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5刑初6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女，194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2000年5月2日、7月26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招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00年8月11日被烟台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两年；2014年6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招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3月2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招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7月2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2月17日因身体原因被招远市公安局监视居住。 辩护人贾玉军、吕静，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招检一部刑诉[2020]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贾玉军、吕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因其丈夫朱某甲在上访途中死亡一事，多次上访，于1997年同意结服并签字。从1997年至2000年，被告人刘某甲违反正常程序，仍以此事多次在国家重要会议、敏感时期到中南海、天安门等场所上访，先后被有关部门多次收容，2000年5月2日、7月26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招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00年8月11日被烟台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两年，2014年6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招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3月2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招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招远市辛庄镇人民政府为了维稳需要，再次给予刘某甲答复，刘某甲当时签字同意，因对镇里未满足其对已占用的村里五间房办理房产证的要求，2019年单独或伙同刘某乙等人一起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还以不给钱就要进京上访为由，多次向政府维稳、劝返工作人员索要钱财。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国家信访秩序、社会管理秩序以及维稳单位的工作秩序，造成了维稳单位人力、物力、财力的浪费，社会影响极坏。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9年农历正月十六日，被告人刘某甲与刘某乙、刘某丙、王某甲一起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登记，在北京火车站被工作人员王某乙等人找到，刘某甲等四人拒绝回招远，并提出要求报销上访费用，不然不回招远并且要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四人共收到人民币9200元，其中刘某丙、王某甲、刘某乙每人2000元，被告人刘某甲收到人民币3200元。 2、2019年7月18日，被告人刘某甲与刘某乙、王某甲、杨某某一起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登记，后在潍坊火车站被辛庄镇政府工作人员找到，该四人提出要求报销上访费用2000元，不然不回招远并且要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四人每人收到人民币2000元，共计8000元。 3、被告人刘某甲在2019年7月18日被劝返时要求政府对其上访要求进行担负，2019年7月21日，因对辛庄镇李某某副书记、张某某主任没有联系她不满，搭出租车到莱阳火车站购票，准备继续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登记。期间，其不听辛庄镇工作人员的规劝，提出要60万元的要求，被拒绝后，遂乘车到北京，在车站被辛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发现，在做劝返工作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甲索要人民币2000元被工作人员拒绝，后索要人民币1000元后回到招远。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甲辩解，其上访问题并未得到彻底解决，其系正常上访，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某甲上访事出有因，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张某某证实，他从2018年5月份至今在招远市辛庄镇大刘家区任区长，负责综合治理、信访维稳等工作。 2019年7月19日凌晨２时许，他和李某某在潍坊火车站候车大厅发现刘某乙、王某甲、杨某某、刘某甲四人。这四人说要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他和辛庄镇大刘家区副区长高某某、北朱家村支部书记朱某乙一起做劝返工作，刘某乙、刘某甲、王某甲、杨某某提出每人至少给2000元，才同意返回招远。他无奈之下凑够8000元付给这四个人，将四人劝返回招远。 