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彩霞，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彪，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海峰，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合成。委托代理人：张力伟，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彪，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海峰，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合成与上诉人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被上诉人张军社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9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合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伟，上诉人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张军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彪、闵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9736号民事判决书第六项；2、改判李合成向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未完成量工程款1063662.43元，退还高层补贴611696.88元，退还2018年管控期间产生的费用及2019年租赁费300000元等共计4313316.89元；3、改判一审反诉费21270元由李合成承担；4、判决二审诉讼费由李合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结算清单中约定的“不再另行扣除”不等于“无权索要”。根据双方签订《路砦村城中村发行安置区E-02-01地块主体结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姚水站医疗费应由李合成承担。原审否定元盛公司的合法权利，造成对李合成的过度保护。2、元盛公司主张的180万元超工期损失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的总工期为306天，但李合成的施工进度严重滞后，在扣除政府扬尘治理管控等因素外仍延误180天以上，期间监理公司多次因进度问题下发《罚款通知单》，按照合同约定每延误一天罚款1万元。二、元盛公司有权主张的赔偿4467416.89元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已构成违约，给元盛公司带来一系列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合成辩称，一、涉案《付款协议书》的内容确定事实清楚，是在政府相关部门主持参与下经过多次沟通协调达成，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二、元盛公司主张的罚款及监理罚款，缺少事实基础，其所提交的此项证据均是《路砦城中村安置区E-02-01地块河南元盛建设集团与劳务班组李合成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签署之前就存在的，在进行结算对账过程中，已将此项内容计算在内，且在结算清单的注明部分有“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翻此结算清单”，因此元盛公司的主张有违诚信。三、其所主张的超工期损失180万元无事实依据。根据提供的现场证据显示，2018年8月元盛公司自己的基础施工开挖工程尚未结束，而我方进场的时间远不是合同所约定的2018年2月开始计算，除去因政府扬尘治理管控因素外，不存在超工期180天的事实。张军社辩称，无异议。李合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97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利息从自2020年1月10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973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结果；三、判令本案上诉费由元盛公司和张军社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以下两个事实错误：一、逾期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从2020年1月10日起算。根据双方达成的付款协议书约定，如果不能按照约定日期2020年5月1日支付劳务费，则视为违约，结合本案实际，应按照确定的欠款之日开始付息。二、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最终的价款应该包含判决支持的监理罚款，而元盛公司不能再进行主张此项在结算清单签署之前已经存在的款项。元盛公司辩称，付款协议的约定，计息的基数，应当是未付劳务费。在前两期劳务费，元盛公司和张军社已按时支付的情况下，不存在利息的问题。本案所涉劳务款323万元，在2020年5月1日前属于未届期债务，故323万元在2020年5月1日前的利息不应当支付。关于监理罚款，李合成进场施工后存在大量的施工质量不合格，进度缓慢等问题，导致元盛公司多次被监理单位处罚，涉及金额154100元。根据施工合同规定，关于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度扬尘等方面的罚款，由李合成自行承担，故监理罚款应由李合成承担。综上应依法驳回李合成的上诉。张军社辩称，同意元盛公司答辩意见。李合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230000元及利息344512元（以32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19日）；二、被告张军社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5000元、律师费100000元、保全担保费7150元等由两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张军社签订《路砦村城中村发行安置区E-02-01地块主体结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原告承包位于金水区××以南翰林路以北，渠东路以东的路砦城中村改造安置区E-02-01地块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承包内容包括人工、材料、机械、消防设施。合同还就承办范围、分项工程的详细内容、工程款支付、工期、质量及验收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另外，该合同第11.23条约定，关于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度扬尘等方面的罚款，由乙方自行承担。二、2020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签订《路砦城中村安置区E-02-01地块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劳务班组李合成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内容如下：“经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路砦城中村安置区E-02-01地块项目负责人张军社代表元盛公司与劳务班组负责人李合成双方结算：就由郑州市金水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由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位于郑州市金水区××以南翰林路以北，渠东路以东的路砦城中村安置区E-02-01地块项目劳务班组结算得出李合成总劳务费用为1900万元（壹仟玖佰万元）。并且，截至2019年12月31日已支付劳务费数额为977万元（玖佰柒拾柒万元），未支付劳务费数额为923万元（玖佰贰拾叁万元）。现在平等、自愿协商基础上，元盛公司和李合成双方就剩余未支付劳务费用达成以下付款事宜：1．在2020年的1月14日前由元盛公司向李合成劳务班组支付劳务费300万元。其中200万元由劳务班组负责人李合成提供民工真实信息由元盛公司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另100万元支付至李合成个人卡上，由李合成支付其他款项。2．在2020年的1月20日前由元盛公司向李合成劳务班组支付劳务费300万元。由劳务班组负责人李合成提供民工真实信息，由元盛公司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3．在2020年5月1日前支付余款323万元。由劳务班组负责人李合成提供民工真实信息，由元盛公司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最后一笔在2020年5月1日前支付的余款323万元劳务费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得再以其他任何理由或借口扣除任何费用。4．如果上述任何一笔款项到期未支付的，李合成均有权立即提起民事诉讼，索要剩余款项，并且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以剩余未支付的劳务费的数额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李合成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本息还清，并同时承担李合成债权实现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5．如上述任何一笔款项到期未支付的，路砦城中村安置区E-02-01地块项目负责人张军社自愿就元盛公司上述债务向李合成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权届满之日起3年，担保范围为劳务费主债权、逾期利息、本协议所涉的债权实现费用等。6．