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鑫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法定代表人：刘福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强，青海西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城关区美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法定代表人：俞轰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秀、范敏，甘肃正天合律师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晓亚，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6年10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择，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鑫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美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业公司）、原审被告刘晓亚第三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强、被上诉人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秀、原审被告刘晓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美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美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美业公司并未实际向刘晓亚或鑫安公司支付购房款，双方未进行真实交易，即推定鑫安公司与美业公司以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方式，为刘晓亚向美业公司的贷款提供抵押的事实系错误的。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鑫安公司，不管是鑫安公司与美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还是鑫安公司为刘晓亚办理网签登记备案，均不能转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登记生效的原则，美业公司与鑫安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美业公司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同样，美业公司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担保物权，网签备案只是房产管理部门管理签约的手段，与商品房抵押登记或预售商品房预告抵押登记完全不同，美业公司作为专业的贷款金融公司，在未办理抵押登记或者预告抵押登记的前提下，其不享有担保物权。一审法院认为鑫安公司未向承办法官说明情况，故意隐瞒，不动产登记中心在诉前保全时未向一审法院反馈案涉房屋已被查封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人民法院向不动产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不动产中心应向人民法院送达《关于查封、解封告知单》，告知单及送达回证均已载明房屋状态及登记情况。如前所述，美业公司并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和担保物权，刘晓亚亦未取得所有权，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鑫安公司。鑫安公司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并未阻却，美业公司收到执行款，美业公司的利益显然未受侵害。一审法院颠倒事实，以侵害美业公司合法权益为结论，推定鑫安公司恶意串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将民事诉讼的恶意串通，与刑事上的虚假诉讼混淆，认定鑫安公司通过虚假诉讼取得《民事调解书》系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上述情形均需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美业公司与鑫安公司签订不真实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而调解书的内容是解除鑫安公司与刘晓亚的《西宁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此调解书没有侵害美业公司的权益。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美业公司与刘晓亚均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担保物权，调解书解除刘晓亚与鑫安公司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属于对客观状态的确认，调解书并未阻碍美业公司申请执行，也未阻碍其取得执行案款，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美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鑫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晓亚述称，一、刘晓亚与鑫安公司将网签的房屋预售合同变更到鑫安公司名下，系按照美业公司的要求所为。刘晓亚于2013年12月向美业公司借款时，并不认识杨艳红、孟璇，美业公司同意向刘晓亚出借款项，但要求刘晓亚借款后必须将大部分款项用于代为偿还杨艳红、孟璇向美业公司的借款，否则不同意向刘晓亚及其公司甘肃中亚矿业公司出借款项，且美业公司同时允诺在杨艳红、孟璇的借款被代偿后，给刘晓亚更高的借款额度。刘晓亚共借款450万元，将其中的200万元用于代偿杨艳红、孟璇的借款。鑫安公司与美业公司签订五套房屋的预售合同是应美业公司的要求所签，但在签订后不久，美业公司又提出以与鑫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担保无法满足美业公司的债权担保需要，必须将房产登记在刘晓亚与鑫安公司名下方可。鑫安公司要求刘晓亚借到款项后必须向其拆借一部分，后刘晓亚与鑫安公司做了网签变更。二、鑫安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系美业公司违约和欺骗所致。在网签变更完成后，美业公司反悔其承诺，拒绝继续向刘晓亚及其公司出借款项，导致刘晓亚给鑫安公司拆借款项的承诺无法兑现，导致鑫安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三、鑫安公司与美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预售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有关当事人用房屋买卖进行担保的规定，司法解释规定仅借款人可用自己的房产向出借人提供担保，而本案中，鑫安公司并非借款人，鑫安公司为美业公司提供担保无法律依据。四、鑫安公司与刘晓亚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上只是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物权登记的法律效力。美业公司提交的有关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产业园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网上签约的办理及注销均可由出卖人单方面办理，说明网签不能达到物权登记公示的法律效力。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美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美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诉讼费、代理费、差旅费由鑫安公司、刘晓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刘晓亚与美业公司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和50万元的两份《借款合同》。2016年1月7日，刘晓亚与美业公司签订了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此借款合同所借200万元全部用于归还孟璇在美业公司的借款300万元。同日，甘肃中亚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晓亚）与美业公司签订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出具承诺书，载明此借款合同所借200万元中的100万元用于归还孟璇在美业公司的100万元借款，剩余100万元用于归还刘晓亚在美业公司的150万元借款。2015年1月5日，鑫安公司与美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鑫安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青海省西宁市青海生物科技园区城北区经三路7号金安大厦的1051室、1052室、1053室、1054室、1055室，总面积为1446.01平方米的五套房产以4000010元的价格出售给美业公司。当日，鑫安公司出具一份美业公司交房款4000010元的收据。2016年1月5日，鑫安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及产权办理承诺书》，载明对其出售给美业公司的五套房产作出承诺，委托美业公司将房款4000010元直接付给刘晓亚，由刘晓亚出具收款凭证。当日，刘晓亚为美业公司出具4000010元的收款凭证。