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东太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胜利路东端。 法定代表人：姜深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志晓，平度诚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张戈庄春明便民超市，住所地平度市白沙河街道后滕家村。 法定代表人：林海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守玉，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波，女，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耕，平度银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祥，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耕，平度银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东太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张戈庄春明便民超市（以下简称春明超市）、刘晓波、王国祥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东太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供货完毕后。只要卖方能证明系卖方有权签收的工作人员即可”，显然，一审判决这一认定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本案中，刘晓波虽然曾经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是，在此期间自己也经营着与上诉人同样的业务，如果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委托的人签字，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将商品交付到了上诉人处，也就是说，上诉人并没有收到商品，也就不具有付款义务。上诉人提供的双方交易习惯也可以看出，所有的支付凭证，均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的近亲属签字。二、一审判决认定“即使结算流程最后一步需要被上诉人王春花、张炳辉签章，并不代表债权凭证只有二人签章才能生效。对于赵文杰而言，只要送至东太公司，由库管人员出具验收单，经办人员签字，会计王国祥出具购进付款单、业务主管刘晓波、王国祥共同签字，即完成供货、签收和出具债权凭证的完整流程”，一审判决这一认定错误，首先，王国祥既然是会计，那他不可能成为主管，这是常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王国祥签字的票据不予认可，王国祥本人没有出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是王国祥签字的确切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系王国祥所为，与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相违背。三、春明超市称送货系2015年至2016年，一审判决所依据刘晓波的所谓2014年4月的工资表，且系上诉人不认可的复印件，不能证明发生在2015年、2016年的收货记录系职务行为。 春明超市、刘晓波、王国祥未答辩。 春明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太公司、王国祥、刘晓波立即支付春明超市货款21542.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太公司、王国祥、刘晓波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一、春明超市提供《购进付款单》、《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退货单》证明东太公司欠其货款20542.8元。其中，《购进付款单》中“供应商”为春明超市。表格第一列“单据类型”中包含“进货单”项和“退货单”项，第二列为“业务单据号”，最后一列“本次结算”数额中“进货单”行对应数额为正数，“退货单”行对应数额为负数，最后一行为“合计”数额。春明超市提供的《购进付款单》中有王国祥与刘晓波共同签字。经一审法院核对，《购进付款单》、《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退货单》相对应单据号、数额及数额内容均能一一相应。故，对于春明超市供应20542.8元货物经刘晓波、王国祥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春明超市主张其是向东太公司供应货物，东太公司予以否认，刘晓波辩称其系东太公司职工，在《购进付款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刘晓波提供《东太购物中心2014年4月份工资表》中有她和王国祥领取工资记录。刘晓波提供东太公司于2007年3月23日盖章的《通报》中有对刘晓波及焦馥英等人的罚款通报。东太公司因该二份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通过一体化平台查询到相关案件后，调取（2016）鲁0283民初6121号原告焦馥英与被告东太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卷宗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该卷宗中有《通报》原件，部分证据中亦有王国祥签字，该案审理过程中，焦馥英与东太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东太公司认可其与焦馥英在2007年3月至2014年7月间存在劳动关系。东太公司提供的公司采购货物已清结的《购进付款单》中亦有刘晓波、王国祥签字；东太公司提供的《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亦有刘莎莎、彭风华、刘晓波、付晓英等人的签字。东太公司提交的《购进付款单》及《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中亦有椭圆印章。 三、已经结清的《购进付款单》和《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中有王春花、张炳辉签章。从时间顺序上看，先有《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再有《购进付款单》。刘晓波和王国祥基本在《购进付款单》出具的同时签字，最晚不会超过一个周。最后，王春花、张炳辉在《购进付款单》中签章，但是距离刘晓波和王国祥签字时间比较长，最短半个月，最长五个月。针对王春花、张炳辉签章的意义，春明超市主张王春花、张炳辉签章是东太公司内部流程，与是否供货、债权凭证是否成立无关。刘晓波予以认可。但东太公司不认可，辩称只有王春花、张炳辉签章，才能证明收到货物；而且王春花、张炳辉签章之前，《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和《购进付款单》均由东太公司保留。在一审法院审结的（2019）鲁0283民初5970号原告刘锡林与被告东太公司、被告刘晓波、被告王国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审理期间，二审法院询问东太公司，在等待王春花签字的时间段里，供货商刘锡林不持有单据，如何证明自己已经供货。该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仅辩称“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春花或者张炳辉在《购进付款单》中签字、盖章，是否系春明超市对东太公司债权成立的构成要件。分析如下：第一，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供货完毕后，买方应为卖方出具债权凭证，例如在收货单中签字。对于签字主体，只要卖方能证明系买方有权签收的工作人员即可。除非，根据合同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必须还有其他主体签字，才能证明供货完毕。第二，结合本案事实，春明超市主张债权的全部凭证，均由业务主管刘晓波和会计王国祥签字。从表面上看，债权凭证构成。东太公司辩称，还需要王春花、张炳辉签章，并提交已经结清的单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二人在结清单据中签章，既有可能是东太公司主张的债权凭证构成要素，也有可能是春明超市和刘晓波主张的内部审批流程。如果是债权凭证构成要素，则《购进付款单》和《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应由春明超市持有，且二人签章不能距离供货时间过长，否则可能在经营过程中因东太公司销售货物，导致库存和《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内容不符。王春花、张炳辉签章时间远远迟于《购进付款单》打印时间和刘晓波、王国祥签字时间，自供货至东太公司确认债权，债权确认周期过长且不确定。故，东太公司辩称的交易习惯是“供货后，公司持有《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和《购进付款单》，且在王春花、张炳辉签章后才能证明供货实际发生”，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结算流程最后一步需要王春花、张炳辉签章，并不代表债权凭证只有二人签章后才生效。对于春明超市而言，将货物送至东太公司，由库管人员出具《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经办人员签字，由会计王国祥出具《购进付款单》，业务主管刘晓波和王国祥共同签字，即已完成供货、签收和出具债权凭证的完整流程。至于王春花、张炳辉是否签章，刘晓波是否发生转移库存的事实，均与春明超市无关。而且，东太公司自认，停止经营时，未与刘晓波等进行库存等方面的交接结算，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刘晓波侵吞上述货物。综上，对于东太公司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春明超市主张东太公司支付货款20542.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多主张的1000元货款，春明超市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太公司与春明超市是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方，春明超市主张王国祥与刘晓波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国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太公司给付春明超市货款2054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春明超市对刘晓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春明超市对王国祥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春明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元，由春明超市负担16元，东太公司负担32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春明超市支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春明超市与东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春明超市持《购进付款单》、《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验收单》、《东太购物中心商品退货单》，向东太公司主张欠付货款20542.8元。本院认为，春明超市提交的单据中加盖东太公司商品验收专用章及东太公司员工刘晓波、王国祥签字确认，故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东太公司向被上诉人春明超市支付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上述单据未经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诉人未实际收到货物不应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结算流程是否需要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章，对于其向春明超市付款不具有关联性，春明超市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将货物送至上诉人处，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向春明超市支付了货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上诉人青岛东太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