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4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佟彬彬，女，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建洪（系佟彬彬父亲），男，1952年8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清，黑龙江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柱，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公务员，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系王建柱妻子），女，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凯，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佟彬彬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佟彬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建洪、王淑清，被上诉人王建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姜世凯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彬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建柱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柱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王建柱曾给过佟彬彬135万元购房款错误，实际上王建柱给付佟彬彬的购房款只有88.5万元，给付的原因是王建柱向黑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第九工程处（以下简称第九工程处）给付购房款，给付对象是第九工程处，佟彬彬只是经办人。2.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合同的双方是第九工程处与王建柱，佟彬彬只是甲方的代表人，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3.一审判决认为佟彬彬无证据证实房价上涨问题错误，社保、集资楼房价上调过程人人皆知。王建柱辩称，1.王建柱购买黑河市爱辉区社保局集资楼第三幢1层105号门市，以现金形式分两次给付佟彬彬，由佟彬彬出具两张签名收据，可以证实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如购房款只有88.5万元，佟彬彬不可能出具135万元的收据。现案涉房屋已由王建柱实际占有使用，不存在为套取公积金而签订虚假房屋购买合同的事实。2.王建柱主张债权所依据的欠条上签字是佟彬彬本人，并无加盖黑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第九工程处公章，因此佟彬彬作为承担债务的主体适格。王建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佟彬彬偿还欠款372,800元，并给付迟延履行的利息117,042.68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佟彬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榜阳系王建柱的儿子、杨芳系王建柱的妻子。佟建洪系佟彬彬的父亲。二、1.2010年3月4日卖方黑河市中房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委托）与买方王建柱签订的《集资房购销合同》1份，约定：王建柱购买爱辉区社保局集资楼第3幢1层105号门市，建筑面积118.05平方米，门市每平方米11,500元，总房款135万元，分二次付款，第一次于2010年3月4日前交款45万元；第二次于2010年10月14日前交款90万元，卖方佟彬彬签名、捺印，并加盖第九工程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买方王建柱签名由佟彬彬代签，王建柱捺印；2.收款人佟彬彬出具的收据2张，载明：“2010年3月4日金额450,000元、2010年10月14日金额900,000元，收款人佟彬彬。”王建柱称：佟彬彬要的现金，王建柱夫妻分两次给付，现金来源有的是借款，有的是在银行取款。佟彬彬交付了现房。对此，佟彬彬质证：该份合同是双方基于骗取公积金贷款而形成的无效合同，王建柱要使用公积金，双方也没有基于该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两张收据的客户名称是王建柱，不是王榜阳，收款方是第九工程处，该款项王建柱并没有给付，该收据如原告欲证明实际给付过，应补交转账记录或者给付证明。三、1.2012年2月26日中房公司（原告）起诉王建柱（被告）、佟彬彬（第三人）物权纠纷的起诉状1份，载明：“2006年4月3日中房公司与爱辉区社保局签订《代建合同》，约定该（3号）楼的一层门市房、车库及部分住宅由中房公司销售。在此之后，爱辉区社保局、中房公司及佟建洪三方就开发代建该工程分别于2008年9月11日、2008年9月27日签订了《代建合同》。还有2011年12月2日中房公司与佟建洪签订的《欠款合同》中，均明确写道此门市房的销售权归中房公司，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没有销售权。2011年8月王建柱强行进入该门市，多次协商未果，故中房公司诉请王建柱搬出此门市，将该门市归还中房公司。”对此，佟彬彬质证：1号楼和3号楼属于自己销售的，最后中房公司与佟建洪算完账以后3号楼才交给中房公司销售。对于2011年12月2日欠款合同写明该门市房销售权属于中房公司，其他单位或个人没有销售权，无异议；2.