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小江,男，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林，达州市通川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金龙大道**。法定代表人：王世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军，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公司职工。上诉人伍小江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成物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小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结果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一审认定上诉人的驾驶证于2019年5月被交警部门“锁定”，被迫停止使用。而判决结果只认定误工时间两个月错误。2、一审判决计算工资错误，上诉人每月保底工资12000元至16000元，一审法院按照7052.75元错误。3、上诉人从厦门回到达州是因其驾照无故被锁定，无法使用，被迫回达州查明原因，不是因全国疫情期间物流运输不工作，一审的该认定事实不实。被上诉人顺成物流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诉称的事实不客观、不真实，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未处于非正常状态，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误工原因、误工天数、误工标准，也无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与被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并与被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020年1月起全国处于疫情期间而停工停产状态，上诉人主张在此期间的误工损失，系恶意虚假陈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小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损失40000元＋40000元*40%＝56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交通损失费13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6日，车牌号为川Sxxx**的货车在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进行车辆注册登记，注册登记信息栏及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的该车所有人为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载明的车辆类型为重型仓栅式货车；载明的使用性质为货运；载明的发动机号为xxxxxxxx。注册登记后的当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名为“伍小江”（身份证号：xxxxxxxxxx********）的乙方就川Sxxx**货车签订了一份《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协议》，同时，被告在向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提供的该车相关证明资料中有伍小江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2），并将该驾驶证作为该车“车主”和“驾驶员”在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进行了备案。2019年5月10日，因川Sxxx**货车有违规行为，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便将伍小江的机动车驾驶证进行了“锁定”。原告伍小江2010年9月领取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2013年10月领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类别为货物运输驾驶员。2015年，原告伍小江到福建省厦门市从事运输车辆驾驶工作至今，期间的2019年4月11日，原告伍小江（乙方）与厦门福乘运物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车辆合伙经营协议》，主要内容：“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合伙经营项目为货车运输，根据甲方的要求，乙方同意甲方所购闽Dxxx**汽车壹辆，发动机号xxxxxxxxxxx，车驾号xxxxxxxxxxxxxxxx，计价人民币伍拾壹万壹仟伍佰柒拾柒元（￥511577）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合伙出资额和份额：甲方占60%，乙方占40%（贷款按比例承担），甲方出资即人民币134626元，乙方即人民币89751元。共同经营所购货车的运输；合伙利润的分配：合伙利润按双方所占合伙份额分配，合伙利润为除去货车运营成本的全部收入。乙方驾驶车辆，双方共同为乙方支付工资为绩效元/月，每年结算一次；以甲乙双方的合伙方式进行财务记账，按份额分红”等等。厦门福乘运物流有限公司从2019年2月起至2020年2月止通过其银行账户以公司名义向原告伍小江银行账户逐月支付伍小江驾车工资和出车费共计84633元（银行转账明细上载明为工资和出车费用），即月平均工资为7052.75元。2019年9月，原告伍小江被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告知其驾驶证被交警部门“锁定”，被“锁定”后原告伍小江的驾驶证被停止使用，即原告伍小江不得再以此证驾驶车辆。经原告伍小江多方查询，导致其驾照被交警部门“锁定”的原因是被告公司将原告伍小江的驾驶证用于其名下的川Sxxx**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备案资料，因该车2019年违规没有年审，由此，交警部门“锁定”了原告伍小江的驾驶证。2020年1月20日，原告伍小江乘飞机从厦门回到达州找被告交涉此事无果。2020年4月3日，因被告向交警部门出具伍小江不是该车实际车主的情况证明，交警部门便对伍小江的机动车驾驶证解除了“锁定”。2020年4月9日，原告起诉来院。2020年4月27日，原告乘飞机返回厦门。2020年4月17日，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达州市通川区顺程物流有限公司持公司相关证明资料，伍小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系该公司大型货车川Sxxx**车主。根据交警支队重点车辆驾驶人相关规定，我所于2019年5月10日，对该车车主伍小江持有的A2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办理了‘锁定’业务。2020年4月3日，达州市通川区顺程物流有限公司持公司情况说明，伍小江不是该车实际车主。我所立即对其机动车驾驶证解除了锁定”。同日，厦门福乘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伍小江同志，身份证：xxxxxxxxxx********，为我公司（厦门福乘运物流有限公司）的驾驶员每月工资12000，另兼车牌闽Dxxx**车辆合作伙伴，占单车股份40%。由于他的驾驶证被锁，自2020年1月20日到目前为止没有得到这笔收入。由于伍小江同志于2020年1月20日回乡至今未回，因此造成我公司车牌号闽Dxxx**车辆无人驾驶，车牌号闽Dxxx**车辆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伍小江承担”。庭审中，原告伍小江陈述从未与被告公司和人员有往来和关系，也未向被告公司和其他个人提供其驾驶证、身份证等证件，更未与被告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和协议。被告公司将原告伍小江的驾驶证用于其名下川Sxxx**货车的上户登记备案及与冒名伍小江的人签订所谓的车辆服务协议均是盗用原告的身份和驾驶证的行为，应受到相应处罚及赔偿由此给原告伍小江造成的经济损失。另，全国因新冠疫情暴发，自今年春节后各省、市、区陆续宣布进入重大公共卫生应急二级以上响应，城市、社区、街道和各级道路普遍进行管制和封控一月以上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福建厦门也是如此。一审法院认为，注册登记在被告名下的川Sxxx**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注册登记时由被告向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提供的该车“车主”和“驾驶员”的资料，使用的是原告伍小江的身份和驾驶证进行备案的，且被告就该车与“伍小江”的个人签订了《车辆服务协议》，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川Sxxx**货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信息单、《车辆服务协议》以及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从未向被告及其他人提供或授权使用其身份信息或驾驶证为川Sxxx**货车进行注册登记备案，更未与被告签订所谓的《车辆服务协议》。