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香，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霞，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曾用名赵某2），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 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赵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霞、被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某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仅凭一张欠条认定冯某与赵某1为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实赵某1与赵某2系同一人，赵某提交的由赵某2签字的欠条来源及出处不清，欠条落款日期用两种笔迹书写，没有赵某2捺印，也未让赵某2进行质证，冯某对此内容更毫不知情，不排除系赵某伪造或与赵某2串通书写，且未提供相关的送货凭证来佐证该欠款事实。2、一审认定125,790元属于合伙期间债务错误。2017年6月份以前，冯某与赵某2分别从事镀锌生意。2016年春节后，冯某通过亲戚张某2认识赵某2，赵某2当时在永年区一厂房内做镀锌生意。赵某2说承租的厂房太大，可以转租给冯某部分场地，冯某便租用赵某2的几间厂房。在此期间，冯某与赵某2系转租人和次承租人的关系，镀锌生意各不相干。赵某作为镀锌原料的销售商，也分别向冯某和赵某2销售过镀锌原料，对此赵某也予认可。2017年6月份开始，冯某与赵某2开始合伙经营镀锌生意，租用荣辉电镀中心的厂房，由冯某出资购买设备，赵某2负责镀锌技术，合伙关系是从2017年6月开始。3、赵某出示的125,790元欠条无法证实债务形成于合伙期间。一审中，赵某为索要8,175元欠款，提交了五张的原料销售单。从这些销售单可以看出，送原料时均有三联单作为送货凭证，一联单存根（白），二联单客户（红），三联单出库（黄），即使双方对账后，一联单存根也应赵某处保存，该笔账既然未结清，赵某就应该保存这些凭证，凭证可以证实这些债务是否形成于合伙期间，但赵某有意隐瞒了送货凭证。在冯某与赵某2合伙做镀锌生意期间，每次订货均是冯某向赵某打电话，赵某向厂子送货。那为何在短短十余天时间，却出现了由赵某2书写得如此大数额的欠款？赵某2在合伙中只负责技术，怎么会有他书写的欠条呢？原因是赵某2在2017年7月份便离开了合伙经营的镀锌厂，合伙经营仅一个月之久，随着国家依法关停或取缔违反环境的黑作坊惩治力度的加大，冯某的镀锌厂也未能幸免，在惨淡经营一个月后，于2017年8月份停产。因此，赵某只有将欠条写在7月份，才能证明该债务系合伙债务。赵某与赵某1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6年5月，赵某2所出具的欠条为其合伙之前的债务，与冯某没有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认定该债务属于合伙期间的债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 赵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冯某与赵某2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认定正确。1、赵某2身份明确。一审立案后，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赵某2身份号查找不到赵某2该人，而是显示赵某1的名字。后法院依据职权调取了赵某2的身份信息，显示赵某2是赵某1的曾用名。2、赵某2出具的欠条出处清楚，真实有效。冯某上诉称赵某2的欠条落款日期用两种笔迹书写是完全不成立的，只是其猜测和臆断。冯某明明知道一审法院无法使用正常途径通知赵某2到庭，不得不用公告方式通知，在此情况下仍要求让赵某2进行质证，显然是不可能的。3、作为从事标准件行业人员，双方都非常清楚行业的交易习惯和对账、要账习惯。平时供货时都是由收货人或者收货人的员工在供货单上签字，经过一段时间后会将平时签字的供货单汇总，然后由收货人向供货人出具一份总欠条，收货人则将其签字的货单收回，这是永年当地普遍交易习惯，赵某已将供货单交还赵某2。二、125,790元属于合伙期间债务。1、冯某称其与赵某2在2017年6月以前分别从事镀锌生意不是事实。在答辩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答辩人与冯某的通话录音中，冯某非常明确的承认与赵某2合伙做镀锌生意，合伙经营也不是仅一个月之久，冯某提到其要与赵某2对账，并称“一对账，我这咋的一年不挣它几万块钱”，这句话明确表明了冯某与赵某2合伙经营至少一年。2、通话录音中，冯某多次承认与赵某2合伙是因赵有销路、有人脉，并承认赵某2负责销售、收账和处理对外债务，自己不管钱。3、答辩人仅在冯某与赵某2合伙期间向其供应过镀锌原料，除此期间外没有向冯某和赵某2供应过原料。冯某与赵某2合伙经营于何时开始，何时结束，如何分工，答辩人并不知道，其合伙内部约定也不能对抗外部法律关系。赵某2出具的欠条上载明了债务金额，通过录音可以证实该债务形成于合伙期间，且冯某知晓该债务的存在。在录音中冯某说“他啥时回来我啥时给你打电话，没事，这个账咱啥时也得叫他认唠。你这个账没事，等三年五年回来了他都得认账，没事我去给当证人”。冯某自称给当证人，说明赵某2给冯某说过拖欠答辩人125,790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某1未提交答辩意见。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镀锌原料款133,965元，并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偿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一直从事镀锌原料销售生意，被告赵某2和冯某合伙经营镀锌加工生意，从2016年5月份至2017年8月份，原告一直在为两被告供应镀锌原料，共计为两被告供应了价值数十万元的镀锌原料。由于两被告的原因，截止到2017年7月20日，仍拖欠原告125,790元镀锌原料款，在原告催促下，由赵某2代表其合伙人冯某向原告出具了125,790元的欠条。该欠条出具后，原告又向两被告供应了价值8,175元的镀锌原料。上述欠款经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未偿还，为此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某1与冯某合伙经营镀锌加工生意，合伙期间二被告向原告赵某购买镀锌原料。2017年7月20日，赵某1向赵某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赵某镀锌原料费共计壹拾贰万伍仟柒佰玖拾元整￥125790.00赵某22017年7月20日”。赵某1向赵某出具欠条之后，赵某又分五次向两被告供应了价值8,175元的镀锌原料，其中四次由被告冯某签收，一次由冯某家属麦英签收。