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中国科学院工业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法定代表人：谢明，该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广东凤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燕，广东凤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光煊，男，汉族，1948年8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天鸿，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平，男，汉族，1964年11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广州中国科学院工业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科学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廖光煊、孔维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学研究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科学研究院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光煊、孔维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科学研究院已经完成合同义务，项目标的物已通过消防验收并投入使用，故苏州睿泰科技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睿泰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技术报酬。二、廖光煊系科学研究院下设研发中心的主任。廖光煊多次以该项目已实施，但未收到款项为由，向科学研究院申请借款用于支付该项目实施人员的工资。科学研究院一审提交的借款申请书上有廖光煊和其他负责人的签名，廖光煊知晓合同的履行情况，也可以证明该项目已经实施。三、睿泰公司也已经向科学研究院支付了10万元款项，说明睿泰公司认可了科学研究院已经履行了合同。四、睿泰公司在未告知科学研究院的情况下，擅自注销睿泰公司，应当由廖光煊、孔维平对科学研究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廖光煊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维平未作辩称。科学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光煊、孔维平赔偿技术服务费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廖光煊、孔维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8日，科学研究院与睿泰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睿泰公司委托科学研究院就重庆化龙桥片区B11-1/02地块超高层项目二期塔楼性能化防火设计项目提供专项技术服务，有效期为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技术服务的内容科学研究院组织相关人员对项目进行危险性分析及风险评估，并由科学研究院向睿泰公司出具《重庆化龙桥片区B11-1/02地块超高层项目二期塔楼火灾风险评估与消防安全技术解决方案设计研究报告》，该报告需获得睿泰公司认可；技术服务费为15万元，在合同签订后，睿泰公司收到科学研究院提供的符合要求的税务发票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科学研究院主张其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即已将协议约定的函和报告当面交付孔维平并通过邮寄形式交付睿泰公司，但已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廖光煊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科学研究院并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科学研究院称其已向睿泰公司开具了10万元的发票。2011年12月22日，睿泰公司向科学研究院支付了10万元。关于廖光煊抗辩科学研究院未履行合同义务，但睿泰公司向科学研究院支付部分合同款的原因，廖光煊陈述，依据协议约定，睿泰公司需在收到发票后付款，用于科学研究院履行合同义务，但科学研究院并未履行。就科学研究院主张的涉案款项的发票，科学研究院与廖光煊一致陈述，科学研究院未向睿泰公司交付发票。科学研究院陈述，因科学研究院与睿泰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为睿泰公司付款后科学研究院开具发票，因睿泰公司未付款，故科学研究院未向睿泰公司开具发票，但科学研究院在向法院起诉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科学研究院称廖光煊作为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科学研究院下设机构广州中国科学院工业技术研究院城市公共安全中心（以下简称安全中心）的主任，其知晓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科学研究院2008年10月28日出具的关于聘任廖光煊为城市公共安全研究中心主任的通知、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关于况凯骞任职的通知、2018年7月17日出具的关于况凯骞同志免职的通知、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关于撤销城市公共安全技术研究中心的通知，证明廖光煊、况凯骞分别为城市公共安全中心研究中心主任、副主任。廖光煊知悉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廖光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科学研究院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科学研究院陈述，安全中心在其资金不足时，安全中心可向科学研究院申请不超过由安全中心负责的项目所涉及的合同总金额50%的资金，用于支付安全中心工作人员的工资。廖光煊作为安全中心知晓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且在其向科学研究院出具的支取款项的申请中提及本案协议所涉的项目，证明科学研究院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为此，科学研究院提交了2013年5月6日的《人员费借支申请及二期建设延期申请》、2014年2月7日的《人员费借支申请》、2014年3月31日的《人员费借支申请》、2014年12月8日的《人员费借支与还款说明》、2015年1月22日的《人员费借支的补充请示报告》、2015年6月14日的《关于人员费借支与还款说明》，其中2014年2月7日的《人员费借支申请》以及2015年6月14日的《关于人员费借支与还款说明》上无廖光煊的签字确认，系由况凯骞签字确认。关于上述证据中何处可以得出科学研究院已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科学研究院陈述本案合同所涉项目并未出现在上述申请、报告与说明中，但廖光煊于2014年12月8日的《人员费借支与还款说明》中第一条第（1）款“横向经费全款到款率较低，部分项目已经完成的情况下，也出现了尾款未到的情况”，可以得出廖光煊知晓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证明科学研究院已履行合同义务。廖光煊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科学研究院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廖光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廖光煊陈述，应自协议签订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科学研究院陈述，在本案起诉之前，其未向睿泰公司主张过涉案债权，但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自科学研究院向睿泰公司开具发票和付款申请后起算，且安全中心出具给科学研究院的申请中记载睿泰公司到款时间为2017年，故相应的诉讼时效应当自科学研究院起诉之日起或2017年开始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一审另查明，根据科学研究院提交的睿泰公司工商内档，睿泰公司设立于2008年12月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自2018年12月3日至2038年11月28日，注册资本50万元，廖光煊认缴出资额2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2%，孔维平认缴出资额2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8%。