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建兴沈海家具厂，住所大**前进街道榆林村。法定代表人：冯国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沈阳市大东区爱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桂东，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蒙古族，住辽宁省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军，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沈阳市大东区南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建兴沈海家具厂（以下简称“建兴沈海家具厂”）、杜桂东因与被上诉人赵福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沈海家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兴沈海家具厂与赵福军没有雇佣关系，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建兴沈海家具厂已经张贴严禁乘人的告示贴，赵福军仍私自乘客货梯，其应对受伤的结果自行承担责任；2、赵福军在一审未提出辅助器具费的诉请；3、赵福军一审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赵福军主张护理费按110元/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144元/日，超出赵福军的诉讼请求；4、赵福军自购药费用过高，应有医嘱明细药品名称及用量，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清。赵福军辩称，1、被上诉人赵福军虽然不是建兴沈海家具厂直接雇佣，但是建兴沈海家具厂聘请了杜桂东为其工作，相当于被上诉人赵福军直接为二上诉人提供劳务，因此应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雇主责任；2、上诉人的设备具有安全隐患，应当采取相应措施保证安全，被上诉人在工作时因为去上厕所情急之下选择乘坐货梯，当时步梯堵塞，所以，该事故主要责任是由于货梯存在安全隐患。综上，不同意建兴沈海家具厂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杜桂东辩称，赵福军受伤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杜桂东雇佣赵福军但没有让赵福军乘坐正在调试的货梯，赵福军也并非在工作期间乘坐货梯导致受伤，且通往1楼卫生间的步梯是可以使用的，赵福军缺乏判断能力造成受伤的后果应自行承担。杜桂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福军是在乘坐货梯去卫生间时受的伤，不是干活时受的伤，且案涉货梯贴着严禁乘人的警示标志，赵福军在明知危险的情形下依然乘坐，其主观过错较大，一审法院判决杜桂东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过重；2、赵福军在一审主张护理费1870元，一审判决支付2454.8元，超过其诉讼请求；3、赵福军在一审未主张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将支架费用计入医药费错误；4、赵福军自购药品没有明确医嘱，费用过高；5、一审对误工费认定有误，杜桂东给付赵福军的日工资为150元，并非170元，且赵福军属零工，本身具有不确定及不稳定性，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建兴沈海家具厂辩称，赵福军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其不应承担责任。赵福军辩称，1、支架费属于医疗费，一审将其计入医疗费中并无不当；2、货梯上并没有明显的禁止搭乘字样，也没有有效措施杜绝人员使用，工作中上厕所属于正常人体生存机能且与工作有关的正常活动，事发当时通往厕所的楼梯被拆除的物品挡住，情急之下赵福军选择货梯，不存在故意选择危险方式通行情形，所以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合理，请求维持原判。赵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兴沈海家具厂、杜桂东立即赔付其医药费22845元、交通费227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伤残赔偿金65752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870元、误工费321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8日，建兴沈海家具厂与杜桂东签订了一份《工程合同》，约定由杜桂东承包沈海家具厂厂房部分隔断拆除工作，自2017年4月15日开工至2017年5月15日竣工，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人民币3000元。2017年4月30日，杜桂东找到赵福军前往建兴沈海家具厂处进行施工，并约定工作报酬为每日170元。在施工过程中，赵福军因乘坐的建兴沈海家具厂内运货升降梯坠落而受伤，运货升降梯后的墙面上张贴了一张载明“载货电梯严禁乘人，货梯下方严禁站人”的提示单。赵福军于当日被送至沈阳市骨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骨折，住院治疗17天，住院日期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住院期间的护理级别均为二级护理。出院医嘱:1.卧床；2.制动；3.支具保护下功能锻炼；4.口服促进骨折愈合药物对症治疗；5.全休一个月，一个月后门诊复查；6.随诊。赵福军于2017年6月16日前往沈阳市骨科医院复查，医院出具诊断书全休一个月，一个月后复查。赵福军又于2017年7月25日前往沈阳市骨科医院复查。赵福军因治疗产生以下费用：医疗费1591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3090元、护理费2454.8元。赵福军于2017年5月16日自行购买脊柱保护支架支出2400元，于2017年6、7月间自行购买骨康胶囊等药物花费医疗费1144元。杜桂东在赵福军门诊检查及住院期间垫付医药费及押金1949.5元，另给付赵福军的儿子赵金龙2300元用于治疗。赵福军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受伤部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赵福军腰2椎体压缩粉碎性骨折为十级伤残，赵福军因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赵福军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建兴沈海家具厂将厂房部分隔断拆除工作发包给杜桂东，杜桂东雇佣赵福军从事厂房隔断的拆除工作，杜桂东与赵福军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杜桂东应当对赵福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乘坐电梯坠落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赵福军乘坐的电梯系建兴沈海家具厂内运送家具的货梯，该货梯后面墙壁上张贴了“载货电梯严禁乘人”的提示，赵福军作为成年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预见到乘坐货运电梯存在安全风险，却仍然乘坐该货运电梯，主观存在一定过错，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建兴沈海家具厂在庭审中自述发生坠落时货运电梯在调试状态不能使用，但其并未真正有效停止该电梯运行，赵福军仍可以自行操作电梯运行，建兴沈海家具厂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三方的责任比例为：建兴沈海家具厂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杜桂东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赵福军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赵福军因本次事故共计发生医疗费19460.26元（15916.26元+2400元+1144元），杜桂东垫付医疗费、押金及给付赵福军治疗费共计4249.5元，故建兴沈海家具厂应承担的医疗费金额为7784.1元（19460.26元×40%），杜桂东应承担的医疗费金额为3534.6元（19460.26元×40%-4249.5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赵福军住院17天，共计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应分别承担680元（1700元×40%）。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赵福军住院17天，医院出具休假诊断60天，共计误工77天，共计产生误工费13090元（170元/天×77天），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应分别承担5236元（13090元×40%）。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因赵福军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具体支出情况，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每日144.4元计算，护理费金额为2454.8元（144.4元/天×17天），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应分别承担981.92元（2454.8元×40%）。关于鉴定费的问题，赵福军支出鉴定费1000元，应由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分别承担400元。关于交通费的问题，结合赵福军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元，应由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分别承担8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问题，因赵福军系农业户口，结合其伤残等级，根据辽宁省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年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29312元，应由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分别承担11724.8元（29312元×40%）。