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极县益民福利皮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无极县城北社会福利院南邻。 法定代表人：范建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朋利，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英，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无极县无极西路。 法定代表人：付国锋，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某磊，男，汉族，住无极县。 原审第三人：陈某彬，男，汉族，住无极县， 原审第三人：高某海，男，汉族，住无极县。 原审第三人：雷某收，男，汉族，住无极县。 上诉人无极县益民福利皮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民皮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村信用社）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民皮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解除对陈某彬名下存款192174.65元的冻结措施；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及本案诉讼费用由无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首先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公司会计账、现金日记账、银行交易流水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未进行审查和评判，对这些证据有无证明力、证明力的大小、是否应予采纳以及是否予以了采纳等未作任何说明，换言之，法院对原告的证据既未采纳，亦未评判。其次，一审法院对本案诉争的事实未进行实质性审查。一审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仅引述了该院执行局合议庭审查所“查明”的事实，未写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对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既未采信，亦未审查，也就是说一审判决根本没有对本案诉争的事实进行审查。二、一审判决枉顾案件客观事实，一味强调推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很多情况下，推定的事实和客观事实是不一致的。如：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内容、公证文书证明的内容，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等都有可能与客观事实不相一致，对此法律都规定了“有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例外规定，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事实。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论述的内容是，根据有关规定当事人在银行等金融机构账户内的资金应当认定为其本人所有的资金，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但是本案恰出现了推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一致的情况。货币是种类物，存入金融机构的款项必然会混合，但对某笔、某部分款项的真实所有权人并非绝无可能进行区分、区别。在区别时，应当根据款项的来源、款项的实际支配控制等情况，结合全案证据和全案情况综合加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存入第三人陈某彬名下的款项确系原告的款项，且陈某彬对这部分款项并没有完全的支配权和处分权陈某彬对这部分款项仅是占有而非所有。法院应当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其他证据，查明款项的来源，以及款项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支配和处分人的情况，综合本案案情，依法认定这部分款项的所有权人。三、本案中，法院冻结的陈某彬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卡号为62×××10、62×××12）共有存款192174.65元，但该款项并非陈某彬的个人财产，而是上诉人所有的款项。上诉人在一审案件中提交有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会计账、出纳现金日记账、上述银行卡流水等证据，该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自2018年4月1日至被冻结前是使用陈某彬的上述两个账户进行业务往来的，包括公司将第一笔资金的转入及之后每一笔的收入和支出均是用于公司经营。四、上诉人公司账目与上述陈某彬的账户流水是一致的，该一致性体现在陈某彬个人账户上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均在公司账目上有记载。至于一审法院提及的2018年9月5日、10日各支出的1000元在陈某彬个人账户并未体现是不存在的二者是能够核对上的。况且，在成百上千条记载中即便有一两条没有核对上也不能全部否认该记载的真实性，因还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五、上诉人公司账户与陈某彬个人账户并没有混同，所谓混同即是因混乱而分不清彼此。首先，在本案中上诉人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后才决定使用陈某彬的个人账户，而非某个人擅自使用；其次，在上诉人使用时，账户内的款项是上诉人将公司款项转入后才使用的，使用的是公司财产，而非使用陈某彬个人财产；第三，在上诉人使用该账户期间，只有上诉人使用，而陈某彬个人或其他人都并未使用。