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青，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提起、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等其他相关的法律事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提起、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等其他相关的法律事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长青，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231927946T。法定代表人：杨宝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地，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调查取证、签署、送达、接收法律文书，质证、参加庭审诉讼活动等，提起和解、调解、撤诉、申请上诉、再审等。原审被告：胡鑫，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周小青因与被上诉人叶长青、被上诉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及原审被告胡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腾越公司承担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叶长青、腾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买卖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认定错误。1.案涉工程的合法承包方为腾越公司，而不是周小青。碧桂园时代城一期的业主方为碧桂园集团公司，承建方为腾越公司。腾越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周小青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武汉逸凡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凡公司)。由于是违法转包，该工程对外施工均是以腾越公司孝昌碧桂园时代城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根据法律规定，周小青不应被认定为该工程的合法承包人。2.叶长青提交的证据均指向该工程的项目部，而不是周小青，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也应当是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作为腾越公司的派出机构，腾越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碧桂园时代城一期的承包方是腾越公司，其在工程所在地设立了该工程项目部。腾越公司以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开展一系列与该工程建设有关的业务。叶长青提交的证据均指向该工程的项目部，而不是周小青。付款也是由腾越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即胡鑫支付。且《工作联系函》上也加盖了腾越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周小青实际施工，对外也是以腾越公司承建的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所以，对于以腾越公司名义加盖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的买卖合同，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腾越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腾越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在周小青与腾越公司之间，按非法转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解决各自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承担主体错误，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法律的尊严和权威，维护周小青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叶长青辩称，叶长青没有新的证据、意见，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叶长青认为法院判决腾越公司或周小青或者是腾越公司、周小青两方一起承担责任均可以，只要叶长青的权益得到保护。腾越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一审法院已查明，叶长青与周小青对于买卖合同达成了口头协议，且该买卖合同项下的履行付款义务、接收及实际受益人均为周小青。因此该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周小青与叶长青。腾越公司与胡鑫均不是该买卖合同的主体或相对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分包合同是否有效是相互独立的，一审法院未对于分包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查，符合买卖合同与分包合同的独立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鑫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长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周小青、腾越公司、胡鑫立即支付叶长青下欠材料款（加气块砖和煤渣款）20082.40元，并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全部欠款合计20082.40元。承担延期付款占用资金利息（暂算至2020年1月10日），且承担叶长青被迫诉讼聘请法律专业工作者支付的代理费5000元；2.诉讼费用由周小青、腾越公司、胡鑫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6日，叶长青应周小青的需求，向其承包的孝昌碧桂园时代城工地上供应煤渣，共计货款27840元；次月21日，叶长青向周小青承包的上述工地供应加气块7车，共计货款35942.4元，周水安作为收货人在上述二张《送（销）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25日，叶长青应聂伟的要求填写一张《领款单》表明：“应付叶长青加气块砖和煤渣款共计63782.4元，聂伟作为会计签字确认”。2019年5月7日和7月16日，周小青先后二次委托腾越公司代为支付其应收款33万元和390590.4元至胡××咸宁市咸安支行账户（62×××70）。2019年5月11日和7月20日，胡鑫通过银行先后向叶长青代付货款23000元、20000元，共计43000元，并有叶长青出具二张《收条》为凭。因下欠叶长青货款20082.4元至今未付，以致成诉。另，1.2018年，腾越公司（发包方）与逸凡公司（承包方）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周小青系逸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周小青（乙方）与腾越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表明：“甲方将孝昌县碧桂园一期一标段总承包工程（1#-7#楼）发包给乙方承包。”周水安和聂伟系受周小青的雇请，在涉案工地上以碧桂园项目部名义分别从事收取材料和财务等工作；2.胡鑫系腾越公司涉案项目部的负责人；3.叶长青供应的涉案货物用于周小青承包的工程建设项目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叶长青与谁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各执一词。经查，根据叶长青提供的书证《送货单》、《领款单》、《明细表》和《转账记录》；腾越公司提供的书证《委托付款申请书、欠票返纳承诺书、金额明细表、收条》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1.