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4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裕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邳新路北运河街道办事处张村**。 法定代表人:陈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旭,江苏金合（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瑶海区丽江彩钢夹芯板加工厂，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大兴镇兴集村胡岗。 负责人:张**，该公司实际经营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林，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裕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生物公司)与被上诉人合肥瑶海区丽江彩钢夹芯板加工厂（以下简称丽江彩钢板加工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5516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裕泰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旭，被上诉人丽江彩钢板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泰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计算明细认定货款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购销合同》，仅能证明其与上诉人就彩钢板及零部件等货物的买卖事宜达成合意，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就上述合同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清单，仅能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部分货物；2、计算明细中载明的货物数量并不能与送货清单中显示的实际交付数量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在出具计算明细时涉案工程并未完工，包括计算明细中的旧门并未安装，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进行最终的结算，更不能将被上诉人未实际施工的项目列入结算清单中；3、虽然该计算明细中有陈召红的签字，但是该签字位于凭证的右侧，其签字的行为仅表明如材料有剩余，按价格退回，并不代表该计算明细即为结算凭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数额为188935元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已就货物的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应当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准；2、根据合同约定，运费由卖方承担，而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总造价506940元中已包含运费，应当予以扣除；3、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明细，能够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7.5万元，而原审法院仅以其中的7万元未写明“货款”即认定该款项为工程款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丽江彩钢板加工厂辩称：一、2016年9月9日经双方确认的货款明细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该明细中十分清楚的载明了双方交易的金额以及欠付的金额，对于上诉人主张退货的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二、上诉人支付的7万元系人工费汇至个人账户，所有货款均付至被上诉人账户，因上诉人未按约付款，被上诉人在仅有门未安装的情况下离场，上诉人仅支付人工费7万元，余款3万元未付，一审法院已在欠款总额中扣除人工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丽江彩钢板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泰生物公司立即向丽江彩钢板加工厂支付剩余货款195335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裕泰生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裕泰生物公司立即向丽江彩钢板加工厂支付欠付工程款合计26554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22日，丽江彩钢板加工厂与裕泰生物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由丽江彩钢板加工厂向裕泰生物公司提供彩钢板房的相关彩钢板、门、零配件等，写明以实际到现场的板面计算，买方承担运费。同日，双方签订轻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无尘净化生产车间暖通净化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28日，以轻包工方式承包，计价方式为洁净板发货单23元/平方米。2016年9月9日，丽江彩钢板加工厂的负责人徐玉龙就货款明细（单价、数量、总价）、工费数额、车费数额等出具详情单，其中含“旧门6400元”、“工费106605元”，并写明“现工程总造价为506940元，已付工程款205000元，2016年9月12日再付10万元，2016年9月20日再付5万元，彩钢板工程结束付清余款151900元”。裕泰生物公司该工程负责人陈召红签字，并写明“如材料有剩余，按价格退回给徐总“。该明细单一式两份，裕泰生物公司持有的明细单和丽江彩钢板加工厂持有的明细单内容一致。在该工程尚未完工时，丽江彩钢板加工厂以裕泰生物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为由离场，但丽江彩钢板加工厂称仅有门未安装，裕泰生物公司称还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但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裕泰生物公司称丽江彩钢板加工厂尚有部分货物未发货，为此，提供了未到材料清单，但是该清单关键落款日期明显改动，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016年10月20日，裕泰生物公司向徐玉龙的个人账户转账付款5万元；2017年1月22日，裕泰生物公司向徐玉龙的个人账户转账付款2万元。2016年7月、8月，裕泰生物公司向丽江彩钢板加工厂公户共计汇款205000元，均备注“货款”。丽江彩钢板加工厂认可上述款项中向徐玉龙个人账户汇款为工程款，向丽江彩钢板加工厂公户汇款为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丽江彩钢板加工厂与裕泰生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丽江彩钢板加工厂与裕泰生物公司签订的轻工承包合同，因丽江彩钢板加工厂无相应的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以实际到现场的板面计算”，结合2016年9月9日的货款明细分析，该货款明细精确到彩钢板的面积4635平方米，精确到具体的配件数量等，且写明“如材料有剩余按价格退回”，应确认该清单上所有货物已收到，裕泰生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剩余材料退回，丽江彩钢板加工厂主张结算工程款中的工程货款应得到支持。另外，丽江彩钢板加工厂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确切的完工工程量，结合裕泰生物公司长期未主张丽江彩钢板加工厂承担工程未完工责任，关于丽江彩钢板加工厂要求结算剩余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双方之间的银行记录，货款部分系向原告丽江彩钢板加工厂公户共计汇款205000元，且均备注“货款”，应认定货款已付205000元，剩余7万元付款给个人，未写明货款，应认定为工程款。双方之间已确定工程总造价是506940元，根据清单，工程款部分应认定为旧门6400元+工费106605元，合计113005元，未付工程货款应认定为506940元-113005元-205000元=188935元。至于逾期支付的利息问题，结合裕泰生物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徐州裕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合肥瑶海区丽江彩钢夹芯板加工厂工程货款188935元及利息（以18893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027元，由徐州裕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2016年9月9日的计算单，能否作为双方的结算凭据；2、欠付货款数额该如何认定，应否扣除运费。 本院认为，1、裕泰生物公司与丽江彩钢板加工厂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裕泰生物公司主张上述购销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就彩钢板及零部件等货物的买卖事宜达成合意，并未完全履行，丽江彩钢板加工厂仅向其交付了部分货物，应以其提供的收货单，作为实际收到货物的依据。但上诉人提供的收货单上载明的日期，有明显改动的痕迹，故对于该收货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2、2016年9月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计算单，明确载明了货款明细、工费、工程总造价、已付工程款数额、未付工程款数额以及未付工程款的付款期限等，根据该计算单记载的内容，能够认定该计算单是双方之间的结算凭据。且上诉人工程负责人陈召红签字时注明了“如材料有剩余，按价格退回给徐总”的内容，上述内容可以推定该计算单上所有的货物上诉人已收到，同时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剩余材料退回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以2016年9月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计算单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 3、即使如上诉人主张2016年9月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计算单中的单价与2016年7月22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单价不一致，也应当以2016年9月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计算单中的单价为准，更不能据此否认双方已经签字的计算单的效力。 4、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的同时也签订了轻工承包合同，同时2016年9月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计算单中也记载了“工费106605元”，而计算单中的工程总造价506940元既包括货款也包括工费。从上诉人的付款方式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户共计汇款205000元，均备注为“货款”。而上诉人向徐玉龙个人账户转账付款共计7万元，未有任何备注。上诉人的上述两种付款方式存在明显差异，且上诉人徐玉龙个人账户转账付款共计7万元也未超过计算单中记载的工费106605元。上诉人主张该笔7万元也是其支付的货款，而非工程款，与其付款方式不符，且也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7万元（5万元+2万元）为工程款，20.5万元为货款并无不当。 5、虽然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费由卖方承担，但是双方签字确认的计算单中载明车费为23700元，且计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总价506940元系已优惠4万元的结果，说明双方对运费进行了协商变更，应当以双方签字确认的计算单为准。故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运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州裕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7元，由上诉人徐州裕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杰 审判员 崔金城 审判员 孟 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