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8465号 原告：上海霞飞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56974382H。 法定代表人：任大御。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坚、葛碧云，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办事处牛栏前社区牛栏前工业园**厂房**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30712365。 被告：王向阳，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许伟青，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霞飞袜业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王向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两被告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了被告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两被告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两被告的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霞飞袜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坚，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王向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青、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霞飞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12107.72元及欠款利息753435.95元（利息已按月利率1%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要求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3、被告王向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多年来一直有业务往来。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各种规格和型号的袜子、短裤。经双方对账，截至2020年4月底，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212107.72元、利息721314.88元。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在原告出具的《2020年4月份对账单》上对上述欠款予以确认，并由被告王向阳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责任。现经原告催讨，两被告拒绝履行义务。 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雅泰公司）、王向阳共同辩称：1、原告要求支付货款3212107.72元、利息753435.9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利息月利率1%是原告单方面提出，没有合同依据，利息利率过高。3、原告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要求被告王向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原告与被告交易过程中，原告通过自身及其关联公司义乌市圣德袜业有限公司、义乌市嘉德袜业有限公司、义乌市惠贤针织有限公司、义乌市百惠袜厂的实际控制人樊应先收取被告支付的货款。同时，因被告将采购的袜子产品销售至各商场超市，所以部分货款存在由商场超市直接支付给原告的情况。根据被告提交的对账单及银行交易明细得知，截至2019年11月，被告支付至上述公司及个人的部分货款共计2050000元未记入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内，即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数据与事实不符，应属无效，法院不应采纳。原、被告之间交易的产品执行的是含税价，从被告提供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在被告未按期支付货款时，原告以已经开出发票为由，认为原属原告应该负担的纳税义务由被告承担，将税款记入被告对原告的欠款总额中并计算利息，显然不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通过对账单计算得出，原告恶意将共计740641.51元的税款计入了货款本金（具体金额以法院查明为准），多计算了逾期付款违约金555481元。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收取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远高于其实际损失，自2008年10月至2019年12月，原告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在货款中扣除了4619743.84元利息，已远高于被告尚欠货款总额的30%，属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同时，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即使仅计算未计入被告已付货款金额2050000元、税款740641.51元、税款多计算的利息555481元，三项共计3346122.51元，已超过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金。既然被告已不欠原告货款本金，就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故法院应该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作为合同一方应该非常清楚是否从被告处全部拿回货款，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已获清偿的情况下，主张根本不存在的债权，可能构成虚假诉讼，需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原告霞飞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20年4月份对账单》，证明：1、截至2020年4月底，被告广雅泰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本金3212107.72元、利息721314.88元，之后被告未支付分文款项的事实；2、被告王向阳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 被告广雅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通过被告查看以往的对账单及银行交易明细，该证据显示的金额与事实不符，且在此前的对账单均没有经过被告的确认，该证据法院不宜采信。被告确认对账单中的公章是真实的，但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王向阳质证认为，与被告广雅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并补充一点，被告广雅泰公司已不欠原告货款，所以被告王向阳不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确认对账单中“王向阳”的签名是真实的，但这是在原告实际控制人樊应先通过电话骚扰、精神压迫的情况下，在没有进行详细对账的情况下做出的，该对账单只显示金额没有显示其他相应的明细，该对账单的内容并不是被告王向阳的真实意思表示。 证据2、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认为，对三性予以认可，虽然对账单中存在律师费约定的内容，但该对账单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应当支付律师费，该对账单上没有约定律师费的具体数额，故最终认定的律师费数额由法院酌定。 证据3、2019年1月、2月、4月、6月、10月、2020年2月、3月的对账单7份（当庭提供），证明原告将对账单寄给被告，每月对账，被告签字盖章确认之后寄回。 两被告质证认为，对2019年1月份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账单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账单的内容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据此确定原、被告之间的债务数额。对2019年2月份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账单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账单的内容并非被告广雅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据此确定原被告之间的债务数额。对2019年4月、6月、2020年2月、3月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账单中没有任何关于债务总额的明细，仅有单一的金额，不符合常理；对账单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账单的内容并非被告广雅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据此确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务数额。对2019年10月份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对账单没有被告广雅泰公司的盖章，且对账单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据此确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务数额。 