2018年7月19日，睿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注销睿泰公司，清算组成员为廖光煊及孔维平，清算组负责人为廖光煊。2018年7月22日，睿泰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公告通知睿泰公司债权人在公告发布之日起45天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后睿泰公司清算组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清算报告一份，内容为2018年7月19日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于2018年7月22日在扬子晚报上发布了公告；公司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剩余净值产为货币76800元，廖光煊分得39936元，孔维平分得36864元。2019年8月13日，睿泰公司完成了注销登记。一审审理过程中，廖光煊陈述，清算组未向科学研究院发出申报债权的书面通知；科学研究院陈述，其未能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廖光煊、孔维平在明知睿泰公司对科学研究院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未通知科学研究院而注销了睿泰公司，导致科学研究院未能申报债权而遭受损失。科学研究院提交了立案时间为2019年科学研究院起诉或申请仲裁，要求睿泰公司支付款项的14个案件的案件材料（含本案诉讼），证明睿泰公司与科学研究院存在大量诉讼或仲裁案件的情况下，廖光煊、孔维平为躲避债务，注销了睿泰公司。廖光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科学研究院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廖光煊、孔维平承担责任的前提系科学研究院享有对睿泰公司的涉案债权，即科学研究院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睿泰公司依照协议约定负有向科学研究院支付服务费的义务。依据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睿泰公司收到科学研究院提供的符合要求的税务发票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服务费。科学研究院应依约向睿泰公司提交《重庆化龙桥片区B11-1/02地块超高层项目二期塔楼火灾风险评估与消防安全技术解决方案设计研究报告》，且科学研究院提交的报告应获得睿泰公司的认可。科学研究院主张其已将报告交付睿泰公司，廖光煊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科学研究院并未履行合同义务。负有履行义务的科学研究院，应当对其已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科学研究院既未提交协议约定的报告，亦未提交其向睿泰公司交付报告的证据，且科学研究院也未就涉案款项向睿泰公司开具发票。另，科学研究院用于证明其已履行义务的安全中心出具的相关申请、报告等，但从该证据中无法得出科学研究院已履行合同义务。综上，科学研究院未能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及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无法确认科学研究院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事实，故科学研究院基于合同认为其享有对睿泰公司涉案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科学研究院要求廖光煊、孔维平承担责任的前提不成立，故科学研究院要求廖光煊、孔维平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科学研究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科学研究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科学研究院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邮件转发CQ汇报及附件，证明对案涉项目存在的消防问题进行了总结，并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消防性能化分析。证据2、CQ况凯骞周五会谈及附件，证明与消防局就涉案项目进行沟通。证据3、邮件转发重庆项目追加经费文件及附件，证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火灾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就涉案项目提出追加经费的申请，证明科学研究院已履行合同义务，2010年1月26日报告项目已完成90%。该证据也印证了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火灾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名义接项目，实际均由科学研究院的人员完成。证据4、邮件转发图纸分区咨询及附件4页，证明就涉案项目进行沟通。证据5、邮件转发工研院安全中心及附件2份，证明科学研究院就涉案项目性能化防火设计方案的评估报告思路反馈给业主。证据1-5均为转发邮件，科学研究院称原始邮件的发件人“beautifulboy”系况凯骞。证据6：网页截屏，证明业主单位为重庆瑞安天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证据7、重庆市绿色建筑专业委员会网络公告信息网页截屏，证明涉案项目的设计单位为重庆市设计院。证据8广州中国科学院工业技术研究院与中国技术大学火灾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合作协议，证明两方共建城市公共安全技术研究中心。廖光煊对科学研究院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邮件的发件主体身份无法判断，且邮件来源于另一主体所享有的商业秘密内容，合法性存疑。同时，邮件仅表述提交项目90%的报告，无论是否提交的是本案所涉报告，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于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至于科学研究院称况凯骞系其员工，但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因消防行业各个专家经常会以不同主体完成不同项目，即使况凯骞参与过一些工作，也不能说明该工作全部由科学研究院完成。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孔维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至证据5以及证据8，科学研究院均提交了原始载体或原件，对于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据6、7，因科学院仅提交打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科学研究院二审中陈述，因人员流动，故相应的评估报告已无留存底稿。案涉项目完成后未开票，也从未催要过款项。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科学研究院与睿泰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科学研究院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对案涉项目进行火灾风险评估，出具相关研究报告，并获得睿泰公司的认可。现科学研究院主张其已经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应当由科学研究院承担举证责任。科学研究院在诉讼中明确其已无法提交制作完成的研究报告，且也没有证据表明在合同有效期内将该报告交付睿泰公司并获得认可，而科学研究院目前提交其他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部完成合同项下的义务。同时，案涉项目距今多年，科学研究院在此期间内从未向交易相对方开票或催要过款项，故科学研究院主张其对睿泰公司享有债权的依据并不充分，进而一审法院驳回科学研究院要求两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科学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州中国科学院工业技术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