至今两被告就上述125,790元和8,175元（共计133,965元）的镀锌原料款未向原告赵某付款，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可以认定被告赵某1与冯某合伙经营镀锌加工生意，因此赵某1向赵某出具的125,790元的欠条对赵某1、冯某二人均具有约束力，冯某及其家属麦英在总计8,175元的销售单签字亦对二被告具有约束力，赵某1、冯某应对上述两笔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货款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二被告应在原告向其主张权利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其没有履行，属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133,965元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赵某1（曾用名赵某2）、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赵某镀锌原料款133,96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赵某1、冯某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2,797元，保全费1,189.82元，共计3,986.82元，由赵某1、冯某共同负担。前述3,986.82元赵某已支付，由二被告直接给付赵某。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赵某又提交如下证据： 1、赵某2向刘赛、刘飞出具的欠条各一份，主要内容：2017年8月5日赵某2向刘赛出具了一张欠料款为34,000元的欠条；2017年7月17日赵某2向刘飞出具一张欠料款为20,400元的欠条。证明目的：两份欠条系赵某2亲自书写，从欠条上看“赵某2”字迹与赵某主张的欠条上的“赵某2”字迹一致，充分证明赵某持有的欠条的确是赵某2所书写和出具。 2、联通缴费照片以及手机短信截屏，缴费照片显示了手机号186××××3555和手机号使用人＊洪波的名字；短信截图内容为赵某向赵某2所要欠款，赵某2承认该债务，但现在手里没钱无法偿还。证明186××××3555手机号系赵某2手机号，短信聊天证明赵某2承认拖欠赵某货款的事实，而拖欠的钱就是双方目前诉讼的镀锌原料费。 3、徐某等七人因拖欠赵某货款而向赵某出具的欠条七张。证明在永年区河北铺的标准件交易都是采用打总欠条的方式进行结算和作为最终支付货款的依据，将之前的送货单汇总后一并交给收货方，然后由收货方出具总欠条，这是当地普遍存在的交易习惯。 上诉人冯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1、两份欠条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案赵某2自始至终未出庭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且在未做任何鉴定的情况下不能仅仅评肉眼认为该借条是赵某2本人签署，更不能作为认定欠款的依据。 2、联通缴费照片未显示全部名称，只是显示＊进波，不能证明该缴费照片的手机号是赵某2；短信聊天只是表示会面对，解决点，没有明确表示欠款的事实，不能说明欠款的具体数额及就是本案争议的欠款。 3、七份欠条不能证明当地的交易习惯，交易习惯是送货单是一式三份或者一式四份，赵某应该有相应的底联存档，以证明其送货的真实性，不能仅仅拿着七份与本案无关的证据证明交易习惯。 赵某的证人燕某出庭作证称：我在赵某处是负责给客户送货的，2018年我去给赵某2、冯某工厂送货，一块去的有李某、我、赵某，送完货对账，赵某2给赵某打条时我在场，大概12万左右，具体数字我没看。冯某和赵某2是合伙关系，经常送货所以知道。 赵某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我是赵某的工人，2018年我去冯某厂里送货，当时一块去的有赵某、我、燕某三人，送货后我看到冯某和赵某2打条，打条的具体情况和内容不清楚。冯某和赵某2是合伙关系，因为经常送货所以知道。 赵某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真实客观，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冯某拖欠赵某货款的事实。 冯某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与赵某的陈述不一致，两证人均系赵某雇佣的，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两证人均说是2018年书写的欠条，但欠条的内容是2017年。两证人也不清楚具体的欠款数额，不能证明125,790元欠条系冯某与赵某2合伙期间的债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某提交的赵某2向刘赛、刘飞出具的欠条，因刘赛、刘飞未到庭，且涉及他人利益，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短信记录中赵某2明确承认有债务，能够认定赵某2拖欠赵某货款的事实。徐某、刘文科、翟岭收、郝建国等人未到庭，是否存在欠款情况本院不予认定，但赵某所称的对账过程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证人燕某、李某均称欠款是在2018年，与本案125790元欠据内容不符，且都不清楚欠款的具体情况，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赵某认可在赵某2与冯某合伙之前给赵某2供过货，并称货款都已经结清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某2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对125,790元欠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赵某起诉主张125,790元欠款是赵某2与冯某合伙期间的债务，冯某并不认可，二审中，赵某承认在赵某2和冯某合伙之前单独给赵某2供过货，虽然其述称赵某2已结清合伙之前债务，但因赵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赵某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125,790元属于赵某2与冯某合伙期间的债务，其要求冯某共同偿还125,7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冯某认可收到8,175元货物，属于合伙期间的债务，冯某并未提交相应的还款证据，故对该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冯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665号民事判决； 二、赵某1（曾用名赵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某镀锌原料款133,96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冯某对上述债务中8,175元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赵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97元，保全费1,189.82元，共计3,986.82元，由赵某1负担3,743.82元，冯某负担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元，由冯某负担182元，由赵某负担2,7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 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