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海平，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60年1月16日出生，退休，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恩海，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沙明福，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65年11月5日出生，青海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花，青海龙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海平因与被上诉人沙明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海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沙明福的诉讼请求，支持马海平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沙明福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马海平提交的反诉证据三方借款协议、借据虽为复印件，但沙明福认可以上证据中的签名是其所签，说明前述证据真实存在，沙明福作为协议当事人留存有证据原件，故而马海平只能提交复印件。一审中马海平提出应责令沙明福提交原件，但沙明福拒不提交，根据证据规则应作出不利于沙明福的事实认定。一审判决以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沙明福不认可为由，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属证据采信错误，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马海平与沙明福另外存在2000000元借款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沙明福在反诉中提交的借据，合计2000000元借款（暂且不论这些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属于借贷关系等）均发生于2014年，按其所述，上述借款马海平至今未还，沙明福理应主张权利，但沙明福至今未针对这些借款主张过权利，说明这些借款与马海平无关或根本不成立。沙明福和马海平在反诉中提交的证据应是一个整体，沙明福只选择提交了部分对其有利的借据原件，却未提供三方借款协议、2000000元借据，对马海平提交的证据以复印件为由予以搪塞。这些证据互相印证共同证明，沙明福主张的2000000元借款实际由周玉璋及其任职公司所借，马海平只是担保人。周玉璋于2014年9月1日书写的2000000元借据是对马海平之前书写借据的汇总和替换，书写该借据时沙明福也在现场。前期之所以由马海平书写借据，是因为沙明福不放心周玉璋，通过马海平起到监督周玉璋的作用，这也是马海平作为担保人的原因。而周玉璋也已归还了前述借款，但因为款项付至沙明福及其会计马俊海账户，故无法提交账户信息。一审判决割裂证据整体性，断章取义，也未考虑沙明福行为的不合逻辑性，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一审判决以是否书写借条作为判断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的依据，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虽然本案双方均是自然人，但沙明福开办公司，有专业会计，故其对借条等形式相对看重；而马海平作为个人，更注重借款的实质即款项的交付。综上，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沙明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系沙明福提起本诉后马海平才提起反诉，此前马海平从未向沙明福要求偿还其反诉主张的借款1200000元，与常理不符。另，马海平反诉主张的借款1200000元中，于2015年7月30日交付的300000元又由马海平作为购房款在另案中予以主张，由此可见马海平反诉主张的借款均不属实，实际上其主张的1200000元均是偿还之前的借款。沙明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海平偿还借款2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57000元。马海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沙明福偿还借款9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684000元（2016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1日按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明福与马海平系朋友关系。2015年6月30日马海平向沙明福借款2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2016年9月1日马海平向沙明福借款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沙明福通过转账方式，将上述款项汇入马海平的账户。后马海平于2018年6月27日又向沙明福重新出具了一张250000元的借条，并收回了之前出具的两张借条。另，2014年8月11日，马海平向沙明福借款300000元，2014年9月1日马海平向沙明福借款300000元，2014年7月30日马海平向沙明福借款550000元，并于2014年8月18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8月30日多次向沙明福出具借据。马海平于2015年7月25日向沙明福转款500000元，于2015年7月30日向沙明福转款300000元，于2015年10月13日通过马俊海向沙明福转款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海平向沙明福借款250000元的事实有双方的陈述与马海平出具的借条、转款凭证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马海平陈述该借款与其向沙明福出借的1200000元借款相抵，沙明福还应偿还其借款950000元。对此，马海平仅提交了转账凭证，未提交借款合同、借据或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况且，双方自2014年至2016年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其中沙明福给马海平的多次转账，均有马海平出具的借据相对应，而马海平向沙明福转款均无借据等债权凭证，不符合常理。马海平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所转款项属于借款，沙明福抗辩转账系马海平偿还之前的借款，并提交了马海平出具的借据及其向马海平转账的凭证。针对沙明福的该项抗辩，马海平又提交了2014年7月30日青海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沙明福签订的借款协议及署名为周玉璋的借据，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沙明福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海平出具的借据所显示的借款系周玉璋所借，同时马海平称周玉璋已将该款全部偿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马海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沙明福转款属于借款，故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沙明福主张的逾期利息。双方在出借50000元时出具的借条中约定2016年9月15日还款，但在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借据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视为双方对该250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逾期利息应从沙明福主张之日开始计算。沙明福未提交向马海平催告还款的证据，故其所持以200000元为基数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逾期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9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逾期利息的主张，均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马海平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沙明福借款250000元；二、驳回沙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马海平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906元，减半收取2953元，由沙明福负担549元，马海平负担2404元；反诉费9753元，由马海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马海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8月11日，马海平向沙明福借款300000元；2014年9月1日，马海平向沙明福借款300000元；2014年7月30日，马海平向沙明福借款550000元”之事实提出异议，主张借款主体是周玉璋，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沙明福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马海平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沙明福、青海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宁锦玉阁饭店建设银行账户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明细。