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女，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年，男，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原审第三人：刘连英，女，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祎泽，女，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贵，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江月，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金泽，男，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 上诉人刘凤因与被上诉人赵新年及原审第三人刘连英、赵祎泽、赵金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讼。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凤、被上诉人赵新年、原审第三人赵金泽、刘连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赵祎泽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国贵、庞江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凤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二审法院就本案中第三人捏造事实，对上诉人侮辱、诽谤行为，公开赔礼道歉。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质证机会。本案二次开庭时审判员、陪审员未到，由书记员主持庭审。上诉人就初次庭审未查明的事实请求法官调查落实，因审判员未到庭审理，致使上诉人丧失了难得的当庭澄清事实的机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39条的规定，本案是适用普通程序的一审民事案件，未组成合议庭，程序违法，对本案的主要事实未予查明，造成一审法院裁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赵新年经营的桥西区爱尼建材供应站打工，工作期间一直未支付工资和加班费，共拖欠上诉人工资及加班费535300元，经仲裁委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协议，桥西区爱尼建材供应站于2018年3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各种费用535300元。后，上诉人向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得知被上诉人已将名下房产过户到第三人刘连英名下，这一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与赵新年2004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23日形成535300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以赵新年无偿传让房产时未形成535300元的债务关系为由，掩盖赵新年在债务期间无偿转让房产时对上诉人造成损害的事实，为债务人与第三人获得法外利益创造条件。三、请求二审法院就办案中第三人捏造事实，对上诉人侮辱、诽谤行为，公开赔礼道歉。 被上诉人赵新年辩称，我承认上诉人诉讼状中所诉的事实，也不想为转移财产找借口，对上诉人表示歉意。 原审第三人刘连英述称，一审法院经过法庭调查和质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第一份赠与合同是十年前的赠与行为，上诉人无权撤销。且第一份赠与合同标的已经不属于答辩人所有，已经不可撤销。两份赠与合同不相同而且相对独立，第二份赠与合同的赠与人不是被上诉人赵新年，上诉人无权一并撤销。二、两份赠与合同不侵害上诉人债权。2019年11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约定以被上诉人赵新年老家房产拆迁款在2020年5月1日前偿还，上诉人同意。依据拆迁政策和上诉人房产情况，拆迁补偿款远远大于上诉人债权。2020年1月9日，即上述期间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违反合同法的规定。 原审第三人赵祎泽述称，一、撤销权属于形成权，受除斥期间的限制。上诉人主张2009年2月28日的赠与协议，与2015年2月26日的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这属于对基本民事法律行为的错误认识。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9条、物权法15条的规定，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在2009年2月28日已经生效，只不过当时房屋的所有权尚未转移，而2015年2月26日的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完成2009年赠与行为中所有权转移而创设的形式要件。二、即使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的主张是合理的，那么2009年2月28日的时候，被上诉人赵新年对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仅仅几万元，针对于上百万的房产来说，也没有侵害其债权的实现。尤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新年已经达成了执行和解，赵新年承诺用拆迁补偿款来支付其欠款，这也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并未影响其债权的实现，上诉人刘凤没有撤销权的主要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该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赵金泽述称，同意原审第三人赵祎泽意见。 刘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被告将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并将该房产恢复到赵新年名下（约6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新年与刘连英于1985年8月16日结婚,赵祎泽、赵金泽为其二人的子女。原告因桥西区爱尼建材供应站拖欠2004年8月至2017年12月23日工资535300元，向石家庄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2月27日，仲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申请人桥西区爱尼建材供应站于2018年3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535300元。另查桥西区爱尼建材供应站经营者赵新年，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9年9月27日，原告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石家庄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调解书。2019年11月12日，申请执行人刘凤与被执行人桥西区爱尼建材供应站达成执行和解。2019年11月14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该案。