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884号 原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镇东方红大街。 法定代表人：汪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雯，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原县新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董事长。 被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路**。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董事长。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潭海、黎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齿轮箱公司）为与被告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华创公司）、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齿轮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黄爱雯，被告宁夏华创公司、沈阳华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齿轮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宁夏华创公司支付齿轮箱公司货款20366590元；2.宁夏华创公司赔偿齿轮箱公司因多开发票金额而多支付的增值税额3248888.89元；3.宁夏华创公司支付齿轮箱公司货款及损失占用利息（以23615478.8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市场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4.沈阳华创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宁夏华创公司、沈阳华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庆重齿风力发电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电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增速箱供货合同》（合同编号为×××64），由风电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出售设备。合同第2.1条和附件1约定“合同标的为风机主齿轮箱（增速箱），数量为66台”；合同第4.1条约定“合同设备总价为人民币56760000元”；合同附件约定每台增速箱价格860000元。合同签订后，风电公司已按约交货40台增速箱并开具了66台增速箱的全额发票，而宁夏华创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2018年9月，风电公司与齿轮箱公司签订了《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风电公司将对宁夏华创公司的整体债权42726590元全部转让给齿轮箱公司。2019年3月1日，齿轮箱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双方对前述42726590元整体债权进行了确认。因宁夏华创公司一再迟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经齿轮箱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且宁夏华创公司经营下滑也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已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7月12日，齿轮箱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出具了《解除合同告知函》，通知解除风电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合同。至合同解除时，未交货26台增速箱价值为22360000元，应当在齿轮箱公司对宁夏华创公司的整体债权中扣减，故齿轮箱公司要求宁夏华创公司将未结清的货款20366590元于收到解除函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齿轮箱公司，宁夏华创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因风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宁夏华创公司出具了66台增速箱的全额发票，而由于宁夏华创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合同解除，造成齿轮箱公司多缴付了26台未交货增速箱的增值税3248888.89元。宁夏华创公司还应向齿轮箱公司赔偿多支付的税金及利息。又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宁夏华创公司是沈阳华创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华创公司作为宁夏华创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宁夏华创公司的情况下，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应当对宁夏华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宁夏华创公司答辩称，一、对齿轮箱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20366590元无异议，但该金额为宁夏华创公司欠齿轮箱公司所有合同款项之和，并非仅齿轮箱公司提供的一份合同项下欠款。宁夏华创公司与风电公司交易往来多年，双方曾签署多份采购合同，双方在《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确认宁夏华创公司自该转让协议书签署之日的欠款金额为42726590元，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每份合同项下欠款金额，而是对双方往来账进行总体结算。齿轮箱公司受让该笔债权后与宁夏华创公司在《询证函》上再次确认了该欠款总额42726590元，因风电公司并未实际提供编号为×××64的合同中剩余的26台风机，扣除该26台风机款项后，宁夏华创公司尚欠的款项总金额为20366590元。齿轮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金额为双方之间的总货款结算，并非仅齿轮箱公司提供的一份合同项下款项。二、根据合同约定，齿轮箱公司主张的增值税额3248888.89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根据编号为×××64的合同第13条约定，履行合同产生的相关税费应当由齿轮箱公司承担。三、采购合同并未约定利息，宁夏华创公司不应当支付。 被告沈阳华创公司答辩称，一、沈阳华创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分别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沈阳华创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沈阳华创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虽系母子公司，但该两家公司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着独立的人格，依法独立自主经营。不能因为两家公司是母子公司就认定人格混同。齿轮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在财务、人员方面混同，两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沈阳华创公司对宁夏华创公司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齿轮箱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增速箱供货合同》（合同编号为×××64），用以证明风电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2.《解除合同告知函》，用以证明因宁夏华创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故齿轮箱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宁夏华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 3.《解除合同告知函》EMS邮寄单，用以证明《解除合同告知函》已于2019年7月12日寄出； 4.发货清单，用以证明风电公司依据《增速箱供货合同》约定向指定地发送40台增速箱； 5.询证函，用以证明风电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齿轮箱公司后，齿轮箱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进行对账； 6.历年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风电公司在2014年至2017年间向宁夏华创公司开具273129700元增值税发票，包含案涉合同项下66台增速箱共计5657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7.汇票和电汇凭证，用以证明2014年至2017年间，宁夏华创公司已向风电公司支付230403110元； 8.债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风电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将对宁夏华创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齿轮箱公司。 9.案涉《增速箱供货合同》项下开具的10张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风电公司已向宁夏华创公司开具全部货款的发票共计56760000元；因宁夏华创公司原因，风电公司多开具了26台增速箱的货款共计223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致使风电公司产生3248888.89元的票损金额。 10.宁夏华创公司信誉信息概述，用以证明宁夏华创公司已履约不能，严重违约。 11.