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绵通电梯有限公司（原四川绵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石马镇天林村七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076110755XB。法定代表人：任帮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均，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彬，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绵通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仁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力电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仁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结算书约定，刘仁均收取利润款项的前提条件系通力电梯公司已经收完应收款项，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通力电梯公司已经收完应收款项，相反，通力电梯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应收款至今分文未收到。由于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通力电梯公司不应向刘仁均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刘仁均答辩称，丁金华代表通力电梯公司出具的结算书及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故不应以通力电梯公司收取货款作为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刘仁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通力电梯公司向刘仁均支付居间利润费用233.22万元；2、判令通力电梯公司向刘仁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33.2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通力电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华金原系通力电梯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于2019年2月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后退出。刘仁均与通力电梯公司经口头协商，由刘仁均为其推销电梯，促成通力电梯公司与第三方达成电梯销售合同。刘仁均还就销售电梯为通力电梯公司提供电梯安装服务。然后由通力电梯公司支付刘仁均相应报酬。嗣后，刘仁均按约定向通力电梯公司提供居间、电梯安装服务。2015年3月19日，通力电梯公司与重庆钰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电（扶）梯设备定作安装合同》(合同编号MZTL20150316-1），项目名称为荣华锦鹤江城，数量为26台；2015年10月22日，通力电梯公司与贵州德江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签订电梯采购合同，项目名称为云海国际五星级大酒店；2016年5月6日，通力电梯公司与重庆荧鸿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签订电梯采购合同，项目名称为重庆德感荧鸿城。刘仁均与丁华金均在乙方代表处签字，除去通力电梯公司与贵州德江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签订的电梯采购合同乙方处加盖的是名称为“四川绵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外，其他合同乙方处均是加盖的名称为“四川绵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二）”的印章。2016年11月20日，刘仁均与丁华金就原通力电梯公司间的居间费、安装费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刘仁均与绵州通力居间费结算书》，载明“1.重庆白沙：荣华锦鹤江城项目（重庆钰美投资有限公司）共计：26台，刘仁均利润：131万（壹佰叁拾壹万元整）。2.重庆德感：荧鸿城和南华新区项目（重庆荧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17台，刘仁均利润：95.6万（玖拾伍万陆仟元整）。3.贵州德江：玉龙湖云海大酒店项目（贵州德江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6台，刘仁均利润69.5万（陆拾玖万伍仟元整）。说明：以上1.2项目刘仁均利润均抵用项目甲方所开发的商品住房抵扣，抵扣时间及节点由项目执行时间及执行台数决定。如项目按合同执行完毕，绵州通力公司收完所有款项，刘仁均所抵扣房源方可拿完。3项目根据合同，绵州通力公司收完应收款项后，剩余刘仁均利润，由公司转至刘仁均指定账户。……”。刘仁均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确认，丁华金在通力电梯公司单位负责人处签字，并同时加盖名称为“四川绵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印章（印章编号为51070450002934）。2018年11月23日，刘仁均（乙方）与丁华金就上述结算的居间费用等的支付时间进行协商，与通力电梯公司（甲方)签订了《付款履行协议》，主要载明“2016年11月20日委托人与贵公司所签订的《刘仁均与绵州通力居间费协议结算书》约定：1.重庆白沙：荣华锦鹤江城项目（重庆钰美投资有限公司）共计：26台，刘仁均利润：131万（壹佰叁拾壹万元整）。2.重庆德感：荧鸿城和南华新区项目（重庆荧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17台，刘仁均利润：95.6万（玖拾伍万陆仟元整）。3.贵州德江：玉龙湖云海大酒店项目（贵州德江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6台，刘仁均利润69.5万（陆拾玖万伍仟元整）。共计应当支付给刘仁均居间利润296.1万元（贰佰玖拾陆万壹仟元整）。为了友好履行该结算书，经多次平等、自愿协商达成一下（以下）付款协议：一、确认重庆白沙项目抵扣房屋给乙方刘仁均36万元，作为居间利润费用，另在习水荣宇房地产公司请溪苑度假村项目《2台电梯的设备及运输费》共计25万元（贰拾伍万元整）在居间费中扣除。贵州赤水恒信森林21°国际旅游度假区，重庆琨望电梯有限公司刘仁均尚欠绵州通力公司电梯尾款1.88万元，在刘仁均居间费中扣除。合计甲方共计已支付乙方刘仁均62.88万元，至今尚欠233.22万元（贰佰叁拾叁万贰仟贰佰元整）。二、甲方在签订本付款协议之日起20日内支付乙方33.22万元（叁拾叁万贰仟贰元整），2019年8月20日仟（前）支付50万元（伍拾万元整），余款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在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清。三、甲方未按期履行任何一期付款义务，乙方有权宣布全部付款履行期限到期，甲方负有到期支付完清全部款项的责任……”。刘仁均在乙方处签字确认，甲方处加盖了名称为“四川绵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二）”的印章。嗣后，通力电梯公司未按照《付款履行协议》支付居间费。另查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通力电梯公司与重庆琨望电梯有限公司签订三份《电（扶）梯设备定作安装合同》，丁华金均作为通力电梯公司的代表(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通力电梯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向刘仁均发出《安装授权书》，授权其为荣华锦鹤江城26台电梯安装项目负责人。