2019年正月十六日，刘某甲、王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四人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辛庄镇政府副镇长刘某丁、政府工作人员高某某、大刘家村支部委员刘某戊、招远驻京工作组一起在北京火车站做四人的劝返工作。这四人提出每人给2000元后才同意返回招远。招远驻京工作组工作人员王某乙被迫给了这四人每人2000元后，其四人才被劝返回本地。 2019年7月21日，刘某甲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他于晚上9点钟左右赶到莱阳火车站做刘某甲的劝返工作。刘某甲提出要给其60万元，否则继续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他劝返未果。 刘某甲反映的主要问题是其丈夫朱某甲在上访途中死亡一事。针对刘某甲反映的问题，1997年4月1日山东省信访局、省人大办公厅、省公安厅作出了《关于刘某甲信访案的处理意见》，当时刘某甲及其子女均同意该处理意见并签名，后刘某甲反悔继续上访反映该问题。辛庄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关于辛庄镇北朱家村刘某甲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刘某甲签名同意该处理意见，表示不再为此事外出上访。但从2018年5、6月份开始刘某甲又开始上访反映此问题。 刘某甲从1990年开始上访，期间多次在天安门、府右街、新华门等地非访。2014年4、5月份在北京天安门、大使馆等地点非访三次，2015年到北京非访一次，2018年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 刘某甲等人越级上访，其所在的村委会及辛庄镇政府在接访劝返过程中耗费大量人力、财力。接访人员在劝返过程中，刘某甲等人提出了不给钱就不回本地，并要到北京国家信访局登记的不合理要求，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 （2）王某乙证实，他从2008年开始在辛庄镇人民政府从事信访工作,2017年开始在市政府驻北京工作专班工作。2019年正月十七（全国两会召开前夕），他得知刘某乙、刘某甲等四人已到北京，欲到国家信访局上访，便和招远驻京接访人员赶到北京南站，做刘某乙、刘某甲、王某甲、刘某丙的劝返工作。该四人提出给钱后才同意返回。他当时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向其他人借钱凑够9200元，付给刘某甲3200元，付给刘某乙、刘某丙、王某甲每人2000元，这四人才返回本地。 2019年7月22日，刘某甲进京上访。他和招远驻北京工作组接待人员到北京站找到刘某甲做劝返工作，刘某甲提出给付上访费用，他迫于维稳压力给付刘某甲1000元，刘某甲才跟车回到本地。 （3）高某某证实，他2018年4月担任辛庄镇大刘家区副区长。2019年7月21日刘某甲到北京上访。次日他和北朱家村书记朱某乙赶到北京火车站，跟辛庄镇驻京接访工作人员王某乙、刘某己一起做刘某甲劝返工作。刘某甲提出给其上访费用2000元被拒绝，后又提出给付1000元后，才同意返回原地。迫于压力，刘某己给付刘某甲1000元后，刘某甲方被劝返。 另其证实的2019年正月十六日在北京火车站、2019年7月19日在潍坊火车站劝返刘某甲、刘某乙等四人情况与张某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4）朱某乙证实，其系招远市辛庄镇政府工作人员，2019年4月份担任辛庄镇北朱家村支部书记。其证实的2019年7月19日在潍坊火车站劝返刘某甲、刘某乙等四人情况与张某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另证实，他自2019年到北朱家村担任村支部书记以来， 刘某甲频繁外出上访，村里在维稳方面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影响村里正常工作秩序。 （5）李某某证实，其自2018年9月担任辛庄镇党委副书记，2019年4月份分管信访工作。2019年7月19日，因刘某甲、刘某乙外出上访，他在潍坊火车站参与过劝返。另外，刘某甲到辛庄镇政府上访时，拿着铺盖赖在政府不走，影响镇政府正常工作秩序。刘某甲、刘某乙等人串联、频繁上访，耗费镇上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严重扰乱正常的信访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 （6）吴某某证实，他于2007年1月到招远市辛庄镇政府工作，2013年开始担任领导职务。刘某甲因为其丈夫在上世纪90年代在上访劝返拉回时死亡问题上访。省里已经有了终结处理意见，刘某甲按处理意见领到了款项，其子女的工作当时也给解决了。2015年左右，因为刘某甲多次进京上访，考虑到维稳压力，他安排人员做刘某甲的工作，答应为其修缮房屋，每年给付刘某甲救助，每个季度给刘某甲1000多元的救助款等，刘某甲当时签了协议，承诺不再外出上访。2016年，镇政府协调有关部门投资5万多元为刘某甲盖了新房。2017年，刘某甲要求给其办理当初协议上约定的村集体四间房子的房产证，因办理不动产权属规定改革，刘某甲家里不符合再审批宅基地的条件，所以房产证办不下来，刘某甲便以此为由外出上访。2018年年底，刘某甲开始与刘某乙等人串联结伴到北京上访多次。刘某甲到北京越级访和非访，耗费镇政府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刘某甲最近几年每年都是几十次到镇里上访并且多次滞留在政府闹事，公安边防派出所多次出警，严重影响镇政府正常办公秩序。 2.书证 （1）招远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张某某于2019年7月22日10时到招远市公安局辛庄派出所报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作案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3）前科查询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某甲2000年5月2日、7月26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招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00年8月11日被烟台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两年。