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22民初1123号 原告：杨培健，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部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0193477。 被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4273L。 法定代表人：邓福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连贵，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0385512。 诉讼代表人：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群，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1178940。 被告：攀枝花红格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红格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72981160G。 法定代表人：朱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宾，男，汉族，1964年7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娟，女，汉族，1977年4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该公司员工。 原告杨培健与被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公司）、攀枝花红格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投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培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被告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连贵、被告红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宾、何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培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公路公司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300000元、退还管理费251503.48元；2．判令被告公路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0元，且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月31日至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利息为207333元），本息合计1207333元；3．判令被告红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原告与公路公司对账后，原告放弃了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并将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变更为1716502.52元（包含：1、公路公司提供的账面反映尚有227502.52元未付；2、承兑汇票750000元，原告未实际领取；3、公路公司代原告支付李昌兵借款739000元不属实）。其他诉求未变更。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8日，公路公司与红投公司签订了《攀枝花红格温泉假日酒店三期工程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红投公司将红格温泉三期工程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公路公司承建，同时，双方还对工期、价款及结算方式、质量、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2013年7月20日，公路公司与杨培健就红格温泉三期场地平整土石方施工工程施工管理签订了《合作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组织人员、机械、材料进行施工，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公路公司派驻管理人员进行管理监督，公路公司按照工程决算总价的2%向原告收取管理费用。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公路公司缴纳了保证金300000元。2014年1月20日，公路公司与红投公司又签订了《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公路公司又承包了攀枝花红格温泉假日酒店三期工程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图中的所有挡土墙、排水沟及挡土墙附带围墙的工程，并将该补充协议涉及的工程全部交由原告组织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原告完成的上述工程均经过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经四川海红建设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审计，并经红投公司、公路公司、原告三方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3395042元。至今两被告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原告多次要求与被告公路公司结算、支付剩余工程款、退还押金都遭到拒绝。另外，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定两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公路公司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无效，并确认公路公司收取了原告管理费251503.48元，被告公路公司根据无效合同收取的管理费应当退还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公路公司辩称，原告杨培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事实，被告公路公司与原告杨培健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已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支付完毕工程款，原告出具了承诺书。被告公路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虽然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根据该协议结算获得了工程价款，被告公路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收取管理费，不违反相关规定，原告要求退还管理费的主张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红投公司辩称，红投公司与公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及的工程最终结算审定工程款为13395042元，截止2017年1月，已向公路公司支付完毕。被告红投公司无须在欠付工程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8日，公路公司与红投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红投公司将红格温泉三期工程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公路公司承建，同时，双方还对工期、价款及结算方式、质量、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 2013年7月20日，公路公司与杨培健就红格温泉三期场地平整土石方施工工程施工管理签订了《合作施工协议书》，约定由杨培健负责组织人员、机械、材料进行施工，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公路公司派驻管理人员（项目经理、总工程师、安全工程师、财务人员）进行管理监督，公路公司按照工程决算总价的5.59%向杨培健收取管理费用（含税金和公路公司管理费2%在内）并暂扣未交发票款项3%，竣工决算完成后，进行管理费决算，多退少补。2014年11月26日，公路公司与红投公司又签订了《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公路公司又承包了攀枝花红格温泉假日酒店三期工程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图中的所有挡土墙、排水沟及挡土墙附带围墙的工程，并将该补充协议涉及的工程全部交由原告组织施工，双方未补签书面协议。