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忠，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姣，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杏，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海，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紫金瑞丰农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紫金县紫城镇蓝坑村。法定代表人：唐日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辉武，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文海，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原审被告：朱志杰，男，199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原审第三人：郑松彬，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上诉人郑庆忠因与被上诉人朱金海、广东紫金瑞丰农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农科公司）及原审被告朱文海、朱志杰、原审第三人郑松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庆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朱金海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351667元及利息（利息以135166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按月利率1.2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瑞丰农科公司对朱金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351667元，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84万元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书》合法有效，瑞丰农科公司为朱金海所欠的债务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担保行为有效；原审法院却认定《担保书》为无效合同显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原审法院仅判决朱金海应偿还2017年9月9日起的利息，遗漏了朱金海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9月8日未偿还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即便担保书无效，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未审查瑞丰农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存在过错。瑞丰农科公司也同样存在过错，瑞丰农科公司的股东唐日胜、黄瑞来均与上诉人相熟，明确知道朱金海想以瑞丰农科公司的名义向其上诉人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并且根据原审中瑞丰农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2017年4月3日特意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要求公司为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及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而瑞丰农科公司出具的担保书落款时间是2017年4月13日，前后仅相差十日，这说明瑞丰农科公司在担保书出具前后已经有还贷意识，且很可能已经知道朱金海想要以瑞丰农科公司的名义为上诉人的借款提供担保。在这种情况下，瑞丰农科公司应当更加注意公司的内部管理，严格保管及限制公章的使用，因此，瑞丰农科公司对于瑞丰农科公司盖公章存在过错，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其至少应当按照朱金海不能清偿部分50%承担民事责任。其他与上诉状一致。被上诉人朱文海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朱志杰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郑松彬未提交意见。郑庆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朱金海、广东紫金瑞丰农科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39600元及利息26074元（利息按月利率1.25%自2017年9月9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1日），合计为1665674元；2.被告朱文海对其中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7951元（利息按月利率1.25%自2017年9月9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1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被告朱志杰对其中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12722元（利息按月利率1.25%自2017年9月9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1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公告费等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原告当庭撤销第二、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朱金海系朋友。被告朱金海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其中第一笔借款为2014年12月22日，被告朱金海作为借款人，被告朱志杰作为担保人，双方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款条》，内容为：本人朱金海向郑庆忠借款200000元，借款以转账支付，每月利息5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5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朱金海将借款期限改为三年，但担保人朱志杰未签名予以确认。关于款项支付，原告于2014年12月22日向被告朱金海转账200000元，被告朱金海庭审中确认收到原告200000元的借款。第二笔借款为2014年12月29日，被告朱金海作为借款人，被告朱志杰作为担保人，双方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款条》，内容为：本人朱金海向郑庆忠借款300000元，借款以转账支付，每月利息7500元。借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5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朱金海将借款期限改为三年，但担保人朱志杰未签名予以确认。但同日，被告朱文海作为担保人在借款条下方签名，为被告朱金海的借款提供担保。关于款项支付，原告于2014年12月29日向被告朱金海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1月14日向被告朱金海转账200000元，共计转账300000元，被告朱金海庭审中确认收到原告300000元的借款。第三笔借款为2016年11月10日，被告朱金海作为借款人，被告朱志杰作为担保人，双方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朱金海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郑庆忠借款现金300000元，利息另计，借期一年。在借条下方，被告朱金海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300000元。关于款项支付，原告称为现金支付，被告朱金海庭审不确认该笔借款，称是双方结算的利息。第四笔借款为2017年1月5日，被告朱金海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朱金海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郑庆忠借款现金100000元，利息另计，借期一年。在借条下方，被告朱金海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100000元。关于款项支付，原告称为现金支付，被告朱金海庭审不确认该笔借款，称是双方结算的利息。第五笔借款为2017年1月15日，被告朱金海作为借款人，向第三人郑松彬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朱金海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郑松彬借款现金210000元，借期一年。在借条下方，被告朱金海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210000元。关于款项支付，原告称为现金支付，被告朱金海庭审不确认该笔借款，称是双方结算的利息。第六笔借款为2017年3月8日，被告朱金海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朱金海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郑庆忠借款现金100000元，利息另计，借期一年。在借条下方，被告朱金海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100000元。关于款项支付，原告称为现金支付，被告朱金海庭审不确认该笔借款，称是双方结算的利息。第七笔借款为2017年3月15日，被告朱金海作为借款人，向第三人郑松彬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朱金海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郑松彬借款现金60000元，借款期与原借款单一致。在借条下方，被告朱金海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60000元。关于款项支付，原告称为现金支付，被告朱金海庭审不确认该笔借款，称是双方结算的利息。第八笔借款为2017年4月13日，被告朱金海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朱金海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郑庆忠借款现金39600元，借期一年。