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8年7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56年7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丽，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龙，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9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蒋德伟、被上诉人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丽、张仕龙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60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认定本案关键事实，将本案争议房屋认定为黄某的个人财产错误。黄某在办理三鑫开化商贸城13幢1-302室房屋登记时，采用欺骗手段，刻意隐瞒与李敏之存在婚姻关系的事实。出具虚假证明，将自身的婚姻状况列为丧偶，将争议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该行为未得到李敏之同意。黄某出具的多份李敏之的遗嘱中都列明三鑫开化商贸城13幢1-302室房屋有其的份额，黄某也表示同意，说明该房屋属于黄某与李敏之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12月25日，李敏之在订立公证遗嘱时，明确争议房屋属于自己份额的部分，在归世后，由李某继承的事实，再次明确争议房屋属于黄某与李敏之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敏之生前诉黄某的离婚诉讼中也明确将该争议房屋列为夫妻共同财产诉讼，说明李敏之并没有同黄某约定过房屋为黄某的个人财产；黄某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依靠李敏之的退休金生活，充分说明争议房屋的购房资金来源是李敏之的收入。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三鑫开化商贸城13幢1-302室房屋属于黄某与李敏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认定李敏之与黄某约定该房产归黄某所有错误。李敏之与黄某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进行明确约定，应当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认定争议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敏之2017年12月25日作出的公证遗嘱中对该房屋的处分合法有效，请依法判准李某的诉讼请求。黄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黄某的个人财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黄某与李敏之经人介绍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居住于沙北巷××房。因李敏之的子女认为黄某是图李敏之财产，于是黄某决定用自己婚前个人财产购买沙北巷4号三楼左号房屋。后因该房屋拆迁，黄某没有房屋居住，便于2010年向女儿女婿借款10万元连同房屋拆迁补偿所得购买文山市三鑫开化商贸城13幢1-302室房屋，于2011年2月15日办理房屋产权证。从该房的购买情况及购房资金来源看，该房屋属于是黄某个人财产，不是与李敏之的夫妻共同财产，更不属于李敏之的遗产，与李某不存在任何遗产继承关系。本案争议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李敏之2013年7月24日及2014年3月18日的遗嘱中都已明确表明。这两份遗嘱本质就是夫妻间就婚姻内财产进行的约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坐落于文山市房地产李某具有1／2的产权，并判决该房地产归李某所有，李某补偿黄某15万元（13幢1-302室房地产大约30万元，最终以鉴定结论的价格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黄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与被继承人李敏之××××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属再婚，再婚后，未生育子女。李敏之再婚前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李行林、李兰馨、李行洁、李行国、李某。李敏之2019年5月22日病故。黄某与云南三鑫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6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黄某以12.0315万元购买云南三鑫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文山市房产，并于2011年2月15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房屋产权证号：文山县房权证州属字第**），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黄某。2012年3月8日，被继承人李敏之立遗嘱，李敏之工资积余归黄某处理。2013年7月24日，被继承人李敏之立遗嘱：“三鑫商贸城13幢一单元302号房屋是我老伴黄某的产权……”。2014年3月18日，被继承人李敏之立遗嘱：“二、坐落于文山市开化中路**三鑫开化商贸城****［《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编号为：文山县房房权证州属字第**，筑面积80.21平方米］的房产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在我归世后，由妻子黄某一人继承，其他任何人均无权继承。……”。并于2014年3月19日对该份遗嘱进行了公证。2017年12月25日，被继承人李敏之立遗嘱：“三、坐落于文山市［、坐落于文山市［《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编号为属字第××号，建筑面积80.21平方米］的房产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在我归世后，由女儿李某（公民身份证号码：×××0021）继承，其他任何人均无权继承。……”并于2017年12月25日对该份遗嘱进行了公证。庭审中，李某、黄某估价确认文山市开化中路218号三鑫开化商贸城13幢1-30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文山县房权房权证州属字第**）值为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遗嘱是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物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一种法律行为。本案中，黄某与被继承人李敏之××××年××月××日登记结婚，2009年12月16日黄某购买文山市开化中路218号三鑫开化商贸城13幢1-302号房屋，并于2011年2月15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黄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该套房屋产权登记所有人为黄某，产权属于黄某所有。对于李某主张该套房屋属黄某与被继承人李敏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李敏之应享有50%的份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规定，上述房产虽在黄某与李敏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登记为黄某一人所有，产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应视为黄某与李敏之约定该房产归黄某所有。故文山市开化中路218号三鑫开化商贸城13幢1-302号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李敏之的遗产，李某诉讼请求按2017年12月25日公证遗嘱继承该套房屋二分之一产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某负担。本案二审中，李某提出一审遗漏认定文山市房屋的购房资金来源的事实；遗漏认定黄某在办理该房屋产权证时，隐瞒再婚事实，用前夫死亡证明办理房屋产权证，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事实。对其余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李某为证明二审提出的事实异议，于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四组证据：1.