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贡天喜，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从旸，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市宏力大道南段。法定代表人：张伟杰，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徐建平，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桂荣，男，195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旭，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贡天喜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中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起公司）、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朱桂荣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贡天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从旸，被上诉人中起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张伟杰，朱桂荣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贡天喜上诉请求：一、撤销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改判一审被告支付秀水花园欠款175万元及利息406481.25元（自2015年6月暂计至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债权人（贡天喜）对债务人（朱桂荣）的债权问题认定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参照法庭调查的事实为依据，自相矛盾显属不当；朱桂荣向贡天喜主张部分债权金额异议无合同及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的事实是朱桂荣不认可《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中所确定的175万元应该由其支付，这与《庭审笔录》第7页记录的“法庭调查”中朱桂荣当庭承认裁决书中确定的175万元款项的实际支付义务人是朱桂荣本人的事实相矛盾，原审判决显然错误。2、该债权可以依据贡天喜提交的《秀水花园决标清单》和《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的裁决予以确认，朱桂荣提交的自制项目清单明细表和部分付款凭证不足以否定该债权金额。针对朱桂荣庭审中提出的维修费用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主张对债权金额的明确存在影响而驳回贡天喜诉请的问题：首先，根据中起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可知，关于秀水花园装修工程的保修期是两年，秀水花园在2015年6月完工并交付业主使用，中起公司最迟在2017年5月请求使用质保金，逾期发生的维修费用应当由中起公司自理，更遑论由贡天喜承担。即使存在两年保修期内发生了装修质量问题，中起公司自行维修后尚未与朱桂荣结算的情况，法院亦应当责令中起公司证明维修事件发生在质保期间内，而不是将此证明责任强加于贡天喜。其次，在2015年6月贡天喜的民工队伍完成所有劳务工作后，朱桂荣的项目经理张耀即安排人员对全部施工内容进行验收，验收一次性合格后贡天喜方才离场，贡天喜已经履行完毕《长垣秀水花园1、2、5、6、7、8楼及商场土建工程劳务合同》项下所有的义务，而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贡天喜需要承担验收合格后对质量问题支付维修费用的责任，朱桂荣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维修金对本案债权金额不构成影响，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金额明确，且合法已到期。二、在债务人（朱桂荣）对次债务人（中起公司）的债权确定中，原审法庭程序上无视贡天喜的取证请求，侵害了贡天喜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定程序要件；原判认定标准中贡天喜的证明责任畸重，中起公司的证明责任畸轻，显属不当。1、根据原审贡天喜提交的《欠条（拨付计划）》、《秀水花园决标清单》可知，贡天喜的劳务报酬当然的作为中起公司欠付朱桂荣的工程款组成部分。原审法庭调查时，中起公司放弃其对贡天喜提交的证据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认定《欠条（拨付计划）》的工程款之中包含朱桂荣欠付贡天喜的175万元费用。贡天喜原审提交的“发包人与被挂靠单位施工合同”、“被挂靠单位与挂靠人挂靠合同”、“挂靠人与上诉人劳务合同”，分别证明各债权均合法且到期。贡天喜原审提交的“仲裁确权裁决”、“挂靠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欠付凭证”、“发包人出具给挂靠人的欠付凭证”，可以相互印证朱桂荣对中起公司债权金额明确、合法且到期。贡天喜尽到《合同法》第73条的证明责任。2、次债务人（中起公司）应对所欠债务人（朱桂荣）债务是否清偿负举证责任（最高院2014民四终字第31号判例），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开庭前，贡天喜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5、46、47条，请求原审法院向中起公司和朱桂荣调取中起公司支付给朱桂荣的《秀水花园工程价款转账凭证》、《工程量清单》等材料，证明中起公司尚未支付给朱桂荣的工程价款具体金额及相应款项的支付时间等待证事实。原审法院应该责令中起公司和朱桂荣提交，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贡天喜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发生。