如元盛公司将上述款项按时支付完毕后若有李合成劳务班组民工上访、讨薪事件由李合成负责处理，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劳务负责人：李合成。7．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8．本协议为不可撤销协议。9．本协议一式4份，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份、李合成一份、报送金水区劳动监察大队2中队一份。”协议落款处，被告河南元盛公司加盖项目部章，被告张军社签字确认，原告签字确认。该协议另附《路砦城中村安置区E-02-01地块河南元盛建设集团与劳务班组李合成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中，对1900万元结算工程款包含的项目逐一明确列出，并注明：“1截止2019年12月30日前未做的工程量不在1900万工程款中另行扣除。2河南元盛项目部及甲方、监理及材料损失不在1900万工程款中另行扣除。3木工班组伤者姚水站工伤事故医药费产生的费用不在1900万工程款中另行扣除。4施工现场除方木、模板以外的材料均归属劳务队李合成所有，若元盛公司施工需求要用双方另行协商。5塔吊、钢管、扣件、轮扣、槽钢、夹柱子方便扣、山型卡、步步紧等租赁材料应按租赁站票据产生的数量及单价计算或按双方实际清点数字为准。6己支付工程款金额以劳务班组负责人李合成签字系据为准（A座钢筋班组许反修结算工程款50000元从劳务负责人李合成未支付工程款中扣除）。7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翻此结算单。”三、原告于2020年6月11日以二被告未向其支付最后一期款项323万元为由提起本诉。四、根据二被告提交的监理单位出具的25份《罚款通知单》显示，原告施工的工程在施工期间因存在质量问题等原因被监理单位处罚，处罚金额共计154100元。五、原告为提起本诉，与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代理费10万元。原告已将该10万元支付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另外，原告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支出保全保险费715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与被告元盛公司、张军社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河南元盛公司应当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劳务款，被告张军社应当就该债务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诉请主张最后一笔劳务款32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辩称付款协议是在被意思不真实的情况下被迫签订，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根据付款协议的约定，计息的基数是未付劳务费。因此，在前两期劳务费二被告已经按时支付的情况下，不存在利息问题。而本案所涉劳务款323万元在2020年5月1日前属于未届期债务，故该323万元在2020年5月1日前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原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按照月息2％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7150元及律师费10万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主张的未完成工程量工程款1063662.43元，已在结算清单注明部分第1条明确约定不再另行扣除。被告主张的高层补贴611696.88元以及2018年管控期间产生的费用及2019年7月30日-11月30日出租费，已在结算清单第13、14、20项明确约定，属于1900万元结算款的范围之内，原告没有退还义务。被告主张的姚水站医疗费以及其他损失，已在结算清单注明部分第2、3项明确载明，不在1900万元中另行扣除。故对于被告主张的上述款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180万元，该款项虽未在结算协议中明确列明，但造成工期延误的因素是多种多样，包括发包方原因、总包方原因以及政策管控原因等。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工期延误是由原告造成，且不能证明原告在工期延误中应当承担多少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被告元盛公司主张的该180万元工期延误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元盛公司主张的监理罚款154100元，该款项在双方的结算协议中并未列明，故双方仍应按照《劳务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劳务施工合同》的约定，监理罚款部分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合成劳务款32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20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合成律师费10万元及保全保险费7150元，共计107150元；三、被告张军社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原告李合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理罚款154100元；五、驳回原告李合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9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098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二被告负担17098元；反诉费21270元，由原告负担270元，被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提交的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1月20日，当事人各方经协商，就涉案工程劳务费结算事宜达成了《路砦城中村安置区E-02-01地块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劳务班组李合成付款协议书》以及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路砦城中村安置区E-02-01地块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劳务班组李合成结算清单》，该《付款协议》及《结算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付款协议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双方在《付款协议》和《结算清单》中约定的“不再扣除”的内容，均系双方合意的结果，应视为双方对相关款项不再计算在本案涉案工程劳务款中的明确约定，故元盛公司在本案劳务款中重新主张该部分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元盛公司请求改判李合成向元盛公司支付未完成量工程款的问题。根据《结算清单》注明内容“1截止2019年12月30日前未做的工程量不在1900万工程款中另行扣除。2河南元盛项目部及甲方、监理及材料损失不在1900万工程款中另行扣除。3木工班组伤者姚水站工伤事故医药费产生的费用不在1900万工程款中另行扣除”可知，总工程款项已将相关款项予以排除，且元盛公司在一审反诉中提交证据的事项是在《结算清单》签署时间节点之前，因此一审对于元盛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所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元盛公司主张的超工期损失问题。《劳务合同》第16条虽约定“总工期未能达到业主要求，每拖延一天罚款1万元”，但工期实际延误因素包含发包、政府扬尘治理管控等多重因素，除监理公司多次因进度问题下发《罚款通知单》，并按每次罚款1万元的事项外，元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拖延是由李合成造成，因此对于其主张超期损失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元盛公司逾期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日期问题。根据《付款协议》第1、2、3项内容可知，计息的基数应当是未付劳务费，前两期劳务款项，元盛公司和张军社已按时支付，不存在利息的问题，本案所涉劳务款项系2020年5月1日前未届期债务，因此，李合成起算日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李合成支付元盛公司监理罚款的问题。《劳务合同》第11.23款，“关于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度扬尘等方面的罚款，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签订的《结算清单》对该部分款项亦未进行明确约定，对该部分监理罚款应当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处理。故该部分款项应由李合成承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合成、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合成预交的6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和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41307元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合成、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玮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