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5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宗友,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宗好,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龚小娟（陈宗好之妻）,女,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宗友因与上诉人陈宗好、龚小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宗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陈宗好、龚小娟返还陈宗友不当得利款249950元及利息损失48555元（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此后款清息止）；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过1万元的事实，虽然其申请陈宗贵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所谓的1万元医药费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8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为上诉人垫付2.8万元，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将2.8万元转入至上诉人账户，至于被上诉人的母亲出庭作证，也无法证明该2.8万元系上诉人代为支付的事实，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不一致；三、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鉴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但其占用期间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期间的利息损失。 陈宗好、龚小娟答辩称：一、上诉人陈宗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1万元及2.8万元系陈宗好、龚小娟实际支付的费用，一审中我方已申请陈宗友的母亲和弟弟出庭作证，证明该3.8万元已实际支付，其中1万元系陈宗好交给陈宗贵代为支付陈宗友住院期间的费用，另外2.8万元系陈宗好和龚小娟处理陈宗友的已去世的妻子胡华青的公墓的费用，其中2.3万元是刷卡，5000元是现金支付，这些均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三、上诉人陈宗友主张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其主张的不当得利一无借条二无约定，不当得利不应被支持，更何况利息损失。请求驳回上诉人陈宗友的上诉请求。 陈宗好、龚小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即使本案的法律关系成立，也是发生在陈宗友与其妻子胡华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胡华青现已去世，根据婚姻法、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胡华青50%的份额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陈宗友无权单独提起诉讼；二、陈宗友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诉称：同年3月18日，原告将25万元存款转入被告陈宗好卡中要求被告暂时保管，以备原告平时治疗和生活费用开支使用（该笔25万元存款被告已全部支付给原告），明确自认该笔25万元存款被告已全部支付给原告，但本次诉讼换了一个案由，以不当得利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此次起诉一无借款凭证，二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陈宗友答辩称：一、陈宗友将案涉25万元交由陈宗好、龚小娟保管，其当庭确认收到该转入的25万元款项，该案涉款项主体是转出方陈宗友与收款人陈宗好、龚小娟之间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因此，陈宗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返还法律规定，至于是否涉及到陈宗友之妻去世而产生的继承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陈宗好、龚小娟的该项主张是正确的；二、2015年11月18日，陈宗好、龚小娟向陈宗友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000元，两年还清。2016年3月18日，陈宗友又将案涉的25万元交由陈宗好、龚小娟保管，以备陈宗友平时治病和生活费开支使用，此后因陈宗友治病等原因，陈宗好、龚小娟陆续向陈宗友支付相关款项，陈宗友自认为是支付的该保管的25万元中的款项，但陈宗好、龚小娟所借的上述50万元借款本息未还，故陈宗友于2020年起诉要求陈宗好、龚小娟归还上述借款50万元及其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宗好、龚小娟认为归还的款项系偿还借款50万元的借款本息，并不是偿还案涉的2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陈宗好、龚小娟偿还陈宗友借款50万元及其利息，扣除陈宗好、龚小娟归还的174074元本金和利息，该判决明确确定陈宗友可就该25万元另行主张权利，因此，陈宗好、龚小娟上诉称陈宗友认可案涉的25万元已足额支付的观点是错误的；三、2016年3月18日，陈宗友将案涉的25万元交由陈宗好、龚小娟保管，并没有约定保管期限，即使按照陈宗好、龚小娟所谓的自2019年9月陈宗友起诉计算，陈宗友的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陈宗好、龚小娟的上诉请求，并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陈宗友一审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损失48555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止,此后款清利息止);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陈宗好、龚小娟一审反诉请求：一、被告返还原告38000元并自2016年2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用至本清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100元）；二、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宗友与陈宗好系同胞兄弟，陈宗好与龚小娟系夫妻。2015年11月18日，陈宗好、龚小娟共同立据向陈宗友借款50万元，并约定月息3000元，利息一年一结清。2016年3月18日，陈宗友向陈宗好银行账户转款25万元（扣除银行手续费50元后，陈宗好实际到账数额为249950元）。2019年9月12日，陈宗友因向陈宗好、龚小娟催还借款50万元本息，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裁定驳回陈宗友起诉。