但是，原审法院或未依贡天喜申请向中起公司和朱桂荣发出证据提交指令。原审法院将中起公司和朱桂荣拒不提交上述证据的不利后果归责为贡天喜未能明确证明债务人和次债务人之间剩余工程价款具体金额的责任，以此驳回贡天喜的诉请请求，对双方当事人各自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等违反了法定程序。3、根据贡天喜二审提交的《三方协义》可知，中起公司明确了朱桂荣所欠贡天喜的175万元款项应从中起公司欠付朱桂荣的工程款中代付给贡天喜的事实，证明中起公司认可其欠付朱桂荣175万元的明确到期债权。因《三方协义》所附条件是朱桂荣撤销被挂靠单位的两个执行案件（2017苏08**执1029号（已撤销），2017辽11**执957号），结合本案被挂靠单位只是出借资质，不参与工程建设、现场管理、款项支付等事务，不具备向中起公司请求工程价款的权利，第三方自然不具备他案阻止本案款项执行的依据，该部分协议内容无效，无效部分不影响代付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起公司应当代付175万元款项给贡天喜。三、朱桂荣存在长达五年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巧合的是在贡天喜一审上诉后的第二天，朱桂荣终于行使这份迟到的权利。朱桂荣存在恶意阻碍贡天喜行使合法债权的嫌疑，原审法院对于朱桂荣重复起诉案涉款项审查不利，程序不当。原审法院在接受朱桂荣起诉材料时应要求朱桂荣变更诉讼请求的债权金额，否则应当驳回朱桂荣的诉请请求，原审法院对朱桂荣重复起诉案涉款项审查不利，亦违反了法定程序。中起公司辩称，一、在债权人（贡天喜）对债务人（朱桂荣）的债权问题认定上，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1、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长劳人仲（2020）0012号仲裁裁决，认定中信公司是其债务人，而非朱桂荣并无问题，并且贡天喜也未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对该仲裁裁决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认可该仲裁裁决的效力。二、贡天喜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朱桂荣对中起公司享有明确的到期债权，因此也就更不存在利息的问题。1、涉案工程款已被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冻结。2、中起公司与中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朱桂荣不存在合同关系，即使朱桂荣向中起公司主张债权，其债权能否得到支持都是不确定的，并且朱桂荣已经就该工程款向长垣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在审理当中。3、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三方协议》，虽有朱桂荣，但朱桂荣有中信公司的授权，其代表的是中信公司，其只能说明由中起公司欠付中信公司，而不能证明中起公司欠朱桂荣175万元明确到期债权。综上所述朱桂荣对中起公司不享有明确的到期债权。4、谁主张谁举证，贡天喜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院2014民四终字第31号判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采纳。朱桂荣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朱桂荣在一审法庭调查中不存在矛盾表述。1、一审法庭调查中，朱桂荣否认长劳人仲案字（2020）0012号仲裁裁决中所确定的175万元工资款应由朱桂荣支付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贡天喜以“追索劳动报酬争议纠纷”将中起公司、中信公司诉至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委根据劳社部规定裁中信公司支付贡天喜工资款175万合理合法。朱桂荣并非该仲裁案件的适格当事人，故不认可长劳人仲案字（2020）0012号仲裁裁决书中确定的工资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当。2、朱桂荣认为《长垣秀水花园1、2、5、6、7、8号楼及商场土建工程劳务合同》系朱桂荣挂靠在中信公司名下与贡天喜签订的，双方之间也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朱桂荣系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朱桂荣主张其对贡天喜的工程款负有实际支付义务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合理合法判决并非自相矛盾。二、原审法院以贡天喜的诉请不符合提起债权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为由判决驳回贡天喜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长劳人仲案字（2020）0012号仲裁裁决书，贡天喜之工资款由本案中信公司支付，朱桂荣不负有支付义务。但贡天喜却以对中信公司的债权而代朱桂荣之位向中起公司主张代位权实属荒谬。2、朱桂荣未实际参加长劳人仲案字（2020）0012号劳动仲裁案件的审理，因此未能对贡天喜主张的劳动报酬的数额进行充分的质证，朱桂荣对此工资款数额不认可，长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不能对朱桂荣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贡天喜主张的债权数额是有争议的，并非具体、明确。三、原审适用法律程序并无不当，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贡天喜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其在一审开庭前曾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中起公司支付给朱桂荣的《秀水花园工程价款转账凭证》《工程量清单》等材料借以证明“中起公司尚未支付给朱桂荣的工程价款具体金额及相应款项的支付时间等代证事实”，这足以表明贡天喜并无充足的证明朱桂荣对中起公司享有具体数额的、确定到期的债权，该证据不足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贡天喜承担，朱桂荣不负有证明责任。