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富州南路**。负责人：李成鑫，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红，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平，男，该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光信，女，1956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农村居民，住湖南省古丈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麻阳农行）因与被上诉人向光信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6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麻阳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红、罗亚平，被上诉人向光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成立，与事实明显不符。一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存折为变造的虚假存折，应认定为无效凭正。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1997]8号第五条(二)款3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不存在存款关系，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从未将12万元存入到答辩人处，所提供的存折记录12万元为案外人手工编造，故被上诉人主张12万元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不成立。二是被上诉人未按正常个人储蓄存款交易规则，向上诉人发出存款要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对存款业务经要约而进行承诺。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成立。（二）被上诉人未尽正常的注意义务，且被上诉人存在因不当交易或高息利益诱惑而放松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一是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过长期的银行存款业务经验，应当熟知正常的银行柜面业务交易规则和银行正常利率水平，理应按正常途径来柜面谨慎办理存取款业务。二是被上诉人因贪图案外人姜波谎称的8％的高息及红包诱惑收受姜波给付的高息金额4320元)，放松应尽的注意义务，选择正常方式，对手写变造的存折、柜外交易等明显违背常理的行为持信任、容忍，甚至放纵。故被上诉人存在重大的过错，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是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案外人姜波涉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査并羁押。重要案件事实如存单变造、资金交付等需等待刑事判决结果方可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是根据麻检诉刑抗[2019]5号刑事抗诉书，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已对姜波涉嫌的诈骗罪、职务侵占罪一审刑事判决提出抗诉，依照“先刑后民”原则，该案与前述刑事案件的定性具有关联性，故应待刑事案件两审终审后，再依据刑事判决结果对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判决。向光信辩称，答辩人多次到银行存取款，看到姜波都在柜台上班，所以答辩人相信姜波是农行的员工。钱是答辩人亲手交给姜波的，答辩人到银行查询女儿给的5万元是否到账，姜波看到答辩人卡里有12万元钱就要答辩人买理财，但答辩人没有答应。姜波讲他有任务，要答辩人把钱存到麻阳农行的存折中，承诺给6厘息，答辩人是为了给他完成任务才把钱给姜波存的。答辩人与姜波不是亲戚，是相信他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向光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储蓄存款合同有效；2.依法责令被告立即给原告支付存款12万元及相应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向光信在农行五一路支行办理业务时与姜波相识，当时，姜波以购买银行理财产品及高利息为由请求向光信购买理财产品，向光信以购买理财产品风险高为由拒绝。2018年4月22日，向光信在农行五一路支行将有存款12万元的储蓄卡交给姜波，由姜波办理存款业务，姜波则将该卡中的资金转出12万元，然后在向光信于2010年在麻阳农行开设帐号为18-8********的存折中手工填写了存款内容，即存款时间2018年4月22日，存款期限1年，存款金额12万元，存款利率为年利率1.95％。另该存折机打的存款种类为整存整取。该次存款所记录的操作员为姜波，并加盖了姜波私章。该存折加盖了麻阳农行的业务专用章。之后，姜波以每月720元利息共给向光信支付了4320元。后姜波因涉嫌经济犯罪被本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向光信前往麻阳农行处取款未成，故诉至一审法院。麻阳农行的职责为从事存、取款及信贷业务。姜波系麻阳农行职工，其职责为负责存、取款业务，其在麻阳农行工作十多年，2018年12月21日被有关部门采取了强制措施。同时查明，麻阳农行当时挂牌公示6个月的年利率为1.5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争议双方是否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二、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三、麻阳农行应否支付向光信诉称的存款金额及相应利息。一、关于争议双方是否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姜波作为麻阳农行的职员，以麻阳农行的名义要求储户购买理财产品而存款，向光信将存款交给姜波,而后，姜波在向光信原所开户的存折中填写了存款金额，且该存折填写完整。存折在法律意义上是表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的重要证据，其性质属于合同凭证，用来证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的约定。姜波收取向光信存款及在向光信原存折上填写存款金额的行为实际上是执行麻阳农行的工作任务，姜波的该行为对麻阳农行发生效力。综上所述，向光信与麻阳农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并有效。