2016年6月13日，鑫安公司与刘晓亚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鑫安公司将上述金安大厦的1051室、1052室、1053室、1054室、1055室案涉五套房产出售给刘晓亚，总价款为13014090元。该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房屋交付、违约责任等内容均未作约定。2016年6月13日，鑫安公司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注销其于2016年1月5日与美业公司的网签并当日办结。同日申请与刘晓亚进行期房网上签约。7月5日，该网签申请办结，鑫安公司与刘晓亚进行预售登记备案，当日办结。2018年10月22日，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生物科技产业园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中记载：“网上签约的办理及注销均可以由出卖人单方面办理”的内容。2016年9月7日，美业公司就刘晓亚名下这五套房屋提起诉前保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财保43号《民事裁定书》，于2016年9月12日向西宁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作出（2016）甘01执保3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2016年7月5日鑫安公司网签于刘晓亚名下的五套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自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止。查封期间，未经该院许可，不得办理上述房产的买卖、过户、变更、抵押等相关手续。2016年10月8日，美业公司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刘晓亚及甘肃中亚矿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2017年4月7日，兰州中院作出（2016）甘01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书》，美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甘民终30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了刘晓亚和甘肃中亚矿业有限公司偿还美业公司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189000元的还款义务。但刘晓亚未如期履行还款义务，美业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对查封的刘晓亚名下五套房产进行了评估，于2018年6月29日发出（2017）甘01执832号拍卖通知书，并在网上进行拍卖。2018年5月16日，鑫安公司对刘晓亚网签名下的五套房产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青0105财保79号《民事裁定书》，并向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生物科技产业园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送达。2018年6月1日，鑫安公司提起对刘晓亚的业主撤销权纠纷的诉讼，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根据鑫安公司和刘晓亚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作出（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解除鑫安公司与刘晓亚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西宁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刘晓亚协助鑫安公司变更网签登记至鑫安公司名下等内容。2018年6月7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执异40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鑫安公司对查封刘晓亚以上五套房产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2018年6月29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执832号《拍卖通知书》以及（2017）甘01执83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年11月7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执832号之二、之三、之四、之五、之六《民事裁定书》，对拍卖成交的五套房屋的所有权进行认定。2019年3月6日，美业公司收到执行案件款5399346元。2018年7月17日，因鑫安公司以（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青0105财保79号《民事裁定书》为依据，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8）甘01执异45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鑫安公司的执行异议。2018年8月7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鑫安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民事诉讼，2019年1月30日，该院作出（2018）甘01民初944号《民事裁定书》，因美业公司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为由，裁定该案中止诉讼。2018年10月31日，美业公司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2月3日，法院作出（2018）青0105民初4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经美业公司上诉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审法院受理该案。经审理，作出（2019）青0105民初15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美业公司不服上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青01民终190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庭审中，美业公司提出刘晓亚是鑫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鑫安公司与美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实为鑫安公司以此五套房产作为刘晓亚向美业公司贷款的担保。之后鑫安公司又与刘晓亚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未征得美业公司的同意，损害了美业公司的利益。鑫安公司对其与刘晓亚的关系，及其为何与刘晓亚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等事项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两份《商品房预售合同》与美业公司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美业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否适格？2、（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美业公司的民事利益？3、原案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问题？4、美业公司主张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第一个争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当事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中，刘晓亚向美业公司多次贷款，鑫安公司与美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将案涉的五套房产出售给美业公司，并网签登记在美业公司名下。鑫安公司授权美业公司向刘晓亚支付房款，刘晓亚为美业公司出具房款4000010元的收款凭证。但美业公司并未实际向刘晓亚或鑫安公司支付购房款，双方未进行真实购房交易。上述行为说明鑫安公司与美业公司以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方式对刘晓亚向美业公司的贷款提供抵押。2016年6月13日，鑫安公司与刘晓亚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即（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案涉合同），将上述五套房产又出售给了刘晓亚，并于当日申请将这五套房产的网签变更登记到刘晓亚名下，刘晓亚未支付购房款。结合两份合同进行综合分析，鑫安公司在刘晓亚尚未清偿美业公司的贷款、未解除其与美业公司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且美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鑫安公司又将此五套房产出售给刘晓亚，并且，据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生物科技产业园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网上签约的办理及注销均可以由出卖人单方面办理”的内容来看，鑫安公司单方面通过签订售房合同及变更网签登记的方式，将案涉五套房产网签在刘晓亚名下的行为，显然与美业公司具有利害关系。