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敬侠,女,汉族,1981年4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宇，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迪,女,1976年8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男，1970年1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小洁，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敬侠、马迪、李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敬侠上诉请求：一、改判马迪、李永返还货款13970元，赔偿商誉损失9500元，并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产生返还请求权，不能返还应赔偿损失，马迪、李永收取了许敬侠货款，合同无效应予返还。马迪、李永的违法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到刑事处罚且销售货物被没收，但不能免除其承担民事责任，该损失应由马迪、李永自行承担。 马迪、李永辩称，应驳回上诉。理由：1、许敬侠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许敬侠与马迪、李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无效，且马迪、李永涉及刑事案件并被追究刑事责任，侵犯注册商标权的赃物被没收，双方之间不存在返还货款。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许敬侠同为侵权人而非被侵权人，马迪、李永至多与被侵权的商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不是对许敬侠承担赔偿责任。 马迪、李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敬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案涉合同定性错误，许敬侠知假售假依法应认定为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许敬侠明知货物为假冒产品，且交易价格明显偏低。原审应将案涉合同认为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属无效合同。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许敬侠明知销售假冒产品，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不当，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故许敬侠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不应获得赔偿。 许敬侠辩称，应驳回上诉。理由：1、马迪原审陈述不知是假酒，而在刑事案件中为认罪认罚从轻处罚，才承认知道是假酒，但不论何种情况，均不能认定供应白酒时已告知是假酒，故上诉主张恶意串通无依据。2、根据交易惯例，生产商对不同区域的经销商供货价格存在差别，因此，生产商内部约定，防止经销商相互串货，串货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马迪供货时告知系串货，存在差价，许敬侠认知属串货非假酒，故不能推定许敬侠明知是假酒及恶意串通的事实。 许敬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迪、李永赔偿其货款13970元、商誉损失9500元及因赔偿古井公司导致损失费9500元；2、本案诉讼及律师费用由马迪、李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朱大亮伙同赵海燕在河南省虞城县生产假冒迎驾贡酒系列、口子窖系列、古井贡酒系列假酒，并销售给朱学敬，朱学敬销售给种鹏飞，种鹏飞销售给李永、马迪，李永、马迪二人将部分假酒销售给在萧县马井镇经营曲东乡村超市的许敬侠，许敬侠处购买的种类和数量分别为：迎驾银星50箱，每箱220元；古井献礼版8箱，每箱300元；古井五年原浆1箱零2瓶；合计货款13970元。2019年1月24日，萧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将上述白酒查扣，并确认为假酒。后朱大亮、赵海燕、朱学敬、种鹏飞及本案当事人马迪、李永等人均因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查扣的物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许敬侠等人则因侵害商标权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许敬侠与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赔偿古井公司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规定订立的合同，合同无效。本案中，许敬侠与马迪、李永之间的酒品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现许敬侠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被国家司法机构没收并上缴国库，马迪和李永亦因构成犯罪受到处罚。马迪、李永的行为已被刑法处置评判，故许敬侠认为自己因与马迪、李永的买卖行为受损，要求马迪、李永二人赔偿货款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许敬侠因自己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赔偿商标权利人损失9500元，现要求马迪、李永赔偿，马迪、李永系该侵权产品的提供者，应当承担责任，并可追偿；马迪、李永辩解许敬侠的起诉违反法律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宜，予以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马迪、李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许敬侠因销售侵权商品赔偿款9500元；二、驳回许敬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元，减半收取156元，由许敬侠负担110元，马迪、李永负担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敬侠提供蒋连军与马迪的通话录音，证明马迪在供应白酒时，未告知是假酒，足以证明马迪、李永上诉称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马迪、李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本案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许敬侠与马迪、李永之间的酒品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为无效合同正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马迪和李永应将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即货款13970元返还许敬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许敬侠明知系假酒，而许敬侠辩称认知属串货非假酒，故可以认定许敬侠进货来源并非正常渠道，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许敬侠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马迪、李永赔偿许敬侠因销售侵权商品赔偿款9500元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马迪、李永此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许敬侠上诉主张的商誉损失95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敬侠、马迪、李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均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 二、马迪、李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敬侠货款13970元； 三、驳回许敬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元，减半收取156元，由许敬侠负担66元，马迪、李永负担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许敬侠负担132元；马迪、李永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