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美家帮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凤灵。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旺，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宇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西郊建材经营部。经营者：温碧贤。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宇峰，系温碧贤的儿子。原审被告：蔡凤灵。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旺，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思鹏。原审被告：陈绪冰。原审被告：缪剑波。上诉人梅州市美家帮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宇峰、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西郊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西郊建材经营部”）及原审被告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家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认定欠款总额并予以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思鹏未经美家帮公司授权同意擅自对外对账签单，属于其个人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欠款单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林思鹏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职务为监事、设计总监，对外对账并不属于林思鹏的职权范围内事项，林思鹏在各股东对公司财务账目存在较大争议期间，擅自对外对账出具欠款单属于其个人行为。本案中，购货单是由徐名栋等工程监理签名确认的，货款则是通过蔡凤灵账户支付的，因此即使涉案交易确实是由林思鹏通过电话下单的，林思鹏也仅仅是下达订单者，其既非货物签收确认人，也非货款支付人，更不是美家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始至终均无足够外在表象表明林思鹏有代理美家帮公司对账出具欠款单的权限。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林思鹏向西郊建材经营部出示过上诉人的相关授权材料，或者提供过上诉人盖章签字的合同，西郊建材经营部未尽到审慎审查林思鹏职务权限的注意义务，其本身存在过失，主观上不属于善意。一审法院仅凭林思鹏自述其与陈绪冰一起负责打理公司日常业务、事务，即认定本案林思鹏出具欠款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据不足。二、供应商在交易中都会留存购货单据存根联，西郊建材经营部应提供购货单据证明其主张的欠款金额，仅凭林思鹏个人出具的欠款单不足以证明西郊建材经营部主张的欠款金额30000元。西郊建材经营部与林思鹏对账，只需要将购货单据中的客户联交给林思鹏即可，无须将用作记账凭证的存根联也交给林思鹏。因此，西郊建材经营部起诉状中所述将所有购货单据都退给林思鹏不符合常理，西郊建材经营部应提供有上诉人各工程现场监理签名确认交货的购货单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的欠款金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凭股东林思鹏个人出具给西郊建材经营部的欠款单认定本案欠款金额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涉案欠款的金额，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思鹏述称：欠款是事实，对单是西郊建材经营部拿单给林思鹏，由林思鹏代收后上交给美家帮公司会计，会计审核作出账后会经过经理陈绪冰审核签字，再拿给财务蔡凤灵，由蔡凤灵转账。陈绪冰、缪剑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蔡凤灵述称其意见与美家帮公司意见一致。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家帮公司、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连带清偿拖欠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的货款3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起以货款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上述货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2.由美家帮公司、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西郊建材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建筑材料，登记经营者为温碧贤。温宇峰是温碧贤的儿子，与温碧贤共同经营西郊建材经营部。美家帮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设计、建筑装饰工程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凤灵。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为美家帮公司的四位股东，蔡凤灵持股60％、林思鹏持股10％、陈绪冰持股20％、缪剑波持股10％。温宇峰因与林思鹏是朋友关系，通过林思鹏，西郊建材经营部与美家帮公司达成买卖建筑材料合同关系。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美家帮公司向西郊建材经营部购买建筑材料用于装修装饰工程。双方交易习惯是美家帮公司向温宇峰订购建筑材料，西郊建材经营部将所购建筑材料送到美家帮公司指定工地，由美家帮公司员工在西郊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双方交易前期，美家帮公司能结清货款，后期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况。2018年12月，温宇峰将未结算的送货单交给林思鹏，经核算，美家帮公司尚欠西郊建材经营部货款41716元。2019年1月15日，林思鹏在西郊建材经营部提供的字条“美家帮15/1止货款未付额合计￥41716元。”上签名确认美家帮公司欠货款41716元的事实，并口头约定拖欠的货款于2019年春节前付清。后经温宇峰催收，美家帮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蔡凤灵账号为621*************009的账户向温宇峰支付了货款11716元。余款30000元，美家帮公司至今未支付给西郊建材经营部。温宇峰多次催告还款未果，便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9日，蔡凤灵作为乙方、林思鹏作为丙方、陈绪冰作为甲方、缪剑波作为丁方签署一份《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概括如下：甲方出资20万元占有公司股份20％、乙方出资60万元占有公司股份60％、丙方出资10万元占有公司股份10％、丁方出资10万元占有公司股份10％；甲方作为公司运作的总负责人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务，甲方对公司重大决策和日常经营拥有决定权及51％的表决权；如有重大难题和关系公司各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由股东研究同意后方可执行；股东委员会授权中国银行丰顺支行621*************009蔡凤灵银行卡为公司资金流动存取卡；盈余按股资比例分配等。美家帮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成立，登记股东为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美家帮公司经营期间，蔡凤灵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陈绪冰担任经理、林思鹏担任监事、缪剑波未担任职务，四股东均有参与实际经营，公司日常业务、事务由陈绪冰、林思鹏打理，蔡凤灵主要负责根据公司业务对外付款。