美业公司随后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查封了案涉的五套房产，并对刘晓亚提起民事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鑫安公司与刘晓亚起诉解除双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明显涉及美业公司的权益。因此，美业公司在未能参加该案诉讼的情况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第二个争点的问题。针对鑫安公司诉刘晓亚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一案，作出的（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民事调解书，是根据鑫安公司与刘晓亚自行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内容出具的《民事调解书》，解除鑫安公司与刘晓亚签订的编号为YS0276577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由刘晓亚协助办理网签变更登记。虽然调解书没有违反鑫安公司和刘晓亚的自愿原则，但在该案进行诉前保全和审理过程中，鑫安公司和刘晓亚均明知该《商品房预售合同》涉及的五套房产于2016年9月12日起被兰州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三年、于2017年11月15日起被法院强制执行，并进行了评估、拍卖程序的情况下，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的承办法官说明这一情况，故意隐瞒其与美业公司具有利害关系的事实。又因诉前保全时，不动产登记中心未向法院反馈案涉五套房产已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信息，导致一审法院根据《和解协议》作出《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对《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解除，处分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评估、拍卖的被执行人刘晓亚的名下五套房产，损害了美业公司民事权益，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内容明显不当。三、关于第三个争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被执行人与他人恶意串通，通过诉讼、仲裁、调解等方式逃避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该案中，对鑫安公司与刘晓亚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问题，应从案件诉讼过程及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方面予以分析：1、案涉五套房产于2016年9月7日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保全，2017年6月13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民终303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1月15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对查封的刘晓亚名下五套房产进行了评估及拍卖。刘晓亚作为被执行人，而鑫安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双方对于案涉房产被执行的情况显然明知，鑫安公司又因刘晓亚未支付购房款而同案涉房产具有利害关系。2018年6月鑫安公司在案涉房产被执行的过程中提起诉讼，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其目的显然是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逃避刘晓亚履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企图逃避案涉五套房产被兰州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明显具有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2、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晓亚名下的五套房产强制执行，予以评估拍卖。鑫安公司与刘晓亚通过民事诉讼取得《民事调解书》，企图使网签在刘晓亚名下的房产变更登记到鑫安公司名下，从而阻断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五套房产的执行。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不具有正当性。并且，案涉《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晓亚的执行案件形成矛盾，明显侵害美业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美业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涉五套房产及两份《商品房预售合同》涉及美业公司的权益，具有利害关系。刘晓亚与鑫安公司恶意串通，通过和解方式进行虚假诉讼取得《民事调解书》，企图交易被强制执行的案涉房产，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美业公司的权益。鉴于案涉《民事调解书》的三项协议内容属于逻辑紧密衔接的整体内容，无法单独撤销部分内容，应当撤销该调解书。因此，美业公司主张撤销（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另外，对于美业公司主张鑫安公司、刘晓亚承担代理费、差旅费的诉求，但未提出具体的事实理由，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刘晓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进行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的规定，遂判决，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鑫安公司、刘晓亚承担。二审中，鑫安公司、美业公司、刘晓亚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美业公司向刘晓亚多次出借款项，鑫安公司虽与美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将案涉金安大厦1051室、1052室、1053室、1054室、1055室五套房产网签登记在美业公司名下，但美业公司并未实际向鑫安公司支付房款，而是由鑫安公司授权其直接向刘晓亚支付购房款，美业公司与鑫安公司并未进行真实购房交易，故上述行为的性质实际系鑫安公司以案涉的五套房产为美业公司给刘晓亚的贷款提供抵押，且案涉五套房产在（2017）甘民终303号案中，因刘晓亚及甘肃中亚矿业有限公司未如期向美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拍卖，美业公司也已收到案件执行款5399346元。在刘晓亚未向美业公司偿还贷款，且美业公司不知情的情形下，鑫安公司在（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案件诉讼中，与刘晓亚达成合意，并由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将案涉五套房产变更网签至鑫安公司名下，直接导致美业公司已取得的执行款发生执行回转的风险，故（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权益，美业公司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适格。关于是否应当撤销（2018）青0105民初2237号《民事调解书》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民事调解书虽系鑫安公司和刘晓亚自愿达成，但鑫安公司和刘晓亚均明知案涉五套房产于2016年9月12日起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三年，于2017年11月15日起被强制执行并拍卖，但双方均未向城北区人民法院承办法官说明情况，导致城北区人民法院根据《和解协议》作出《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解除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处分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评估、拍卖的被执行人刘晓亚的名下五套房产，内容明显不当。且鑫安公司与刘晓亚签订的《西宁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无商品房买卖合同基本要素，结合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生物科技产业园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网上签约的办理及注销均可以由出卖人单方面办理”的内容，鑫安公司和刘晓亚存在不当获取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企图阻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五套房产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综上，鑫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海鑫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黄存智二○二○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南美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