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225140274M。法定代表人：魏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该公司监事会主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住甘肃省敦煌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车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敦煌市汽车运输公司于1999年3月改制成立了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敦煌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发布敦企改组发（1999）第01号关于市运输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市汽车运输公司的改制方案。改制方案第五条第7项规定，职工除自愿申请与企业脱离劳动关系外，不得无故辞退职工，违者承担30000元的职工再就业补偿金。上诉人认为因履行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该规定对合同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且规定本身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和协商一致的基本原则。（1）被上诉人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煽动其他股东上访，给公司声誉和经营活动造成了严重影响。（2）市运输公司改制方案中不得无故辞退职工的规定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严重损害了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且公交线路经营权出让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五项载明，每位职工下岗补偿85000元，领取补偿金后不得以下岗为由要求公司或者政府安排工作，同样是公司与未退休职工（包括祁某）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意味着未退休人员放弃了在汽车运输公司就业的权力。（3）市运输公司改制方案中不得无故辞退职工的规定，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故改制方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判决的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公司自设立以来经过企业改制和营运线路调整，目前公司仅剩两名员工，在此情形下很难成立企业工会组织，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事先将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祁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汽车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敦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敦劳人仲案字(2020)1号仲裁裁决第一条，支持汽车运输公司终止与祁某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决定，解除双方在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敦煌市汽车运输公司始建于1959年，原系隶属于敦煌市经贸局的国有企业。1988年，祁某就职于敦煌市汽车运输公司。1999年3月，敦煌市汽车运输公司改制成立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敦煌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报送敦煌市汽车运输公司改制方案的报告。敦煌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发布敦企改组发（1999）第01号关于市运输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市汽车运输公司的改制方案。改制方案第五条第7项规定，职工除自愿申请与企业脱离劳动关系外，不得无故辞退职工，违者承担30000元的职工再就业补偿金。2011年，汽车运输公司召开会议后决定祁某因没有岗位，单位缴纳社会保险，停薪留职自谋生路，祁某不实际提供劳务。2016年5月1日，汽车运输公司与祁某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并约定了合同的解除和终止条件。2018年2月7日，汽车运输公司发布敦运司发【2018】3号公交线路经营权出让补偿款分配方案，祁某领取补偿费78902.08元。2019年7月31日，汽车运输公司向祁某送达告知单，解除与祁某的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6日，祁某向敦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要求和汽车运输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要求汽车运输公司为祁某办理退休手续。后敦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敦劳人仲案字（2020）1号裁决书。裁决书第5页载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须符合法定的条件，必须有劳动者违纪的事实。程序上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事先将解除的理由通知工会。征求工会的意见等。本案中，被申请人在告知单中陈述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你利用本公司股东身份滥用诉权，煽动、蛊惑股东起诉本公司，组织本公司股东上访，给公司的声誉造成巨大损失，破坏了本公司的正常管理、经营秩序。因此本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名不符实的劳动合同”以上解除理由均无证据来证明。另外，在解除申请人劳动合同的程序上，被申请人没有经单位会议讨论决定，通知工会，征求工会的意见。综上，仲裁委员会认为，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充分，并且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不合法。仲裁委员会依法对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予以撤销。仲裁裁决结果为，一、撤销汽车运输公司解除与祁某劳动合同的决定，申请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祁某要求汽车运输公司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请求，敦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支持。另查明，2019年7月之前的社会保险，汽车运输公司已为祁某缴纳。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3月，敦煌市汽车运输公司改制成立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敦煌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复，确定了敦煌市汽车运输公司的改制方案，方案第五条第7项规定，职工除自愿申请与企业脱离劳动关系外，不得无故辞退职工，违者承担30000元的职工再就业补偿金。该方案对汽车运输公司与祁某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具有约束力。祁某并未自愿申请与汽车运输公司脱离劳动关系，汽车运输公司不得无故辞退祁某。汽车运输公司发出的告知单载明“你利用本公司股东身份滥用诉权，煽动、蛊惑股东起诉本公司，组织本公司股东上访，给公司的声誉造成巨大损失，破坏了本公司的正常管理、经营秩序。因此本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名不符实的劳动合同”，以上解除的事由，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单方解除的条件，且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确有瑕疵。敦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敦劳人仲案字（2020）1号裁决书第一项裁定撤销汽车运输公司解除与祁某劳动合同的决定，申请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汽车运输公司请求撤销敦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敦劳人仲案字(2020)1号仲裁裁决第一条，支持汽车运输公司终止与祁某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决定，解除双方在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汽车运输公司已预交），由汽车运输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祁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9民终40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上诉人私自修改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撤销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汽车运输公司对该判决已经提起了再审申请。2.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股东会议决议罢免了董事长魏某和监事会主席王某的职务。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否认。本院审查认为，祁某提供的生效判决书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属于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能认定为本案判决依据。祁某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作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汽车运输公司解除与被上诉人祁某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应予撤销或者宣告无效。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敦煌市汽车运输公司于1999年3月改制为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该公司在企业改制前属于国有企业。依据企业改制时法律规定，敦煌市汽车运输公司的改制应受企业主管单位的行政监督和管理。因此，敦煌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的改制方案对改制后的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约束力，该方案第五条第7项规定，职工除自愿申请与企业脱离劳动关系外，不得无故辞退职工，违者承担30000元的职工再就业补偿金。上诉人汽车运输公司发布的敦运司发【2018】3号公交线路经营权出让补偿款分配方案，决定给予祁某线路补偿费78902.08元，系用人单位对其股东运输线路损失的一种经济补偿，而非向劳动者支付的终止劳动合同后产生的经济补偿金，且该方案系汽车运输公司以文件的方式发布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以支付线路补偿金为条件签订过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汽车运输公司向祁某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单中明示的理由为祁某滥用股东权、组织其他股东上访等，上述行为属于公司与股东之间权利义务纠纷。汽车运输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祁某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行为，其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祁某存在违法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或给企业造成严重损失的其他行为，故汽车运输公司单方解除其与祁某之间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应认定无效。因祁某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汽车运输公司与祁某应继续履行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本案中，敦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敦劳人仲案字（2020）1号裁决并非终局裁决，用人单位对该裁决并不享有法律规定的申请撤销权，故汽车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第一条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敦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敦劳人仲案字（2020）1号裁决，因汽车运输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对用人单位所提诉讼请求和争议事项作出实体判决，一审判决驳回汽车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违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虽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二、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祁某继续履行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敦煌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张耀泽审判员 丁丽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宫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