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南区兰公馆大饭店，住所地青岛市市**南京路**联合大厦**。 经营者：单连忠，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蒙，男，青岛市市南区兰公馆大饭店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锐，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兰公馆大饭店（以下简称兰公馆饭店）因与被上诉人张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公馆饭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锐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1月4日，张锐被禧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福集团)录用并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4日。后来，张锐被禧福集团指派到兰公馆饭店工作。张锐虽在兰公馆饭店工作，但其与兰公馆饭店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锐系禧福集团员工，受禧福集团的管理，工资也是由禧福集团发放。在禧福集团的入职资料及书面劳动合同上，均有张锐的亲笔签名并按了手印。禧福集团在仲裁及一审期间均要求参加庭审，禧福集团在一审庭审前曾提交了张锐的劳动合同以及其他入职资料以证明劳动关系，并主动要求承担拖欠工资的责任。但一审法院拒绝禧福集团参加庭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张锐提交的证据多为无法核实的复印件，唯一的原件是2014年11月4日的工服申领单及工服使用费收据。无法核实的复印件，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工服申领单及工服使用费收据虽为原件，但仅能证明张锐曾从兰公馆饭店领过工服，并不能充分证明张锐与兰公馆饭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不采用禧福集团提交的证明力更强的证据，反而采用张锐提交的证明力明显较低的证据，证据审核错误，错误认定劳动关系。4、单连忠、钟丽莎、丰延平账户向张锐账户打款的行为不能证明兰公馆饭店向张锐发放工资，可以一定程度上证明是禧福集团向张锐发放工资。因个人账户不能直接归属于单位，该三人均不是兰公馆饭店的员工，而是禧福集团的员工。单连忠既是兰公馆饭店的经营者，同时也是禧福集团的董事长。在不能排除单连忠是代禧福集团向张锐支付工资前，不能认定单连忠是代兰公馆向张锐支付工资。 张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兰公馆饭店的上诉请求。 张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锐、兰公馆饭店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兰公馆饭店向张锐支付工资78900元；3、判决兰公馆饭店向张锐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劳动养老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公馆饭店设立于2004年7月6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单连忠。 张锐自述在职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工资一般为当月发放上月，一部分由单连忠本人账户发放，一部分由丰延平账户发放，因单连忠和案外人丰延平之间有三年合伙合作，还有一部分为会员中心经理钟丽莎账户发放。张锐自认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0月28日期间每月工资为13050元，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每月工资为18050元，其所属交通银行青岛四方支行账户2018年至2019年部分交易明细为：                            序号                       转账日期                       付款人                       金额                       张锐自述工资             所属月份                       备注                               1                       2018.1.25                       单连忠                       13050                       2017.12                                                     2                       2018.2.27                       单连忠                       13050                       2018.1                                                     3                       2018.3.23                       单连忠                       15650                       2018.2                                                     4                       2018.5.2                       丰延平                       13050                       2018.3                                                     5                       2018.5.27                       丰延平                       6500                       2018.4                                                     6                       2018.6.25                       单连忠                       6550                                                     7                       2018.7.9                       丰延平                       13050                       2018.5                                                     8                       2018.7.25                       单连忠                       13050                       2018.6                                                     9                       2018.8.24                       单连忠                       13450                       2018.7                                                     10                       2018.9.29                       单连忠                       13050                       2018.8                                                     11                       2018.10.25                       钟丽莎                       13050                       2018.9                                                     12                       2018.11.26                       钟丽莎                       18050                       2018.10                                                     13                       2019.1.3                       钟丽莎                       18050                       2018.11                                                     14                       2018.1.31                       钟丽莎                       9050                       2018.12                                                     15                       2018.3.5                       钟丽莎                       9000                               16                       2019.4.18                       钟丽莎                       6000                       2019.1                                                     17                       2019.4.24                       钟丽莎                       3000                               18                       2019.5.15                       钟丽莎                       5000                               19                       2019.5.24                       钟丽莎                       7000                       2019.2                                      后双方发生争议，张锐于2019年9月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兰公馆饭店支付张锐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78900元；2、兰公馆饭店支付张锐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劳动养老保险费用；3、确认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张锐与兰公馆饭店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2日，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99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锐的仲裁请求。