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泓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沛龙公路郝寨汽车站北6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560266878W。法定代表人：魏光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昱，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中非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西段南侧禹会区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54481612K。法定代表人：刘长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忠，男，1960年7月31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军，男，1982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军，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解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泓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乐公司）、上诉人安徽省中非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2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泓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昱、上诉人中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忠、被上诉人彭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彭军对中非公司所欠泓乐公司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中非公司与彭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彭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依据公司法笫20条规定，应否定公司人格，判令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证据显示，在彭军于2019年1月22日签字第一个欠条时，其仍然是股东法定代表人，但其并未足额出资，而中非公司早己停产，原厂也被征迁，符合破产条件，应对公可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本人在开庭中也自认该欠条产生于2019年1月22日。3、利息损失起算应该最迟从双方都认可的最后交易完毕日即2016年的5月13日计算利息损失。4、彭军在2019年4月25日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中非公司债务加入，是个人对债务承担的明确表示。因为2019年1月25日，中非公司进行变更登记，彭军由股东法人变更成非股东非法人，彭军于2019年4月25日以自然人身份出具欠条，结合其在2019年1月29日出具欠条并明确涉案债务，以及在两个欠条之间即2019年2月3日又以凯诺丹妮公司转账清偿原上诉人5万元的事实，均构成个人对公司债务的承担。5、彭军自认结算没有经过中非公司同意，中非公司也认为没有给彭军授权解散，并不认可欠条数额，在此情况下，彭军显然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该欠条债务应该由无权代理行为人彭军承担。并且，彭军存在过度支配和控制中非公司的情形。彭军所成立的公司资本显著不足，都是认缴制，其实质是恶意滥用公司的地位，转嫁风险给债务人，从事力所不能及的业务。中非公司辩称：1、中非公司与泓乐公司建立纺织品买卖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彭军并不是该合同关系的主体，不构成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所以本案应当排除彭军作为双方买卖合同的合法主体。基于上述观点，泓乐公司认为彭军滥用独立法人和股东责任，显然没有依据。2、泓乐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中非公司就是彭军的或者彭军就是中非公司，我们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和各项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来证明中非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享受民事权利。3、泓乐公司认为彭军所签欠条是其个人欠条，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欠条的时间也不代表所谓双方债务承担的时间；中非公司因疫情影响了一定的生产，但是业务仍然在进行，厂址也没有被征迁，更不符合所谓的破产条件，泓乐公司认为符合破产条件纯属主观猜测。4、关于利息损失，泓乐公司主张从2019年5月13日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泓乐公司的上诉。彭军辩称：答辩人作为安徽省中非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超越职权出具的欠条不具有认可证明作用，其不是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也不是合同的履行人。泓乐公司一审陈述认可答辩人是代表中非公司购买棉纱，包括答辩人所谓的欠条及送货单均能充分证明买卖关系的相对人以及认可答辩人是职务行为，泓乐公司二审又要否定公司人格，自相矛盾。泓乐公司称2019年1月22日欠条是故意签为2019年1月29日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实际，不应采信，答辩人更不存在逃避公司债务。即便是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不影响公司人格，根据法律规定中非公司具有独立人格，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彭军向泓乐公司出具的是所谓的欠条，而且所谓的欠条上明确注明是中非公司向泓乐公司欠了多少货款以及有质量问题等等，故泓乐公司当庭陈述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徐州泓乐纺织有限公司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对答辩人的上诉。中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泓乐公司所涉及的在先违约事实和行为导致中非公司不能付款的原因是其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进行认定，造成客户要求中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近50万元，也导致中非公司商誉损失，大量应收账款无法及时追回，给企业经营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困境。泓乐公司多次承诺并保证对其提供的货物进行处理，并没采取任何措施进一步扩大中非公司经济困难。一审法院对泓乐公司的质量问题和违约责任没有作出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2、中非公司一审提供证据证明泓乐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导致其公司损失，相关证据已进行了质证，法庭要求中非公司提供相应的补充证据，并当庭决定对于其提供的证据择期进行开庭质证，但未再进行开庭质证的情况下，就迳直做出了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和证据规则。3、彭军所书写的欠条已经载明了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应综合现有证据并结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来判断，应进一步进行审查并做出合理的裁判，但一审对此问题没有按照相应的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4、泓乐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是从2016年5月13日起支付货款，至今已超过三年，超过了诉讼时效，所以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泓乐公司辩称：中非公司上诉说的都是存在质量纠纷，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中只提交了复印件，其检验期间已经经过，在最后一次是2016年5月13日交货的情况下，其现在再提起对质量异议的抗辩，该抗辩早已超过时效。