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群，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胜，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军，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舟，男，199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泉，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群因与被上诉人周小军、李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群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周小军、李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曹军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书第5页载明：“两原告经与案外人曹军核实后确认李建平的实际出资额为15万元，且李建平本人收到过退款6.5万元”。曹军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周小军虽提交其与曹军、张泽龙的通话录音文字版，但并未向法院提交通话录音，且一审法院也未向张群提供该录音。因此，该通话录音文字版无任何证明效力。（二）周小军、李舟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李建平违约，致使《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此后，李建平、周小军、李舟未就《项目合作协议书》与张群进行任何联系。本案立案时，周小军、李舟的诉讼请求己经超过诉讼时效。刘学玲向周小军支付2000元属于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并非张群向周小军偿还欠款，与《项目合作协议书》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将该2000元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违背客观事实。（三）张群出具的收条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书第4页载明：张群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李建平现金参拾万元整(300000)”。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14日，实际为签订协议书当日，落款时间书写过程中存在笔误。张群出具的30万元收条，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14日，该收条确实形成于2011年3月14日，与本案无关，与涉案项目无关。张群在一审中从未承认此处存在笔误，一审法院妄自认定存在笔误，并错误认定“实际为签订协议书当日”，明显偏袒周小军，已经违背客观事实。（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建平实际出资15万元。周小军自称李建平出资15万元并向张群支付大额现金，完全系谎言，已经构成虚假陈述。首先，李建平已经去世，周小军并非涉案项目的当事人，不可能知道李建平通过何种方式付款。其次，15万元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属于大额款项，应当通过银行转账，周小军未能提交真实有效的银行付款凭证，违背常理。再次，张群从未认可收到李建平大额现金。最后，周小军未能证实张群曾向李建平返还出资款6.5万元。因此，不能仅凭周小军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李建平的实际出资额为15万元。周小军、李舟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小军、李舟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群返还出资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张群支付应得40%的工程利润，计32000元以及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自工程款实际结算回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张群承担。诉讼中，周小军、李舟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张群返还出资款8.5万元；2.请求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张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4日，张群（合同甲方）与李建平（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为使项目能有条不紊的顺利进行，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合作原则，订立本协议。1.甲方组织承接在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孙村天马相城2栋楼内装项目，根据项目工程的用工资金要求，与乙方共同出资运作此项目，项目工期三个月。2.出资方式：项目预计总投资人民币四十万元，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十万元，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三十万元，总款四十万专款专用，须有甲、乙双方共同同意及签字的情况下支出。3.资金及利润分配：乙方在三个月的工程期间，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情况下，可以先行收回其三十万的资金，三个月工程完工后，双方按照工程净利润的百分比进行利润分配，甲方按60%分配，乙方按40%分配。4.甲、乙双方的责任：甲方负责与中建八局一分公司项目在工程方面的沟通协调及本项目工程运作中的调度安排等事宜，期间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对于在工作期间出现的一切风险按分配比例承担。工程完工后，甲方尽快地完成结算回款等事宜。”双方签订该协议书后，张群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李建平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14日，实际为签订协议书当日，落款时间书写过程中存在笔误。李建平于2015年8月25日去世，周小军、李舟为李建平的法定继承人。2017年2月3日，张群的配偶刘学玲向周小军账户内转账2000元。张群未能提交其收到案外人曹军出资以及协议书所涉工程合同签订以及费用收支情况的相关证据。诉讼中，双方争议的事实焦点为：（一）李建平是否向张群交付了款项以及交付的数额。周小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建平与张群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张群出具的收条，张群虽不认可收到了李建平交付的款项30万元，但其却向李建平出具了30万元的收条，明显与常理不符，张群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周小军经核实情况后，确认李建平实际支付出资款为15万元，案外人曹军支付出资款15万元，但曹军在协议书中未签名作为一方当事人，故收条载明收到李建平30万元。后来张群向曹军退还了15万元，但仅向李建平退还了6.5万元。诉讼中，张群也认可收到曹军出资的15万元，其中10万元为银行转账，5万元为现金。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诺成性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该协议书签订当日，张群出具了收款收条，其辩称未收到款项，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根据周小军、李舟的陈述以及协议书、收条、转款凭证等证据，张群实际确已收到款项为30万元，其中李建平部分为15万元。（二）刘学玲向周小军转账的性质及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关于刘学玲转账2000元，周小军、李舟主张系其向张群催要款项过程中，由刘学玲支付的部分款项。张群则辩称其与李建平系朋友关系，得知李建平去世后基于人情往来而支付的慰问金。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平于2015年8月25日即已去世，张群的配偶刘学玲于2017年2月3日才转账支付了2000元。张群主张为慰问金，一方面，张群支付的时间已经在李建平去世后近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如双方系关系很好的朋友，应早已得知李建平的死讯，显然与常理不符。另一方面，现实生活中，因红白事产生的人情往来礼款，绝大多数以现金方式支付，刘学玲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也与常理不符。综上，周小军、李舟主张的该2000元为张群还款款项，更符合常理，由此本案也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平与张群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李建平去世后，周小军、李舟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李建平生前享有的债权，其作为本案原告向张群主张权利是适格的主体。张群向李建平出具了收到款项30万元的收条，其虽主张与李建平之间存在多笔合作关系，该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涉案协议书并未收到李建平的款项，但与常理不符，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周小军、李舟多次向张群催款，张群于2017年2月3日支付了2000元，也可以印证其实际收到了李建平的出资款。同时，周小军、李舟的诉讼请求，也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周小军、李舟经与案外人曹军核实后确认，李建平的实际出资额为15万元，且李建平本人收到过退款6.5万元，与张群的陈述也能相印证。张群未能提交其收到案外人曹军出资以及协议书所涉工程合同签订以及费用收支情况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小军、李舟现主张由张群退还剩余出资款8.5万元的请求，符合案件事实，但应扣除张群2017年2月3日支付的2000元，尚余8.3万元未支付，张群应当返还该部分出资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周小军、李舟出资款8.3万元；二、驳回周小军、李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张群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张群上诉称本案所涉30万元的收到条系因与李建平其他经济往来所产生，与本案争议无关。但张群对自己的上述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即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李建平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而出具此30万元的收到条。而且，30万元的收到条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协议》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对于张群上诉称，其出具的30万元收到条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周小军、李舟经与实际出资人曹军核实后减少了所主张的数额，减轻了张群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债权人周小军、李舟的主张及张群配偶刘学玲的偿还行为而发生了中断，至本案诉讼时，所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张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张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