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民再247号 原审原告：陈凤梅，女，1970年5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原审被告：夏志程，男，1974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佟卫，女，197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佟亮，男，1978年11月25日生，汉族，徐州市贾汪区。 原审被告：夏志园，男，1979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原告陈凤梅与原审被告夏志程、佟卫、夏志园、佟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4）泉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苏0311民监15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陈凤梅、原审被告佟卫、佟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夏志程、夏志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凤梅于再审中陈述，坚持原审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佟卫于再审中辩称，涉案《借款协议》确系佟卫所签，但系为购车而贷款，并非普通借贷。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在云龙法院起诉佟卫等要求还款，并扣押佟卫等人的车辆。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佟亮于再审中辩称，涉案《借款协议》确系佟亮所签，但佟亮未在《借款条》上签字。佟亮可以履行《借款协议》上的义务，但其名下车辆已经被泉山区法院或云龙区法院扣押、拍卖，拍卖款应在本案中扣除。佟亮同意偿还剩余借款，但夏志园也应一并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夏志程、夏志园于再审中未作答辩。 陈凤梅于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志程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2013年12月16日前的利息73600元及后续利息和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46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2.佟卫、佟亮、夏志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夏志程因购买汽车资金不足于2012年1月15日向陈凤梅借款160000元，双方为此签订了借款协议，佟卫、夏志园、佟亮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协议签订后，原告如数支付了借款，但被告没有按协议约定还款，至今尚欠本息合计233600元。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1月15日,夏志程为购买汽车向陈凤梅借款160000元，并出具《借款条》，同意将上述借款全数转入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同日，夏志程和佟卫作为借款人，夏志园和佟亮作为保证人与陈凤梅签订《借款协议》。双方主要约定：1.夏志程、佟卫因经营需要向陈凤梅借款160000元，借款期限16个月，月利率为2%。2.如逾期还款，自逾期日始按借款利息的2倍加收违约金，夏志程等还应承担陈凤梅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电话费、人员工资等），并且利息按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3.夏志园与佟亮自愿为上述借款及所产生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同日，陈凤梅名下银行账户向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60000元。 借款发生后，夏志程与佟卫未按约还款，夏志园与佟亮亦未按约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12月30日，陈凤梅与徐州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铜山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用4600元，并于2014年1月6日诉至本院。 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陈凤梅与夏志程、佟卫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夏志程出具的《借款条》、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陈凤梅按约向徐州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该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夏志程、佟卫未按约定归还款项，应承担偿还责任。夏志园与佟亮自愿为诉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陈凤梅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两人应就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凤梅要求夏志程等连带清偿借款160000元及利息，并负担代理费用和诉讼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夏志程与佟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凤梅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夏志程与佟卫向原告支付代理费用4600元； 三、夏志园和佟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陈凤梅于2009年至2015年期间在本院共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数十件,所涉借款合同中绝大多数均约定支付利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本案中，陈凤梅作为自然人，在数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和会议纪要的规定，其借贷行为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本案中，《借款条》、《借款协议》及陈凤梅名下银行账户汇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陈凤梅确实按约交付了借款本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夏志程、佟卫作为借款人，应依法向陈凤梅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借款合同自始无效，陈凤梅无权依约主张代理费，也无权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自2012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陈凤梅与夏志程、佟卫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夏志园、佟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条款亦应无效，两人对主合同和保证条款的无效并无过错，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泉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夏志程、佟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陈凤梅返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审原告陈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790元，由原审原告陈凤梅负担1000元,由原审被告夏志程、佟卫负担4790元。再审公告费280元,由原审被告夏志程、佟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强晋川 审判员  张新建 审判员  杨 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