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陵县龙山镇大坪子社区村民委员会勐连寨小组。住所地：龙陵县龙山镇大坪子村委会勐连寨。法定代表人：陈绍洪，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杰，云南南博（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双权，云南南博（腾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占，男，1966年3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龙陵县人，住龙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保山市法律援助办公室指派法律援助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龙陵县龙山镇大坪子社区村民委员会勐连寨小组（以下简称“勐连寨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周朝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龙陵县人民法院（2017）云0523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勐连寨小组的法定代表人陈绍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杰、毛双权，被上诉人周朝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勐连寨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周朝占201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龙陵县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中已查明不能作为确权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存在逻辑混乱、相互矛盾的问题。2.周朝占擅自在双方土地上填土，破坏土地原生态，导致林地与稻田界限无法分清，由此引发纠纷。周朝占侵权在先，其擅自填土的范围是整个争议的土地范围，包含有上诉人一大片土地，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政府确权中已查明周朝占擅自填土，一审却单方面认定上诉人侵权。3.2017年9月上诉人被安排对中缅天然气管道龙陵-腾冲管线工程回填土方施工，周朝占及其妻子到工地吵闹并用石头砸、打上诉人村民。上诉人开挖壕沟是在周朝占擅自填土之后，目的是为了清除周朝占擅自填埋的土方，分清林地与稻田的界限，并非故意侵权。政府确权不可能按照原来的界限划分。一审以政府确权划分地块来认定上诉人开挖壕沟在周朝占承包地范围内构成侵权错误。4.周朝占使用的国有土地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没有合法证件，其建盖房屋属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周朝占辩称：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上诉人勐连寨小组在被上诉人周朝占承包及实际管理使用的土地范围内开挖壕沟，未经周朝占同意，已构成侵权。上诉人所述周朝占侵权无证据证实，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朝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勐连寨小组停止侵权立即排除阻碍周朝占进出“新塘房”住宅通道；2.判令勐连寨小组立即恢复毁坏周朝占“新塘房”承包土地的原状；3.判令勐连寨小组赔偿周朝占因侵权行为造成的自2017年9月17日至恢复“新塘房”承包土地原状之日止，按照每天300元计算的经济损失；4.由勐连寨小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位于320国道龙陵至保山方向左侧，地名为“新塘房”。1984年农村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新塘房小组将插花在勐连寨小组林地范围内地名为“新塘房”稻田3.7亩发包给周朝占户（原户主为周东升，系周朝占父亲）管理使用。1996年11月10日，因国道320线龙山卡至双坡垭××段改扩建工程，龙陵县土地管理局与新塘房小组签订《国道320线龙山卡至双坡垭××段改扩建征地协议》，征用新塘房小组集体土地17.08亩，其中包括周朝占户承包的稻田2.35亩。新国道320线从原周朝占户承包的稻田中间穿过，将其分为左右两部分。周朝占右侧稻田全部被征收（现为中西南管道公司龙陵输油气站使用），左边稻田征用了0.88亩。2000年5月10日，龙陵县土地管理局与周朝占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上述已征用的0.88亩（590.5㎡）国有土地出让给周朝占。出让合同签订后，因周朝占在规定时间内未全额缴纳土地出让金，龙陵县土地管理局未向周朝占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至此，周朝占户持有的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0606040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新塘房”地块的土地性质为旱地（水改旱），面积2亩，四至为东齐大路、南至齐杨国大竹蓬、西至林界、北至郭正云界。2011年修建中缅原油输送管道时，周朝占擅自改变案涉土地性质，在其受让的国有土地以南本户承包的土地上填土，导致其承包的旱地与勐连寨小组的山林界限不清。勐连寨小组认为周朝占的填土范围已越过其承包范围，便进行阻止。2013年7月20日，周朝占及新塘房小组部分农户与勐连寨小组在双方村委会的参与下就“新塘房”土地争议达成《土地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从南至西方向以公路连续7公里下坡标志牌对山脚桃树石桩为界；从西至北以阴沟后石桩直线为界。2017年，新塘房小组以该协议涉及新塘房小组土地分割，侵害村民小组的利益，周朝占与勐连寨小组在签订该调解协议时未取得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的同意，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2017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052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朝占与勐连寨小组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土地调解协议》无效，该争议土地权属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并告知双方当事人在未确权之前不得擅自改变现状。