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悦忠，男，汉族，1953年4月27日出生，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文，北市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鲁海酒业有限公司（原烟台绿灯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政路**。法定代表人：车延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英，山东宁欣英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悦忠因与被上诉人烟台鲁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悦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二期工程款485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均认可涉案三套房屋抵顶工程款532378元是否支付给原告”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三套房抵顶工程款是对的，但是抵顶532378元是错误的。因为根据本案案情，上诉人寻找三个买房人的涉案三套房屋的交易价格为660000元，应当以660000元为本案争议的标的额，减去已经支付的1750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485000元。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于涉案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价款给卖方，而卖方主要是义务则是收取价款，交付房屋，这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常态。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收取房屋价款是有法律依据的，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房屋价款的支付也有明确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应当是给买房者出具收条或者发票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如果违反房屋买卖的常态，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让上诉人举证证明三买房者将340000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当是被上诉人举证证明340000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532378元的收据，是为了被上诉人平账，配合被上诉人的要求而出具的，仅凭债权文书而没有真实的物权交易情况下，该收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严格按照财务法律法规操作规程记账。作为二期工程款顶房的收据及转账只有一笔175000元，而其他的转账均没有涉及顶房的记录。被上诉人虽有转账记录，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了二期工程款以外还有其他工程，也会产生因为支付工程款而转账，如何区分二期工程款顶房的转账与其他工程的工程款转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被上诉人超付给上诉人633154.4元，不合情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开发的项目中工程款一共600多万，被上诉人通过协议或者找出上诉人工程的所谓不合格的办法扣了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还能超付63万之巨，明显不合情理。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当，明显的偏袒被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适用法律等存在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权利保护不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和公民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鲁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已经将三套房子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明确认可这三套房子是他自己出卖的，在一审的最后一次开庭庭审结束时，上诉人明确认可这三套房子作价是70多万，和被上诉人主张的737378元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出卖房子，买受人交的首付款和现金房款，是上诉人收的，也符合常理。其中，有两套房需要贷款，上诉人为了规避纳税，就要求被上诉人直接和他出卖的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由被上诉人给买受人出具收款收据。所以，买受人收据中的收款人全部是被上诉人。两套房子的贷款，银行自然会打到被上诉人的账户。被上诉人收到两笔贷款分别是180000元和140000元，也分别交付给了上诉人。当时交付两笔贷款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分别出具了收据。在付清两笔贷款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就要求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了532378元的收条。然后，将之前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的两笔贷款的收据还给了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该笔债权债务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欠款问题。并且，在2013年三方协议中，上诉人也明确认可了上述的532378元已经付清。在2014年，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索要欠款时，没有起诉这笔532378元，明确认可被上诉人只欠68万多元。所以，不论是上诉人在两次诉讼中的自认还是从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均不欠上诉人的该笔工程款。徐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清偿工程款53237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施工被告开发的居怡豪庭小区的部分工程。2013年1月22日，被告作为甲方、案外人山东恒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原告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约定，被告替案外人山东恒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二期工程款1301624元，原、被告均同意以房抵顶工程款532378元。原、被告均认可532378元抵房款涉及的房屋为：1、2012年8月7日，李超荣购买的居怡豪庭2#楼1310室，被告抵顶给原告的价格为223665元，原告卖给李超荣价格为200000元，李超荣系全款200000元购买。2、2012年8月7日，李梦购买的居怡豪庭2#楼1311室，被告抵顶给原告价格为223665元，原告卖给李梦的价格为200000元，李梦缴纳首付款60000元，贷款140000元。3、2012年8月7日，李治学购买的居怡豪庭2#楼1312室，被告抵顶给原告的价格为290048元，原告卖给李治学的价格为260000元，李治学缴纳首付款80000元，贷款180000元，被告缴纳贷款保证金50000元，待李治学全部还完款后，保证金退还到被告账户。三购房者均是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将贷款打入被告账户。原、被告均认可2013年1月22日三方签订《协议》中约定被告支付原告的二期工程款1301624元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地砖墙砖承包合同》中所涉及的工程价款无关。原告主张，涉案三套房屋的全部房款都由购房者和银行支付给了被告，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以各种理由不还。被告辩称，李超荣全额购房款200000元、李梦首付款60000元、李治学首付款80000元均由三购房者支付给了原告。被告仅收到了居怡豪庭2#楼1311室贷款140000元、1312室的贷款180000元，被告在收到两笔贷款后，都已经付给了原告。关于2#楼1311室贷款140000元，被告称不是一笔支付的，是与其他工程款一起支付的。第一次庭审，被告称是2012年9月20日、10月5日、10月16日支付给原告150000元中包含了这笔140000元。第三次庭审，被告称2012年9月20日一笔10万元，注明的是二期工程款，2012年9月29日一笔10万元也是注明的是二期工程款（建行网付），这两笔已经包含了这笔140000元。关于2#楼1312室贷款180000元，被告称已于2012年9月17日支付原告175000元，余5000元系支付银行的贷款担保金。否则，原告不会在2013年1月1日给被告出具532378元的收据（收据编号为：0032612）。况且，结合原、被告的账目往来，二期工程款1301624元已经全部付清，被告还超付633154.4元，不存在欠付532378元。