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云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浙江汽配城**。 法定代表人：朱和明。 委托代理人：陆江，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弘，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伏东，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委托代理人：朱见祥、严洁琼，浙江浙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云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汽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伏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2499号、1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海汽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江、包弘、陈伏东及其委托代理人严洁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6日，云海汽配公司作为甲方与陈伏东（乙方）签订《合作共赢、共创梦想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为了支持乙方能在本平台上实现更高收入，自2015年1月1日起的三年内，无论公司当年是否有利润，甲方愿意从每年的年度总营业额（纳入计税的营业额）中提取千分之零点五的提成比例，分配给在职的乙方，帮助该伙伴提升实际收入；若公司当年年度业绩目标达标，本着帮助员工实现梦想的原则，甲方从该年度业绩总额中提出千分之一的业绩提成给予乙方（此条款作为第一条的补充）；甲方分配给乙方提成的年度业绩计算方式，以公历为准；该协议有效期截止2017年12月31日。根据云海汽配公司提交的利润表及企业年报显示，云海汽配公司2015年营业收入为27556051.8元、2016年营业收入为31519070.18元、2017年营业收入为26198094.06元。 庭审中，经双方确认，陈伏东2017年3月实发工资为11135元、2017年4月实发工资为6003元、2017年5月实发工资为10245元、2017年6月实发工资为10421元、2017年7月实发工资为10238元、2017年8月实发工资为30622元、2017年9月实发工资为19765元、2017年10月实发工资为34933元、2017年11月实发工资为13972元、2017年12月实发工资为34089元。云海汽配公司已支付陈伏东2018年1月工资7439元。陈伏东于2018年3月29日离职。 另查明，陈伏东曾以云海汽配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云海汽配公司支付陈伏东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克扣和拖欠的工资82043.03元；2、裁决云海汽配公司支付陈伏东业务提成234636.97元。 2018年10月19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江干劳人仲案（2018）6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云海汽配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伏东2018年2月、3月工资9591.2元；二、云海汽配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伏东2015年-2017年提成127909.5元。后云海汽配公司、陈伏东对上述裁决不服，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云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云海汽配公司仅需支付陈伏东2018年2月、3月工资共3701元；2．云海汽配公司无需支付陈伏东2015年、2016年、2017年提成127909.5元；3、由陈伏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伏东的诉讼请求为：1.云海汽配公司支付陈伏东2018年1-3月份克扣和拖欠的工资82043.03元；2.云海汽配公司支付陈伏东业务提成234636.97元；3.云海汽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就云海汽配公司是否欠付陈伏东2015年1月、2018年5月-9月未付工资合计17600元问题。对于陈伏东的工资标准，云海汽配公司主张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000元/月，岗位工资500元/月及奖金组成，陈伏东主张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000元、月度提成（销售额的8%）组成，在双方未提交有效证据确定陈伏东工资标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2017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的标准确定陈伏东的工资标准，因云海汽配公司实发2018年1月工资高于原审法院认定标准，故陈伏东主张该月欠付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2018年2月、3月工资，原审法院按照上述标准扣除社保个人应缴部分296元/月，确认云海汽配公司尚应支付陈伏东2018年2月、3月工资合计9591.2元。 对于陈伏东主张销售提成款234636.97元的问题。根据案涉《合作共赢、共创梦想合作协议》约定，云海汽配公司应从每年的年度总营业额（纳入计税的营业额）中提取千分之零点五的提成比例，分配给陈伏东；若公司当年年度业绩目标达标，云海汽配公司还应从该年度业绩总额中提出千分之一的业绩提成给陈伏东，在云海汽配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发放业绩提成及公司当年年度业绩目标未达标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云海汽配公司2015年-2017年营业收入为基数，参照上述标准确定云海汽配公司尚应支付陈伏东业绩提成合计127909.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云海汽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伏东2018年2月、3月工资9591.2元；二、云海汽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伏东业绩提成127909.8元；三、驳回云海汽配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伏东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18）浙0104民初12499案件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云海汽配公司负担，云海汽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2018）浙0104民初12621号案件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云海汽配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2103元，由云海汽配公司负担913元，由陈伏东负担1190元，云海汽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陈伏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云海汽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2月-3月份工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且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未扣除案外人朱和明出借给陈伏东15万元借款的利息，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案外人朱和明于2015年6月30日前曾向云海汽配公司出借款项15万元，双方协议约定月利息1.28%，毎月利息1920元从工资中扣除。