对本院调取的证据，马海平质证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提出上述证据显示周玉璋、青海玉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中晨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向沙明福还款共计1500000元，因未能查得西宁锦玉阁饭店的账户明细，故无法证明周玉璋偿还剩余500000元借款的事实；由此可见马海平转账给沙明福的1200000元，并非代周玉璋偿还借款，而是出借给沙明福的借款。沙明福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同时提出根据周玉璋、青海玉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周玉璋向沙明福借款2000000元，利息为1000000元；借款协议还约定，沙明福向周玉璋出借的款项由马海平运作，故沙明福向周玉璋出借的款项系付至马海平账户，周玉璋还款时，部分款项从马海平的账户支付，部分款项从青海玉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中晨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及周玉璋的账户支付，综上，马海平、周玉璋、青海玉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中晨路桥建筑有限公司账户付至沙明福账户的款项均属于偿还周玉璋借沙明福的借款本息。本院认为，依法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要求，沙明福也认可该组明细显示的周玉璋、青海玉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中晨路桥建筑有限公司转账至沙明福账户的款项系偿还周玉璋的借款，但鉴于由甲方青海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及乙方沙明福、担保人马海平于2014年7月30日共同签署的《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另约定收益1000000元，马海平在二审中又陈述其于2015年7月30日转账给沙明福的300000元系房款，本案中不再作为借款主张，则本院调取的银行明细并不能证明周玉璋所借款项2000000元本息已由其自行清偿。另，沙明福提交了一份《三方协议》及《还款协议》，欲证明前述银行明细中青海中晨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所转款项100000元系代积贵堂支付的租金。马海平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在未清偿周玉璋借款之前，青海中晨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代他人支付租金不合常理。本院认为，沙明福提交的该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前述款项100000元系青海中晨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代他人支付的租金，对此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的《借款协议书》载明甲方借款人为青海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出借人为沙明福，甲方签章处盖有青海玉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周玉璋印章，乙方签章处有沙明福签名，担保人签章处有马海平签名。该《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利润款为1000000元，借款资金由马海平实施运作。本院调取的沙明福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除马海平在本案中提及的其向沙明福的转款以外，其另于2015年3月21日向沙明福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8月6日向沙明福转账50000元，该两笔款项均未显示款项性质或用途。另，马海平陈述其反诉主张的1200000元款项中，2015年7月30日的300000元属于购房款，已另行起诉，不再作为借款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马海平主张其向沙明福出借款项900000元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首先应当提供债权凭证以证明其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确实存在；原告未能完成该项举证责任，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时，如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其他债务，被告便负有证明其抗辩主张的举证责任；被告完成其该项举证责任后，举证责任又转移至原告，原告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马海平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其向沙明福出借款项900000元，但未能提供任何债权凭证证明款项性质确属借款。针对马海平的上述主张，沙明福抗辩称前述转款系偿还马海平提供担保的周玉璋及其任职公司的之前借款，并提交了马海平于2014年8月11日、2014年9月1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18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8月30日出具的借据6张及转款凭证8张予以证明。对沙明福主张的2000000元款项的出借事实，马海平予以认可，且双方均陈述其中1900000元系以资金方式出借，100000元是车辆抵顶款（马海平主张车辆价值为70000元，尚有30000元并未出借）。至此，沙明福对其关于马海平所转款项系偿还其他债务的抗辩意见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马海平仍应就其主张的90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义务。观其举证情况，马海平申请调取的银行明细显示周玉璋、青海玉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青海中晨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于2015年至2016年间分5笔向沙明福转款共计1500000元，即使这1500000元均系偿还沙明福出借给周玉璋及其任职公司的借款，鉴于2014年7月30日《借款协议书》中除本金2000000元以外还约定了收益1000000元，在案银行明细不能证明周玉璋及其关联公司的借款2000000元本息已由其自行清偿完毕，加之除了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及的转账以外，马海平另于2015年3月21日向沙明福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8月6日向沙明福转账50000元，即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更无法确定马海平在本案中主张的其向沙明福转账的900000元性属借款，马海平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向沙明福转账的900000元属于借款，应与沙明福主张的借款250000元抵消计算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马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然对2014年8月11日、2014年9月1日、2014年7月30日借款共计1150000元的借款人认定不准确，但对马海平对上述借款负有偿还义务的认定正确，且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均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3元，由马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左志萍二○二○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维兵书记员 冶秀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