二、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向光信虽受姜波的高息购买理财产品诱惑而到麻阳农行处存款，但麻阳农行方已在向光信原存折中填写存款金额，原、被告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现查明，向光信所存款项中全部未入帐，对此，向光信并不知情，且麻阳农行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向光信参与或明知姜波的犯罪事实。为此，姜波涉嫌犯罪的行为不影响麻阳农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更何况本案因存款引发的纠纷为一般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诉讼主体系储户与金融机构，因此，刑事案件是否审结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麻阳农行所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麻阳农行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麻阳农行应否支付向光信诉称的存款12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原、被告既然构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麻阳农行则负有支付存款及相应利息给向光信的义务。尽管麻阳农行给向光信的存单中所记载的存款没有入麻阳农行所管理的账户，且存单记录的存款金额系手工填写，但该行为系麻阳农行员工姜波操作所致，而向光信对麻阳农行员工姜波的操作行为并不知情，向光信亦无法核实该存款是否存入麻阳农行所管理的账户中，至于姜波的操作行为应系其内部管理不规范所致，麻阳农行内部操作的不规范不能免除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为此，对向光信所持麻阳农行出具的存单中的存款金额麻阳农行负有全额支付的义务。但向光信受高息及红包的诱惑而收取红包的行为客观上扰乱了金融秩序，违反了国家金融法规的相关规定，其违规收取的4320元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应从存款本金中扣除。判决：一、向光信与麻阳农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并有效；二、麻阳农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在向光信提取存款时立即支付向光信存款本11568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95％计算从2018年4月22日起至存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向光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姜波涉嫌犯罪的一审判决书，拟证明姜波涉嫌诈骗罪和职务侵占罪正在二审，该案件的审理结果可能会导致上诉人民事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该刑事判决书虽未生效，但能够体现案件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姜波系麻阳农行工作人员，因本案所涉相关事实涉嫌犯罪于2018年12月26日被执行逮捕，该案经检察院公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226刑初76号刑事判决，认定姜波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该案经检察抗诉，正在二审审理当中。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姜波是麻阳农行工作人员，负责存、取款工作。向光信将案含有涉存款的银行卡交给姜波，姜波则将该卡中的12万元转出并在2018年4月22日为向光信办理了整存整取的存折一本，姜波在向光信账户为18-8********的存折中手工填写了存款12万元金额。鉴于出具存折和填写存款记录是麻阳农行业务办理事项，向光信作为普通储户无权实质审查银行内部转账、存款业务办理的真实性，故不能归责于向光信未尽合理义务。向光信已就向该账户存入资金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麻阳农行提出案涉存款资金未实际交付，18-8××××8558账户存折手工记载存款金额不实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麻阳农行也没有提供工作人员在存折上手工填写存款金额当然无效的依据。因此，向光信交付存款资金且存折有存款记录的情况下，其与麻阳农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麻阳农行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本息并保证储户存款安全义务。在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中，储户将存款存入银行后，资金所有权即归属于银行，储户则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向银行主张本息的债权，即便麻阳农行工作人员姜波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犯罪行为，追赃所得的资金归属麻阳农行，并不影响向光信依据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向麻阳农行主张债权。一审判决麻阳农行依据存折金额返还向光信存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如前所述，手工填写存折的存款金额与向光信提供的存款资金相符，而存款资金未进入存款账户属银行内部管理问题。因此，就本案而言，手工填写存折的存款资金与账户存款资金不一致，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伪造或变造存单涉嫌诈骗犯罪情形。麻阳农行工作人员姜波涉嫌犯罪的，民商事纠纷与涉嫌刑事犯罪的主体、事实不同，刑事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民商事纠纷应当继续审理。同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公布）第128条也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3）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因此，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情形，麻阳农行提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