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水波，男，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莎莎，女，198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锋，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水波因与被上诉人杨莎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3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水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水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杨莎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律师代理费酌情调整至33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系实行市场调节价的诉讼案件，根据厦门市律师协会于2017年8月8日发布的《厦门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试行)》第八条规定：“该等指导性收费标准仅供本市各律师事务所参考。各律师事务所应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及时制定收费标准，并在本指导意见下发之日起30日内将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的收费标准提交本协会备案”。第九条：“代理实行市场调节价的诉讼法律事务可以按程序（包括但不限于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审判监督程序、执行程序）分别收取”。第二十一条：“无正当理由，律师事务所的收费低于其提交本协会备案的收费标准的70%的，视为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其次，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根据厦门市律师协会发布的收费指导意见制定了相应的收费标准，在律师事务所公示，并报厦门市律师协会备案。周水波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在充分协商后，依据收费标准共同确定《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收费条款，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经过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发回重审第一审程序、发回重审第二审程序，并非周水波原因所造成，也非周水波所愿，周水波无法控制诉讼程序的进程。再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周水波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又认定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本案相应程序的代理职责，最后还认定了周水波已按照《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承担约定的律师代理费，在杨莎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水波支付的代理费超出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调整律师代理费违背了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是守约方的权利，守约方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委托律师诉讼。周水波除部分律师费之外的其他诉求，原两级法院全部支持，其中包括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凸显杨莎莎的违约。既然违约，杨莎莎即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依约承担周水波“实现追偿的律师费”。本案“断崖式”下调律师费的裁判理由难以让人信服，一旦被推而广之，将产生巨大的负面效应。一方面，未能充分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未能保障守约方的合法权益，未能充分发挥反而破坏了律师费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助长违约方违约、不诚信的歪风。另一方面，错误解读甚至曲解律师行业收费规则，严重损害法官与律师之间的职业互信，加深了法官与律师之间的隔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调整律师代理费，严重损害周水波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杨莎莎辩称，一、一审法院虽然对律师代理费酌情调整至第二审程序律师费为15000元、代为申请执行律师费15000元、本案第一审程序律师费为3000元，但杨莎莎依旧认为过高。根据《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厅关于重新规范我省部分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告》（闽价通告〔2018〕28号）代理部分民事、行政诉讼案件的收费标准：财产标的额在10万元(含10万元)以内的，每件800-6000元；财产标的额超过10万元的，按下列比例另加收费：10万元以上至50万元（含50万元）部分不超过4%；而另案第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为260000元计算出的一审律师费应为7200元-12400元；且另案第二审系由杨莎莎上诉，在这过程中又主动撤诉，周水波的代理律师在第二审并未产生实际的工作量，只是提交了委托手续而已。另案执行立案手续而已，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且后续的执行工作均由执行法官在办理。二、本案中，周水波与杨莎莎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只约定了律师费承担，并未约定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不能被视为约定明确而要求违约方全额承担。比如交通费，就可以有飞机、火车、出租车等不同交通工具可以选择，同一交通工具又有不同价格的座位可以选择。应当根据具体案情，酌情确定费用是否合理最终加以确定。同理，如本案的律师费采模糊方式约定即可全额要求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就有可能完全不顾合理性、必要性，聘请尽可能多、尽可能贵的律师，使得损失不必要地扩大。而周水波愿意支付高于市场价的律师费，是周水波自身的选择，但不能理所当然视为支付的律师费就应当由杨莎莎承担，否则也会产生委托人与律所约定高额律师费造假的道德风险；且也会造成双方之间的利益严重的失衡。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对杨莎莎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在另案中，杨莎莎在未收到周水波任何购房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杨莎莎向周水波支付违约金260000元及律师服务费22250元等款项，杨莎莎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杨莎莎通过向亲友借款、网络贷款等途径向周水波支付了二十余万的违约金。四、周水波因主张另案的律师费而再支付本案的律师费，进而主张由杨莎莎承担，属于重复主张律师费，不应该当由杨莎莎承担，否则将会陷入一种无限循环主张杨莎莎承担律师费的奇怪模式。综上所述，周水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周水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莎莎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周水波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代理服务费88000元；2.判令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杨莎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杨莎莎与周水波签订编号为0004209的《房产买卖协议》载明：周水波向杨莎莎购买座落于厦门市翔安区的房产，房产成交价2600000元；双方还约定悔约方除应向守约方承担总房款的10%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含中介费、装修损失、房屋使用费、房屋差价损失等实际损失和收益损失，以及由此引发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等。协议签订后，杨莎莎悔约将讼争房产另行出售他人，周水波于2019年4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213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周水波与被告杨莎莎、第三人厦门翔房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编号：0004209）；二、被告杨莎莎、冯唐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原告周水波返还请定金30000元；三、被告杨莎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原告周水波支付违约金260000元；四、被告杨莎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原告周水波支付律师服务费22250元、保全费227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1120元，合计25640元；五、驳回原告周水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杨莎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0月30日，周水波继续委托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代理二审诉讼，支付代理律师费40000元。2019年10月30日，杨莎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9）闽02民终43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莎莎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于2019年1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14日，经周水波催告，杨莎莎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2019年11月24日，周水波又委托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代理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闽0213执2008号，支付代理律师费40000元。 一审另查明，周水波委托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代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杨莎莎支付上述代理律师费，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莎莎委托冯唐韬与周水波、厦门翔房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系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杨莎莎擅自解除房产买卖协议，将讼争房产另行出售他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违约方除承担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由此引发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等。因此，周水波请求杨莎莎承担代理二审诉讼律师费、代理申请执行律师费及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等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213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周水波没有提起上诉，杨莎莎虽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后又申请撤回上诉，视为双方对该判决书中认定第一审程序律师费22250元的认可；参照《福建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厦门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第一审程序已代理，第二审程序继续代理的，可以按第一审程序收费标准收费，也可以酌情减收”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第二审程序律师费为15000元、代为申请执行律师费15000元、本案第一审程序律师费为3000元。因此，周水波要求杨莎莎承担代理律师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莎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周水波支付律师费33000元；二、驳回周水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律师代理服务费的承担问题引发的纠纷。周水波与杨莎莎签订讼争《房产买卖协议》，后因杨莎莎违反该协议，周水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判决杨莎莎向周水波支付违约金260000元及一审律师服务费等相关费用。本案所涉系前案二审、申请执行及本案一审的律师代理服务费。讼争《房产买卖协议》约定悔约方应承担由此引发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等，但并未对其所应承担律师费用的具体数额或计算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悔约方承担律师费用亦属其承担违约责任的相关范畴，考虑到生效法律文书已判令杨莎莎向周水波支付违约金及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参考《福建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厦门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结合前案一审律师代理服务费的金额，并综合衡量案件争议标的数额、案件审理和执行的具体情况等因素，对周水波所主张的律师代理服务费进行酌情调降，尚属合理，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周水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周水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颜映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仁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