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香荣，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友，山东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江，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南路**。法定代表人：杜香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友，山东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香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江、原审被告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香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德江要求杜香荣在抽逃注册资本范围内对天亿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作为股权的受让人，应当在原股东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针对一审法院适用的上述法律，上诉人认为存在以下错误：一、前述条文中第十三条规定了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承担的责任。第十四条规定了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应当承担的责任。而第十八条则规定了股东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转让股份，受让人承担责任的条件以及承担责任方式。纵观该上述三条法律规定，没有明确规定如果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受让人应当承担责任。第十八条只是规定了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的责任，并不包括抽逃出资情况下受让人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原股东如果抽逃出资事实成立，那么作为受让人的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则法律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而一审法院通过上述公司法司法解释的三条法律条文得出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股东未出资、未全面出资、抽逃出资之间的概念，亦或者认为抽逃出资也属于未全面出资的。上诉人认为抽逃出资与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之间无直接联系。原股东于2010年4月20日增资900万元且已经将增资的900万元缴存到了公司的账户之中，已经全面履行了出资及认缴义务，至于之后转出9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抽逃出资，则是另外的法律概念。抽逃出资和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将抽逃出资作为一种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否则，会导致法律适用的混乱。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与抽逃出资之间并非包含关系，而是并列关系。因此，抽逃出资不应当被认定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对二者进行区别对待。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前述公司法司法解释之三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在原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的情况下承担责任的前提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诉人对原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不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上诉人取得天亿公司股权的过程为：上诉人与原股东张善勇为夫妻关系，双方因离婚纠纷于2015年7月31日经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在分割共同财产时将天亿公司的55%股权分割为上诉人所有，后经法院强制执行，于2015年8月13日该股份强制执行至上诉人名下。并且上述55%的股权并非直接从张善勇名下直接过户至上诉人名下，而是将该股权自周慎海名下回归到张善勇名下之后再次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取得公司的55%股份的方式并不是买卖的方式，而是在离婚诉讼中上诉人争取的财产权益。况且，在上诉人与张善勇的多次离婚诉讼中，张善勇均陈述及认可上诉人与其自2007年即开始分居，上诉人一直在北京居住及工作，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与管理，更不用说对公司的增减资及财务状况有任何程度的了解。显然，上诉人在取得该股份时并不知道张善勇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否则上诉人不会主动争取该股份。在上诉人知道张善勇抽逃出资的情况，仍然主动争取该股份，主动承担因抽逃出资产生的法律责任，显然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之前并未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而且在2018年上诉人变更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日起至今仍未能实际掌控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况且上诉人获得股份的方式存在特殊性，而一审法院并未列举任何上诉人作为受让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证据或者事实，从而主观臆断，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即使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债权人为同时向股东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原股东，直接依据该条认定上诉人应当对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遗漏当事人，应当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王德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对公司资本的认缴出资额的义务。按违反出资义务的时间不同，可以分为公司成立前违反出资义务和公司成立后违反出资义务，抽逃出资属于股东在公司成立后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按实际履行行为的不同，可以分为未履行出资义务和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应当属于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是更加严重、更为恶劣的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均侵蚀了公司资本并降低了公司偿债能力。本案中，天亿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增资900万元，次日全部转出，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四）项的规定“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情形”，天亿公司、杜香荣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一审法院判令杜香荣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二、上诉人无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前手股东存在瑕疵出资的情形，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修改不需要由股东会表决。受让股东作为理性商事主体，对其从事受让股权的商事行为负有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其受让股权时应当了解股权相应出资是否存在瑕疵。上诉人成为新股东后，所持有的出资证明对出资金额、日期均有明确的记载。上诉人与张善勇离婚时即主张涉案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善勇为公司经营而增资，次日抽逃出资，上述行为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应当知道张善勇瑕疵出资的情形，应当认定受让股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前手股东存在出资瑕疵。三、上诉人与原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上诉人无偿受让股权并经工商登记为股东后，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该登记内容具有公示公信力，对天亿公司的外部债权人形成了权利上的外观，其有理由相信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即为真实的股东。股权如何转让，转让股权时受让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属于受让股东对股权来源应承担的注意义务范围，属于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公司外部债权人。无论上诉人以何种形式获得股权，均不能免除其受让股权应当承担的注意义务，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公司债权人）；四、原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据该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单独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原股东追偿，因此，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王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德江与天亿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协议书》；2.