可见上诉人账目与陈某彬个人账目并未混同，而是严格区分开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陈某彬账户内的款项完全属于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使用陈某彬的账户用于生产经营是真实存在的，故上诉人对法院冻结的款项享有权利，而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后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补充：无极县人民法院查封第3人陈某彬名下两张农业银行卡，尾号分别为0210、1312，该两张银行卡自2018年4月1日至10月4日一直由上诉人公司控制并使用，其所收入及支出用于公司正常的经营范围，主要包括销售款的收入以及工资、电费、工人保险、购车等事宜，尾号为0210银行卡共发生业务111笔，其中收入65笔2008774点18元，支出46笔188150.24元，截止2018年10月4日余额为127477.39元，其中收入65笔，分别是2018年4月1日转收上任会计张荣秀交接款1笔676034元，销售货款59笔1289556.80元，对外加工收入3笔43000元，2018年5月28日一笔23000元，2018年10月4日两笔25000元和17500元账户结息两笔183.838元，2018年6月21日88.87元，2018年9月21日94.51元，其中支出46笔，1881550.24元，分别是2018年4月1日转支会计交接款1笔676034元，故料款25笔1077679.00元，现金支出两次八笔120000元，为2018年6月9日七笔20000元。2018年8月15日一笔100000元，工人社会保险费用两笔2824.24元，为2018年6月21日165.66元，2018年8月2日1758.58元，工人预支工资三笔5000元，2018年8月20日陈兆兵3000元，2018年9月5日陈某彬1000元，2018年9月10日陈兆斌1000元短信费及今买7笔13元。第二项尾号1312银行卡共发生业务58笔，其中收入21笔955460.03元，支出37笔890762.77元，银行卡余额64697.26元，收入21笔，分别是2018年4月4日转收上任会计交接款1笔676034元，销售货款15笔258550元，运费一笔625元。2018年5月3日。现金存入两笔20000元。2018年4月12日账户结息两笔251.03元，2018年6月21日234.80元，2018年9月1623元，支出37笔890762.77元，分别是购材料款支出13笔407000元，公司电费两笔9000元，公司购车及税费款3笔214749.36，其中为2018年5月26日188800元，7849.36元和2018年5月28日18100元，现金支出五次13笔260000元，2018年4月12日柜员机六笔合计200000元，2018年4月18日100000元，2018年5月3日3000元，2018年5月21日100000元，2018年6月9日在银行柜员支取四笔合计1万元，短信费及金满6笔13.41元。上述所统计的第三人陈某彬两张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流水与上诉人的会计账簿和上诉人公司日常经营收入支出是完全相符的，该费用完全用于了上诉人的公司经营，并非陈某彬个人款项。 农村信用社答辩称，陈某彬个人账户与被答辩人账户混同使用，陈某彬个人财产与被答辩人财产界限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陈某彬账户下的存款为其个人财产并无不妥。一、陈某彬个人账户与被答辩人公司账目并不一致，存在以下问题：1、被答辩人账户上记载的事项，在陈某彬的流水中找不到对应项，而陈彬中流水的部分明细又未在被答辩人公司的记账事项中(如2018年9月5日、9月10日两笔1000元支出，而且被答辩人所称这两笔工资与工资表数额不一致，与第三人的陈述也互相矛盾。2、公司有对公账号，却又使用个人账户，说明公司账目管理混乱，而且被答辩人自己也认可公司经营与财务管理不规范；3、被答辩人提供的大量公司会计账、现金日记账、会计凭证、及销售单来看，既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也没有交易合同及交易第三方的核实，这些证据均由被答辩人单方出具，其真实性无法考证。答辩人不否认被答辩人公司个别支出与陈某彬的银行流水明细相符合，但绝大部分情况下，在陈某彬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只显示转入方的名称，但并未显示转款的用途。被答辩人自己单方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陈某彬的银行流水与被答辩人的公司账目相一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即使陈某彬的银行的明细流水全部符合被答辩人的公司账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银行存款登记在谁的名下，就认定谁有所有权。而且货币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此存款与彼存款也无法区分。货币作为动产，以交付作为物权的转移界限，在汇入与转出账户的同时，视为交易的完成，物权的变更。被答辩人应预见到使用陈某彬的个人账户有一定风险但仍决定这样做，则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如陈某彬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确有公司的财产被执行，则被答辩人可通过另案向陈某彬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三、一审判决价值导向正确。被答辩人作为独立的法人，不应该使用个人账号作为公司财务收支的账户，被答辩人使用个人的账户本身就是违反会计规则的。如果法院以判决的方式认同公司可以使用个人账户，则势必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扰乱市场管理秩序，助长公司偷逃税款，不利于公司的正常运营与运转。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护，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 陈某彬答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2015年5月5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款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登记机构和登记结算的账户名称判断”，即银行存款登记在“谁”的名下账户内，就认定“谁”享有该存款的所有权。因此，第三人陈某彬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0、62×××12存款为陈某彬个人财产，即原告益民皮革公司请求解除对陈某彬名下存款的冻结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4行至第5页1-5行），与2018年3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解读》精神相违背（附件1)。最高法对第二十五条的【解读】：执行标的权属原则上根据登记和占有情况判断。案外人异议审查的主要目的，在于对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异议成立与否迅速作出判断。由于仅有十五日的审查期间，客观上只能过滤掉一些明显成立或者不成立的案外人异议，例如查封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不动产的行为是否违法，而将实质审查的任务交给执行异议之诉承担。而且，案外人异议审查的结论并非终局结论，无论何种结果，当事人或者案外人不服的，皆可通过诉讼程序寻求救济。