在借条下方，被告朱金海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39600元。关于本笔借款，原、被告均确认是双方结算的利息。2017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朱金海结算后，被告朱金海出具《借款（欠款）结算单》，除确认上述八笔借款外，还确认2015年12月3日向第三人郑松彬借款330000元，九笔借款总额为1639600元，被告朱金海确认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利息从2017年9月9日开始按月息1.25％计算。上述九笔借款其中有三笔出借人为第三人郑松彬，2017年1月15日，原告郑庆忠、第三人郑松彬、被告朱金海三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第三人郑松彬将2015年12月3日的33万元、2017年1月15日的21万元、2017年3月15日的6万元这三笔债权转让给原告郑庆忠。对于《借款（欠款）结算单》中的2015年12月3日的33万元借款，被告朱金海称并非借款，而是为办事而支付的费用，庭审中被告朱金海确认承担本项费用。庭审中，被告朱金海还确认收到原告的现金借款10000元。另查明，2017年4月13日，被告瑞丰农科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本公司同意担保朱金海向郑庆忠借款1639600元和利息，本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瑞丰农科公司对该份担保书不予确认，并提交了两份《股东会决议》，其中2017年4月3日的决议事项为：公司如需为公司股东或其他个人及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的，需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2019年4月16日的决议内容为：公司从未为朱金海的个人借款向任何个人或单位提供担保。经查，被告朱金海系被告瑞丰农科公司的股东，占股10％。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条》、《借条》、《借款（欠款）结算单》、《担保书》、银行转账记录、被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提供金钱的一方为出借人，接受金钱的一方为借款人。原告作为债权人行使债权请求，应当就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款条》、《借条》、《借款（欠款）结算单》、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原告郑庆忠与被告朱金海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的认定。原告提交了多份借条，上述借款总额共计1639000元，但其中仅提供了5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被告朱金海庭审中也陈述没有转账记录对应的借条，均为结算的利息。原告与被告朱金海之间除了借款还曾经合伙经营幼儿园，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之间一直是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款项，故对被告陈述的没有转账记录对应的借条均为结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被告朱金海庭审中自认33万元的款项其予以承担，还自认收到原告1万元的借款，上述被告朱金海自认的借款原审法院一并算入借款本金，即本案借款本金应为84万元（50万元＋33万元＋1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借款（欠款）结算单》中约定的从2017年9月9日开始按月息1.25％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朱志杰、朱文海的责任承担，此二被告为被告朱金海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原告未与之约定担保期限，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本案中担保期限已过，保证人即被告朱志杰、朱文海免除保证责任。关于被告瑞丰农科公司的责任承担，被告瑞丰农科公司出具《担保书》，为被告朱金海的借款提供担保，被告朱金海系瑞丰农科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被告朱金海于2017年4月3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明确了公司如需为公司股东或其他个人及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的，需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但被告朱金海2017年4月13日在未履行股东决议的情况下对外出具了《担保书》，被告瑞丰农科公司明确表示对该担保行为不予追认，故《担保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瑞丰农科公司无须承担担保责任。被告朱志杰、朱文海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据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金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庆忠借款本金人民币8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1.25％的标准支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庆忠对被告朱志杰、朱文海、广东紫金瑞丰农科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郑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792元，由原告郑庆忠负担9652元，由被告朱金海负担101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朱金海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原审庭审表示“第9项是利息，其他都是实际支付的借款”“第4项有15万元的转账记录；第5项是分2次拿现金到朱金海经营的店铺也是其住所；第6项是我妹夫即原审第三人转给我的债权，存在利息和部分的现金；第7项也是以现金的方式分2次送到朱金海家中；第8项是我妹夫即原审第三人转给我的债权，是支付的现金；第9项是利息”。上诉人在上诉状和二审调查中自认朱金海与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1月15日和2017年3月15日借条所涉的21万和6万均为结算的利息。此外，上诉人原审表示“朱金海曾向上诉人支付过前两笔即第一、第二笔的利息，偿还到2016年1月28日止”“其他没有偿还过利息”，二审其又称“朱金海没有还过一笔借款”。上诉人二审提交朱金海出具的《确认书》，记载“本人亦同意以上以2014年12月22日、12月29日借款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29日计至2017年4月13日（即《借款（欠款）结算单》签订之日）止的利息合计144667元按借款本金处理。”朱金海原审称“担保书，是我盖的章，章是真实的，我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担保没有经过股东同意”。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和各方陈述，上诉人一、二审对于其主张的九笔借款的构成、支付方式、出借过程均有多次反复、矛盾的陈述，其提到的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借款，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对此，朱金海原审辩称没有转账记录对应的借条金额均为结算的利息，然而二审上诉人在《确认书》中又认可现金支付借款情况，与本院综合案件情况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鉴于2014年12月22日、2014年12月29日《借款条》均有支付利息约定内容，上诉人要求支付该两笔借款共50万元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6年1月29日计至2017年4月13日的利息144667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诉称将该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再行计算利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书》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可知，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担保书》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即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显然，本案并无相应证据表明上诉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朱金海超越权限订立担保合同，不能达到此类情形善意债权人的判断标准，同时本案不存在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原审认定《担保书》无效，适用法律正确。考虑到未有证据显示本案借款用于瑞丰农科公司经营或收益，上诉人二审自述与该公司其他股东相熟，以及瑞丰农科公司在《担保书》出具前通过股东会决议事项，明确了对外担保需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等情况，上诉人明知朱金海超越权限以公司名义订立担保合同，具有高度可能性，此时不应当由瑞丰农科公司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二审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朱金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郑庆忠借款本金人民币840000元及利息（1.利息144667元；2.利息以本金8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1.25％的标准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郑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9792元（上诉人郑庆忠已预交），由上诉人郑庆忠负担8115元，被上诉人朱金海负担11677元（迳付上诉人郑庆忠）。二审案件受理费8917元（上诉人郑庆忠已预交），由上诉人郑庆忠负担3656元，被上诉人朱金海负担5261元（迳付上诉人郑庆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