期间周朝占将争议地块出租给他人堆放石头，勐连寨小组发现后于2017年9月17日组织人员用挖机将周朝占使用的加水站及停车场开挖了长约70米、宽4米、深2米的壕沟，阻碍了周朝占进出住宅的通道。周朝占于2017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排除妨害、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发现争议地块权属不清，涉及确权问题，建议人民政府确权。龙陵县人民政府在确权过程中，发现周朝占户持有的（2007）第06060401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该户1984年、1995年的《承包土地登记卡》四至不一致，于2018年9月6日作出龙政决（2018）4号处理决定，对双方争议的土地权属进行了确权。处理决定为：（一）争议范围内的地块A面积2466.79平方米，所有权人为申请人龙山镇大坪子村民委员会勐连寨村民小组；地块B面积90.37平方米、地块D面积2218.42平方米，所有权人为被申请人龙新乡黄草坝村民委员会新塘房村民小组；地块C面积590.5平方米，权属为国有。（详见《龙山镇勐连寨小组与黄草坝新塘房小组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宗地图》）（二）争议范围内其他有关权属登记与本决定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决定为准，相关权利人可依据本决定办理权属登记。后新塘房小组、勐连寨小组不服该处理决定，向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保山市人民政府驳回了双方复议申请。新塘房小组、勐连寨小组不服龙陵县政府、保山市政府作出的土地所有权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向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龙陵县政府的处理决定。双方不服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行初7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云行终580号行政判决，驳回新塘房小组、勐连寨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勐连寨小组开挖的壕沟位于龙陵县人民政府龙政决（2018）4号处理决定中的D地块和C地块。国有土地C地块，自2000年5月10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至今，周朝占虽未完全缴纳土地出让金，办理权属证，但一直由其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由此可见，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对农村土地承包人权利的保护。本案确权决定虽针对的是勐连寨小组及新塘房小组，但1984年农村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新塘房小组将插花在勐连寨小组林地范围内“新塘房”稻田3.7亩就发包给周朝占户，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周朝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其可以土地承包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故周朝占诉讼主体适格。勐连寨小组关于周朝占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龙陵县人民政府龙政决（2018）4号处理决定明确了勐连寨小组开挖壕沟部分在周朝占承包土地范围内，部分在周朝占实际管理的国有土地范围内，无论勐连寨小组基于何种目的，均已对周朝占承包土地及实际管理的国有土地造成损坏，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对周朝占关于勐连寨小组行为构成侵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勐连寨小组的行为客观上给周朝占造成了经济损失，但周朝占就其主张的每日300元损失费用，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勐连寨小组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周朝占承包的位于“新塘房”的承包土地及实际管理的国有土地范围进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排除阻碍周朝占进出“新塘房”住宅的通道；二、驳回周朝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周朝占一审请求勐连寨小组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的主要理由是勐连寨小组在其承包的土地及管理的国有土地范围内开挖壕沟，侵犯了周朝占土地承包经营权，阻碍了其进出住宅通道。对此，龙陵县人民政府对双方争议土地权属进行了确权。根据龙陵县人民政府龙政决（2018）4号处理决定，勐连寨小组开挖的壕沟部分在周朝占承包土地范围内，部分在周朝占实际管理的国有土地范围内。周朝占对其承包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其使用的国有土地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管理使用至今，上诉人勐连寨小组在争议地开挖壕沟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周朝占土地使用权，应予排除妨害。其关于开挖壕沟是为了分清林地与稻田的界限等主张，不能作为其行为正当合法的依据。上诉人勐连寨小组主张周朝占侵权行为致其遭受损害，对此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发回重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勐连寨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陵县龙山镇大坪子社区村民委员会勐连寨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古颖审判员田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邱     建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