所以，《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执行标的权属的判断，确立了“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的原则。据此，本法条可适用于案外人异设的审查，但不能适用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案件之中。因本案是案外人益民皮革公司不服无极县法院执行局的异议裁定，而提起的异议之诉，法院就应该对案外人诉争的权益进行实质性地审查，而不能从做形式上审查，一审依此法律条款作出错误判决，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未依据本案事实判案。一审严重脱离本案调查重点，并自行否定了围绕本案所确定的裁判规则。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一自然段：“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本案调查的重点是：本院冻结第三人陈某彬名下的存款系原告公司的财产还是第三人陈某彬的财产，即原告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段文字清晰地表迗了本案的调查重点，以及围绕本案所确定的裁判规则，即：原告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的事实是“本院冻结第三人陈某彬名下的存款系原告公司的财产，还是第三人陈某彬的财产”。据此，如果查实第三人陈某彬名下的存款系原告公司的财产，就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该案判决却以《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对公民个人开立存款账户所需身份证是否要求进行形式审查，来推定个案银行个人账户上的存款由来不作实质审查”，如此以法律论法律进而推导个案发生的事实为依据，这严重脱离了本案要认定的事实，同时自行否定了围绕本案调查的重点事实为依据所形成的裁判规则。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了法院判案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造成了判案不公。另外，《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强调的是开立存款账户时个人身份证件的“实名”，目的是为了保证个人存款账户的真实性。但以此来推断账户内发生的资金归属也必然是开立账户时个人“实名”的资金而不作实质审查，则属牵强，也不符合实际。这样判案，完全排除了案外人提出的《账户存款执行异议》的目的诉求，与法律让案外人不服执行异议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寻求救济相矛盾，如此推定案件事实，最高人民法院也就不会在全国范围内发布系列的《账户存款执行异议的专题》，来指导实务中案件的裁判。根据2018年7月12日题为“最高院：经查实被执行人借用他人账户存款，开户人无权对抗执行！”《账户存款执行异议专题（四）》形成的裁判概述（附件2):“执行异议之诉中，不能仅以案涉账户登记就认定登记人为该账户权利人，还应根据案涉账户的设立、使用及资金收支情说，认定实际权利人。在此情况下，若被执行人为实际权利人，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法院对该账户内资金强制执行”，据此裁判，明确了对存款账户异议之诉中，一要认定账户内存款实际权利人及从实质上审查的方式，二要明确被执行人与实际权利人的一致性。只有查明账户存款是实际权利人且为被执行人时，才可被执行。否则不能被执行。三、本案涉及我名下的两张银行卡内资金均系公司所有。自我公司2018年4月1日决定使用至2018年10月4日被法院冻结期间，一直是我所在公司在占有和使用（有公司出纳员作为现金保管0，两张银行卡累计发生的169笔业务，包括公司货款、水电费、工人社会保险、购车款等，完全由公司在支配、控制，没有1笔是我个人在支配和控制。这由我公司一审所提交的公司会计账、出纳现金日记账、会计凭据等均做到了一一对应，以及本次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我与交易方公司负责人接洽业务时，说明公司会计辞职、由我临时接替，使用我名下账户走公司款项的对话、双方签订的部分合同等内容的十几页微信截图予以证实。该两张银行卡虽然是本人的名下，但实际是由公司在占有和使用。按照实质层面判断，存款户“占有即所有”原则，也应认定成公司所有，即公司是实际权利人。根据2019年3月15日题为“最高院：被执行人账户始终在案外人控制下，户内资金不应被执行”《账户存款执行异议专题(五）》（附件3)，本案中我名下的两张卡自公司使用后一直由公司在支配、使用和控制下使用事实，据此案外人无极县益民福利皮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严重超过审查期限。本案自2019年3月21日立案，2019年5月27日才开庭审理，2020年5月28日作出判决，2020年7月4日才送达到益民皮革公司及本人。前两个日期在一审判决中未显示，依据法律规定，一审审查期限已严重超期，应属违法。五、最后主张：请求石家庄中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解除对我名下存款192174.65元的冻结措施，切实维护案外人实际权益。 雷某收答辩称，一、上诉人无极县益民福利皮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提起的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应对其诉求进行实质性审查，不应做形式上的审查，进而作出不合法的判决。根据2018年3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解读》，对第二十五条的解读：“执行标的权属原则上根据登记和占有情况判断。案外人异议审查的主要目的，在于对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异议成立与否迅速作出判断。由于仅有十五日的审查期间，客观上只能过滤掉一些明显成立或者不成立的案外人异议，客观上只能过滤掉一些明显成立或者不成立的案外人异议，例如查封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不动产的行为是否违法，而将实质审查的任务交给执行异议之诉承担。而且，案外人异议审查的结论并非终局结论，无论何种结果，当事人或者案外人不服的，皆可通过诉讼程序寻求救济。”所以，一审判决依据该法律二十五条第（三）项推定的“银行存款登记在‘谁’的名下账户内，就认定‘谁’享有该存款的所有权”的事实来判决案件是不合法的。二、根据一审和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材料，完全能够证实原审法院查封冻结陈某彬名下的两张银行卡是上诉人益民皮革公司的款项。我主张石家庄中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解除对第三人陈某彬名下存款192174.65元的冻结措施。