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006刑初27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女，1964年7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天门市，现住天门市。系被害人朱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92年2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天门市，现住天门市。系被害人朱某4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女，1986年3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住天门市。系被害人朱某4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3，系朱某2之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3，女，1987年8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害人朱某4之女。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平，天门市陆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人谭其华，男，1963年8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史志强，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谭春华，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吴静，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谭玉龙，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罗元庆，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谭宏，男，1999年1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辩护人杨厚宏，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明洋，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辩护人丁首红，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谭飞，男，1987年3月9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辩护人张锋，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天检一部刑诉（2020）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谭宏、谭飞、马明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朱某1、朱某2、朱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平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朱某1、朱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平，被告人谭其华及其指定辩护人史志强，被告人谭春华及其指定辩护人吴静，被告人谭玉龙及其指定辩护人罗元庆，被告人谭宏及其辩护人杨厚宏，被告人马明洋及其辩护人丁首红，被告人谭飞及其辩护人张锋到庭参加了诉讼。2020年7月24日，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经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夏天，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谭宏、谭飞、马明洋与工友共十数人在华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承建的天门市经济开发区陈方安置小区二期工程工地上打工，因工程量未结算一直未能领取工资。2019年7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谭宏、谭飞、马明洋与十数名工友到华茂公司讨薪，与该公司项目经理张某在工地办公室发生言语争执。数分钟后该公司保安朱某4进入办公室进行劝阻，并与被告人谭其华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朱某4先推搡谭其华并殴打其面部，谭其华反击，与朱某4扭打在一起，扭打过程中谭其华用安全帽击打了朱某4头部。被告人谭宏（系谭其华之子）见状，遂上前帮忙，用手打朱某4耳光、用拳头击打朱某4头部及身体。被告人谭春华（系谭其华第第）也上前帮忙，用拳头及木头靠椅对朱某4身体进行击打。被告人谭飞、马明洋也上前厮打，期间，谭飞用脚踹了朱某4的臀部一脚，马明洋将安全帽砸在朱某4身体上。被告人谭玉龙先行报警，后进入办公室用安全帽敲打朱某4身体。彭某2（另案处理）、刘某（另案处理）也参与了殴打。殴打过程持续数分钟后，被害人朱某4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活体损伤诊断证明，被害人朱某4左眉弓挫裂伤，左颈部、左肩部、左肘窝及左足背擦挫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害人朱某4因重度冠心病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纠纷及外伤为其冠心病发作的诱因。被告人谭玉龙主动报警，被告人谭其华、谭宏、谭飞、马明洋、谭春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抓捕时均无拒捕行为，其中被告人谭其华、谭宏、谭飞、马明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20年4月29日，在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主持下，被害人朱某4的家属与被告人谭宏、谭飞、马明洋的家属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告人谭宏、谭飞、马明洋的家属分别赔偿被害人朱某4的家属100000元、80000元、80000元。被害人朱某4的家属对被告人谭宏、谭飞、马明洋表示了谅解。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谭宏、谭飞、马明洋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谭其华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的刑罚；被告人谭春华、谭玉龙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如能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赔偿且取得谅解，可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刑罚；被告人谭宏、马明洋、谭飞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赔偿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的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刑罚。被告人谭其华、谭宏、谭飞、马明洋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谭春华、谭玉龙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谭其华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1、谭其华等人因为讨薪的行为引发施工方保安人员的驱赶和殴打，被告人谭其华本人也是一名受害人；2、被害人朱某4自身患有重大疾病，没有保持冷静而采取粗暴的态度处理矛盾，挑起额外的纠纷，被害人朱某4对其自身死亡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谭其华的行为是在应对受害人朱某4的暴力干涉时采取的本能反应，属于被动应对挑起的纠纷，情节较轻；4、事发后被告人谭其华没有离开现场，在接受办案机关询问时如实陈述了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谭春华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被害人朱某4死亡的结果是几个过失行为人共同导致的，被告人谭春华只应承担自身该承担的罪责；2、被告人谭春华主观恶性小，只存在轻微暴力行为，属于情节较轻；3、被告人谭春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4、被告人谭春华家庭条件比较困难，没有经济能力进行赔偿，请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告人谭玉龙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谭玉龙因工友讨薪引发纠纷而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犯罪主观恶性不大；2、被告人谭玉龙没有用力实施打击行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3、被告人谭玉龙案发时第一时间报警，之前亦无犯罪前科，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