天亿公司返还王德江预付款1,171,563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杜香荣在抽逃注册资本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返还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亿公司系2009年4月24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为张善勇、唐刚；之后股东多次变更，其中2012年4月12日变更为张善勇持股10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慎海；之后股东又多次变更，其中2015年8月14日，股东变更为周慎海、杜香荣、吴涵华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23%、55%、22%，三人均系自张善勇处无偿受让股权；2018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周慎海变更为杜香荣。2015年5月19日，王德江与天亿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销售协议书》，约定：王德江先将位于威海市环翠区.57平方米）抵给天亿公司，用于支付购买混凝土的款项，抵顶价格为每平方米5900元，合计价格为1171563元；王德江自签订本协议书后，即可从天亿公司处购买混凝土，价格随市场价格定，直至全部购买完毕止。庭审中，天亿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周慎海出庭作证，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天亿公司借王德江的房子抵顶给案外人邓高的事实。经查，2016年1月8日，天亿公司与邓高在本院（2013）威执一字第417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邓高确认已拿到远遥23号楼608室钥匙，并确认抵顶价为80万元。《商品混凝土销售协议书》签订后，天亿公司未向王德江交付过混凝土。天亿公司已不正常生产经营，杜香荣陈述其任法定代表人以来，一直未参与天亿公司的经营管理；周慎海陈述其仍居住在天亿公司的厂房，厂区内包括其本人、工人、做饭阿姨、保洁员一共6人。另查，天亿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增资900万元，由当时的股东张善勇缴存于天亿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威海市分行开立的尾号为0001账号内。次日，该款项分三笔全部转出。一审法院释明天亿公司、杜香荣举证证明该900万款项的合理去向，天亿公司、杜香荣未能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德江与天亿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德江依约交付了房屋，天亿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应价值的混凝土。现天亿公司已不正常生产经营，王德江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天亿公司已将王德江交付的房屋另行抵顶给他人，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天亿公司应当赔偿王德江的相应损失。王德江与天亿公司在协议中对房屋抵顶价格进行了约定，且庭审中双方对该价格均无异议，王德江要求天亿公司按约定的抵顶价格赔偿其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双方协议书并未约定具体供货时间，王德江要求天亿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抵顶价格为基数支付利息，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天亿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增资900万元，次日即全部转出，天亿公司、杜香荣未举证证明转出该900万元的合理事由，应当认定原股东抽逃出资事实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杜香荣作为股权的受让人，应当在原股东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德江与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协议书》；二、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德江款项1171563元；三、杜香荣在4950000元范围内对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德江要求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72元，由被告天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0）鄄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书、2011鄄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天亿公司原股东张善勇在2010年和2011年就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在此期间杜香荣与张善勇并未共同生活，杜香荣并不了解或知道天亿公司的出资和生产经营状况；证据二、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5）东执字第41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15）东执字第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2015年8月13日法院通过强制执行将天亿公司55%的股权执行到杜香荣名下，证明杜香荣在一审认定的张善勇抽逃出资期间，并不了解公司的出资情况。一审认定杜香荣应当在原股东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证据三、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凤林派出所2020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在2012年1月30日天亿公司的两台电脑、四台显示器等相关物品丢失，导致电子账簿等物品遗失。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二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且上诉人此前起诉要求确认张善勇、周慎海股权转让的效力，在历次诉讼中，杜香荣均主张上述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享有所谓的财产权利就应当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杜香荣对公司的经营、股权转让的情况均知情，而且法院也查明了相关事实，杜香荣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事主体在接受股权转让时就应当知道前手股东是否存在瑕疵出资的情况。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明记载的内容均是当事人的单方陈述，是否真实的存在被盗情况，公安部门并没有出具相应的材料，而且也与本案无关，所有的账目均由天亿公司内部管理，其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天亿公司对该三份证据均没有异议，认为杜香荣变更为天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仍未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的账目等资料全部由原法定代表人周慎海掌握，并未向杜香荣交接。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证据三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张善勇在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0）鄄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书、2011鄄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称其与杜香荣自2007年开始分居生活，互不履行夫妻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杜香荣对天亿公司不能清偿的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德江主张杜香荣作为股权的受让人，且与张善勇原系夫妻关系，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杜香荣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杜香荣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受让人情形，需要根据本案案情综合认定。首先，杜香荣取得案涉股权，系基于其与张善勇离婚诉讼中的财产分割，并通过法院执行变更至其名下。其并非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受让股权；其次，虽然该股权系杜香荣和张善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但从张善勇与杜香荣多次离婚纠纷案件中，张善勇均称其与杜香荣自2007年分居，并未共同生活，杜香荣亦未参与天亿公司的经营管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香荣对张善勇的出资情况知情。因此，被上诉人王德江认为上诉人杜香荣作为股权受让人应当对天亿公司不能清偿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杜香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王德江对杜香荣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4元，由被上诉人王德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