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阮汉周，男，汉族，1976年2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柯燕玲，女，汉族，1976年7月12日出生，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鸿基，男，汉族，1987年6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凤，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慧，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阮汉周、柯燕玲因与被上诉人张鸿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汉周、柯燕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首先，既然一审认定还款协议书中上诉人尚欠的180万元是结算后签订的，那么根据被上诉人张鸿基一审时提供的结算银行流水及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上诉人在还清全部借款之外，已多支付给张鸿基的款项为4924604.06元。为此，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根本没有对双方完整的银行流水进行对账，导致还款协议书中对账的金额严重错误，造成上诉人还款远远超过借款金额还倒欠张鸿基180万元。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不能单凭《还款协议书》来确定，谁欠谁钱，通过对照双方全部银行流水即可得出结果，银行流水是双方借款与还款最真实的反映。经对账，上诉人在还清全部借款之外，已多支付给张鸿基4924604.06元。因此，该《还款协议书》对账的金额不真实。此外，两上诉人尚欠张鸿基的180万元对账是如何得来都不能明确，一审撇开双方银行流水进行认定本案欠款的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次，签订还款协议书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277000元，并不能说明上诉人认可该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如上所述，上诉人之前没有与张鸿基打完整的银行流水进行对账，但2019年3月份经人提醒遂开始陆续申请打印全部银行流水，核算后发现不单没有再欠被上诉人任何借款，反而支付的款项远远多于借款金额。最后，虽两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基于自己疏忽及张鸿基多次催促及诱骗，且轻信张鸿基单方面的对账金额，从而签订还款协议书。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其他的纠纷、上诉人主张其多偿还4924604.06元给被上诉人于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述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但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双方不存在其他纠纷，只是基于借款与还款所产生的纠纷，上诉人请求张鸿基返还该多偿还的4924604.06元于法有据，不能让上诉人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应当以双方完整的银行流水为准，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鸿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还款协议书》有双方真实签名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应确认。《还款协议书》是在核对双方银行流水的基础上协商结算的，上诉人声称没有打印完整的银行流水进行对账，没有事实依据。一方面，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补充提交15页阮汉周尾号为4709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且保存有原件，该清单是阮汉周于2017年6月24日打印，是两上诉人用于核对被上诉人的借款，用于制作《还款协议书》，结算后因上诉人没有拿走全部清单，导致有部分清单原件遗留在被上诉人处，可以证实当时结算时上诉人已提供详细的银行流水清单进行对账。另一方面，是否提交完整的银行流水清单，时隔两年，被上诉人已无法记清，但不影响还款协议书的有效性。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手稿》统计的数目可以得知，上诉人对账目是清楚且明确的，不存在被上诉人单方对账和数目不清的情况，且《还款协议书》是上诉人对账后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签订还款协议书后，两上诉人也按照约定履行了部分的还款义务，由此可见全清楚费用的情况，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事实上，经结算，被上诉人已免除上诉人87826元费用，最后双方确认上诉人只欠款180万。退一步来说，即便有遗漏的银行流水清单，也是上诉人的个人选择，银行流水清单是上诉人单方提供，其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该十分清楚结算的意义，其没有任何理由在没有完整流水清单的基础，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书》。签订协议后两年之长的时间里，如账目确有问题，也不可能没有发现，反而陆续还款给被上诉人，此前从未提出异议。二、被上诉人主张已全部还款且多支付费用给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撑。就本案来说，本诉是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不足以证实其全部还款，不能单纯的以转账记录就认定还款，无法确认其诉求也是民间借贷，可能涉及其他经济纠纷。事实上，银行流水清单上除了还款的978940元，其余转账均是其他性质的费用，包括走账或车贷、信用卡现金分期等其他费用，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提起的反诉与本诉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也不是基于本诉的借款而产生，反诉与本诉请求并非基于相同事实，更没有因果关系，与本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没有牵连，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起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可知，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9月29日晚与阮汉周等人就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一事进行协商，阮汉周表示会还款，并要求被上诉人到法院起诉，由法院执行拍卖其房屋解决还款一事。阮汉周全程没有提到被上诉人拖欠其费用，这与其称2019年6月份清算时就发现其不再拖欠被上诉人借款，且被上诉人拖欠其费用的说法是互相矛盾。同时，通过核对银行流水清单可以证实，对于其他性质的费用，被上诉人已通过一次或多次银行转账将全部费用转回上诉人账户进行抵销，被上诉人再没有拖欠上诉人费用，因此，上诉人无任何事实依据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任何费用。综上，恳请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鸿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1523000元给原告；2.判令两被告按月息1%支付从2019年8月1日起至清偿以上第一项全部款项之曰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45690元)给原告；以上第一项、第二项共计1568690元；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阮汉周、柯燕玲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张鸿基返还4924604.06元给被告阮汉周、柯燕玲；2.判令原告张鸿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张鸿基借款2800000元。