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6865号 原告：南京同仁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窑岗村**。 法定代表人：浩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滨，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老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永大道**兴中宝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汪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赞宝，公司员工。 原告南京同仁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药业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老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鹰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淑贤独任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淘宝公司的起诉，被告老鹰公司明确表示对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准许，裁定准许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撤回对淘宝公司的起诉，本案在同仁堂药业公司与老鹰公司之间继续审理。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滨，被告老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赞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老鹰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行为；2.被告老鹰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300000元；3.被告老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同仁堂药业公司的前身源于“北京同仁堂南京分号”，于1926年在南京开业，1957年定名为南京同仁堂制药厂经过历史变迁，曾更名为“公私合营南京同仁堂国药号股份有限公司”、“公私合营南京同仁堂制药厂”。1998年8月18日，经南京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南京同仁堂制药厂改制为同仁堂药业公司，并于1998年11月9日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片剂、硬胶囊剂、颗粒剂、丸剂、口服液、露剂、散剂、煎膏剂、糖浆剂、中药前处理及提取；预包装食品销售；中药、营养保健品、食品、卫生用品的研究、开发、技术转让等。 同仁堂药业公司及其前身曾多次获得各项荣誉称号，其产品及品牌多次获得各类奖项。2006年，该公司被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2009年，该公司的“乐家老铺”商标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2年，该公司生产的“乐家老铺”牌排石颗粒、乳宁颗粒、止咳化痰颗粒获江苏省名牌产品称号。2013年3月，该公司生产的“乐家老铺”牌排石颗粒获南京名牌产品称号。2014年，该公司生产的黄芪颗粒及羚羊感冒口服液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产品。 同仁堂药业公司及其前身多年来通过报纸、杂志等媒介进行广告宣传。2003年以来，《中国医药报》、《医药经济报》、《药店周报》等多家媒体在报道南京同仁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活动时，均以“南京同仁堂”简称指代南京同仁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同仁堂药业公司在其生产的乳宁颗粒、排石颗粒等产品包装上也使用“南京同仁堂”作为企业名称简称。原告对外宣传活动和经营活动中使用“南京同仁堂”作为自己企业的简称，并且在各种包装、宣传中突出使用“南京同仁堂”字体，在相关公众中已取得较高知名度和识别度。 近来，原告发现被告老鹰公司未经许可，在网上开设的淘宝店铺中，未经原告授权，在其网店、商品介绍中突出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简称“南京同仁堂”，让消费者误以为其产品与原告有关联，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且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上判。 被告老鹰公司答辩称，一、被告老鹰公司网络平台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1、“南京同仁堂”字号与原告之间无稳定联系。2、“同仁堂”注册商标专用权属于中国北京同仁堂集团有限公司，原告将企业名称简称为“南京同仁堂”本身就是违法，而且涉及“同仁堂”字号的企业名称，消费者大多会与北京同仁堂联系。老鹰公司在商品介绍中使用标记有“南京同仁堂科技有限公司”全称的商品介绍并不会让消费者误认该商品与原告有关联。3、老鹰公司网店售卖商品链接和介绍中标识的企业名称均为“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单独使用“南京同仁堂”字号。“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原告为谋求更好发展中依法成立的，是南京同仁堂实业发展的有机组成部分，鉴于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的关联关系，老鹰公司有理由相信二者之间存在企业字号授权关系，经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的“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字号同样可以简称“南京同仁堂”，老鹰公司网店宣传使用“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无不当。4、鉴于原告与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这种投资关联关系，原告可内部要求其终止使用“南京同仁堂”字号即可，但原告频繁对关联公司提起诉讼，原告有恶意诉讼牟利的嫌疑。二、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受到损失，赔偿数额不合理。原告未举证实际损失，索赔额超出老鹰公司获利金额。综上，老鹰公司所有行为均为正当行使权力行为，并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害发生，没有侵害他人任何权力，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被告老鹰公司分别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质证。对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4，老鹰公司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不予确认；证据5，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南京同仁堂”字号是否具有知名度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老鹰公司提交的证据1、4，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证据2及庭后提交的转账凭证，本院经审查，产品供货协议书中未标明商品也缺少签订时间，转账凭证中也未注明款项性质，故对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来源于广州鑫倍和公司（以下简称鑫倍和公司），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由案外人签订，且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同仁堂药业公司的发展沿革及权利情况 同仁堂药业公司前身系北平同仁堂京都乐家老铺南京分号，1926年开始筹备，1929年正式开业，1955年更名为公私合营南京同仁堂国药号股份有限公司，1957年定名为南京同仁堂制药厂，1988年改制组建同仁堂药业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片剂、硬胶囊剂、颗粒剂等药品，生产、销售中药、营养保健品等。 1992年至1997年，“南京同仁堂制药厂”被评为年度文明单位；1998年至2002年，同仁堂药业公司被评为年度文明单位。2006年，同仁堂药业公司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企业。该公司生产的“同乐牌止咳化痰、排石、乳宁颗粒（冲剂）”在1999年、2000年被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自2002年至2018年期间，该公司生产的“乐家老铺牌止咳化痰、排石、乳宁颗粒”被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该公司生产的排石冲剂、犀角粉、石斛夜光丸等屡获国家奖励等。 多年来，同仁堂药业公司通过平面电视广告等方式对外持续宣传并在其产品包装及经营活动中使用“南京同仁堂”企业简称。2017年至2019年期间，同仁堂药业公司为平面电视广告投入广告费高约6059万元。2015年至2018年期间，同仁堂药业公司的企业名称有多次受司法保护的记录。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有关的情况 2019年4月12日，同仁堂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悦然同公证人员一同在杭州市××路××号大厦××楼丰巢快递柜提取运单号为3964954917494的韵达快递一件，公证员对上述包裹进行拍照、拆封查看并封存。