张锐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张锐提交《劳动合同》复印件、收据及兰公馆物品申领单原件、名片，证明张锐自2014年11月1日起入职兰公馆饭店，担任厨师长，并被任命为副总经理。其中《劳动合同》载明用人单位为兰公馆饭店，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岗位为厨师长，工作地点位于青岛。2014年11月4日收据附注载明工服使用费，加盖“青岛市市南区兰公馆大饭店财务专用章”。2014年11月4日物品申领单载明物品为上衣及裤子，领用部门显示“兰?厨师长”。名片显示张锐为兰公馆大饭店副总经理，，地址为青岛市市**南京路**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劳动者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对此承担初步举证责任。考虑到劳动者举证的实际困难，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细节并不都能获得有效证据的支撑，故对劳动者的举证责任不能过于苛求，只要劳动者一方提出的基本证据或初步证据可以证明提供劳动，即可视为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从该组证据看，基本可以体现张锐于2014年11月1日入职兰公馆饭店工作，与张锐自述相吻合，劳动合同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其他证据及薪资大多由单连忠发放之事实，一审法院对张锐主张于2014年11月1日入职兰公馆饭店并担任厨师长事实予以采纳。 张锐提交兰公馆饭店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员工考勤汇总复印件、2019年2月至6月工资汇总表复印件，证明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张锐正常为兰公馆饭店提供劳动，月工资为18050元，原件在兰公馆饭店处保存。其中，2019年2月、2019年4月考勤表载有员工签名，工资表显示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张锐应发工资均为18000元，2019年5月和2019年6月还有“其他补贴”各50元。另张锐还提交与单连忠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双方曾沟通拖欠工资事宜，及2019年7月张锐仍受单连忠指派外出考察。其中，2019年9月5日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张锐向单连忠追索四个半月工资，单连忠回复“明天”，未予否认欠付工资事实。2020年3月8日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张锐表达兰公馆饭店欠发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四个多月工资，单连忠对张锐起诉提出质疑，但对欠发工资未予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张锐在诉状及诉讼期间均确认其工作至2019年6月12日即因兰公馆饭店装修停业而离职，结合张锐与单连忠微信聊天内容，该具有可信性，且兰公馆饭店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并确认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张锐与兰公馆饭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锐于2019年6月12日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张锐要求确认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其与兰公馆饭店存在劳动关系。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张锐2014年11月1日入职兰公馆饭店担任厨师长，至2019年6月12日因兰公馆饭店装修暂停营业离职，故双方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张锐该项诉求予以部分支持。 张锐要求兰公馆饭店支付工资7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又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清单。工资清单应当包括：支付工资的时间、姓名、工作日数、加班时间、应发工资、实发工资和工资扣除的项目、金额等。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张锐要求按照18050元/月之标准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欠付工资共78900元。诉讼期间张锐自认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0月28日每月工资为13050元，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12日每月工资为18050元。结合其银行交易明细，张锐2018年11月26日实际发放18050元，2019年1月3日实际发放18050元，2019年1月31日和2019年3月5日分两笔共实际发放18050元，即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实际发放工资18050元，张锐主张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月应发工资标准为18050元具有事实依据。且兰公馆饭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张锐2019年1月欠发50元，2019年2月欠发11050元，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欠发54150元，2019年6月欠发5809.2元（18050元/月÷21.75天×7天），合计欠发71059.2元，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予以部分支持。 张锐要求兰公馆饭店支付其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劳动养老保险费用，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此外，张锐在诉状中要求一并处理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未经仲裁程序处理，一审法院不予审查。 另，案外人禧福集团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以其与张锐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兰公馆饭店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锐与兰公馆饭店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兰公馆饭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锐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欠发工资71059.2元；三、驳回张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兰公馆饭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兰公馆饭店认可张锐在其处工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锐与兰公馆饭店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张锐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张锐持续向兰公馆饭店提供了劳动，张锐提供的劳动系兰公馆饭店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张锐接受兰公馆饭店的管理，兰公馆饭店的经营者单连忠向张锐支付了多个月份的工资，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张锐与兰公馆饭店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兰公馆饭店上诉称张锐系案外人禧福集团的员工、接受禧福集团的管理，但其就该上诉理由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而判令兰公馆饭店支付张锐欠付的工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兰公馆饭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兰公馆大饭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