对此，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抗辩。故，应确认被告对其名下川Sxxx**货车在注册登记时使用原告的驾驶证及身份信息备案并与名为“伍小江”的人签订《车辆服务协议》均是没有经过原告同意或授权，冒用原告身份信息的行为，是严重的侵权行为，因此，除所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无效外，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名下川Sxxx**货车因违规由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根据登记备案材料于2019年5月10日对原告伍小江的驾驶证进行“锁定”直至2020年4月3日才予解除，导致原告伍小江在此“锁定”期间驾驶货车的工作属违规驾驶的后果，且原告伍小江自2020年1月20日从厦门回达州找被告交涉此事以及诉讼事宜至2020年4月27日乘飞机离开达州，此期间无法从事在厦门的驾驶工作，其过错责任在于被告。因此，自2020年1月20日至4月27日期间原告伍小江的误工工资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赔偿。鉴于今年春节后全国新冠疫情暴发，包括福建厦门市在内的各地均进行道路管制和封控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原告伍小江因疫情无法从事驾驶工作的时间为37天应从误工时间中扣减。根据原告提供的去年银行转账明细上厦门福乘运物流有限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资和出车费的记录计算其月平均工资为7052.75元。故，被告因侵权行为给原告实际造成的误工时间是2个月。参照去年原告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其误工工资损失共计14105.5元，予以确认。另，原告主张往返两地的交通费损失1369元，并且提供了有效的交通费发票，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除工资损失外还有分红损失的诉求，虽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中有厦门福乘运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建忠、股东王威、股东黄金花与原告之间有转账记录。但载明为往来款，且是以个人名义而非公司名义进行的往来款。这些往来款不能直接证明是厦门福乘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分红收入。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诉讼，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与以“伍小江”名义所签订的《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协议》无效。二、被告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向原告伍小江支付误工工资损失14105.5及交通费损失1369元，共计15474.5元。三、驳回原告伍小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伍小江提供了“厦门福乘运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从事的物流运输在春节和疫情期间没有放假，驾驶证被锁造成了实际损失。被上诉人顺城物流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顺城物流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城物流公司与名为“伍小江”的人签订了《车辆服务协议》，并在对其名下川Sxxx**货车进行注册登记时使用了伍小江的驾驶证及身份信息及《车辆服务协议》。前述《车辆服务协议》没有经过伍小江本人的同意或授权，违背伍小江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伍小江一审诉请确认该协议无效，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顺成物流公司冒用伍小江的驾驶证及身份信息的行为，侵犯了伍小江的权利，并造成伍小江驾照被“锁定”、无法使用的后果，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问题。伍小江自2020年1月20日从厦门回达州找顺成物流公司交涉此事以及诉讼事宜至2020年4月27日乘飞机离开达州，伍小江在此期间的误工系顺成物流公司侵权行为造成，其误工损失应当由顺成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期间，因新冠疫情暴发，各地均进行道路管制和封控的事实属实，但不能因此免除顺成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因疫情原因将伍小江的误工时间扣减37天的处理不当。结合顺成物流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因顺成物流公司侵权行为给伍小江造成的误工时间为3个月零7天。2、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伍小江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损失包括每月的工资损失12000元/月和合伙运营货车的利润损失12000元×40%/月。针对工资损失，根据伍小江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计算其上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7052.75元，伍小江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厦门福乘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伍小江为该公司的驾驶员每月工资12000元。伍小江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的工资与证明中的工资金额不一致，伍小江虽辩称是将其分开打的，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酌情以其上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7052.75元为基数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故伍小江的工资损失，本院认定为7052.75元/月×3个月零7天=22803.89元。针对利润损失，伍小江提交与厦门福乘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合伙经营协议》载明伍小江合伙出资额和份额占40%，合伙利润按双方所占合伙份额分配，合伙利润为除去货车运营成本的全部收入。该车因伍小江回乡期间无人驾驶造成的利润损失客观真实存在，但伍小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确定的利润损失金额，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因顺成物流公司侵权行为给伍小江造成的利润损失为3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与以‘伍小江’名义所签订的《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服务协议》无效”；二、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在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向原告伍小江支付误工工资损失14105.5及交通费损失1369元，共计15474.5元”；三、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伍小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向上诉人伍小江支付误工工资损失22803.89元、利润损失3000元及交通费损失1369元，共计27172.89元；五、驳回原审原告伍小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被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顺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浩审判员 旷章娟审判员 刘翠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授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