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杭泰路**， 负责人：周宏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工力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远展街**工力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郑晓卫。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明、黄云祥，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寓建设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工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0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7日，公寓建设中心向工力公司发送一份《余杭区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兹有中泰乡农居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10#、11#、13#、14#、15#、16#、6#、7#、8#、8A#、6A#楼公建、地下室、地下室）工程；工期为420日历天；工程中标价10198.3396万元，其中农民工工伤保险11.2188万元。 2009年工力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公寓建设中心作为发包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中泰乡农居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6#、6A#、7#、8#、8A#、10#、11#、13#、14#、15#、16#楼工程；工程地点中泰乡石鸽社区独山畈；工程内容招标文件施工图范围内的建安过程，建筑面积76281平方米。二、工程承包范围：招投标文件所确定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装饰装修工程。见附件1。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9年10月7日，竣工日期2010年10月31日，总日历天数390天。四、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工程质量标准：质量合格，具备备案制条件。工程安全文明标准：达到并评出余杭区“标化样板工地”。五、合同价款101983396元。其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9.1（9）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要求：A、承包人应认真执行杭州市余杭区有关建筑施工安全生产条例和规定及建设单位的有关管理要求，并做好安全管理工作，杜绝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同时做好社会综合治理工作。该工程工地必须按附件6要求的措施做好安全文明施工工作，并评出杭州市余杭区安全文明施工“标化样板工地”。为鼓励施工企业创“标化样板工地”，在本工程完成±0.00并按附件6要求完成该节点标化施工工作，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0.25%（254958元）的奖励费用；在本工程主体结顶并按附件6要求完成该节点标化施工工作，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0.25%（254958元）的奖励费用；评出余杭区安全文明施工“标化样板工地”后15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0.3%（305950元）奖励费用。如创“标化样板工地”未通过，合同金额0.3%的奖励费用不再支付。若发生安全生产重大责任事故，还要扣罚承包人全部该项保证金并追究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每月按最终签证确认的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一户一验验收合格、竣工验收通过、资料移交齐全并提交工程结算后支付至合同价的75%；经决算审计后付至审定金额的95%，留5%质量保证金按质保书的相应条款支付。34.1.1工程保修期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34.2.5保修金返还方式：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满一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工程保修金的30%，满二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工程保修金的30%，满三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工程保修金的30%，满五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剩余工程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双方就其他权利义务一并作出约定。 后案涉工程于2010年8月12日开工，于2011年12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于2012年1月10日备案。2011年10月25日，余建[2011]232号文件《关于表彰2011年度杭州市余杭区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准化样板工地的通报》中，涉案工程亦被列入通报表彰名单中。 2014年1月24日，涉案工程经造价审计，审定造价为11335.9391万元。 2017年2月15日，公寓建设中心向工力公司发函《关于要求规划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奖励费用函》，载明：我中心在施工期间支付给贵公司安全文明施工标化工地奖励费共计81.59万元。2016年下半年，余杭区审计局对中泰街道党工委、办事处进行了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在审计过程中，区审计局提出：中泰街道农民多高层关于一期二标段项目在招标文件中已明确要求应达到区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无相关奖励条款。但在2009年签订施工合同时，增加了标化工地奖励条款，奖励金额为合同价的0.8%。该条款违背了招标文件精神，中泰街道应追回已支付的标化工地奖励费81.59万元。根据区审计局审计报告意见：施工合同中增加的标化工地奖励条款不符合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中泰街道应追回上述已支付的奖励金额81.59万元。经中泰街道党工委、办事处研究，要求贵公司归还我中心已支付给贵公司的标化工地奖励费81.59万元。 庭审中，双方确认公寓建设中心已付工力公司工程款111772259元、奖励款815966元，双方同时确认剩余未付保修金为1587132元。 工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公寓建设中心立即向工力公司返还工程保修金1587132元；2.公寓建设中心向工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暂计223274.69元（以158713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共1081天，利息损失为223274.69元），利息损失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3.诉讼费用由公寓建设中心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工力公司、公寓建设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备案，保修期已过，工力公司要求公寓建设中心支付剩余未付保修金1587132元，公寓建设中心对该金额无异议，予以支持。对公寓建设中心抗辩应当扣除其已支付的标化工地奖励费815966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分别约定保修金和奖励费的支付条件，现公寓建设中心认为奖励费系违背招标精神的错误支付而主张于保修金中抵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工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自保修金应付之日起即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197895.5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58713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予以支持。公寓建设中心抗辩其发函催告过工力公司领取保修金、工力公司拒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判决：一、公寓建设中心支付工力公司工程保修金15871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公寓建设中心支付工力公司利息损失（以1587132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为197895.5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58713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行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7元，由公寓建设中心负担。 宣判后，公寓建设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已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前提下，却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有违公平正义的司法原则。本案的基础事实是，2009年公寓建设中心与工力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101983396元，最后审定造价为113359391元。公寓建设中心实际已支付工力公司合同价款112588225元，剩余未付金额为771165.55元，而不是工力公司所指的1587132元。这中间相差的815966元，最初是作为工力公司被评定为余杭区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准化样板工程的奖励。但2016年下半年，余杭区审计局对公寓建设中心进行经济责任审计过程中，指出该笔奖励金额违背了招标文件精神，招标文件中已明确该项目要迗到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无相关奖励，故公寓建设中心在2017年2月15日时已向工力公司发函，要求归还该笔奖励费815966元。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奖励金款项的条款应被视为无效。一审法院在已查清上述事实基础上，却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错误判决。2.工力公司主张剩余款项的利息损失，应由工力公司承担。首先，公寓建设中心多次催告工力公司前来领取剩余款项，工力公司均拒绝，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工力公司承担。其次，剩余款项系本案所涉项目的质保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公寓建设中心与工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2《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第9款约定，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因此，对于剩余款项不应要求公寓建设中心承担利息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平的审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工力公司针对公寓建设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工力公司承担。 针对公寓建设中心的上诉，工力公司答辩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化样板工地奖励条款合法有效。该条款没有对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的实质内容进行变更，并不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有效条款。审计部门的意见对标化工地的理解有误，标化工地与标化样板工地不同。涉案合同约定的标化样板工地是施工单位在标化工地基础上付出更多的成本并达到一定要求后，通过建设主管部门的评审才能获得，相当于优秀等级。涉案合同标化样板工地已实际履行完毕。2019年12月，公寓建设中心起诉工力公司退质保金的案件中，其要求抵扣质保金，经审理后未予支持。施工单位获得的奖励是在其加大投入后取得的，有合同约定的依据，现早已履行完毕。奖励条款也是公寓建设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工力公司已取得该奖励。审理部门是监督的作用，根本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结算。审理部门的意见不能改变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履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二审期间，公寓建设中心、工力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公寓建设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将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关于标化工地奖励费815966元的问题。公寓建设中心上诉认为，该笔奖励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公寓建设中心向工力公司支付该笔奖励费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也即，该笔奖励费的支付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其次，现公寓建设中心意欲将该笔奖励费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扣减，在工力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明显依据不足，无法予以采信。因此，原审法院对公寓建设中心关于将该笔奖励费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扣减的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本案中，公寓建设中心未及时向工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确使工力公司遭受利息损失。因此，工力公司有权要求公寓建设中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定由公寓建设中心向工力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应属合理。综前所述，公寓建设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0元，由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