宁夏华创公司、沈阳华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宁夏华创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人格、财产混同，沈阳华创公司应对宁夏华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宁夏华创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齿轮箱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宁夏华创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3，认为收件人收到过该邮件通知，但因当时宁夏华创公司面临大量诉讼，收件人当时也已在准备辞职的相关手续，在接到公司邮件后并未签收，更未将邮件拆封，邮件内容并未经过公司及相关人员确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案涉合同已交付40台，但该些发货清单不一定是案涉合同项下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确定，宁夏华创公司遗失发票，无法核实发票总额，但案涉合同项下货款总额的发票已经收到；对证据7、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宁夏华创公司在其他项目中的违约并不能证明该合同项下项目的违约行为，两者之间不具备关联性；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齿轮箱公司主张沈阳华创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人格混同没有相关依据，沈阳华创公司和宁夏华创公司是两个分别独立的法人主体，沈阳华创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对齿轮箱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4、5、7、8、9、1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3，宁夏华创公司、沈阳华创公司对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认可收件人收到该邮件，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宁夏华创公司以发票遗失为由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在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0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风电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自2014年建立业务关系，由风电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供应设备，双方签订了多份供货合同。 2018年9月，风电公司（让与方）与齿轮箱公司（受让方）签订《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截至协议签署之日，宁夏华创公司欠风电公司货款共计42726590元未付，现风电公司将以上债权全部转让给齿轮箱公司，齿轮箱公司同意受让等。 齿轮箱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宁夏华创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列明截至2018年2018年12月31日，宁夏华创公司尚欠齿轮箱公司货款42726590元。宁夏华创公司在该询证函的“信息证明无误”处予以盖章确认。 2019年7月12日，齿轮箱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肖冬敏邮寄《解除合同告知函》，载明“贵公司于2015年4月与我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风电公司签订《增速箱供货合同》（合同编号：×××64），约定由贵公司购买风电公司自产风力发电增速箱66台。合同签订后，风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贵司指令，开具了66台增速箱销售发票，并交付了40台风力发电增速箱。风电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贵司并未按照合同第5条付款方式中的相关约定支付风电公司预付款、进度款，风电公司多次催告，贵公司仍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且无法给出具体履行义务的计划。自2018年5月以来，贵公司已停业多日，资产已被质押，人员已被解散，且诉讼缠身，明显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2018年12月，风电公司已由我公司吸收合并，债权债务由我公司继受，贵公司应付风电公司债务已转至应付我公司。鉴于上述事实，贵公司与风电公司签订的合同履约中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一再迟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经多次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已经严重违约；2、拖延付款的行为，存在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的嫌疑，已经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3、贵方不履行义务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之目的，构成根本违约。综上，由于贵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严重违约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风电公司及我公司多次催告无果，以及贵公司目前的现状、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决定：1、解除原风电公司与贵公司于2015年4月签订的《增速箱供货合同》（合同编号：×××64），该合同项下未交付的26台增速箱我公司包括原风电公司不再向贵公司交付。2、原合同中26台增速箱价值（共计2236万元，含17%增值税）从贵公司应付我公司款项中扣减，双方作相应账务处理。3、请贵公司将该合同已交付履行的40台增速箱未结清的货款2036.659万元于7个工作日内支付我公司”。 诉讼中，宁夏华创公司确认至今尚欠齿轮箱公司货款20366590元未付，并表示26台尚未供货的增速箱已不再需要，对齿轮箱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无异议。 另查明：风电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增速箱供货合同》（合同编号为×××64），约定由风电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供应66台增速箱，单价860000元／台，总价56760000元，为含税价；合同设备款的支付按照3∶5∶1∶1的方式支付，合同生效后30天内，卖方提供合同设备总价30%的收据，买方审核无误后，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合同设备到货三个月，且卖方在提交金额为合同设备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二周内，支付给卖方设备总价的50%作为到货款，合同设备在买方风电场通过240小时验收后或到货十二个月后（二者以先到为准），买方在一个月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交货款，剩余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设备稳定运行2年后卖方提供3年期合同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的10%；发票类型：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签订后，风电公司已按约交货40台增速箱，并陆续向宁夏华创公司开具66台增速箱价税合计567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又查明：宁夏华创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华创公司是其唯一股东。 本院认为，风电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宁夏华创公司在风电公司供货且开票后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风电公司将其对宁夏华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齿轮箱公司，齿轮箱公司据此向宁夏华创公司发送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已经宁夏华创公司确认，故齿轮箱公司要求宁夏华创公司支付货款2036659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市场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宁夏华创公司对齿轮箱公司发函要求解除编号为×××64的《增速箱供货合同》无异议，但拒绝承担齿轮箱公司要求其赔偿的风电公司就该合同项下尚未交付的26台增速箱所开2236万元增值税发票的税费3248888.89元。对此，本院认为，编号为×××64的《增速箱供货合同》并未约定风电公司在完成全部设备供货前就需向宁夏华创公司开具全部设备的增值税发票，且齿轮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税费3248888.89元亦非风电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对齿轮箱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华创公司应否对宁夏华创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宁夏华创公司系沈阳华创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阳华创公司虽辩称其与宁夏华创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宁夏华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沈阳华创公司的财产，故沈阳华创公司应对宁夏华创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0366590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对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9877元，由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00元，由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负担137877元。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598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