2009年2月28日，赵新年与刘连英签订赠与协议，赵新年将其名下的房产（长安区范村小区4--101、102,房产证号14××28）赠与刘连英，2015年2月26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刘连英于2019年4月4日将该房产赠与赵祎泽、赵金泽，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2月28日，赵新年与刘连英签订赠与协议，赵新年将其名下的房产（长安区范村小区4-2-101、102,房产证号14××28）赠与刘连英，2015年2月26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被告赵新年2015年2月26日将其名下的涉案房产转让给刘连英时，桥西区爱尼建材供应站与原告之间尚未形成535300元的债务关系。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将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并将该房产恢复到赵新年名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刘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石家庄市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证明2014年上诉人因病提出辞职，为留下上诉人继续工作，刘连英为上诉人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赵新年为上诉人书写了30万元的工资欠条。二、店里转账账号汇总，证明店里银行转账、pos机、微信和支付宝均绑定刘连英账号，现金支付上诉人也如数交给刘连英。店里的财务一直由刘连英掌管。三、2012年全年账本，证明上诉人在店里打工期间往来账目清晰，刷卡多少钱、转账多少钱、收现金多少钱、支出多少钱、其中包括吃饭买菜的钱，上诉人也记得清清楚楚。四、和刘连英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上诉人辞职之后，刘连英多次在微信中侮辱诽谤、骚扰、威胁，并试图敲诈上诉人70万到200万元，使上诉人身心受到极大伤害。截图2证明一审中刘连英曾提供录音证据，称客户闫娜结账要卡号，上诉人不给。提出让客户到店里给现金不是事实，经内容显示客户闫娜要卡号，上诉人马上就把刘连英的农行卡号发给了客户，从聊天时间上可以看出，从客户要卡号到转账完成前后不过十分钟时间。被上诉人赵新年质证，对证据一、二、三都认可，对证据四我没见过，我不清楚。原审第三人刘连英称，这四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所以我们不质证。第三人赵祎泽质证，这四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焦点赠与行为能否撤销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三人赵金泽质证，同意赵祎泽意见。另，二审期间，本院从石家庄市裕华区宋营镇中仰陵村民委员会调取了赵新年与该村委会签订的《中仰陵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和赵新年领取拆迁补偿款的凭证。对此，上诉人刘凤质证称，上述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据不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也再次证实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明知有未偿还的债务，却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赵新年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签了协议，也收到了拆迁补偿款。原审第三人刘连英、赵祎泽、赵金泽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赵新年对刘凤是有足够的偿付能力的，执行和解协议可以履行，房产赠与行为对上诉人刘凤的债权实现没有任何的影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9年11月12日，上诉人刘凤与被上诉人赵新年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在该执行笔录中被上诉人赵新年称：“我在老家的房产将要拆迁，在2020年5月1日之前将所欠刘凤的款项全部偿还。”上诉人刘凤表示同意。2020年8月7日，石家庄市裕华区宋营镇中仰陵村民委员会与赵新年签订了《中仰陵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写明被上诉人赵新年可领取各项补偿金额总计956298元，并可获得300平方米住宅及地下室、车位各1个（按10平米计算，如面积不等，多退少补）。2020年8月13日，赵新年领取拆迁补偿款956298元。关于该笔拆迁补偿款，赵新年称已全部用于跑关系办理村民股份，但拒绝说明钱款具体流向。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是赵新年赠与房产行为是否对债权人刘凤造成损害。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21日开庭时责令被上诉人赵新年将桥西爱尼建材供应站的工商资料提交法庭，2020年5月26日被上诉人赵新年将桥西爱尼建材供应站的工商资料提交法庭。2020年6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就该证据进行质证，并制作了质证笔录，该程序是质证程序，并非第二次开庭，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2018年2月27日，石家庄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做出西劳人仲调字[2018]第105号仲裁调解书，桥西区爱尼建材供应站于2018年3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仲裁请求的各项费用535300元。被上诉人赵新年作为桥西区爱尼建材供应站的经营者，其负有义务偿还上诉人刘凤的上述债权。上诉人刘凤申请强制执行后，于2019年11月12日和被上诉人赵新年达成执行和解，被上诉人赵新年承诺用拆迁补偿款偿还该债权。2020年8月13日，被上诉人领取拆迁补偿款956298元，同时，根据《中仰陵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赵新年还可获得300平方米住宅及地下室、车位各1个，上述拆迁补偿款和房产、车位已足以偿付上诉人刘凤的债权，因此，被上诉人赵新年将涉案房产赠与原审第三人刘连英并未损害上诉人刘凤的债权，其主张撤销房产赠与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刘凤的535300元债权系2004年8月到2017年12月23日之间形成，2018年2月27日只是确定了最终债权数额，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赵新年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刘连英时桥西区爱尼建材供应站与上诉人刘凤之间尚未形成535300元的债务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刘凤的诉讼请求，虽然裁判结果正确，但论理存在瑕疵，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最后，关于上诉人刘凤请求判令就原审第三人捏造事实对其侮辱、诽谤行为赔礼道歉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刘凤可另行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刘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刘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