当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吕悦然在公证处使用该处电脑查验编号为4048331779421920831的订单详情，显示卖家昵称：老鹰保健品专营店，物流公司：韵达快递，运单号为3964954917494等信息。点击查看该商品链接进入销售页面，显示商品名称“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阿胶糕即食女手工500ｇ阿胶固元膏礼盒装正品”，促销价298元，月销量1143件，累计评论27504条，已售出39911笔等。商品详情展示页面宣传“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中“南京同仁堂”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呈两行排列，且“南京同仁堂”字体较大且间隔较宽。点击进入店铺，查看所有商品，点击商品“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阿胶糕即食女手工300ｇ补气养血阿胶固元膏”，促销价298元，月销量15，累计评价49，已售出139笔，商品详情展示页面宣传“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中“南京同仁堂”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呈两行排列，且“南京同仁堂”字体显著放大；查看商品“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阿胶糕即食女手工120ｇ＊3袋装阿胶固元膏正品”，促销价99元，月销量5，累计评价157，已售出250笔，商品详情展示页面宣传“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中“南京同仁堂”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呈两行排列，且“南京同仁堂”字体放大显示；查看商品“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阿胶糕即食女手工500ｇ＊4盒阿胶固元膏礼盒装”，促销价588元，月销量5，累计评价90，已售出195笔，商品展示图片显示“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中“南京同仁堂”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呈两行排列，且“南京同仁堂”字体放大显示；查看商品“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阿胶糕即食女手工500ｇ＊6盒阿胶固元膏礼盒装”，促销价888元，月销量1，累计评价33，已售出80笔，商品展示图片显示“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中“南京同仁堂”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呈两行排列，且“南京同仁堂”字体放大显示。查看该店铺的工商亮照，显示老鹰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吕悦然对该订单进行确认收货并付款。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3902号公证书。 当庭对公证实物拆封查看，内有阿胶固元膏两盒，盒盖正面左侧标有“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其中“南京同仁堂”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呈左右两列排列，“南京同仁堂”字距较宽。盒底部显示产品名称阿胶固元膏、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56、总经销商：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企业：山东东阿亿福缘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生产日期均为2019年1月2日等信息。 庭审中，老鹰公司确认“老鹰保健品专营店”由其注册并经营，涉案商品由其销售，涉案商品链接于2020年2月18日被删除。 三、其他事实 （一）同仁堂药业公司为维权购买实物、进行公证保全证据并委托律师。 （二）老鹰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汪坤，经营范围：网络技术开发、经营电子商务、二类医疗器械、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保健品的销售等。 本院认为，涉案侵权行为持续至2020年2月18日，本案应当适用2019年修正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同仁堂药业公司主张老鹰公司在其商品展示图片中突出使用“南京同仁堂”字样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同仁堂药业公司自1955年起将“南京同仁堂”作为其企业简称持续使用并广泛宣传，结合在案证据可以确认“南京同仁堂”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且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已与同仁堂药业公司形成稳定对应关系，故可认定“南京同仁堂”为同仁堂药业公司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老鹰公司关于“南京同仁堂”是以“南京同仁堂”为前缀的企业群体，与同仁堂药业公司无稳定联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老鹰公司在其商品展示图片中突出使用“南京同仁堂”文字，主观上具有攀附同仁堂药业公司商誉的故意，客观上亦使得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误以为商品生产者与同仁堂药业公司之间存在特定关系，该种不当利用他人经过诚信经营及持续宣传累积的商誉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老鹰公司辩称，其是按照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鑫倍和公司使用的图文标识标注宣传信息的，为了标示商品来源于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且该公司与同仁堂药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老鹰公司有理由相信二者存在企业简称授权关系，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老鹰公司提交的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鑫倍和公司的授权书系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老鹰公司提供产品供货协议书无签订时间，也未对商品名称、类型进行约定，转账记录未载明商品、用途等，缺少其他印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来源于鑫倍和公司；即使涉案商品来源于鑫倍和公司，老鹰公司也应在网页中真实、准确、合理描述商品信息。结合老鹰公司在其商品展示图片中突出使用“南京同仁堂”标识，易引人误认为涉案商品与原告存在特定关系，因此老鹰公司的网页标识并不构成对商品来源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合理描述使用。故老鹰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被告老鹰公司的获利，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企业名称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庭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订单商品促销价298元，月销量1143件，累计评论27504条，已售出39911笔。另外四款商品：商品“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阿胶糕即食女手工300g补气养血阿胶固元膏”，促销价298元，月销量15，累计评价49，已售出139笔；商品“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阿胶糕即食女手工120g*3袋装阿胶固元膏正品”，促销价99元，月销量5，累计评价157，已售出250笔；商品“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阿胶糕即食女手工500g*4盒阿胶固元膏礼盒装”，促销价588元，月销量5，累计评价90，已售出195笔；商品“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阿胶糕即食女手工500g*6盒阿胶固元膏礼盒装”，促销价888元，月销量1，累计评价33，已售出80笔；2、同仁堂药业公司的企业名称知名度较高；3、同仁堂药业公司为维权进行公证、购买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老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深圳市老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南京同仁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深圳市老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淑贤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代大鹏 书 记 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