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荣，男，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懿，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贺晓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如，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清，男，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尚，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子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花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水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粤1802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子荣损失合计449674.63元；（二）限陈水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子荣损失合计11977.39元；（三）驳回陈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7元，由陈子荣负担173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3477元，由陈水清负担92元。陈子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陈子荣医疗费60411.67元、误工费41999.97元、残疾赔偿金210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12.50元，合计133757.1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水清、平安财保花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认定错误。首先，根据陈子荣住院期间的费用清单以及相关医疗票据，陈子荣因本次事故花费的医疗费为233467.71元（不含后续治疗费200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医疗费173056.04元，与陈子荣的实际损失不符。其次，根据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实陈子荣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但该部分后续治疗费仅用于陈子荣取颈部内固定物，并不包含陈子荣后续治疗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以已支持陈子荣的后续治疗费为由，对2019年6月14日之后的医疗费不予支持错误。最后，根据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出院小结的出院医嘱显示，陈子荣在药店购买的药物确系为治疗本次事故造成的损伤所必需的药品，一审法院认为陈子荣的购药发票无医疗机构证实系治疗所需，对该费用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错误。虽然事故发生时陈子荣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事实上陈子荣在事故发生前仍在清远市帮洁环境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从事生活垃圾清运工作，每月有固定收入，应予支持误工费的请求。（三）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错误。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时，陈子荣年满61周岁，后因平安财保花都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所对陈子荣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并于2020年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此时陈子荣已年满62周岁，故在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时应以2019年6月14日为定残日。（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根据婚姻法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陈子荣的母亲黄崧带出生于1934年10月15日，已达85岁高龄，属无劳动能力人，陈子荣作为其扶养义务人之一，应尽扶养义务，现陈子荣因交通事故导致六级伤残，已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故应予支持陈子荣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财保花都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限平安财保花都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子荣合计223557.32元（不服金额为226117.31元）；2、由陈子荣、陈水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认可外伤参与度，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5页记载的内容可知，陈子荣在外伤鉴定前已存在颈椎间盘突出的问题，鉴定机构评定陈子荣自身疾病与本次事故外伤均与损害后果存在关联，两者为同等作用，外伤参与度为41%-60%，建议参与度为50%。因此，外伤对事故损害仅有50%因果关系，平安财保花都公司不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二）陈子荣单方委托鉴定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身承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等5家单位联合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体化处理工作的通知》，明确了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应由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机构，或者由调解组织、人民法院委托，陈子荣是单方委托鉴定，且鉴定结论与重新鉴定的结论不符，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身承担。陈子荣对平安财保花都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陈子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虽然陈子荣个人体质对损害结果有一定影响，但这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且从损害产生及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陈子荣对事故发生和损害后果均没有过错，其自身颈椎存在退行性变的情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相类似，请法院予以参照。退一步来说，即使考虑参与度，也应当区别对待，综合考量，即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不应计算外伤参与度，除了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赔偿项目，均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也不应参考外伤参与度，而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非直接财产损失，在综合考虑陈水清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外伤参与度计算60%为宜。平安财保花都公司对陈子荣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医疗费，根据陈子荣提供的3张医疗费发票原件，金额为173056.04元，对于收据因无医嘱需外购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正确，且一审法院已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了陈子荣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至鉴定时陈子荣所受损伤已治疗终结，其后产生的医疗费应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费，陈子荣已满62周岁，其提供的流水为地税扣费记录，并无提供社保投保记录，无法证明扣费项目与陈子荣工作有关联，陈子荣提供的流水不足半年，结合其已达退休年龄的事实，不应计算其误工损失。退一步来说，陈子荣与碧桂园签订的是承包合同，每月5000元并非其个人工资，不应按5000元/月计算误工损失。（三）关于上伤残年限，本案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时，陈子荣年满63周岁，一审法院计算伤残年限18年，合法合理。（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子荣已退休，本身为被扶养人，不应计赔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水清对陈子荣、平安财保花都公司的上诉均未提出答辩意见。二审中，陈子荣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出具的《关于部分费用的情况说明》和费用清单。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子荣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总额为105052.80元，其中平安财保花都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为陈子荣预赔50019.42元至该医院账户。陈子荣对平安财保花都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59722.02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平安财保花都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理赔系统”的截图显示，平安财保花都公司垫付的上述费用，包含其预赔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的50019.42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陈子荣、平安财保花都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是否正确；2、本案核算陈子荣的损失时应否考虑损伤参与度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1、关于医疗费问题。首先，根据陈子荣在二审时提交的《关于部分费用的情况说明》和费用清单可证实，陈子荣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05052.80元，其中平安财保花都公司为陈子荣预赔50019.42元至该医院账户，但一审法院计算陈子荣在该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时，未将平安财保花都公司预赔的50019.42元计算在内，后在核定陈子荣的总损失时，又将平安财保花都公司垫付的包含该笔预赔款在内的费用予以扣减，属遗漏计算陈子荣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陈子荣于2019年9月和10月再次入院治疗并诉请相应的医疗费，提供了出院证和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且平安财保花都公司、陈水清在一审庭审中亦对上述两张共计4218.27元医疗费予以认可，故对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笔医疗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对于陈子荣提交的护理收据、外购药发票，无相应的医嘱佐证需外购药，且一审法院已支持陈子荣的护理费损失，故对陈子荣据此诉请的相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子荣的医疗费损失应为227293.71元（105052.80元+16966.62元+101056.02元+4218.27元）。2、关于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次事故发生时陈子荣虽然已年满60周岁，但其提供的承包合同、企业信息查询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相互佐证，证实陈子荣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每月固定收入5000元，故对陈子荣主张的误工费应予支持。根据陈子荣住院治疗及医嘱情况，陈子荣的误工期限计算至其2019年5月25日从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出院之日止共计199天，故陈子荣的误工费为33166.67元（5000元÷30天×199天）。因陈子荣已达到退休年龄，并非法律规定的抚养义务人，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由于陈子荣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平安财保花都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一审法院重新委托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及事故参与度的鉴定，现一审法院以采信的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来确定定残日并据此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4、关于鉴定费问题。虽然一审法院没有采信陈子荣单方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但考虑陈子荣委托鉴定的内容包含后续治疗费的评估，且陈子荣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的情况，酌定支持陈子荣部分鉴定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计算受害人的损失时，是否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予以扣减相关费用，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子荣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即陈子荣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虽然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外伤参与度为50%，即使陈子荣颈椎间盘突出的自身疾病与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这并非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过错，不能成为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事由。因此，平安财保花都公司主张考虑损伤参与度予以核减相关费用理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核定陈子荣的损失有：医疗费227293.71元（其中含非医保用药费41977.39元）、误工费33166.67元、残疾赔偿金378594元、鉴定费2560元，加上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0元、营养费2500元、护理费26400元、交通费5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4元，以上损失合计738778.38元，该款由平安财保花都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96800.99元（738778.38元-41977.39元）给陈子荣，由陈水清赔偿41977.39元给陈子荣，扣减平安财保花都公司垫付的159722.02元和陈水清垫付的30000元，平安财保花都公司仍应赔偿537078.97元给陈子荣，陈水清仍应赔偿11977.39元给陈子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子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平安财保花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子荣损失合计537078.97元；四、驳回陈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7元，由陈子荣负担1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4215元，陈水清负担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7668元，由陈子荣负担1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6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