依据是：公平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8年第2期所形成的裁判要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案外人合法的实体权利，在已经查明案涉实体权益属案外人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停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一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该处理方式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也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如仍要求案外人再通过另一个不当得利之诉寻求救济，除了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之外，并不能产生更为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亦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初衷。 王某磊、高某海未到庭进行答辩。 益民皮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对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某彬名下存款192174.65元的冻结；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农村信用社与第三人王某磊、陈某彬、高某海、雷某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被告农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中作出（2018）冀0130执恢10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第三人陈某彬名下农业银行存款。第三人陈某彬为原告益民皮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于2018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第三人陈某彬名下存款的冻结。一审法院执行局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认为，原告益民皮革公司提供的公司账目经与陈某彬的银行流水对比发现，其中2018年9月5日、9月10日陈某彬账户分别支出1000元在公司账目中没有记载，认定原告益民皮革公司的公司账目与第三人陈某彬的银行卡流水并不相符，法院冻结的陈某彬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0、62×××12存款为陈某彬个人财产、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8）冀0130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益民皮革公司的异议请求。后原告益民皮革公司在法定起诉期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对公民个人存款账户实行严格的实名制度，该制度是确认储户对开立账户上的存款享有所有权的法定登记制度。《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强调了对公民个人开立存款账户时所需的身份证件是否符合要求进行形式审查，不要求对个人银行账户上的存款由来作实质审查。如对个人银行账户上的存款由来作实质审查则与我国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相悖。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在民事交易活动中，当事人一方如按照约定、交易习惯或基于某种事由将本人的现金汇入或转账到另一方当事人的银行账户内。这种“汇入”或“转账”方式，可视为一种动产交易上的交付行为。同时也表明了行为人的动产（人民币）的物权自实际交付时起已发生物权移转，则由实际接受动产（人民币）方的承受人即储户享有其名下动产上的所有权。当然也不排除“公款私存”、“私款异存”，但权利人在将其动产（民币）移转存入到被执行人名下账户内时，就应当预见该笔动产存有较大的风险，比如被控制人非法占有、转移、不当支出，基至作为被执行人名下案款而被法院冻结。这些环节上的风险责任应由原动产所有人承担，此时因风险事由产生的关系是另一个民事法律关系，这个法律关系下的民事权益之争不得影响、对抗国家司法执行力。即银行存款登记在“谁”的名下账户内，就认定“谁”享有该存款的所有权。因此，第三人陈某彬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0、62×××12存款为陈某彬个人财产，即原告益民皮革公司请求解除对陈某彬名下存款的冻结的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无极县益民福利皮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请求解除对第三人陈某彬名下存款的冻结的诉讼请求。5959案件受理费4143元，由原告无极县益民福利皮革化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益民皮革公司对案涉财产享有的民事权利能否阻却本案的强制执行。益民皮革公司主张原审第三人陈某彬名下银行账户的资金系益民皮革公司所有，益民皮革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议记录系其内部文件，对外不具有效力。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审查认定益民皮革公司的公司账目与陈某彬的银行卡流水并不相符，益民皮革公司的财产与陈某彬的财产无法区分清楚，益民皮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而且益民皮革公司借用陈某彬个人账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益民皮革公司应当充分认识到其行为可能带来的风险，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如被执行完毕而造成财产损失，其可依据公司内部的协议向陈某彬主张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银行存款登记在谁的名下，是判断存款所有人的标准，除非在案涉财产查封前，上诉人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享有案涉财产的所有权，综上，益民皮革公司对案涉账户享有的民事权利不能阻却本案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无极县益民福利皮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3.0元，由上诉人无极县益民福利皮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8—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