如果欠付，原告2014年起诉山东恒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时，一定会同时要求被告偿还532378元。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相关账目单22张。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2张账目单中没有被告付给原告涉案三套房款的款项，均是别的顶账房款及工程款账目往来。原告认可其给被告出具了532378元的收据（编号为：0032612），但称仅是为了被告平账，实际并未收到款项。原告称在2014年起诉山东恒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时，要求支付的工程款并非二期工程款1301624元，是另一笔二期工程款1684330元。原告称175000元是另一笔款项；2012年9月20日与2012年9月29日这两笔款项是二期工程款，并不是1311室的顶房款，但对于自己的主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另，法院依法调取了被告1606021919209083893账户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0月25日之间的交易明细，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12年9月7日，银行通过此账户向被告发放了李治学贷款180000元；2012年9月11日，被告通过此账户向原告转账175000元。在被告提供的流水号为0032611的175000元收据中，日期改动为2013年9月11日，载明“交款单位：二期工程款，收款方式：顶房”。在被告提供的明细账中，2012年9月7日《个人贷款正常发放》凭证后贴有流水号为0032611的收据。被告第一次庭审中认可该175000元系收据背后附有银行出具的李治学180000元发放明细2#楼1312室顶房款。后原、被告均否认该笔账为2#楼1312室顶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本案所涉的是二期工程产生的纠纷，原、被告均认可的外墙抹灰、、地板砖工程是独立于**工程与二期工程无关，故对被告要求对外墙抹灰、、地板砖工程产生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均认可的涉案三套房屋抵顶工程款532378元是否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三购房者将2#楼1310室全款200000元，2#楼1311室首付款60000元，2#楼1312室首付款80000元，共计340000元交给了被告，被告未将其返还给原告。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称是由购房者将340000元直接支付给了原告。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三购房者将340000元支付给了被告且被告未返还，故对原告主张不予采信，待原告有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关于2#楼1312室银行贷款180000元，被告称根据所有账目往来且被告都超付原告工程款可以看出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了，原告主张未收到。因被告认可涉案2#楼1312室贷款180000元只支付给原告175000元，且涉案2#楼1312室贷款180000元发放凭证后附有顶房工程款175000元流水号为0032611收据，可相互印证，故认定流水号为0032611收据中涉及顶房工程款175000元系2#楼1312室贷款部分的顶房款，又因5000元保证金最后会退还到被告账户，而非返还给原告，且双方未约定保证金由原告自行支付，故被告扣除原告5000元保证金不合理，应支付给原告。关于2#楼1311室银行贷款140000元，被告提供账目证实其已经支付。原告否认相关账目往来系其主张部分的工程款，但并未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4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待有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绿灯酿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徐悦忠二期工程款5000元；二、驳回原告徐悦忠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2元，由原告徐悦忠承担4537元，被告烟台绿灯酿酒有限公司承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给李超荣出具的收款收据，该证据的收款人载明是“于”，“于”是被上诉人的出纳，证实被上诉人说收款人是上诉人是错误的，实际收款人是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收据是真实的，也符合常理。开发商给买受人出具收据是正常的。真正的出卖人是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上诉人、买受人三方均按照正常的买卖程序，应该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办理房产证，办完之后他才有权利出卖房子。在上诉人与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之后，是由上诉人给买受人出具收据，但是，现实生活中，顶账房中的顶账人为了规避房产税并不按照正常程序出卖，而是要求开发商和买受人直接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也认可该三套房子是上诉人出卖的，是由上诉人与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的。为了买受人能够办理贷款和房产证，必然是由开发商给买受人出具发票，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所以，该两份收据并不能证实是被上诉人收到了房款。上诉人提交海阳市恒德房产中介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三套房屋的首付款全部给了被上诉人财务部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出庭不能作为证据。涉案三套房屋的买卖中介人为海阳市恒德房产中介。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涉案三套房屋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为购房者出具收款收据，海阳市恒德房产中介也证明被上诉人收取购房款，被上诉人虽然否认收到购房款，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收取了涉案三套房屋的首付款340000元。2014年7月8日，本院作出（2014）烟民一终字第60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月23日，山东恒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开发区分公司给烟台绿灯酿酒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徐悦忠给山东恒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开发区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系三方当事人为处理账目而出具的，三方间并未按照收款收据的记载支付任何款项。2020年7月27日，烟台绿灯酿酒有限公司更名为烟台鲁海酒业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将涉案三套房屋居怡豪庭2#楼1310室、2#楼1311室和2#楼1312室作价737378元给上诉人，抵顶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737378元，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与三名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收取购房首付款340000元及贷款320000元，被上诉人应将收取的660000元转付给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认定被上诉人转付上诉人175000元贷款，尚欠上诉人485000元顶房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顶房款485000元，事实清楚，应予支持。根据本院（2014）烟民一终字第60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收款收据系三方当事人为处理账目而出具的，三方间并未按照收款收据的记载支付任何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具532378元收条为由主张支付了上诉人顶房款，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悦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87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二、烟台鲁海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徐悦忠二期工程顶房款485000元。三、驳回徐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7元，共计9099元，由徐悦忠承担99元，烟台鲁海酒业有限公司承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