军以举报胁迫我作为保证人签字，案涉债务与方明琴无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桂香、方明琴应否向被上诉人张军偿还366200元。被上诉人张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上诉人张桂香出具的借据、证明、银行汇款回执以及证人白某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张桂香与被上诉人张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上诉人张桂香应依法偿还被上诉人张军366200元。关于上诉人方明琴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张军对案涉债务用于上诉人张桂香、方明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张桂香、方明琴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张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属于上诉人张桂香、方明琴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张军要求上诉人方明琴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桂香诉称案涉借据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具，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因上诉人张桂香未能提供其出具借据时所受胁迫的相关证据，且其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所出具的借据行使撤销权，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张桂香、方明琴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桂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军366200元，并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持利息；三、原审被告赵志强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志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桂香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92元，由上诉人张桂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93元，由上诉人张桂香负担3397元、由被上诉人张军负担3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祥伟审判员  靳红萍审判员  梁 荣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