从2018年底开始，美家帮公司因经营不善关门停业。一审庭审中，美家帮公司、蔡凤灵、林思鹏陈述，美家帮公司停业后位于梅州市梅江区*********************店内的办公设备已被各股东瓜分。一审诉讼过程中，蔡凤灵承认蔡凤灵账号为621*************009的账户，在作为美家帮公司的资金流动存取账户时，还用于蔡凤灵个人资金收支。一审法院认为，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主张美家帮公司与西郊建材经营部于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1月15日双方经结算确认美家帮公司欠西郊建材经营部货款41716元；2019年1月28日美家帮公司向温宇峰支付货款11716元；美家帮公司至今尚欠西郊建材经营部货款30000元未支付的事实，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提供了2019年1月15日有林思鹏签名的欠款字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张，以及温宇峰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林思鹏是美家帮公司的监事，与陈绪冰一起负责打理公司日常业务、事务，林思鹏签名确认美家帮公司至2019年1月15日止未付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货款数额为41716元，温宇峰有理由相信林思鹏有代理权，依法构成表见代理。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主张的上述事实，应予认定。现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提出要求美家帮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要求美家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温宇峰与林思鹏口头约定拖欠的货款41716元于2019年春节前付清，美家帮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11716元后，至今未将余款30000元支付给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美家帮公司已经构成违约。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提出要求美家帮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起以货款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货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美家帮公司的四股东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应否对美家帮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为成立美家帮公司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四股东约定蔡凤灵账号为621*************009的账户作为美家帮公司的资金流动存取账户，造成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蔡凤灵个人的资金收支与美家帮公司的资金混同，且在2018年年底美家帮公司因经营不善关门停业后，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未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未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处分公司办公设备等行为，均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温宇峰、西郊建材经营部提出要求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对美家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辩称对美家帮公司的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陈绪冰、缪剑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梅州市美家帮装饰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0000元给温宇峰、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西郊建材经营部；二、梅州市美家帮装饰有限公司应当从2019年2月3日起至货款30000元还清之日止，以实欠货款数额，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给温宇峰、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西郊建材经营部；三、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对上述第一、二判项梅州市美家帮装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此款已由温宇峰预交），减半收取计275元，由梅州市美家帮装饰有限公司负担，由蔡凤灵、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负连带责任。二审中，西郊建材经营部和温宇峰提交其名下的2017年到2019年建行账户的流水清单，拟证明西郊建材经营部与美家帮公司从2017年到2019年都是合作关系，蔡凤灵是清楚这个事实的，蔡凤灵说西郊建材经营部没有提交单据不属实。经质证，美家帮公司和蔡凤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西郊建材经营部一直都知道负责打款的不是林思鹏，林思鹏并不是全权负责公司所有流程、事项，之前的付款只能证明付款方面的事实，不能以付款记录来主张本案西郊建材经营部主张的欠款，也不能以付款记录推定上诉人历史付款都是依据完整的单据付款的。林思鹏对该证据无异议。陈绪冰、缪剑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林思鹏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美家帮公司尚欠西郊建材经营部3万元货款是否正确。经查，根据美家帮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原审被告林思鹏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林思鹏主张其在该公司作为设计总监，主要负责公司业绩签单，美家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凤灵在一审中亦承认林思鹏系该公司设计总监，故西郊建材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林思鹏有代理权代表美家帮公司与西郊建材经营部结算。根据西郊建材经营部提交的林思鹏与西郊建材经营部的结算单据以及温宇峰的建行交易明细，林思鹏于2019年1月15日在西郊建材经营部结算单据上签名确认美家帮公司尚欠西郊建材部41716元，后美家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凤灵在2019年1月28日通过蔡凤灵尾号为2009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1716元给温宇峰，蔡凤灵及该公司其他股东即原审被告林思鹏、陈绪冰、缪剑波等人在一审中均承认美家帮公司用蔡凤灵上述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公司对外指定账户，该公司的股东林思鹏、陈绪冰在一审中均表示西郊建材经营部向美家帮公司供应装饰材料一事属实，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美家帮公司尚欠西郊建材经营部3万元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梅州市美家帮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梅州市美家帮装饰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梅州市美家帮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