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女，汉族，1987年3月27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中东天宝股份有限公司中东瑞家远达大街店，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远达大街8号-2室法定代表人：宁红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亦聪，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中东瑞家家居广场**石材区第****商铺。经营者：刘井翠，女，汉族，1971年4月14日生，住吉林省德惠市郭家镇郭家村八家子屯**。上诉人陈思因与被上诉人长春中东天宝股份有限公司中东瑞家远达大街店，原审被告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思一审诉称：原告于2020年4月25日在被告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购买大理石楼梯及大理石窗口用于位于高新区的原告房屋的装饰装修，被告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负责安装。价款总计38000元，其中大理石楼梯费用29500元，大理石窗口费用8500元，被告长春中东天宝股份有限公司中东瑞家远达大街店出具定金收据两张。被告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于5月13日将窗口大理石安装完毕，6月1日上午原告同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经营者刘井翠电话沟通时，刘井翠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的大理石装饰装修合同于2020年6月1日解除；2、判令被告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向原告返还天然大理石款项29500元，返还定金7600元（总款项的20%计算），合计37100元并从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长春中东天宝股份有限公司中东瑞家远达大街店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文野石材一审辩称：我不认可合同解除，要求继续履行。中东瑞家一审辩称：1、不同意合同解除，理由为大理石属于定制，一部分已经安装于原告室内，无法退换，因此合同无法解除，如果合同解除，被告应承担更大的经济损失，同时原告认为部分大理石板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是全部石材均不合格，因此也不符合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应当由被告文野石材对有问题的石板进行重新制作；2、我方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思于2020年4月25日在被告文野石材经销处购买和大理石楼梯及大理石窗口，由被告文野石材负责大理石材料的加工及安装工作，其中楼梯费用29300元，窗口费用8500元。中东瑞家于2020年4月25日及4月27日出具中东瑞家石材定金收据2张，其中4月25日定金收据中载明：“楼梯、天然石金叶，楼梯，腾龙边，窗口合成石海纳百川，合计2万元整”，4月27日定金收据载明：“楼梯，天然石金叶，预付15300元，尾款2500元”。尾款2500元原告于5月25日现金支付完毕。被告文野石材于将窗口大理石安装完毕后，于5月25日下午将天然大理石楼梯送至原告家中，原告发现天然大理石存在未经过抛光打磨平整光滑等问题，与被告文野石材沟通后被告文野石材将天然大理石楼梯拉回处理。5月末双方就后续处理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6月1日上午原告同被告方电话沟通时，被告文野石材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不同意继续为原告安装天然大理石楼梯，后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合同解除的问题。原告陈思与被告文野石材2020年4月形成的大理石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2020年6月1日，被告文野石材的经营者刘井翠在与原告方电话沟通时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文野石材经销处于2020年6月10日签收本院送达的陈思起诉状，故本院确认双方的大理石装饰装修合同于2020年6月10日解除。关于文野石材所抗辩意见中的其所述的“继续做我不同意了，继续做不了”系因与原告父亲沟通不畅导致，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根据双方形成的2020年6月1日录音中，原告代理人与刘井翠沟通中明确征求其意见“你继续给我们做不同意，全返也不同意？”其给出的答复是继续做不同意，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文野石材应否返还货款、定金及定金数额的计算问题。本案中系被告文野石材与陈思2020年6月1日与其电话沟通时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应当返还货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窗户部分已经履行完毕，楼梯部分文野石材已经将材料运走，因此，合同解除后，文野石材应将其确定的29300元自合同解除次日起，即2020年6月11日返还原告陈思，其未返还，故应向陈思支付相应的利息，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陈思所主张的定金问题，其认为《中东瑞家石材定金收据》为被告方于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格式条款处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中东瑞家石材定金收据》中并未体现出定金数额，载明内容双方装饰装修所需要的材料名称及价款，故陈思所主张的《中东瑞家石材定金收据》为格式条款应对格式条款制定方作出不利解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的定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中东瑞家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思主张在被告中东瑞家所辖商铺购买产品首先是出于对被告中东瑞家的信任，被告中东瑞家在定金收据上加盖了中东瑞家远达店的业务专用章，被告中东瑞家实际相当于共同出卖人的法律地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款项交付主体为文野石材，合同签订主体亦为文野石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文野石材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陈思未向本院提供中东瑞家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中东瑞家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易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思与被告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签订的天然大理石楼梯合同于2020年6月10日解除；二、被告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向原告陈思返还天然大理石款项293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支付）；三、驳回原告陈思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思二审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9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思一审的全部诉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中东瑞家远达大街店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3.合同解除的时间应认定2020年6月1日。文野石材经销处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中东瑞家远达大街店二审答辩称，我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与我方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文野石材分别于2020年4月25日及4月27日向上诉人陈思出具两张《中东瑞家石材定金收据》，数额分别为20000元和15300元。收据下方备注内容为：“1.商家收取消费者购货定金的标准以不超过总货款的20%为宜；2.双方签订定金收据当天，消费者购买意向发生转变要求退定金，商家应全额返还定金；自双方签订定金收据次日起，消费者购买意向发生转变，定金不返；3.如消费者未按双方约定的提货时间提货，商户有权将货物另行处理，定金不返；4.双方签订定金收据后，由于商家原因不能履行约定，商家双倍返还消费者定金；5.石材产品存在色差不影响正常使用时属正常现象。”2.在被上诉人文野石材2020年6月1日电话中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后，上诉人陈思找到其他商家将大理石楼梯安装完毕。3.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陈思总计支付货款数额为37800元无异议。本院认为，1.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的问题。文野石材于2020年6月1日在电话中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陈思此时具有合同解除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合同应在文野石材于2020年6月10日接收法院起诉状时解除，故原审判决认定合同于2020年6月10日解除正确，应予维持。2.关于文野石材接收的款项中是否包含定金以及定金数额的问题。2020年4月25日及4月27日，陈思总计向文野石材交纳款项35300元，文野石材向陈思出具《中东瑞家石材定金收据》。经本院审查，认定其中的7560元应为定金，理由如下：首先，文野石材出具的单据名称为《中东瑞家石材定金收据》，在单据的备注中，明确约定“自双方签订定金收据次日起，消费者购买意向发生转变，定金不返”，“双方签订定金收据后，由于商家原因不能履行约定，商家双倍返还消费者定金”。即无论从单据名称还是内容看，该单据均发挥履约定金的作用。其次，该定金收据由文野石材提供，系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构成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现双方当事人对该定金收据中是否包含定金存在争议，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文野石材的解释。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结合《中东瑞家石材定金收据》“商家收取消费者购货定金的标准以不超过总货款的20%为宜”的约定，本院认定案涉定金的数额为37800元×20%=7560元。3.关于应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文野石材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依据该条法律规定以及《中东瑞家石材定金收据》备注第4条的约定，承担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故陈思上诉要求文野石材据此返还定金7560元应予支持。因陈思支付的款项中7560元为定金，该部分数额已适用定金罚则，故此部分款项不应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认定此部分款项亦应从2020年6月11日支付利息不当，应予纠正。4.关于中东瑞家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陈思与文野石材，中东瑞家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对陈思要求东瑞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上诉人陈思款项29300元及利息（利息以2174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上诉人陈思定金7560元；四、驳回上诉人陈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陈思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二道区文野石材经销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于佳鑫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