悔罪态度好；4、被告人谭玉龙家庭经济条件困难，愿意在今后有经济赔偿能力的情况下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被告人谭宏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谭宏是在其父亲（谭其华）遭到殴打后因自卫而动手，主观上没有直接故意，主观恶性小、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被告人谭宏认罪认罚，诚挚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了对方谅解，应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马明洋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马明洋在打斗过程中行为轻微，在案发后明知有人报警而仍在现场等待，没有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所有案件事实，依法视为自首，另其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文书，依法应对被告人马明洋从轻或减轻处罚；2、整个案件中被害人朱某4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人马明洋的刑事责任；3、案发后被告人马明洋家属代为赔偿受害人相关损失8万元并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谭飞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1、案发时被害人朱某4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减轻被告人谭飞的责任；2、被告人谭飞在讨薪的过程中仅用脚踢了被害人，情节轻微；3、被告人谭飞系我国少数民族人，结合国情，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刑事）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谭春华、谭玉龙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湖北华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合同、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谢某、费某、张某、田某、彭某1、谭某1、谭某2等人的证言；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活体损伤诊断证明、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谭宏、谭飞、马明洋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朱某1、朱某2、朱某3诉称，由于被告人谭宏、谭飞、马明洋、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的犯罪行为致受害人朱某4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要求各被告人依法赔偿医院急救费1200元，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殡仪馆费用212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11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3720.22元，住宿酒店及就餐费用15000元，合计960580.50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朱某1、朱某2、朱某3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原告人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居住证明、被害人朱某4身份证；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病历、急救费用支付发票复印件；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和解协议书；殡仪馆冷库费用及华茂建工集团借条复印件；殡仪馆各项支出费用发票收据复印件；华茂建工事发后对家属垫付各项明细开支（包括安置酒店住宿费和餐食费）发票复印件；机票网上订单截图打印件。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谭宏、谭飞、马明洋没有提出辩解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朱某1、朱某2、朱某3系被害人朱某4之配偶和子女。被害人朱某4受伤后于2019年7月23日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其支付医疗费1193.8元。2020年4月29日，被告人谭宏、谭飞、马明洋的家属分别赔偿被害人朱某4的近亲属100000元、80000元、80000元。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朱某1、朱某2、朱某3诉请的丧葬费30280.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因处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误工费，结合当地习俗，本院酌情认定其误工天数为7天，但其依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依法计算其误工费为2455.38元（42677元÷365天×7天×3人）；对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进餐费及住宿费，无支付事由，住宿费发票所载名称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一致，且进餐费无正规发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殡仪馆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谭宏、谭飞、马明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朱某1、朱某2、朱某3医疗费1193.8元、丧葬费30280.5元、误工费2455.38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5929.68元。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谭宏、谭飞、马明洋过失致人死亡，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谭玉龙犯罪后主动报案，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宏、谭飞、马明洋明知他人报案仍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谭宏、谭飞、马明洋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谭某3、谭飞、马明洋能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害人朱某4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本院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谭某3、谭飞、马明洋已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6万元，其赔偿金额已经远超本院依法核实的损失金额，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不持异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亲属死亡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要求被告人谭其华、谭春华、谭玉龙、谭宏、谭飞、马明洋赔偿960580.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他人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九条、第二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谭其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2年1月23日止）。二、被告人谭春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2年1月23日止）。三、被告人谭玉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2年1月23日止）。四、被告人谭宏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1月23日止）。五、被告人谭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1月23日止）。六、被告人马明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1月23日止）。七、驳回附带原告人金某、朱某1、朱某2、朱某3全部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曾 杰人民陪审员  毛幸华人民陪审员  陈慧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