原告完成的上述工程均经过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红投公司委托北京中瑞岳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四川海红建设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审核，并经红投公司、公路公司、原告三方确认上述工程结算总额为13395042元。截止2017年1月，红投公司已经支付公路公司工程款13395042元，其中包含银行转账9978200元、承兑汇票7500000元、债权转让2595042元、代缴税费71800元（2013年11月以前的税费）。公路公司收到红投公司的每一笔工程款后，扣除2%的管理费和3%的所得税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杨培健或杨培健出具委托的收款人。截止2017年5月27日，已经支付杨培健工程款13167539.48元，其中收取管理费251503.48元、代缴税费299345元（其中有三笔工程款业主已经代扣代缴税费，公路公司又按银行转款金额3%扣取了所得税，共计30545元）、银行支付12616691元（含750000元承兑汇票和代杨培健支付李昌兵借款及利息739000元）。2016年6月23日，杨培健自行缴纳税费71800元。 另查明，2016年2月5日、10月18日，公路公司委托杨培健的管理人员阳连君和杨培超到红投公司领取了金额分别为250000元和5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各一张。公路公司以杨培健分别于2016年2月6日、10月21日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收条作为支付杨培健工程款的记账凭据。 2017年1月25日，李昌兵与杨培健签订了1份《借款合同》，约定李昌兵借款70万元给杨培健；分两次汇入杨培健指定账户，2014年4月11日转账30万元，2014年8月5日转账40万元；月息3%；签订本合同时已归还本金410600元，余款289400元未归还，利息37.25万元未支付，对未归还的本金及相应利息、未支付的利息，于2017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当日，公路公司根据杨培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向李昌兵的银行账户转款151600元。同时杨培健向公路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内容为：“一、本人杨培健确认，截止本《承诺书》签署之日起，云南通用飞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红格温泉三期工程后来的业主）尚欠63.93万元工程尾款未支付给公路公司。二、本人杨培健确认，请贵公司在该款到公路公司账户后，扣除公司管理费后的余款58.74万元直接支付给李昌兵（身份证号码：5104021968********），作为还李昌兵的欠款。三、除以上债务外，该项目对外已结算清楚，如因该项目未结清或其他原因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由我杨培健个人负责清结支付，并以我个人资产作担保。如果公路公司为此对外承担责任，并支付了相应款项，由我杨培健个人向公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承诺书系杨培健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经签署即生效，自作出之日便不可撤销。”2017年5月27日，公路公司通过其在工行攀枝花米易支行营业室账户23023291191********向李昌兵在农行攀枝花公园分理处账户62284824486********转款5874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承认、二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与被告公路公司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2018）川04民终940号、941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42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书、《攀枝花红格温泉假日酒店三期工程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红投公司支付公路公司工程款的明细表及相关记账凭证、公路公司向杨培健支付工程款的明细表及记账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杨培健系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借用公路公司的相关施工资质，以公路公司的名义进行红格温泉三期工程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杨培健与公路公司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原告杨培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杨培健与公路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基于杨培健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公路公司也履行了管理职责和义务，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款数额。故，对原告杨培健主张退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杨培健与公路公司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载明：“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竣工决算总价的5.59%的管理费用（含税金和公路公司管理费2%在内）并暂扣未交发票款项3%（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发票及农民工工资发放表返还所暂扣的3%未交发票款项），本工程所需缴纳的规费和购买工程保险费用由乙方自行缴纳并向甲方提供合法票据，如招标文件有明文规定由业主代扣代缴的除外。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管理费必须以工程签约的合同总价为基数计算，竣工决算完成后，与甲方进行管理费决算，多退少补。”第九条载明“1.2工程价款中包括的各种税金，按国家有关规定由甲方代扣代缴（业主已代扣代缴除外）…”按照合同内容，杨培健应得的工程款是涉案工作竣工决算总额扣减5.59%管理费用后的余额，业主已经代扣代缴的税费和杨培健自行缴纳的税费，公路公司应当返还。故，杨培健应得工程价款为12646259.2元（13395042元–13395042元×5.59%）。公路公司暂扣管理费和税费后已经支付杨培健工程款12616691元，但其中重复代扣税费30545元，应当予以扣减，杨培健自行缴纳的税费71800元应当予以返还，故，杨培健实际已经领取的工程款确认为12514346元（12616691元–30545元–71800元）。公路公司实际尚欠杨培健工程款131913.2元（12646259.2元–12514346元）。逾期付款利息按照6%年利率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止，按44个月计算，金额为29020.86元。 关于原告杨培健主张750000元承兑汇票未实际收取，应属于欠付工程款的问题？经查，阳连君、杨培超系杨培健的管理人员，虽是受公路公司委托到红投公司领取承兑汇票，应视为代表杨培健实施的行为，领取时间分别是2016年2月5日、10月18日。2017年1月17日，杨培健与公路公司、红投公司签字确认的《三方协议付款审批表》载明：已付款10800000元，未付款2595042元，应当认定为其对2017年1月17日以前已付款的确认，也是对阳连君、杨培超领取商业承兑汇票行为的追认。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杨培健主张其与李昌兵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其签字确认的付款委托书及《承诺书》是受胁迫，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及的工程款739000元应属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未行使撤销权，其出具的付款委托对杨培健具有约束力。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查明被告红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全部付清涉案工程款。故红投公司不应该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杨培健工程欠款13191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9020.86元，合计160934.06元； 二、驳回原告杨培健对被告攀枝花红格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杨培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15元，由原告杨培健负担10000元，被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谷才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