借款后，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向原告张鸿基偿还部分欠款。2017年7月25日，经原告张鸿基、被告阮汉周、柯燕玲结算，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约定：1.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尚欠原告张鸿基借款1800000元。2.被告阮汉周、柯燕玲签订协议书之日起两年还清，不计利息。于2018年7月还款150000元，每半年不少50000元；于2019年7月还款200000元，每半年不少100000元。3.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在两年内不能还清欠款，保证在2019年7月31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计算。4.签订协议书当月被告阮汉周、柯燕玲还款50000元给原告张鸿基。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在还款协议书的“欠款人”栏签名确认。签订上述还款协议书后，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向原告张鸿基还款277000元。另查明，在签订上述还款协议书前，原告张鸿基、被告阮汉周、柯燕玲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频繁，并涉及茂名市城区新鸿百货商行POS消费、茂名市茂南区好家福超市POS消费等。被告阮汉周、柯燕玲抗辩其在原告张鸿基诱骗下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原告张鸿基以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尚未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为由，于2019年10月15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被告阮汉周、柯燕玲要求原告张鸿基应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为由，于2019年11月5日提起反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被告阮汉周、柯燕玲欠原告张鸿基借款1800000元，原告张鸿基、被告阮汉周、柯燕玲结算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为凭，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签订上述还款协议书后，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已向原告张鸿基还款277000元，故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尚欠原告张鸿基借款1523000元，债务应予清偿。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较为大额，被告阮汉周、柯燕玲称其忙于照顾家庭、孩子，没经核算，便签订还款协议书，与常理不符，且经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被告阮汉周、柯燕玲亦按约定履行了部分的还款义务，而被告阮汉周、柯燕玲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对所作为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阮汉周、柯燕玲主辩其在原告张鸿基诱骗下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涉及其他的纠纷，原告张鸿基、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不作处理。综上，被告阮汉周、柯燕玲主张其多偿还4924604.06元给原告张鸿基，于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原告张鸿基、被告阮汉周、柯燕玲约定于2019年7月31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阮汉周、柯燕玲应向原告张鸿基支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9年8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阮汉周、柯燕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鸿基偿还借款1523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9年8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阮汉周、柯燕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度减半收取受理费9459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阮汉周、柯燕玲负担。反诉受理费23099元(反诉原告已预付)，由反诉原告阮汉周、柯燕玲负担。被告应负担的受理费用，限被告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相应金额到指定账户(账户名称及账号详见本院另行送达的缴费通知书)。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原告已预交应由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9459元，本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外人柯尚华在本案《还款协议书》中“证明人”一栏上签名，庭审中，阮汉周、柯燕玲表示认识柯尚华，张鸿基称柯尚华是其表哥。本院认为，按查明的事实，涉案《还款协议书》是经上诉人阮汉周、柯燕玲与被上诉人张鸿基对之前双方已发生的借款和还款进行结算后签订的，该还款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欠款金额并约定了具体的还款计划，阮汉周、柯燕玲均在协议书上签名，且协议书还有见证人签名。现阮汉周、柯燕玲上诉主张此协议书反映的借贷事实不真实，对此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上诉人主张是受催促及诱骗下签下还款协议书，但阮汉周、柯燕玲两人均在协议中签名，签订时还有见证人在场，上诉人又未能提供其如何受到诱骗的证据。且该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具体明确。故对该上诉理由，难以采信。其次，上诉人称其没有打印全部的银行流水进行对账故造成结算的金额错误。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仅应当清楚从事民事行为所带来的民事责任，还应对该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双方的银行流水来看，双方的资金往来频繁、金额巨大，在没有明确注明每次转账款项的用途及性质的情况下，《还款协议书》就是双方确定各自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最直接有效的证据。另一方面，上诉人主张遗漏的银行流水均发生于双方结算之前，且该证据是由上诉人自己所持有和掌握，因此不论《还款协议书》是否完全依据双方银行流水结算而来，该相应的后果均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因此，本案《还款协议书》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经银行流水对账后其多偿还给被上诉人的4924604.06元，如前所述，上诉人所主张的银行流水金额均发生在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书》之前，在没有推翻该协议书法律效力的情况下，仍应以该协议书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现上诉人又以之前双方的往来金额来否定还款协议书的效力，没有依据。对于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阮汉周、柯燕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8元，由上诉人阮汉周、柯燕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