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8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濮东产业集聚区锦胡路北与龙乡路西。法定代表人：徐效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晶，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惠珍，女，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平，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徐效华，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利芳，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系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惠珍及一审被告徐效华证券发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中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晶，被上诉人黄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平、一审被告徐效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利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拓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90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中的利息；二、依法改判第二项判决中的利息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公告终止股票发行的行为予以评价，亦没有认定该终止行为对利息的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增资扩股协议》早在2018年7月13日已经终止，不存在另行解除之说；2、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投资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利息损失应当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3、因被上诉人黄惠珍个人原因导致认购款未能及时退还，黄惠珍所诉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即便上诉人构成违约，当事人可以请求适当减少，一审法院对利息请求支持畸高。本案《股票发行认购协议》系由上诉人中拓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惠珍签署，但《补充协议》上诉人中拓公司并非协议主体；补充协议为附条件生效协议，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补充协议并未生效；《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补偿是以中拓公司本次定向增发成功，黄惠珍成为中拓公司股东为前提，本案中中拓公司本次定向增发终止了，黄惠珍未能成为中拓公司的股东，因此“甲方徐效华”作出的承诺不再适用；被上诉人黄惠珍支付的投资款存放在三方监管账户，根据相关规定中拓公司从未主动使用过该资金，股票发行终止后，黄惠珍迟迟不配合办理退款手续；根据《证券法》的相关规定，股票发行失败的，发行人应当按照发行价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返还股票认购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黄惠珍答辩，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认购签署事实清楚、《股票发行认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属于有效合同；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股份投资款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将投资款82.5万元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公司账户，上诉人负有支付清偿义务，被上诉人黄惠珍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上诉人多次采取诱导原告的方法达到其与原告签署股权的目的，目的不正当且程序违法；四、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清偿股权投资款，被告均次次推脱不予清偿，上诉人答应分4批对上诉人投资的股权款回购，但次次推脱不予清偿；上诉人声称与其他投资人签署《终止股票发行认购协议之终止协议》，也通知被上诉人办理退款业务，情况不实；被上诉人不得已情况下才形成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黄惠珍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签署的《股票发行认购合同》及《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本金82.5万元及利息45万元，以后利息另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7年，原告黄惠珍（乙方）与被告中拓公司（甲方）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拟通过非公开发行的方式发行不超过400万股人民币普通股股票（“本次发行”或“本轮增资”）募集资金合计不超过2200万元（包括2200万元），每股面值5.5元。乙方愿意以现金方式认购甲方本次发行的部分股份15万股，出资总额为人民币82.5万元。合同并约定了双方承诺、权利与义务、终止条款等。2017年3月28日，原告黄惠珍向被告中拓公司账户转款82.5万元。2017年9月8日，被告中拓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收到82.5万元定增款项收据一份。出具收据之后，原告黄惠珍（乙方）与被告徐效华（甲方）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承诺：1、中拓石油在本次定向增发结束（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中心结算股份到账为准）后壹年之内启动IPO，若在规定时间内未成功启动IPO，则甲方以乙方投资额的年化10%利息补偿乙方。乙方股份补偿款=乙方在本次定向增发中成功认购的投资金额×10%×乙方实际投资年数。2、2017年中拓石油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3500万元人民币，若中拓石油2017年度净利润未能达到年度保证净利润的70%，乙方可以要求甲方按照乙方投资额的年化10%利息补偿乙方。甲方处加盖徐效华印章，原告黄惠珍在乙方处签字。被告中拓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不认可，但认可被告公司亦有该补充协议。另查明，2016年11月10日，被告中拓公司（甲方）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道支行（乙方）、西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募集资金三方监管协议》约定甲方已在乙方开设募集资金专项账户，专户募集资金金额为764.5万元。该专户仅用于中拓石油承接的邹县电厂三期水源地内衬改造项目施工费用，款项具体用途为采购设备、购买工程材料、支付占地赔偿、支付相关人员工资等，不得用作其他用途。