中非公司全篇都在为彭军答辩而不是在为自己答辩，其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显然是对法律的误解。因此，中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彭军辩称：对中非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泓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非公司、彭军支付购货欠款1251836元，逾期付款损失从2016年5月13日按年息6.17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同时支付，至起诉日利息损失为231902.62元，合计1483738.6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3年12月21日开始，彭军代表中非公司向泓乐公司购买棉纱，价格根据行情变动由双方约定，后泓乐公司向中非公司连续发货至2016年5月13日止，期间中非公司欠付部分货款。2019年1月29日，彭军出具欠条，内容载明“2019.1.22中非欠泓乐因质量原因客户未能付款欠款1301836.8元壹佰叁拾万零壹仟捌佰叁拾陆元”后中非公司支付泓乐公司法定代表人5万元。2019年4月25日，彭军出具欠条，内容载明“2019.4.25中非欠泓乐因质量原因，客户未能付款欠款1251836元，壹佰贰拾伍万壹仟捌佰叁拾陆元”。中非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原法定代表人彭军于2019年1月25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为刘长为。一审法院认为，泓乐公司与中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泓乐公司按照约定向中非公司供应货物，中非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中非公司与泓乐公司于2013年起至2016年5月止，双方合作共有100多单货物，彭军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欠条，证明中非公司欠泓乐公司1251836元。故对于泓乐公司要求中非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泓乐公司请求逾期付款损失从2016年5月13日按年息6.17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泓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从2016年5月13日起算，故对于其要求中非公司偿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调整为从2019年4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彭军2019年4月25日出具欠条时，仍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中非公司认可彭军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对于泓乐公司要求彭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非公司抗辩泓乐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泓乐公司提供的欠条为2019年4月25日出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泓乐公司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中非公司的该抗辩，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安徽省中非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徐州泓乐纺织有限公司货款1251836元及利息损失（以1251836元为本金，自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州泓乐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州泓乐纺织有限公司对彭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徐州泓乐纺织有限公司承担2737元，由安徽省中非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20417元。二审期间，泓乐公司向法庭提交：1、中非公司和凯诺丹妮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各一份，证明彭军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登记中都曾经担任股东和法人。虽然后来变更退出，但是实际控制着该两家公司。2、提交光盘一张，内有2020年1月21日泓乐公司法人魏光杰和彭军之间的通话录音，并可以当庭进行播放，证明彭军承诺陆续还款，并且彭军实际拥有和控制着中非公司和凯诺丹妮公司的所有业务。中非公司经质证认为，以上证据没有达到证明目的，从谈话中可以看出彭军并没有认可或者说清他就是中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彭军明确地说“公司欠你的钱”，不是他个人欠的钱。而且还说“跟我没有关系”，还问了“法院怎么处理的”，因此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彭军是中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恰恰证明了他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证明了本案债务和他没有关系。实际控制人是法律规定的，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才可以规定，而不是通过一段录音和工商登记就能够认定所谓的实际控制人。彭军经质证认为，关于泓乐公司提供的两份企业信息，是网上下载，真实性由法院核实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彭军是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应以登记为主，而且公司是具有独立人格。录音对中非公司也属于无效行为，只是代理公司的行为，而且录音中也明确了是中非公司的债务，故而达不到泓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彭军对本案诉争货款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彭军于2019年4月25日向泓乐公司出具欠条，证明中非公司欠泓乐公司1251836元。在此期间，彭军仍为该公司工作人员，并且中非公司认可彭军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中非公司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泓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彭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彭军应对于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于泓乐公司要求彭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一审法院对货物质量问题没有进行审理和确认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时，中非公司辩称泓乐公司违约在先，其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泓乐公司从2013年12月21日开始，连续向中非公司发货至2016年5月13日止，中非公司并未就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泓乐公司主张权利，中非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抗辩。关于质量问题的主张，中非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泓乐公司提供的欠条为2019年4月25日出具，中非公司也认可彭军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按照法律规定，泓乐公司诉请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于中非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徐州泓乐纺织有限公司、上诉人安徽省中非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34元，由上诉人徐州泓乐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6067元，由上诉人安徽省中非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6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