被告广雅泰公司、王向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对账单114份（系原告制作由被告下载打印，盖过章的系原件），证明：1、原告通过自身及关联公司义乌市圣德袜业有限公司、义乌市嘉德袜业有限公司、义乌市惠贤针织有限公司、义乌市百惠袜厂实际控制人樊应先收取被告支付的货款；2、截至2019年11月，被告支付至原告收款主体的货款共计2050000元，未计入对账单中显示的已付金额；3、原告将740641.5元的税款计入货款本金，并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4、原告在未经被告同意情况下，擅自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并私下以月利率1%、月利率1.5%，有时甚至月利率2%计算；5、2010年至2018年的对账单中均没有被告的签字确认，被告一直对对账的数额存在异议。 原告霞飞公司质证认为，1、除有原告单位盖过章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以外，对其余没有双方盖章的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所述的义乌市圣德袜业有限公司等公司并非原告的关联公司，樊应先也并非是原告单位的实际控制人；3、从被告方提供的有原告单位盖章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原告每个月都寄给被告进行对账，经被告单位核对无误后寄回原告，且盖上被告的公章以及王向阳的签名，进一步证实被告对欠款数额以及利息计算方式一直没有异议；对于利息的支付，双方在对账单中明确约定并非是违约金，所以从被告方提供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对自2018年之后至今为止拖欠的货款本金从未有异议，所以不存在被告举证目的中一直有异议的说法。 证据2、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4页，证明：1、原告通过其实际控制人樊应先的银行账户收取被告支付的货款；2、被告支付的货款部分未计入对账单中，被告已付货款部分与第一组证据相互印证。 原告霞飞公司质证认为，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原告单位经办人樊应先收取的货款以及利息，原告方予以认可，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樊应先代表原告公司收取相应款项不能证明是实际控制人；2、原告收取的款项已经在每个月的对账单中予以体现，双方的货款以及利息结算以对账单为准，不存在未计入对账单的事实，每个月的对账单都是经过双方的财务人员，尤其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原告有任何的误导和胁迫的事实。原告认为双方的对账单不仅只有一份，所有的长达多年的来往都是有对账单的，应该把对账单认定为本案的事实依据。 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1、原告通过自身及关联公司义乌市圣德袜业有限公司、义乌市嘉德袜业有限公司、义乌市惠贤针织有限公司、义乌市百惠袜厂实际控制人樊应先收取被告货款的事实；2、通过与证据1的相互对比，被告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未计入对账单中被告已付货款部分。 原告霞飞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被告提供的银行盖过章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与被告方汇入原告账户以及原告指定的经办人的款项均认可，但是对被告方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樊应先代表原告公司收取相应款项不能证明是实际控制人；2、原告收取的款项已经在每个月的对账单中予以体现，双方的货款以及利息结算应以对账单为准，不存在未计入对账单的事实，每个月的对账单都是经过双方财务人员，尤其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的，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原告有任何的误导和胁迫的事实，而且双方的对账单不仅只有一份，所有的长达多年的来往都有对账单，应该将对账单认定为本案的事实依据。3、被告方并没有指明哪一笔在对账单中没有体现，因为原告只要收到被告的货款，在当月的对账单中都有体现。如果被告方需要，原告可以向法院继续提供自2015年左右开始双方有交易往来至现在的所有对账单，说明对账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根据原告霞飞公司的举证意见、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以及证据审核认证规则，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1、证据1，两被告虽然对于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但对于对账单中被告广雅泰公司的公章，以及“王向阳”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意思表示是在原告实际控制人的精神压迫下做出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两被告对公章及签名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被告提出的该证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2、证据2，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证据3，上述证据有被告广雅泰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原、被告曾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但原告主张的是截至2020年4月底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双方于2020年5月28日对截至2020年4月底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故应当以2020年4月份的对账单为依据，上述证据与本案所涉货款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被告的举证意见、原告的质证意见以及证据审核认证规则，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1、证据1，原告对于有原告盖章的对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其他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系2020年4月之前的对账单，原告主张的是2020年4月对账之后的货款，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2、证据2、证据3，原告对于有银行盖单的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供该证据的目的系证明原告通过其实际控制人樊应先，以及关联公司收取货款，并且上述货款未计入对账单中。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义乌市圣德袜业有限公司等系原告的关联公司，樊应先系原告的实际控制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樊应先、圣德袜业有限公司等收取的货款在双方的对账单中未予以扣减，导致双方2020年4月份的对账单存在错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霞飞公司与被告广雅泰公司之间长期有袜子、短裤销售业务往来。2020年5月28日，原告霞飞公司与被告广雅泰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20年4月30日止，被告广雅泰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212107.72元。双方在对账单中约定，因被告所欠货款均已逾期，逾期货款应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至2020年4月30日止，被告欠原告2018年7月至2020年3月利息689193.81元、2020年4月利息32121.07元，合计欠利息721314.88元。被告王向阳是本对账单债务的保证人，对货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期间是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本对账单涉及的货物在浙江省义乌市完成交付，如三方发生纠纷，三方选择在约定的履行地（货物交付地）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约定被告广雅泰公司和保证人王向阳的送达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街道××路××工业园××号××楼，并由被告承担所有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被告广雅泰公司在对账单中盖章确认，被告王向阳在保证人处签字。 另查明，原告霞飞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被告广雅泰公司尚欠原告霞飞公司货款3212107.7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向阳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应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认为对账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支付的部分货款未计入对账单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霞飞袜业有限公司货款3212107.72元及逾期利息721314.88元（利息已计付至2020年4月30日止，自2020年5月1日起，利息以本金3212107.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付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霞飞袜业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三、被告王向阳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342元，由被告深圳市广雅泰实业有限公司、王向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永群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蒋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