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23民初535号原告：向志尧，男，1947年6月4日生，汉族，住通海县。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中心支公司，地址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桂山路**综合楼第**和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400670856908B。负责人：夏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旃立荣，男，1975年4月5日生，蒙古族，住通海县。原告向志尧与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中心支公司（简称玉溪中心支公司）、旃立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4月22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7月29日，本院恢复本案审理。2020年8月6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远程视频开庭。原告向志尧，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被告旃立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志尧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中心支公司、旃立荣连带赔偿原告交付的本金30918元。事实及理由：2012年2月至2018年12月，旃立荣以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人寿公司）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公众存款，该存款为一年期，年利率6%，原告作为公司营销员，按旃立荣的安排及要求，将终生积蓄转至旃立荣个人账户，旃立荣随后出具人寿公司保险费收据，按此方式连续运作6年多。2018年12月，该行为被查处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原告按照公司安排，配合公司将自己及客户的原始收据收集复印上交，并在公安机关及公司的努力下，由公司垫付客户所交的保费，平息了社会矛盾。而原告的3笔保费：⒈2013年11月11日，转账到旃立荣账户20000元，原告多次向旃立荣索要保费收据未果，案发后公司清查旃立荣账户时也查到该款。因原告当时未找到转账凭证，公司不予认可。原告现己找到当时的转账凭证（证据一）；⒉2018年11月25日，原告交付5300元给旃立荣，原告将原始凭证（证据二）交给旃立荣续存，旃立荣未出具保费收据，直至案发；⒊2018年11月27日，原告将保费5618元的收据（证据三）交给旃立荣续存，旃立荣未出具保费收据直至案发。该笔保费的原始凭证现己找到（证据四）。以上3笔保费从案发到整个清查过程，原告均向公司及公安机关陈述过，公安机关的笔录及公司也有记录，但由于当时没有找到凭证未被认定。上述保费合计30918元至今未偿还，原告凭原始凭证要求玉溪中心支公司赔偿被拒绝。旃立荣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玉溪中心支公司应对其下属管理不力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玉溪中心支公司与旃立荣之间的追偿关系不应凌驾于原告的利益之上，前期处理所涉款项，公司已支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当庭辩称：一、原告的损失系因旃立荣刑事犯罪所致，与玉溪中心支公司无关。旃立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告作为参与人具有过错，应自担损失；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简称云南分公司）作为人寿保公司在云南的分支机构，为配合通海县政府和玉溪市政法委维护社会稳定而自愿筹措应急资金替旃立荣垫付投资人的款项，该行为不代表与原告建立任何的法律关系，更不代表其须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三、2019年4月14日原告在接收云南分公司代旃立荣垫付的242060元时，已放弃其他一切法律权利，并承诺不以任何理由向人寿公司主张权利，否则须双倍退还云南公司的垫付款。原告严重违反承诺，应双倍退还云南分公司的垫付款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玉溪中心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旃立荣当庭辩称：原告所述的款项在旃立荣移交给玉溪中心支公司的清单里面有记载，清单金额已包含原告的全部金额。原告每次向“员工福利计划”投资都是转账到旃立荣的个人账户，再由旃立荣开具“首期保险费收据”给原告，转账凭证系原告保管。原告所述未交付收据的情况确实存在，但未交付是因为旃立荣事发后自首，未来得及交付。现已记不清原告的投资金额是多少，也记不清涉及原告的收据有几份。但是旃立荣已在事发后将涉及投资人、投资金额的全部台账移交玉溪中心支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已垫付台账涉及的投资款总额1556.4011万元，该投资总额包括原告的全部投资款额，现涉及原告的投资款额已由公司已垫付，原告不应当再要求旃立荣承担，而玉溪中心支公司因垫付与旃立荣之间产生的债务，旃立荣将来会承担。根据诉辩，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二、云南分公司垫付的款项是否是原告交付旃立荣的全部款项；三、原告收到垫付款时是否承诺以垫付款额为限不再主张任何费用；四、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针对争议焦点，举证如下：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以证明原告身份信息；二、首期保险费收据3份（包含：2013年11月27日的首期保险费收据原件1份，涉及款额5000元；2016年11月25日首期保险费收据复印件1份，涉及5300元；2016年11月27日的首期保险费收据复印件1份，涉及款额5618元），现金存款回单1份（包含2013年11月11日的现金存款回单原件1份，涉及款额20000元；2014年11月25日现金存款回单原件1份，涉及款额5000元，此回单系2013年11月27日保险费收据对应的款额），以证明原告已经交付旃立荣的保险费金额是30918元。经质证，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其中两份现金存单系在旃立荣的账户上存款，并非存款到保险公司，该两份银行入账的单据与其提供的保险费收据不符，并且保险公司垫付给原告的款额中已包含上述单据的金额。经质证，被告旃立荣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请法庭核查旃立荣已移交玉溪中心支公司的台账明细，并以明细记载的金额为准。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针对争议焦点，举证如下：一、（2019）云0423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2019）云04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以证明㈠旃立荣伪造中国人民人寿保险公司的收据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通海县法院判处五年有期徒刑；㈡旃立荣虽曾是通海支公司的员工，但其所实施的个人犯罪行为与玉溪中心支公司无关；玉溪中心支公司与通海支公司属于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㈢原告系旃立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参与人且是犯罪行为的营销人员之一，有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责任；㈣云南省分公司作为央企在云南的分支机构，为配合通海县政府和玉溪市政法委维护社会稳定而自愿筹措应急资金替旃立荣向投资人垫付的行为不代表其与原告建立任何的法律关系，更不代表其须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㈤云南分公司代旃立荣垫付退还投资款后，依法向旃立荣行使追偿权，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㈥玉溪中心支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二、通海县公安局针对向志尧的调查确认表及收款账户、身份证信息、向志尧于2019年4月17日所写的申请书、收款确认书、权益转让书各1份，以证明2019年3月20日通海县公安局向原告调查时，原告的投资款额为242060元。