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2)爱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裁定书1份，准许中房公司撤回起诉；3.2012年5月14日王榜阳订购中房公司《爱辉区社保集资楼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载明：“3号楼5号门市，建筑面积118.07平方米，11,500元/㎡,合计金额1,357,805元，佟建洪顶账885,000元，房屋交付使用时间2011年5月，进户费19,000元、物业费1,134元、垃圾（清运）费200元,注：此户付清房款，到办理产权时，按中房规定办理”；4.2012年5月14日债务方王榜阳与债权方中房公司签订《还欠款合同》复印件1份，载明：“案涉门市建筑面积118.07平方米，总房款1,378,139元，进户时佟建洪给付885,000元、王榜阳给付100,000元，尚欠房款393,139元必须在2012年6月15日付清，注：区法院诉讼撤销”;5.2012年5月14日中房公司为王榜阳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1份，载明：“社保集资3号楼门市5号，金额100,000元”；6.2013年10月30日买受人王榜阳与出卖人中房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载明：“第3号楼1层000105室，建筑面积118.07平方米，单价2,800元，总金额330,596元”；7.2013年10月30日中房公司为王榜阳出具的合作区地税局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1份，载明：“3号楼5号门市，建筑面积118.07平方米，单价2,800元，总金额330,596元”；8.案涉门市建筑面积由118.05平方米变更为118.07平方米。对此，佟彬彬综合质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佟彬彬及佟建洪欠款的事实，该组证据若真实性不存在质疑的情况下，能够证明该组证据对价款进行了变更，由每平方米11,500元变更为2,800元,2013年10月30日合作区地税局出具的发票能够证实王榜阳购房款为330,596元。四、2012年5月14日佟彬彬出具的2015年6月4日续签的欠条1张，载明：今欠王建柱人民币叁拾柒万贰仟捌佰元整，佟彬彬签名、捺印，2012年5月14日、佟彬彬签名、捺印，2015年6月4日。对此，王建柱称：因该门市佟彬彬无销售权处分，中房公司3栋1单元000105号门市，佟彬彬尚欠中房公司房款372,800元无钱给付，中房公司和佟彬彬对账时，中房公司吕志刚、曹华、佟建洪、佟彬彬、王建柱、杨芳在场，佟彬彬请求王榜阳的父亲王建柱向中房公司垫付上述款项，王建柱与其妻子杨芳到中房公司，该公司经理曹华和财务人员收到现金372,800元，当日佟彬彬在其家出具欠条一份。佟彬彬质证：1.2012年5月14日没在场，这个欠条是2012年6月份王建柱找到佟彬彬，要告诈骗，因为害怕，被威胁才出具的欠条，是王建柱让佟彬彬写的2012年5月14日，而且王建柱于2011年在合作区公安局报案；2.2008年之前开发爱辉区社保局集资楼由佟彬彬方销售，社保局和中房公司都有合同，所以后期王建柱把这个门市转给儿子王榜阳，因在销售合同中就没有佟彬彬方转账签字，属于无效合同；3.当时在中房公司时，佟彬彬说过门市补差款项由王建柱承担，当时王建柱说：“好，由我承担”，所以才有了佟建洪885,000元顶账给王建柱；4.这份民事裁定书不能证明王建柱主张的佟建洪、佟彬彬对王建柱欠款的情形，这份民事起诉状是基于欠条衍生的，这份欠条最初于2012年6月签署，佟彬彬刚刚经历了刑事问责，王建柱以追究佟彬彬诈骗为由，威胁佟彬彬向其出具欠条，王建柱觉得佟彬彬对其欠款的原因是基于他在佟彬彬处购房款是885,000元，但由于集资小区的房屋性质变更为商品住宅，房价上涨，王建柱不想承担这其中的差价款，便以佟彬彬无权销售该房屋系属诈骗为由胁迫佟彬彬签订的该欠条，并不是佟彬彬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应无效。五、1.2017年4月10日王建柱起诉佟彬彬、佟建洪、黑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起诉状》1份和2017年9月19日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7)黑1102民初1010号《民事裁定书》1份，载明：请求法院判决佟彬彬、佟建洪共同偿还欠款372,800元、迟延履行利息117,042.68元，黑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后来，因王建柱未交案件受理费，按王建柱撤回起诉处理；2.王建柱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证人黄某陪同王建柱多次找佟彬彬索要欠条上的房款。庭审时，黄某称：“我在2016年6到7月份之间陪王建柱去找佟彬彬要房款钱，地点是在铁路街社保局集资楼小区，去了两次，没有找到佟彬彬。在2017年5月份陪王建柱去找佟彬彬要这个钱，地点是在交警**集资楼那个住宅，去了两次，没有找到。2018年去过一次，也是上交警佳苑三期去，没有找到。再就没别的了。”对此，佟彬彬质证：证人证言只能证明王建柱随便找某一个人拉去进行欺诈的证言，证人不了解欠款形成过程，不知道去的这两处地址与佟彬彬有关。六、王建柱、佟彬彬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案涉门市建筑面积由118.05平方米变更为118.07平方米；中房公司出售案涉门市总房款1,378,139元。七、庭审时，王建柱申请撤销对第九工程处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案涉主体是两个家庭，王建柱与妻子杨芳、儿子王榜阳是一家，佟彬彬与父亲佟建洪是一家。在买卖案涉门市时，双方主体时有变更，但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主体是王建柱和佟彬彬，而第九工程处是爱辉区社保集资楼施工单位，与其无关，王建柱申请撤销对第九工程处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二、本案需要认定两个争议焦点。（一）王建柱购买案涉门市时总房款是885,000元，还是1,350,000元，以及出卖人由佟彬彬变为中房公司期间是否存在房价上涨问题。王建柱举证2010年3月4日卖方中房公司（委托）与买方王建柱签订的《集资房购销合同》约定分两次交款与相应收据2张，均由佟彬彬签名及捺印，上述证据作为书证与王建柱陈述给付现金1,350,000元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其证明力大于佟彬彬“《集资房购销合同》是王建柱与佟彬彬基于骗取公积金贷款而形成的无效合同、1,350,000元王建柱没有给付、房价上涨补差款应由王建柱父子承担”的抗辩陈述，故认定佟彬彬向王建柱出售案涉门市时收取王建柱现金1,350,000元，而不是885,000元，另外，佟彬彬无证据证实房价上涨问题。