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结合赵福军的伤残等级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分别给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沈阳市大东区建兴沈海家具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赵福军医药费77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误工费5236元、护理费981.92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80元、伤残赔偿金11724.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28886.82元；二、杜桂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赵福军医药费35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误工费5236元、护理费981.92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80元、伤残赔偿金11724.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24637.32元；三、驳回各方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赵福军负担753元，沈阳市大东区建兴沈海家具厂负担1164元，杜桂东负担9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建兴沈海家具厂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建兴沈海家具厂上诉主张其不是赵福军的雇主，其不应承担雇主责任。经本院审查，本案中杜桂东雇佣赵福军在建兴沈海家具厂内干活，赵福军因乘坐建兴沈海家具厂内的货梯受伤，建兴沈海家具厂虽与赵福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因其对尚未投入使用的货梯未设置围挡等足以防止风险发生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赵福军乘坐货梯受伤，故建兴沈海家具厂对于赵福军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对赵福军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赵福军自身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建兴沈海家具厂上诉主张货梯上张贴了警示标识，载货电梯严禁乘人，赵福军私自乘坐货梯受伤，应自行承担责任。杜桂东上诉认为赵福军并非在工作时受的伤，而是在去卫生间时乘坐禁止载人的货梯受伤，其主观过错较大，一审法院仅认定赵福军承担20%的责任不当。对此本院认为，赵福军是在工作期间去卫生间时受的伤，应认定为在工作中受伤，杜桂东主张并非在工作时受伤于法无据。建兴沈海家具厂虽然在货梯上张贴了警示标识，但仅标明“载货电梯严禁载人”，并未对该货梯处于尚未完工，存在安全隐患做出警示说明，而赵福军亦正是因为货梯出现故障导致受伤，按照常人理解，性能良好的货梯即便载人运行，亦不应发生事故，故本次事故已超出了赵福军的预见范围，故其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福军在明知货梯严禁载人的情况下寻求捷径，忽视自身安全，其自身确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问题。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的护理费数额超出了赵福军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赵福军在一审期间主张其护理费实际损失数额为1870元（110元×17天），而一审法院判决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共计赔偿赵福军护理费1963.84元，超出了赵福军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调整。根据赵福军提供的住院病例等相关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赵福军主张的护理费数额为187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责任比例，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应各赔偿赵福军护理费748元。关于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杜桂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赵福军的误工费按照170元/天计算有误，对此经本院审查认为，在一审期间，杜桂东自认赵福军的工资为170元/天，根据赵福军所从事的工作性质，该标准未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一审法院按此计算赵福军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赵福军主张的外购药问题。经本院审查，在赵福军提供的住院病例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中明确载明，口服促进骨折愈合药物对症治疗，故赵福军主张的外购药费用有相关依据。赵福军购买了两种外购药，分别为骨康胶囊和金天格胶囊，结合医嘱及赵福军的伤情，本院对赵福军所主张的外购药费用予以支持。关于赵福军主张的支架费用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主张赵福军在一审期间未主张辅助器具费,故一审判决将支架费2400元计入医疗费错误。经本院审查，赵福军一审主张其支出医疗费22845元，而经一审法院核实认定其医疗费数额为15916.26元，加上外购药费用和支架费用共计19460.26元，未超出其主张数额，说明赵福军在一审时未将支架费用以辅助器具费用单独提出主张，而是包涵在医疗费中一并主张，同时赵福军还提供了购买支架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将支架费用计入医疗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桂东上诉认为赵福军在一审期间未提出相关主张无事实依据。另外，在赵福军提供的住院病例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中亦明确载明，支具保护下功能锻炼，说明该支架费用系其支出的必要费用，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本院对赵福军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66号民事判决的主文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66号民事判决的主文第一项“沈阳市大东区建兴沈海家具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赵福军医药费77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误工费5236元、护理费981.92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80元、伤残赔偿金11724.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28886.82元；”为：沈阳市大东区建兴沈海家具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赵福军医药费77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误工费5236元、护理费748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80元、伤残赔偿金11724.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28652.9元；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66号民事判决的主文第二项“杜桂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赵福军医药费35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误工费5236元、护理费981.92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80元、伤残赔偿金11724.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24637.32元；”为：杜桂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赵福军医药费35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误工费5236元、护理费748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80元、伤残赔偿金11724.8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24403.4元；四、驳回沈阳市大东区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佳东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赵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赵福军负担753元，沈阳市大东区建兴沈海家具厂负担1164元，杜桂东负担9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820元，由沈阳市大东区建兴沈海家具厂和杜佳东各负担2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 萍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