2014年6月22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招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3月2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招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4）招远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民警于2019年7月23日在刘某甲处扣押人民币1000元，2019年8月7日在刘某丙处扣押人民币2000元，2019年10月2日将扣押刘某甲钱款发还王某乙。 （5）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招远市信访办公室、招远市人大信访办、招远市公安局于1993年4月4日出具关于朱某甲上访案的处理意见，证实对涉事人员处理情况。关于经济赔偿方面，赔偿朱某甲医疗费243.78元，误工费150元；给予一次性生活补助费5000元。 （6）烟台市北海医院关于朱某甲尸检部分脏器病理检查报告，证实朱某甲死亡原因系多器官功能衰竭所致急性心功衰竭死亡。 （7）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烟中法鉴(1997)30号关于朱某甲死亡原因的检验鉴定书，证实朱某甲系多器官功能衰竭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 （8）关于刘某甲上访案的处理意见及过付清单，证实1997年4月1日山东省委省政府信访局、山东省人大办公厅、山东省公安厅对刘某甲反映的上访问题作出终结意见，刘某甲等人在该处理意见上捺印。 （9）2000年4月25日招远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因刘某甲拒绝交纳城市户口增容费，其子女办理城镇户口问题未能落实。 （10）招远市辛庄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的处理意见书，证实朱某甲死亡案件已三级终结，不能再行处理；从生活上予以关心照顾；化解生活困难等。刘某甲同意以上处理意见。 （11）协议书复印件两份，证实刘某甲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协议书，同意结服。 （12）招远市公安局辛庄边防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7日上午，被告人刘某甲携带被褥，到辛庄镇政府大门口、西二楼走廊躺着，阻碍车辆进出，扰乱单位办公秩序。民警到达现场后，对刘某甲进行批评教育。 （13）动车票，证实刘某甲于2019年7月19日购买潍坊到黄村的火车票，于2019年7月22日购买莱阳到北京的火车票，欲外出上访。 （14）招远市辛庄镇党委2019年7月20日出具关于刘某甲信访案件情况汇报，证实被告人刘某甲反映的丈夫死亡案件已三级终结。 （15）救助、劝返维稳费用及付款凭证，证实刘某甲救助费用及为劝返刘某甲维稳花费情况。 （16）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张某某于2019年8月1日向招远市公安局辛庄派出所提交刘某甲北京接访视频光盘一张。 （17）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22日，被告人刘某甲被公安民警传唤至招远市公安局辛庄派出所接受讯问。 3.视听资料 （1）刘某乙、刘某甲、王某甲、刘某丙上访期间视频，证实刘某乙、刘某甲、王某甲、刘某丙欲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政府工作人员在北京火车站、潍坊火车站做劝返工作时，其四人表示给钱后返回本地，后接收政府工作人员付给款项情况。 （2）刘某甲在辛庄镇政府办公室上访滞留视频，证实刘某甲在辛庄政府办公室滞留，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解情况。 4.涉案人员供述 涉案人员刘某乙、王某甲、杨某某、刘某丙在侦查机关供述，其与刘某甲一起到国家信访局上访时，收到政府工作人给付款项的情况。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某甲在侦查机关供述，她为其丈夫朱某甲在派出所挨打、死亡问题上访，1997年她和其子女在上访案的处理意见上都签过名，但子女的户口和工作没有解决。户口没有解决是因为处理意见上没有写办户口要花钱，所以她不同意花钱解决户口。从2014年开始，辛庄镇政府和派出所给其送煤、给钱、修房子，她有一段不再上访。因为辛庄镇政府吴某某及辛庄派出所徐某某答应在村给其五间房子，她在为此花费3万余元套起院墙，但村里又不给其五间房子，为此她又开始上访。2019年正月十六日，她和辛庄镇大刘家村王某甲、刘某乙，还有一个男子一起到北京上访，辛庄镇政府工作人员王某乙在北京南站做劝返工作，她们开始不同意返回，后王某乙一直劝她们，当时她们提出给其每人2000元，还要给她找人写上访状600元，她们才同意回去。后王某乙给其3200元，给其他人款项多少她不清楚，她们跟着政府安排车返回本地。2019年7月18日，她与刘某乙、王某甲还有一个女子一起准备到北京上访，在潍坊火车站被辛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劝返，期间，向政府工作人员要过2000元。2019年7月21日她到莱阳火车站打算坐火车到北京上访，张某某带2人到莱阳火车站做其劝返工作，她提出给60万元才同意回去，张某某未同意，她便坐火车到北京。7月22日下午1点半她到北京站，辛庄镇政府工作人员王某乙等人做其劝返工作，她开始不同意回本地，后提出给其2000元同意返回。王某乙当时不同意，后提出给其1000元。王某乙给其1000元后，将其送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以非访信访为手段，制造维稳压力，进而强行索要公共财物，破坏社会稳定，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刘某甲系正常上访或事出有因，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邵阿霞 人民陪审员  丁洪云 人民陪审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