收货人周水安和会计聂伟均系受周小青的雇请，代表周小青收取叶长青的涉案货物并结算；2.叶长青供应的涉案货物用于周小青承包的工程建设中；3.胡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叶长青的43000元系基于周小青的委托代为付款，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综上，根据民事证据优势原则，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叶长青与周小青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叶长青与周小青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小青作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周小青辩称：叶长青的材料是送到腾越公司下面的项目部，不是送给周小青个人，其没有义务支付叶长青货款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未予采纳。合同订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叶长青依约向周小青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而周小青仅支付货款43000元，下欠货款20082.4元至今未付，属违约行为。叶长青请求周小青支付拖欠的货款20082.4元，并请求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鑫、腾越公司与叶长青没有合同关系。叶长青请求胡鑫、腾越公司支付货款及其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相悖，依法未予采纳。对胡鑫、腾越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叶长青请求周小青支付其代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该代理费既未实际发生且双方当事人也未约定，叶长青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依法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周小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长青货款20082.4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6%年利率，自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胡鑫不承担民事责任；3.腾越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4.驳回叶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元，减半收取计213.50元，由周小青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周小青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叶长青、腾越公司、胡鑫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周小青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碧桂园.时代城一期（1#、2#、3#、5#、6#、7#、A1#配电房）劳务工程分包合同B-1。拟证明：周小青只负责该工程的劳务部分，购买材料的主体为腾越公司，应由腾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针对周小青提交的证据，叶长青的质证意见：这个合同是他们双方签订的，对此叶长青不了解，叶长青不发表意见。针对周小青提交的证据，腾越公司的质证意见：该合同为一审判决之前就已经存在，周小青在一审期间仍未提供该分包合同，已超过举证期，不属于新证据，请求法院予以排除。即使该证据纳入质证范围，该合同为腾越公司与逸凡公司之间的合同，该合同不能作为周小青与叶长青之间买卖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责任划分依据，不具有对第三人的效力。且该合同仅约定了逸凡公司的承包范围，对于买卖合同项下未作约定，该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应由周小青承担。针对周小青提交的证据，胡鑫的质证意见：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腾越公司的质证意见。针对周小青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因该份合同系腾越公司与逸凡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仅约定逸凡公司的承包范围，逸凡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叶长青在二审中未提出上诉。2.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下欠货款金额为20082.40元。3.一审庭审中，周小青陈述“周小青是逸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逸凡公司与腾越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周小青个人与腾越公司签订的是总承包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叶长青向孝昌碧桂园时代城工地供应煤渣及加气块，货款未支付完毕，叶长青向周小青、腾越公司、胡鑫追要货款而引起，故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下欠货款的支付主体应当如何确定。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周小青与叶长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下欠货款20082.40元的支付主体应为周小青。理由如下：1.虽然周小青与叶长青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叶长青一审中已提交了《送货单》《领款单》《明细表》，上述单据上的收货人周水安系周小青雇请的人员，《明细表》上注明系周小青承包队伍外欠材料款、周小青亦签字并捺手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周小青与叶长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中叶长青提交的《转账记录》及腾越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申请书、欠票返纳承诺书、金额明细表、收条》，证明胡鑫受周小青委托代为向叶长青支付货款43000元。周小青仅支付货款43000元，周小青存在违约，故周小青应向叶长青支付下欠货款20082.4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3.周小青主张其为逸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逸凡公司系对案涉工程劳务单包，周小青无权购买材料、材料实际由腾越公司购买。但一审中叶长青提交了周小青与腾越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书》，且周小青陈述“逸凡公司与腾越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周小青个人与腾越公司签订的是总承包合同”；周小青与腾越公司已就案涉工程签订了总承包协议书，周小青可自行购买相关材料，故周小青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小青主张其与腾越公司之间为非法转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系另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审理。综上，周小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元，由上诉人周小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 洁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