（二）具有案涉门市销售权的主体是中房公司，还是佟彬彬，以及中房公司最终与王建柱结算时补差款的计算方法是否合理问题。1.庭审时，王建柱举证2012年2月26日中房公司（为原告）起诉王建柱（为被告）、佟彬彬（为第三人）的起诉状载明：“2011年12月2日中房公司与佟建宏签订的《欠款合同》中，都明确写道此门市房的销售权归中房公司，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没有销售权。”现佟彬彬质证无异议，故认定中房公司具有案涉门市销售权；2.中房公司最终与王建柱结算时补差款的计算方法：总房款1,378,139元-佟建洪付款885,000元-王建柱付款（补房款100,000元＋进户费19,000元＋物业费1,134元＋垃圾费200元）＝372,805元，上述数额来源由王建柱如下举证足以认定：1.2012年5月14日王榜阳订购中房公司《爱辉区社保集资楼购销合同》复印件载明“佟建洪顶账885,000元，房屋交付使用时间2011年5月，进户费19,000元、物业费1,134元、垃圾（清运）费200元,注：此户付清房款”；2.2012年5月14日债务方王榜阳与债权方中房公司签订《还欠款合同》复印件载明：“案涉门市建筑面积118.07平方米，总房款1,378,139元，进户时佟建洪给付885,000元、王榜阳给付100,000元，尚欠房款393,139元必须在2012年6月15日付清，注：区法院诉讼撤销”；3.2012年5月14日中房公司为王榜阳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载明：“社保集资3号楼门市5号，金额100,000元”。（三）佟彬彬及中房公司最终与王建柱结算时补差款与佟彬彬出具的欠条是否具有关联性，其法律后果是什么。王建柱举证2012年5月14日王榜阳订购中房公司《爱辉区社保集资楼购销合同》复印件、2012年5月14日债务方王榜阳与债权方中房公司签订《还欠款合同》复印件与2012年5月14日佟彬彬出具的欠条，与前面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佟彬彬收到王建柱购房款135,000元后，仅给付中房公司购房款885,000元，因案涉门市还欠付中房公司购房款，而佟彬彬无钱付款，故认定王建柱代佟彬彬向中房公司垫付房款372,800元，进而形成佟彬彬欠王建柱372,800元，现佟彬彬在法定除斥期间未行使撤销权，故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外，佟彬彬在2012年5月14日的欠条上补签2015年6月4日，王建柱曾经就案涉门市于2017年4月10日起诉至本院，为此，经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至2020年4月10日止，而王建柱本次起诉尚在此期间，故佟彬彬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采信。王建柱虽然于2017年4月10日起诉至本院，但是因未交案件受理费，而被法院裁定按王建柱撤回起诉处理，是法院程序上处理，实体上并未送达佟彬彬，故王建柱主张迟延履行利息属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以本次起诉时间2019年3月13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付。综上所述，王建柱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佟彬彬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佟彬彬偿还王建柱欠款372,800元、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7,397元（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12月1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合计390,1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王建柱预交案件受理费8,647.64元，需要退还王建柱多交的案件受理费1,494.38元，实际发生案件受理费7,152.96元、公告费260元由佟彬彬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佟彬彬与王建柱之间是否存在372,8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佟彬彬与王建柱签订了一份《集资房购销合同》及佟彬彬出具的二份收据，能够证实佟彬彬与王建柱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建柱并已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了购房款135万元。佟彬彬上诉时主张其仅收到王建柱88.5万元，但佟彬彬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佟彬彬该主张不能成立，应当认定王建柱给付的购房款为135万元。另，虽然该《集资房购销合同》加盖了第九工程处的公章，但实际收款人系佟彬彬，后因佟彬彬对案涉的房屋没有处分权，中房公司就案涉房屋又与王建柱的儿子王榜阳签订了购房合同，因此，佟彬彬具有返还王建柱135万购房款的义务。又因佟彬彬的父亲佟建洪在王榜阳与中房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时，替王建柱支付了88.5万元，故佟彬彬与王建柱就返还购房款问题达成了合意。合意达成后，佟彬彬给王建柱出具了372,800元的欠条一份。据此，能够认定佟彬彬与王建柱之间因返还购房款事宜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王建柱诉请佟彬彬给付372,800元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佟彬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2.96元，由佟彬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梁天元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