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杉珊，河北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洛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御华名府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侯立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立坡，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洛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果公司）、张智、余立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杉珊，被上诉人洛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立鹏，被上诉人张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4488元的贬值赔偿责任和6000元的公估费用；2、一审及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贬值损失4488元属于判决错误，应该予以撤销。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属于双方保险条款约定明确的除外责任，不应该由保险人负担。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第22条明确约定赔偿范围为：第三人的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因此贬值损失不在双方约定赔付范围内，此属于合同约定的赔付条件，不属于免责条款，当受合同法调整，是平等民事主体的合意行为，应该受法律保护。退一步讲，本案为侵权和合同关系的合并审理，被上诉人洛果公司可以基于侵权关系诉求侵权人余立坡承担间接损失，但要求上诉人承担代位赔偿间接损失则更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代替李建勇赔偿依据是保险合同关系，合同明确排除间接损失，不应该由保险公司赔付。二、一审法院认定公估费6000元由上诉人承担错误，并且6000元费用超过法定标准。根据《河北省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管理条例》第38条：资产价格鉴证费用，由委托机关或者当事人依照国家和本省规定的收费标准支付。第39条：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的有关文书由省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监制。另根据河北《河北省资产评估收费管理办法》、《河北法定资产评估服务收费》而下发的河北省物价局冀价经费(2013)14号文件：100万以下的评估收费标准为1.1%，上下浮动不超过20%,试问如何损失确定5188元，而收费标准为6000元。公估费并非查明本案损失的唯一依据，本案车损由修车费用可以查明，评估不能作为依据。贬值损失更与上诉人没有关联，公估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洛果公司自负。综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决。 河北洛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是受害方，没有任何责任。鉴定费是按照法院程序步骤进行操作的，答辩人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案涉车辆属于未销售的新车，被损害必然产生贬值，相关证据一审都已提交。答辩人希望维持原判。 张智答辩称，贬值费用不应该由我方承担，公估费用是因为事故所发生当时保险公司不认同贬值费用，所以答辩人被迫采取摇号选定鉴定机构，然后做出公估报告，产生的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希望法院维持原判。 余立坡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张智、河北洛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0000元；2.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09时30分许，被告余立坡驾驶车牌号为冀Ａ×××××小型轿车，在新乐市中石化加油站门前路段由东向西倒车时，与后方停放的未出售的商品车（张智）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301844201900005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余立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智无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另外，事故车辆冀Ａ×××××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 原告洛果公司提供其与石家庄锐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1月1日签订的《石家庄锐源丰田县域经销商市场开发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乙方不得与和甲方经销品牌车型相同的其他经销商合作，不得从其他经销商处购进相同品牌车辆进行展示和经销”。第4项约定“甲方（石家庄锐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授权乙方（洛果公司）为新乐市的区域经销商”。第6项约定“协议期满前30天，甲乙双方沟通续约意愿，如双方无合作意愿，乙方无任何违约和滞留、毁损甲方车辆事件的发生，则保证金在合同到期后30天内由甲方退还乙方，在协议期内保证金不计利息”。第10项约定“协议终止或乙方停止销售甲方车辆，乙方应将没有销售的车辆归还给甲方，并保证车辆及所带附件完好无损，如发生损坏或丢失，由乙方负责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对于该协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展示车辆为本次事故的展示车辆。若可以证明，也应为甲方所有。原告洛果公司提供石家庄锐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因我公司2019年3月28日停放于洛果公司的展示车辆（车辆VIN码：LVGBJE236KG572790）发生事故并造成损失，故我公司将该展示车辆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车辆维修费用及车辆贬值损失等一切损失由洛果公司负责承担。因此次事故所涉及的索赔等一切事务均由洛果公司自行进行追究，我公司该不参与概不追究。特此证明石家庄锐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20年1月10日”。被告保险公司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洛果公司是适格的原告主体。原告提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石家庄锐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将车辆识别代码为LVGBJE236KG572790的车辆进行销售。被告保险公司称该销售日期在事故发生之后，没有提供事发以前的车辆权属证明及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综上不能证明二原告是适格的。 事故发生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委托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丰田牌新车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结论为丰田牌新车（VIN码：LVGBJE236KG572790）的车辆损失金额为700元，车辆贬值损失金额为4488元，原告支付公估费6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质证称，本次鉴定在程序上和鉴定的方法选取上、鉴定依据上均有违法之处，仅有评估结果没有过程，不能认定其具有合法认定的效力。应不予采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且评估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没有包含贬值损失的约定，其作出的评估报告当属无效，以上间接损失和公估费不属于保险的理赔范围，应由原告自行负担。但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 原告张智称其是原告洛果公司员工，事故车辆造成的商品车的损失，应全部赔偿给洛果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对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要求重新划分事故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第1301844201900005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洛果公司提供了其与石家庄锐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石家庄锐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证明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证明被撞车辆原系石家庄锐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车辆，事故发生时停放在洛果公司作为展示车辆进行展示，因发生事故导致车辆无法正常销售，故石家庄锐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理赔的一切事务交给洛果公司处理的事实，故洛果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原告张智系洛果公司员工，不具有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的资格。 原告车辆损失及车辆贬值损失经依法选定的公估机构进行评估，车辆损失价值为700元及车辆贬值损失为4488元，被告保险公司对公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证据证明，故对河北保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本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洛果公司应获得赔偿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原告的车辆损失7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予以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告保险公司对免除赔偿责任，未向本院提交车辆贬值损失已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解释和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可以认定被告保险公司未就车辆贬值损失免责情形履行提示义务，其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故原告的车辆贬值损失4488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评估费用是为了确定车辆损失程度而实际产生的费用，原告提交了相应的票据证明评估费用为6000元，该笔费用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河北洛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7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河北洛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贬值损失费4488元，公估费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而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除外情形，但其对自己主张的该项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保险公司确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了赔偿范围的“除外”情形，可在向被上诉人洛果公司赔付后，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另行向投保人进行追偿。本案所涉车辆损失和贬值损失的鉴定是在当事人各方达不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评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评估费6000元系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费用，其原审提供了相关费用发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鉴定机构收取的鉴定费用数额是否超出价格主管部门的规定的标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泽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