陈伏东于2018年3月29日离职，陈伏东在已发放的工资中均按约定实际扣除利息至2018年1月份，现未发放的2月份、3月份的工资中亦应当按照约定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共计3840元。因此，陈伏东2018年2月份工资应为1978元，三月份工资为1723元。即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工资标准计算，也应当扣除利息3840元。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陈伏东依据《合作协议》主张年度业绩目标（为净利润目标）达标进而要求云海汽配公司支付业绩达标提成，应当由其对业绩目标达标这一前提条件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双方后续并没有约定过年度业绩目标，该条款后续并未实际履行，云海汽配公司无需支付业绩达标提成。根据云海汽配公司与陈伏东签订的《合作共臝、共创梦想合作协议》，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起的三年内，无论公司当年是否有利润，甲方愿意从每年的年度总营业额（计税营业额〕中提取千分之零点五的提成，分配给在职的乙方；若公司当年年度业绩目标达标，甲方从该年度业绩总额中提取千分之一的业绩提成给予乙方（此条款作为对第一条的补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伏东主张云海汽配公司业绩目标达标，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业绩目标数额以及达标情况，但陈伏东从始至终未能就此进行合理的说明和举证。此外，陈伏东在一审庭审中亦有自认双方并未约定过业绩目标。在双方未约定业绩目标的情况下，该约定的适用前提不存在、支付条件也未成就，云海汽配公司无需支付业绩提成。三、协议约定的业绩目标系年度净利润目标，而即使将年度业绩目标理解为年度营业额目标，云海汽配公司也已提供反证证明2015年一2017年的目标数据均未能达标，原审判决却未予认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2015年4月11日，杭州扶上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云海汽配公司举办了全员动力落地班暨全员动员大会，陈伏东作为云海汽配公司员工均全程参加。会中，云海汽配公司公布了2015年-2017年的营业额目标，分别为8600万、1.25亿、1.5亿。对此，云海汽配公司提交了现场照片、情况说明及《扶上马辅导合作协议》作为证据予以证明，能够形成完整、合理的证据链条，且陈伏东未能提供任何的反驳证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仍未予认定，明显有失公允。四、云海汽配公司2015年-2016年的营业额提成已经支付陈伏东，2017年提成因陈伏东擅自离职已不符合协议中提成分配的条件，原审判决未考虑协议签订的背景与目的，仍要求云海汽配公司支付提成，明显不公。合作协议中的提成约定，是为了提升员工的忠诚度、稳定性，更好的将公司效益与员工积极性进行绑定而作出的，故双方约定提成分配的对象是在职的陈伏东，即云海汽配公司在次年提成进行分配时，陈伏东应继续在职。此外，陈伏东2015、2016年的营业额提成，云海汽配公司均按照协议约定于次年7-12月份支付完毕，但2017年提成，因陈伏东于2018年3月29日已经擅自离职，已不符合分配条件，云海汽配公司无需支付。而原审判决的错误认定，导致云海汽配公司不仅签订协议的目的、收益均未达到，却还要白白支付127909.8元的提成，明显不公。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云海汽配公司仅需支付陈伏东2018年2月、3月工资3701元，无需支付陈伏东2015年、2016年、2017年提成，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伏东承担。 陈伏东答辩称：一、云海汽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工资表及相应销售业绩等证据的，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陈伏东2018年2月、3月工资，未损害云海汽配公司的合法利益，应依法予以维持。二、陈伏东与案外人朱和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审结并执行完毕，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且当事人为云海汽配公司。两案法律关系不同、当事人主体不同，云海汽配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减朱和明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陈伏东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向朱和明借款人民币15万元，月利息1.28%，每月利息从工资扣回。 本院再查明：对于千分之一提成的条件，双方确认需要双方协商年度业绩目标，但是双方实际上没有对该目标进行过协商。云海汽配公司自认，2018年3月19号，两笔钱支付的是2017年12月份和2018年1月份的工资。2018年2月11号支付的是2017年12月份的工资。陈伏东陈述，其2018年2、3月份的利息已经扣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陈伏东的工资标准均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云海汽配公司与陈伏东陈述的工资标准情况中基本工资2000元每月可以确定，但包含的其他项目，双方均无法说明，故原审法院参照2017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确定陈伏东的工资标准，也远低于云海汽配公司已实际发放的每月工资，并不损害云海汽配公司的利益，云海汽配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陈伏东向云海汽配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和明借款15万元，双方并约定月利息1.28%，每月利息从陈伏东的工资中扣除。朱和明已经另案起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判决支持朱和明要求陈伏东归还本金，并按照月利息1.28%标准支付陈伏东离职后（2018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但对于2018年2、3月份的利息，陈伏东认为已经在发放其之前的工资时已经扣除，云海汽配公司则认为其2、3月份发放之前工资时扣除的是之前月份的利息，而非2、3月份的利息，本院认为陈伏东的陈述较为合理，予以采信，对云海汽配公司的请求予以驳回。 其次，关于陈伏东的提成款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共赢、共创梦想合作协议》中约定了若云海汽配公司当年年度业绩目标达标，云海汽配公司还应从该年度业绩总额中提出千分之一的业绩提成给陈伏东。该约定系附条件的提成约定。对于云海汽配公司是否达成年度业绩目标，应由云海汽配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云海汽配公司上诉称双方后续并没有约定过年度业绩目标，该条款后续并未实际履行，应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已经合意变更了上述约定，否则则应认定为云海汽配公司以其行为不当阻止业绩提成条件的成就，视为提成条件成就。此外，云海汽配公司另提出其未能达成业绩目标，但提交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云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