文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房产登记卷总目录，以证明黄某提供虚假材料将争议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事实。2.银行交易明细、开化镇在职伤残军人定发名册、接收单，以证明李敏之的收入情况，黄某强行拿走李敏之工资本、存折并擅自支配的事实。3.（2005）文证第795号公证书，以证明李敏之与黄某于××××年5月13日对婚前财产进行过公证，证明沙北六巷五幢5号房屋属于李敏之个人财产，也同时证明黄某婚前没有大宗的个人财产。4.从文山州七都公证处拷贝的照片、视频光碟一张，以证明（2017）云文七都证字第1480号公证书公证的遗嘱是李敏之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公证书合法、有效。黄某质证对第1、2、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李某待证观点。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李敏之在公证该份遗嘱时已生病，神志不清，视频显示公证员只有一人，也没有把内容向李敏之宣读，程序不合法，且在没有核实李敏之对房产是否享有权利的情况下，对李敏之处分房产的遗嘱进行公证，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李某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具有真实合法性，对证据1证明的事实是黄某对文山市房屋登记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事实，李某提出的事实异议，属于对房屋产权登记程序合法性的异议，即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异议，对本案争议房产性质认定无必然关联性，对该证据及李某二审提出的黄某办理争议房屋产权登记程序合法性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房屋属于黄某个人财产还是黄某与李敏之夫妻共同财产的争议，本院于本案争议焦点部分详细阐述。第2、3组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4组证据与李某一审提交的2017年12月25日李敏之的公证遗嘱能够相印证，证明李敏之所立公证遗嘱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实质影响，因此，本院对本案法律事实的认定与一审一致。至于该份公证遗嘱的效力争议，本院于本案争议焦点部分详细阐述。综合双方二审上诉及答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文山市房屋是黄某个人财产还是黄某与李敏之夫妻共同财产？2.李敏之针对争议房屋所立多份遗嘱应以哪份为准，李某请求依照李敏之遗嘱继承该房屋二分之一产权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文山市房屋（以下简称争议房屋）是黄某个人财产还是黄某与李敏之夫妻共同财产的争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资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黄某与李敏之于××××年登记结婚，争议房屋于2009年签订购房协议，2011年支付购房款，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虽然在购买房屋时是以黄某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之后也只登记于黄某名下，但该争议房屋是黄某与李敏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双方一、二审中并未提交黄某与李敏之就该房屋属于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的明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约定不明确，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应确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敏之于2013年7月24日的自书遗嘱中的表述可视为愿意由黄某继承争议房屋，但该证据明确是“遗嘱”，并且只有李敏之签名按印确认，并非李敏之与黄某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取得财产的权属约定；而且结合李敏之2014年3月18日所立公证遗嘱、2017年12月25日所立公证遗嘱中，都再次对争议房屋享有产权份额进行遗嘱处分的事实，证明李敏之并无放弃争议房产产权份额的意思表示，而仅只是在遗嘱中表达自己的产权份额在死后由谁继承的意愿，因此黄某主张以房屋产权登记及李敏之2013年的自书遗嘱确认争议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应得到支持。另，黄某主张争议房屋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是其本人通过婚前购买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向女儿借款10万元支付的购房款，应为其个人财产。对于该主张，其一审提交了争议房屋的购房合同、支付房款的收据、签订房屋拆迁补偿的协议等证据以证明。经审查，争议房屋购房合同及房款收据时间在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时间在后，因此所述通过个人房屋拆迁补偿款购买争议房屋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所述在个人房屋拆迁前向女儿借款10万元购房，获得房屋补偿后赔还女儿借款的事实，一、二审均未提交任何借款、还款依据予以证明，因此所述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李某关于争议房屋属于黄某与李敏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文山市房屋应依法确认为黄某与李敏之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李敏之针对争议房屋所立多份遗嘱应以哪份为准，李某请求依照李敏之遗嘱继承该房屋二分之一产权应否得到支持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所举证据，李敏之生前立有自书遗嘱及公证遗嘱共四份，其中涉及处置本案争议房屋份额的遗嘱有三份：2013年7月24日的自书遗嘱、2014年3月19日、2017年12月25日的公证遗嘱。因本案中李某仅请求依照遗嘱继承争议房屋，因此，本院仅只对涉及争议房屋的三份遗嘱效力进行分析与认定。三份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都属于合法有效的遗嘱。黄某主张2017年12月25日所立公证遗嘱是在李敏之生病后，神志不清情形下所立，并且公证程序不合法，属于无效遗嘱的主张。经本院结合二审李某提交的从公证处提取的公证遗嘱时的视频影像看，李敏之在公证员面前，清晰回答公证员问题，讲述了自己家庭情况及配偶、子女姓名、所享有的房产位置等具体信息，不属于神志不清情形，遗嘱内容虽然没有在视频中宣读给李敏之听，但从公证员提某反映了遗嘱内容，李敏之自述有一定文化，且自行在遗嘱内容后签名按印确认，应为知晓并确认遗嘱内容。因此黄某上述主张不成立。由于三份遗嘱中都对争议房屋份额进行了处分，并且前后不一致，发生冲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本案中，2017年12月25日所立公证遗嘱属于李敏之最后所立公证遗嘱，应当以该份遗嘱中对争议房屋的处分为准，因此，李某请求依照该份遗嘱享有争议房屋中对李敏之份额的继承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李敏之去世后，黄某一直居住于争议房屋内，并且没有其他居住条件，该房屋属于李敏之与黄某共同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目前登记于黄某名下，因此房屋应当继续由黄某居住使用。为方便管理使用，李某继承享有的房屋份额由黄某作价补偿给李某。根据双方一审共同确认的房屋价值30万元，李敏之享有的二分之一为15万元，由黄某作价补偿给李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适当法律及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其请求依照李敏之遗嘱继承争议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的主张成立，但房屋根据客观实际判归黄某更为适当，因此，由黄某补偿李某根据李敏之遗嘱应当继承的份额价值款1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二、由黄某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给李某房屋价值款15万元，文山市房屋归黄某所有；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