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天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江北大道******。 法定代表人：唐伟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圣青，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雪松，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众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新大地广场**（**44。 法定代表人：娄长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钰琳，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v> 法定代表人：程海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维，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宁波天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众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望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天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众望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众望公司在(2018)浙0110民初1593号案件(以下简称1593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具有过错或重大过失天冠公司，天冠公司并未简单以“1593号案件判决不支持众望公司诉请”为由而认为众望公司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忽略了天冠公司主张的具体理由，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在1593号案件中，众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系故意或重大过失是显而易见的，具体如下。一、众望公司提起1593号案件的请求权基础本就不存在，并非1593号案件的适格原告。159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中载明，“首先，该《承诺书》的相对方系天冠公司与德清金恒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坤公司），而众望公司作为转让股权的标的公司并非该《承诺书》的相对方。就案涉众望公司对案外人黄信立的债务，众望公司可根据债务形成的基础事实依法要求责任人承担相应责任，但并无依照《承诺书》中天冠公司的相应承诺以合同纠纷要求天冠公司承担相应合同义务的请求权基础，故本院对众望公司相应主张不予支持。”众望公司在缺乏请求权基础的情形下仍然提起1593号案件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在天冠公司反复说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仍未撤回保全申请，应当认定为存在主观恶意。二、金恒坤公司与众望公司在1593号案件的法律基础权利不存在，所有法律权利在6年前的系列案件中均已处理完毕，金恒坤公司与众望公司都是明知而恶意重新诉讼和保全。其中包括(2012)浙杭余商初字第101号案及(2012)浙杭商初字第52号案，还有金恒坤公司诉浙江国港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港公司)、众望公司等股权转让纠纷案，案号为(2012)浙杭商初字第21号、陈莲英诉金恒坤公司、张**平、沈金龙股权转让纠纷案，案号为(2012)浙杭商初字第10号，以上系列案件中均已通过中汇会计师事务所及韦宁会计师事务所对天冠公司的投资金额及权利义务进行认定确认，金恒坤公司与众望公司都是明知的。三、众望公司在1593号案件的诉讼保全是国港公司、金恒坤公司、众望公司(新股东)恶意串通损害天冠公司利益的结果。该三方仅仅为了冻结天冠公司在(2012)浙杭商初字第52号案的执行款而恶意提出诉讼和保全，国港公司、金恒坤公司、众望公司(新股东)在土地涨价又想减少被执行支出的共同利益(三者之间因上述几个股权转让纠纷案未执行完毕而存在共同利益，合股经营众望公司，天冠公司因拒绝参与合作而成为异己对象)驱动下，三方共谋，在时隔六年后以否定生效判决内容的方式重新提出三个诉讼，针对性地冻结了天冠公司在杭州中级法院执行局的全部6200万元执行款[上述（2012）浙杭商初字第52号案众望公司的被执行款]。该三公司的财产保全目的在于利用诉讼和保全减少被执行支出，天冠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且反复说明纠纷已经处理完毕的情况下[(2018)浙0110执异58号裁定]，众望公司坚持保全天冠公司巨额资金，时间长达一年。足以认定众望公司主观恶意和过错责任，客观上也造成了天冠公司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众望公司在(2013)浙01杭执民字第4号天冠公司申请执行众望公司案件中，于2018年4月4日支付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62510504.9元执行款，即于当天申请法院根据预设的1593号案件、(2018)浙0110民初612号、(2018)浙0110民初2152号三个案件冻结了所有62510504.9元执行款，致天冠公司在一年时间里不能使用资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四、上述事实及案件背景足以证明众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恶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众望公司辩称：众望公司就案涉保全案件提起诉讼并非恶意诉讼，诉讼中的财产保全行为也是善意和合法的。该案因系天冠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冠公司与案外人金恒坤公司作为众望公司前股东，对众望公司对外负债的承担以及通过承诺书约定承担比例的意思表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而产生的争议。众望公司作为天冠公司与金恒坤公司所投资的目标公司产生的表外负债是否承担股东责任的理解产生不一致，实体诉讼虽未支持众望公司诉请，不代表众望公司就是恶意诉讼。特别指出的是，今日众望公司是通过债务重组由新股东入资激活的房地产公司，而天冠公司在上诉状所列举的系列生效判决，包括本案所涉1800余万元的众望公司损失款是否应当由原股东天冠公司依据《承诺书》承担。众望公司数年前因运营困境而处于非正常运营状态也均缺席了天冠公司所列举案件的相关审理活动，被迫未能提出抗辩。就众望公司相关权益的认定以及债务均是在众望公司缺席状态下的判决。此情况下，众望公司就相关争议事项在新股东入驻后查账时发现疑点协商不成而提起诉讼，纯属善意。天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请求。本案案由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归责原则，须同时满足四个构成要件：1.实际保全2.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3.实际损失4.申请保全与索赔损失之间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院（2018）最高法民申2027号、（2019）最高法民申4118号、（2019）最高法民申1911号裁判要旨，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认定事实准确，依法，应驳回天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正确认定，基于对证据的理解不同，起诉保全无恶意。众望公司举证真实、合法有效的《承诺书》，作为股权转让的权利人，也是《承诺书》的持有人，众望公司有权提起诉讼，依法，《承诺书》具可让与性，应由持有人享有权利，前诉一审却因众望公司不是《承诺书》相对方而未予支持。这是众望公司在起诉和保全时，无法预估的。前诉被驳回诉请，是因“对证据理解不同而导致”。保全无恶意，不构成侵权。（二）一审正确认定，无证据表明保全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1.前诉，基于真实的股权转让证据及另案判决，可诉讼，可保全，保全无恶意，不构成侵权。2.众望公司依据新证据起诉（第一次）不是重复诉讼，保全无恶意。3.众望公司与天冠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涉及诸多诉讼，各方对股权转让各执己见，本案前诉保全无恶意。4.众望公司依据证据，申请保全诉请金额，未超标的额保全。三、索赔损失，与保全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该赔偿。（一）天冠公司管辖异议,导致迟延审理6个月,自行扩大损失，与保全无关。天冠公司申请执行，迟延了2个月，是执行的必然成本，与保全无关。所谓的损失，不是因保全而导致的必然损失，无因果关系。