2017年3月17日，被告中拓公司发布股票发行认购公告。2018年7月13日发布终止股票发行公告。一审认为，本案为证券发行纠纷。原告黄惠珍与被告中拓公司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股票发行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该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称中介公司未经其同意签署补充协议，但不否认其真实性，故对补充协议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因被告公司并未完成约定事项，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原告黄惠珍按照每股5.5元的价格认购中拓公司发行的股份15万股，出资总额82.5万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82.5万元打至被告中拓公司账户，履行了出资义务。被告中拓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股票发行，应当返还原告黄惠珍该出资款项。被告中拓公司同意返还本金82.5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返还82.5万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0%主张利息，被告中拓公司持有异议，称公司并未占用该资金，且系原告自身原因导致资金未能及时退还。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将款项打至被告中拓公司账户，归中拓公司占有支配，至于中拓公司与券商、银行之间如何约定，都不能以此对抗原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在规定时间内未成功启动IPO，则甲方以乙方投资额的年化10%利息补偿乙方。还约定2017年中拓石油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3500万元人民币，若中拓石油2017年度净利润未能达到年度保证净利润的70%，乙方可以要求甲方按照乙方投资额的年化10%利息补偿乙方。现被告中拓公司未能成功启动IPO，亦未能证明其净利润达到其保证净利润的70%，故被告中拓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利率即两个年化10%向原告支付。被告中拓公司以其未占用原告资金为由抗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徐效华承担责任的主张，因原告系与中拓公司形成合同关系，被告徐效华系被告中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中拓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要求徐效华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股票发行认购合同之补充协议》；二、被告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黄惠珍本金8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黄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75元，由被告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黄惠珍（乙方）与一审被告徐效华（甲方）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补充协议在双方签章后、《股票认购合同》已生效、乙方已实际缴纳认购款且其股份在全国股转系统完成登记后方可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为证券发行纠纷。上诉人中拓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惠珍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补充协议》，该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股票发行认购合同》终止、解除的时间，及《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主体、退还利息标准和补充协议是否生效。本院经审查，双方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补充协议》，均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补充协议虽然是“甲方徐效华”为主体签订，但约定的是中拓公司的权利义务，徐效华是中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应当认定徐效华是代表中拓公司的职务行为，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仍应当由中拓公司享有和承担。关于补充协议中甲方承诺1.1、中拓石油在本次定向增发结束（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中心结算股份到账为准）后壹年之内启动IPO，若在规定时间内未成功启动IPO，则甲方以乙方投资额的年化10%利息补偿乙方；乙方股份补偿款=乙方在本次定向增发中成功认购的投资金额×10%×乙方实际投资年数。由上诉人于中拓公司本次定向增发终止，其股份在全国股转系统已经不可能完成登记，在规定时间内未成功启动IPO，上诉人中拓公司应负违约责任及过错责任；而《股票认购合同》已生效，且乙方黄惠珍已实际缴纳认购款，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因此该项承诺的生效不应理解为需要以被上诉人黄惠珍成为公司股东为前提，其股份在全国股转系统完成登记亦不应理解为该项承诺的生效条件，故应认定该项承诺的基本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以乙方投资额的年化10%利息补偿被上诉人黄惠珍。关于补充协议中甲方承诺1.2、2017年中拓石油经审计的净利润不低于3500万元人民币，若中拓石油2017年度净利润未能达到年度保证净利润的70%，乙方可以要求甲方按照乙方投资额的年化10%利息补偿乙方。本院经审查，因为该项承诺只有乙方黄惠珍成为公司股东，才有可能涉及参与公司利润分配问题，否则公司利润分配即与黄惠珍无关，所以该项承诺应当以中拓公司本次定向增发成功，黄惠珍已经成为公司股东为前提和条件，因此《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条件对该项承诺具有约束力，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该项承诺即未生效，故被上诉人黄惠珍要求一并支付补充协议中甲方承诺1.2中的年化10%利息补偿，无事实根据，不应支持。关于合同的解除，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未签订解除合同的协议，合同不能履行，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拓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迟延履行利息部分；二、变更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返还黄惠珍本金8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5元，由黄惠珍负担1275元，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7元，由黄惠珍负担1107元，河南中拓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新审判员  郭 邑审判员  孔德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