2020年1月6日，陈宗友再次起诉，要求被告陈宗好、龚小娟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20年4月8日以（2020）皖1502民初224号判决书，判决陈宗好、龚小娟偿还陈宗友借款本金174074元及其利息；驳回陈宗友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该份判决书释明，对陈宗友2016年3月18日转入陈宗好卡中的25万元，要求陈宗好暂时保管的该笔资金，该案中不予处理，陈宗友可另行主张权利；对陈宗好、龚小娟抗辩的2016年2月13日、2016年2月14日分别偿还陈宗友的1万元、2.8万元，因属于垫付款性质，陈宗好、龚小娟未提起反诉，该案中亦不作处理，陈宗好、龚小娟可另行主张权利。目前，该份判决书已生效并履行完毕。同时查明，陈宗友原先在上海从事物流生意，陈宗好帮忙打点生意。2009年陈宗友因脑梗而放弃了生意。2016年2月14日，陈宗友再次因脑梗紧急送医救治，其妻子胡华青也于当天去世，陈宗好当天为陈宗友住院就医代垫费用1万元，为胡华青购置墓地出资2.8万元。另查明，陈宗友曾在2020年1月6日立案的起诉状中，诉称委托陈宗好暂时保管的案涉25万元，陈宗好已全部支付给自己，陈宗友的该项主张，法院未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陈宗友转到陈宗好账户上的249950元是否是不当得利款；二、陈宗好反诉的38000元垫付款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陈宗友给付陈宗好的款项有两笔，第一笔为借款50万元，该笔款项性质双方均无异议。第二笔款项为汇款249950元，陈宗友诉称，该笔款项是因自己身体不好，托付陈宗好夫妇暂时保管，以备平时治病和生活费开支使用；陈宗好夫妇辩称，该笔款项是其帮陈宗友打点生意时经手的账务，经与陈宗友的妻子胡华青、儿子陈松结算，是陈宗友应兑付给自己的结算款。本院认为，陈宗好、龚小娟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陈宗好、龚小娟并未提供其与胡华青、陈松结算的依据；其次，陈宗友2009年因病不再继续经营生意后，2015年11月18日仍出借50万元给陈宗好夫妇，第一，说明陈宗友的经济能力比较强，第二说明此时陈宗友并不差陈宗好夫妇钱，因为如陈宗友差钱，陈宗好完全有理由要求陈宗友还钱，而不是在需要承担利息的情况下，去向陈宗友借钱。另外，该笔25万元款项是2016年3月18日汇至陈宗好账户的，也即是在陈宗友的妻子胡华青刚去世一个月时，此时，无论是从陈宗好夫妇在所借的50万元尚未还清的情况下，陈宗友主动去偿还陈宗好与自己的妻、儿单独结算所认可的欠款这方面来看，还是从陈宗好作为陈宗友的亲兄弟，在其嫂子刚去世一个月左右时间，就找哥哥清算债务这一情况来看，这两方面都不符合常理。再有，从本院（2020）皖1502民初22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看，陈宗友起诉时，将对其不利的借条上内容进行撕毁、以及为了多计算利息而有意将陈宗好给付的利息，诉称是归还暂时保管的该笔25万元款项，陈宗友的这些行为，很难让人相信，他会主动偿还陈宗好、龚小娟辩称的所谓结算款。综上分析，陈宗好、龚小娟辩称的双方诉争的249950元汇款系结算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笔款项应当认定是不当得利款，陈宗好、龚小娟应当返还给陈宗友。 关于焦点二，陈宗好、龚小娟反诉的38000元垫付款问题，庭审中陈宗友承认，2016年2月14日其被送往医院抢救、自己意识并不清楚，妻子胡华青的丧事均有家人操办，该两件事的费用支出自己并不清楚。而从证人陈宗友的母亲及弟弟陈宗贵的当庭证词来看，能够证明陈宗好为陈宗友住院抢救及妻子办理丧事垫付款项38000元的事实。故陈宗好、龚小娟的反诉理由成立，陈宗友应当返还陈宗好夫妇垫付的38000元款项。 综上，本诉原告陈宗友及反诉原告陈宗好、龚小娟诉称的事实及理由均成立，本院予以认定并采信。但双方主张的利息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宗好、龚小娟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陈宗友不当得利款24995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陈宗友偿还被告（反诉原告）陈宗好、龚小娟垫付款38000元；三、以上一、二项相比除，被告（反诉原告）陈宗好、龚小娟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陈宗友不当得利款21195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宗友、被告（反诉原告）陈宗好、龚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880元，减半收取计29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宗好、龚小娟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4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宗友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陈宗友是否应当返还陈宗好、龚小娟垫付款3.8万元；二、陈宗好、龚小娟是否应当返还陈宗友不当得利款249950元及其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2月14日，陈宗友因病被送往医院抢救，由陈宗好交给陈宗贵1万元，由陈宗贵代向医院缴纳陈宗友医疗费1万元，该事实由陈宗贵当庭予以证实；陈宗友、龚小娟代为垫付陈宗友妻子胡华青公墓费2.8万元，陈宗好提供了2016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2.3万元的凭证及陈宗友的母亲的证言，证明陈宗好为陈宗友妻子办理丧事垫付款项2.8万元，对于上述事实，陈宗友虽否认陈宗好、龚小娟代为垫付该3.8万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陈宗友上诉所持其不应返还陈宗好、龚小娟垫付款3.8万元之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陈宗友于2016年3月18日汇入陈宗好银行账户249950元，陈宗友对收到该款无异议，陈宗好、龚小娟虽辩称该款系双方结算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拒绝返还该款，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承担返还其不当利益的民事责任。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陈宗友作为不当得利之债的一方当事人，其有权要求相对方陈宗好、龚小娟返还不当利益，陈宗友的诉讼主体适格；由于陈宗友汇入陈宗好账户资金没有约定返还期限，陈宗友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故陈宗友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陈宗好、龚小娟上诉所持陈宗友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保护之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陈宗友起诉陈宗好、龚小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且该案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对案涉款项已释明另行主张权利，故陈宗友起诉要求陈宗好、龚小娟返还案涉款项不构成重复起诉。陈宗友上诉所持陈宗好、龚小娟应当承担返还不当得利款的利息之理由，因双方对返还期限及返还责任未有约定，故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宗友和陈宗好、龚小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上诉人陈宗友承担2000元，上诉人陈宗好、龚小娟承担3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吕永永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