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保全无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索赔损失与保全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该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 天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望公司赔偿天冠公司损失人民币792000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在（2018）浙0110民初1593号案件中，众望公司及金恒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天冠公司，主张天冠公司支付众望公司及案外人金恒坤公司本金1820.6273万元及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等。天冠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天冠公司就该裁定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众望公司等的诉讼请求。众望公司等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15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93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1593号案件诉讼中，众望公司申请对天冠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浙0110执保629号民事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4月4日冻结了天冠公司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款18206273元。在（2018）浙01民终933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2019年4月4日，天冠公司收取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汇入的执行款18206273元。天冠公司认为，众望公司恶意起诉，恶意保全，造成其利息损失792000元，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在1593号案件中，众望公司起诉虽败诉，但并非恶意，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在该案诉讼中，天冠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领取款项较迟等原因造成其利息损失，应后果自负。另查明：2010年2月，案外人陈莲英、林元琳及徐定洲分别将7%、21%、23%的众望公司股权转让给天冠公司。2010年12月，天冠公司、案外人林元琳及陈莲英分别将51%、7%、12%的众望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金恒坤公司。2010年12月8日，在天冠公司将51%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金恒坤公司过程中，天冠公司向案外人金恒坤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新福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转让给贵公司以51%股权，我公司郑重承诺如下：在我公司作为众望公司股东期间，凡目前存在或将来发现，发生的与世贸布艺城拆迁改造项目及杭州众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的债务，该债务均由我公司按51%的股权比例承担”。2015年4月2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杭商外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9年8月11日，作为出借人的案外人黄信立和周马克（甲方）与作为借款人的众望公司（乙方）、作为保证方的案外人杨希鹏（丙方）共同订立《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金额6000万元整，借款金额为甲方对乙方的授信额度，乙方可以根据实际资金的需要在本协议生效后的6个月内分批向甲方提出申请；2014年10月10日，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温商外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黄信立实际分期向众望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陈莲英提供了1700万元人民币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众望公司已经还款人民币250万元，但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其余人民币1450万元的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并据此判令众望公司向案外人黄信立归还借款人民币145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1099.69315万元。2018年5月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一份，查明众望公司已向案外人黄信立履行完毕（2014）浙杭商外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经审查，在1593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天冠公司因向案外人金恒坤公司转让持有的众望公司股权而向金恒坤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的相对方系天冠公司与金恒坤公司，众望公司作为转让股权的标的公司并非该《承诺书》的相对方。就案涉众望公司对案外人黄信立的债务，众望公司可根据债务形成的基础事实依法要求责任人承担相应责任，但并无依照《承诺书》中天冠公司的相应承诺以合同纠纷要求天冠公司承担相应合同义务的请求权基础，故驳回了众望公司的诉请。在（2018）浙01民终9336号案件中，二审法院认为，从《承诺书》内容可以明确看出，承诺方是天冠公司、相对方系金恒坤公司，现众望公司依据该《承诺书》以合同纠纷诉请天冠公司向其承担承诺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了众望公司的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众望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一般认为，申请人的过错应为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即使给被申请人造成一定损失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实践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与判决结果存在差异，较为常见，当事人也难以准确预知判决结果，如果判决未支持诉请即认定为保全“申请有错误”，将与设定保全制度的法律精神相违背。在1593号案件中，众望公司主张天冠公司支付众望公司及案外人金恒坤公司本金1820.6273万元及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等。据此，一审法院依申请于2018年4月4日冻结了天冠公司执行款18206273元。经审理，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虽驳回了众望公司的诉讼请求，但诉讼起因是各方对天冠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理解不一致，且本案中无证据表明众望公司申请保全存在造成天冠公司损失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综上，天冠公司主张众望公司保全错误并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众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也无须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天冠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冠公司承诺对众望公司发生的与世贸布艺城拆迁改造项目等债务，按51%的股权比例承担，众望公司据该承诺提起诉讼，要求天冠公司支付款项。经审理查明，该承诺系天冠公司向金恒坤公司出具，众望公司非承诺的相对人，驳回众望公司的诉请。众望公司基于自身对于天冠公司上述承诺效力的理解，提起诉讼，不应据此认定众望公司存在恶意。提起诉讼后，众望公司为保证将来生效判决有效执行，根据法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且财产保全申请经法定程序审查并得到法院裁定准许，现有材料不足以认定众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恶意。综上，天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宁波天冠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