事实上，朱桂荣已经以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在长垣市人民法院向本案中起公司提起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且已进行了开庭审理但尚未作出判决。因此，本案最适当的解决方式是中起公司在与朱桂荣的建工合同纠纷结案并支付工程款后由朱桂荣与贡天喜据实结算应付工程款，而不是由贡天喜在已取得对中信公司的生效仲裁裁决后再重复代朱桂荣之位向中起公司主张债权。贡天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起公司支付所欠的秀水花园工程款175万元及利息406481.25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判令中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0日，中起公司与中信公司（原为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长垣县秀水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12月28日，中信公司与朱桂荣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履约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中信公司同意将中起公司秀水花园1、2、5、6、7、8号楼交于朱桂荣组织施工。2012年11月29日，朱桂荣以中信公司与长垣秀水花园项目部的名义乙方代表贡天喜签订《长垣秀水花园1、2、5、6、7、8号及商场土建工程劳务合同》，由贡天喜组织施工人员进行工程施工，期间，由中起公司支付部分、朱桂荣支付大部分贡天喜劳务款项，至2016年12月6日，由朱桂荣以中信公司长垣秀水花园项目部名义出具秀水花园决算清单，落款有朱桂荣签字，后经贡天喜等人催要无果，向长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4月28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0012号裁决书，裁决中信公司支付贡天喜等24名人工工资共计175万元。仲裁后，中信公司一直未履行裁决内容，贡天喜便因此提出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要求中起公司在欠付朱桂荣工程款的范围内给付劳务款项1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贡天喜主张的债权已经长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0012号仲裁裁决，由中信公司支付其工资共计175万元，并非是贡天喜诉称的朱桂荣，朱桂荣亦不认可自己欠贡天喜工资款175万元，且贡天喜也无证据证明朱桂荣对中起公司有明确的到期债权。经审查，双方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正在审理中，尚未有结果。因此贡天喜提出的判令中起公司在欠付朱桂荣秀水花园工程款的范围内给付其175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贡天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52元，保全费5000元，由贡天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贡天喜提交两份证据：1、张伟杰书写，贡天喜、朱桂荣签署确认的《三方协义》；2、贡天喜提交一审诉讼费的票据，证明贡天喜的起诉日期是2020年5月8日，早于朱桂荣起诉。经当庭质证，中起公司称：1、对《三方协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写的清楚，是在朱桂荣撤销两个协助执行裁定之后，中起公司才能支付；2、对财务票据没有异议。朱桂荣称：1、对《三方协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中确认的175万元数额与真实的欠款数额不符，朱桂荣通过核算，认可的总欠数额为1424888.55元，另外该协议仅表明中起公司可以代为支付，但不能直接证明中起公司与朱桂荣之间存在已经明确数字的以及到期的债权，目前对于中起公司与朱桂荣的欠款数额，双方意见并不一致，该证据不能作为行使代位权的依据；2、对财务票据的真实性及目的都没有异议。中起公司提交一份证据：原告朱桂荣对被告中起公司、中信公司的起诉书，证明朱桂荣与中起公司有纠纷。经当庭质证，朱桂荣称：朱桂荣确实在2020年5月9日向法院对中起公司提起诉讼，且该案件尚在审理中，朱桂荣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贡天喜称：朱桂荣的起诉金额不能完全覆盖本案的债权金额，只要求了工程款，大概一百三四十万。劳务是按面积计算，没有误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贡天喜以朱桂荣怠于行使其对中起公司的到期债权，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而朱桂荣已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起诉中起公司与中信公司，要求支付“秀水花园”1号至8号楼工程及地下车库建设项目工程款及利息，该案目前已经过开庭审理，与本案构成重复诉讼。此外，朱桂荣对中起公司的债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权数额无法确定。因此，本案不符合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本院对贡天喜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贡天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2元，由贡天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