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康海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平南社区龙平东路**富德中心D502-D17。法定代表人：余红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舒映，女，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华康海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女，199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华康海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戈，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A25A/div>法定代表人：王宇朋，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北京市恒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康海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与被上诉人尹戈、被上诉人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版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70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尹戈、小版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尹戈及小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尹戈、小版科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根据尹戈、小版科技提交的书籍《猫言猫语》《猫言猫语II找乐子》的版权页及内容认定尹戈发表涉案作品有误，其书籍内容与涉案图片1、涉案图片8完全不一致，不能据此认定其发表了涉案作品。第二，一审未查明在案公证书的真实、合规有效性，公证截屏真实性存疑，尹戈、小版科技一审庭审才提交视频证据超过法庭规定的举证期，公证书亦未说明“专业技术鉴定”方法和人士，公证书缺失3-7页、9-12页。第三，我方在2015年6月28日使用涉案图片，早于涉案的“毛毛猫”登记时间2019年2、4、5月。且我方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漫画属于合理使用，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对方公证后2年多才起诉我方，其间未通知我方删除，时间久远我方无法查明两年前发生的事情。第五，我方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我方2018年12月前便删除了涉案所有图片，对方未因此受到任何经济损失，我方亦无获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三年诉讼时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尹戈、小版公司2018年4月2日公证取证后，于2020年6月8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尹戈、小版公司辩称：一、我方依法公证，公证书效力和真实性均没有问题。二、华康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华康公司在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不是为了公共事业，也不是个人欣赏，不属于合理使用。三、对方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删除情况，不宜认定删除时间是2018年12月。四、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我方诉讼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华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尹戈、小版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尹戈请求判令华康公司连续48小时在其微信公众号“华康财富”（ID:huakangcaifu)首页上向尹戈赔礼道歉；2.判令华康公司赔偿尹戈、小版公司经济损失24000元及合理支出即律师费用3000元，共计27000元。事实与理由：尹戈系卡通形象“毛毛猫”漫画作者。涉案的《毛毛猫》系列作品深受网友喜爱，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小版公司经尹戈授权，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与尹戈共同进行维权的权利。微信公众号“华康财富”系华康公司所经营管理，华康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6月28日发布了题目为“【周末一读】人生歪理，歪的很有道理！”的文章中使用了尹戈享有著作权的《毛毛猫》系列作品12张（以下简称涉案漫画）。华康公司未经尹戈、小版公司许可将未获得授权的涉案漫画在网络上予以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尹戈、小版公司造成了损害后果，华康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侵犯了尹戈、小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尹戈对作品的署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尹戈、小版公司提交的12份作品登记证书显示：涉案漫画的登记机关为河北省版权局，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尹戈，登记作品名称分别为《歪理猫漫画之人生，笑笑而已》《歪理猫漫画之男人可靠，女人可爱》《歪理猫漫画---26》《歪理猫漫画---20》《歪理猫漫画之假装不正经》《歪理猫漫画之上班短暂》《歪理猫漫画之毛毛猫---043002》《歪理猫漫画之金钱如卫生纸》《歪理猫漫画---19》《歪理猫漫画之毛毛猫-043006》《歪理猫漫画---27》《歪理猫漫画---28》，登记号分别为冀作登字2019-F-05138、05144、02736、02749、05337、05148、05430、05141、02748、05434、02737、02738，登记日期为2019年4月、2019年2月、2019年5月。尹戈、小版公司提交站酷网网页打印件及书籍《猫言猫语》《猫言猫语Ⅱ找乐儿》的版权页及内容页显示，尹戈于2010年8月及2011年6月发表了上述作品。尹戈、小版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显示：2018年9月30日，尹戈授权小版公司与本人共同享有其创作的64张漫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和维权权利，且双方约定任何一方收取赔偿款的行为均视为双方共同收取，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涉案漫画均为授权作品。尹戈、小版公司提交的（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437号公证书及视频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频截图显示：2018年4月2日尹戈、小版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证据保全，微信公众号“华康财富”（ID:huakangcaifu)于2015年6月28日发布题为“【周末一读】人生歪理，歪的很有道理！”的文章使用了涉案12幅漫画。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主体为华康公司。另，尹戈、小版公司为证明尹戈及其作品的知名度，提交了新华社APP刊登尹戈作品的网页打印件、“世界漫画大会”搜狗百科网页打印件、中新网“第十九届世界漫画大会”见闻网页打印件。华康公司提交网站信息截图显示：2020年8月10日华康公司按照尹戈、小版公司公证书中记载的操作步骤进行查询并未查询到涉案文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漫画在相关网站及书籍中的署名情况以及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尹戈为涉案漫画的作者。根据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可以确认尹戈与小版公司享有涉案漫画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权利。华康公司未经尹戈、小版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漫画，不属于合理使用，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华康公司称2018年下半年清理过涉案微信公众号中的内容，目前并未查询到涉案漫画，故不存在侵权行为的意见，不足以推翻尹戈、小版公司公证书中记载的侵权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尹戈、小版公司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华康公司获利的证据，且尹戈、小版公司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尹戈、小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康公司使用涉案漫画时未为尹戈署名，侵犯尹戈对涉案漫画的署名权，对于尹戈要求华康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尹戈、小版公司对华康公司使用涉案漫画的行为进行公证取证的时间为2018年4月2日，取证之日视为尹戈、小版公司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自该日至尹戈、小版公司起诉之日，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华康公司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华康海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华康财富”（ID:huakangcaifu)首页上连续48小时发表声明，向尹戈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核实，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尹戈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华康海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华康海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尹戈、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尹戈、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漫画在相关网站及书籍中的署名情况以及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尹戈、小版公司享有涉案漫画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华康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尹戈、小版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华康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首先，在案证据中的站酷网网页打印件及书籍《猫言猫语》《猫言猫语Ⅱ找乐儿》的版权页及内容页显示，尹戈于2010年8月及2011年6月发表了其享有权利的12副图片。其次，（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437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6月28日，华康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表了题为《【周末一读】人生歪理，歪的很有道理！》的涉案文章，其中包含12副猫图案的被诉侵权图片。最后，经过比对，12副被诉侵权图片在画作构思、布局、角色创作手法、色彩等方面已经构成与尹戈创作的12副漫画作品的实质性相似，华康公司所主张的部分图片与漫画作品的细微差别不影响两者实质相似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康公司侵害了尹戈、小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华康公司主张公证书内容不真实、不合法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尹戈及小版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公证程序合法，保全内容客观真实。华康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公证证明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程序存有违法的情形，故对华康公司的此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尹戈、小版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华康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尹戈、小版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02年10月15日开始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并无不当。本案中，权利人公证取证的时间为2018年4月2日，权利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院对华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华康海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康海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