2015年6月5日，通力电梯公司向重庆珏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传真一份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电（扶）梯供货合同（合同编号MZTL20150316-1），应网签抵扣该项目商品房一套，以抵扣36万元的电梯货款，现我司委托刘仁均全权处理选房买房等事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刘仁均、通力电梯公司是否形成居间合同关系问题。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综合刘仁均提交的证据、双方的陈述及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刘仁均、通力电梯公司双方形成合同关系，但因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除了居间外，还包括了安装等，故本案不能认定为居间合同纠纷，确定为合同纠纷为宜。理由如下：1.丁华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首先，丁华金系通力电梯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其次，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丁华金代表通力电梯公司与重庆钰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电（扶）梯设备定作安装合同》，而刘仁均主张的与丁华金代表通力电梯公司公司与其建立居间合同关系的期间也是2015年至2016期间。再其次，4份“刘仁均促成通力电梯公司订立合同”（包括：通力电梯公司与重庆珏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扶）梯供货合同》1份、通力电梯公司与重庆荧鸿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2份、通力电梯公司与贵州锦江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1份）中丁华金和刘仁均均作为通力电梯公司的代表签字并加盖通力电梯公司印章。最后，在双方交易中，通力电梯公司庭审中认可于2015年6月1日向刘仁均发出《安装授权书》，授权其为荣华锦鹤江城26台电梯安装项目负责人。2015年6月5日，通力电梯公司向重庆珏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传真一份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电（扶）梯供货合同（合同编号MZTL20150316-1），应网签抵扣该项目商品房一套，以抵扣36万元的电梯货款，现我司委托刘仁均全权处理选房买房等事务。而荣华锦鹤江城项目的电梯是双方结算的居间费的一部分。以上事实，说明通力电梯公司对丁华金行为的认可，另一方面，也使刘仁均进一步相信丁华金是能代表公司的。2.通力电梯公司未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不申请鉴定，应推定《结算书》《付款履行协议》上的印章的真实性。另加盖公司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行为是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丁华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结算书》上的印章真伪并不影响通力电梯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这一事实。通力电梯公司庭审中还陈述丁华金于2017年把股权转让后就退出通力电梯公司，公司把丁华金原用的各种印章收回销毁了，如果是以后的章就是假章。从该陈述可看出，通力电梯公司印章管理混乱，可能存在多枚印章的情况，同时暗含了允许丁华金在外使用公司印章的意思，亦印证了前面所分析认定的丁华金构成表见代理的合理性。综上，刘仁均、通力电梯公司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结算书》《付款履行协议》对通力电梯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通力电梯公司辩称丁华金系业务员，无权进行结算，《结算书》《付款履行协议》对通力电梯公司无约束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在《付款履行协议》中对支付期限进行了约定，通力电梯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其行为违约，应承担支付尚欠款项的民事责任。故对刘仁均诉请通力电梯公司支付尚欠居间费233.2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通力电梯公司辩称《付款履行协议》并非对《结算书》的变更，《结算书》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通力电梯公司未按约支付居间费，其行为违约，理应支付刘仁均资金占用损失。但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刘仁均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绵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仁均居间费等233.22万元；二、四川绵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仁均资金损失，以233.2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仁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57.6元，减半收取12728.8元，由四川绵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5月28日，四川绵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绵通电梯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通力电梯公司是否应向刘仁均支付居间费等款项。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丁金华代表通力电梯公司在2016年11月20日的《居间费结算书》中确认了应支付给刘仁均的款项金额，并约定刘仁均利润一部分用甲方商品房抵扣，一部分在通力电梯公司收完应收款项后转至刘仁均账户。之后，丁金华又代表通力电梯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了《付款履行协议》，对以房抵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剩余未支付的款项约定了明确的支付时间。现上诉人通力电梯公司认为应按照《居间费结算书》的约定履行，即应在通力电梯公司收取货款后才支付刘仁均款项，本案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刘仁均已完成了电梯安装及居间服务，故通力电梯公司应向其支付报酬。双方虽在《居间费结算书》中约定了通力电梯公司收取货款后才予支付，但又在之后的《付款履行协议》明确约定了款项分期支付的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再以通力电梯公司收取款项作为支付条件，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条件的变更，故通力电梯公司应按照《付款履行协议》的约定向刘仁均履行支付义务。通力电梯公司认为其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通力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57.6元，由上诉人四川绵通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柳光洪审判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