为配合政府维护社会稳定，云南省分公司根据向志尧申请，代旃立荣垫付242060元的投资款，原告收到该款后对应的债权权益转让给了云南公司，主动放弃了其他一切法律权利，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云南省分公司主张权利，否则双倍退还云南分公司垫付款。原告已严重违反承诺，应双倍垫付款。玉溪中心支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主体不适格；三、2017年的“保费收据”1份，2018年的“保费收据”12份，来源于旃立荣移交，合计金额242026元，系公司垫付给原告的款额，以证明2018年的收据是生效的收据，原告提交的2013年、2014年的收据已经被之后的单据替代。旃立荣所述存在多笔保险金在下一年度并为一笔的情况，上述收据证明该情况客观存在。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但是原告主张的金额不包含在保险公司垫付的242060元内，单子的原件已经交给旃立荣，还没来得及取新的保险费单据，旃立荣就被抓了；证据二、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是针对保险公司垫付的242060元，不包含本案起诉的30918元，保险公司垫付的242060元是本金，不包含利息等，转账给旃立荣的单据与首期保险单据不是配套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三是原告交给玉溪中心支公司，不是旃立荣交给玉溪中心支公司。经质证，被告旃立荣无异议，认为其已将资料全部交给玉溪中心支公司。为查明被告的身份信息及案件事实，本院调取如下证据：一、自（2019）云0423民初1850号卷宗中调取了旃立荣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自（2019）云0423刑初126号卷宗中调取《旃立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证据目录》1份（有关联部分为第6页第19项，原告系业务员）、刑事判决书（有关联的部分第6页认定的事实）、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各1份；二、通过天眼查APP调取工商登记信息报告2份。经质证，原告和被告旃立荣无异议。经质证，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认为：对工商登记信息及旃立荣的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玉溪中心支公司与通海支公司均属人寿公司的分支机构，系独立的民事主体，玉溪中心支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对刑事证据目录无异议，向志尧既是投资人又是协助旃立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19人之一；认可询问笔录刑事上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但其内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应以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询问笔录第6页中，原告自述：第一，其不再是人寿通海支公司的员工，却代理购买保险，存在不正常的行为。第二，原告知道旃立荣所谓的“员工福利计划”是用于支持所谓的小微企业，不符合保险公司的规定，并且原告自2000年作为保险代理人，理应知晓保险的相关规定及保险金的监管要求、使用方向，向志尧自身存有过错。第三，向志尧自述向另外的9名自然人销售该产品，并且从中获取差价1%收益，按照刑法规定，已构成旃立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原告自身存在严重过错。第四，对刑事判决书无异议，质证意见同玉溪中心支公司在上文的证明目的。第五，认可讯问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不知晓旃立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谓的“投资款”并非保险金，第一次讯问笔录中第9页对此有显示，系原告与旃立荣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玉溪中心支公司无关。上述证据证明玉溪中心支公与原告未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对本案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一、与当事人身份信息有关的证据：原告的证据一，本院调取的身份证及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二、与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款额有关的证据：㈠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的证据一、二，本院调取的证据目录、刑事判决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㈡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所涉的内容中与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不符的部分不予采信。三、与原告主张的款额有关的证据系原告的证据二和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的证据三，本院分析认证如下：第一，尽管被告旃立荣认可其收到原告的投资款后有未及时交付的收据，但是旃立荣同时确认未交付凭证的款额已记录于其上交玉溪中心支公司的台账明细中，并且强调台账明细载明的款额系原告的全部投资款额。第二，原告和被告旃立荣均确认：㈠投资款的有效期为一年，投资期间有利息，期限届满可再投，并可将上一年度的利息计入本金转投，转投需更新即重新出具“保费收据”；㈡投资人在期限届满转投下一年时，存在将上一年的多笔投资款合并为一笔投资款并合并出具一份“保费收据”的事实；㈢投资人以转账方式交付投资本金，旃立荣出具收据时不收回转账凭证。上述事实证明上一年度的收据已被下一年度的收据取代，并且同一投资人在两个年度产生的“保费收据”的份数和金额上均已发生变化，上一年度的“保费收据”已被下一年度的“保费收据”覆盖并取代，能够证明次年“保费”金额的“保费收据”系次年的收据，而非仍由“投资人”持有的上一年度保费收据或转账凭证。第三，原告已在被告的证据二中确认其全部“投资”款额为玉溪中心支公司垫付的242060元，该款额与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的证据三所涉款额相符，且该证据三形成于2017年和2018年，晚于原告的证据二，而原告的证据二已随时间推移不断被下一年度的新的保费收据更新取代，早已丧失收据出具当年的凭证效力。综上，本院对玉溪中心支公司的证据三予以采信，对原告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原告原系通海支公司的职工（原告陈述其在职期间自2009年至被告旃立荣被捕以后；被告旃立荣陈述原告在人寿通海支公司工作至2018年），被告旃立荣原系通海支公司的总经理，在职期间，为筹资用于个人炒投，先后两次采用虚构“员工福利计划”保险产品，伪造保险费收据等手段，通过包括原告在内的十九名业务员，约定年息后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变相吸收存款，其中：自2012年2月至2017年年底，共计吸收存款28120835元，旃立荣按照约定如期向投资人况付本息；自2017年年度至2018年12月期间，再次采用相同方式，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变相吸收15564041元存款及于炒股和支付前期投资人本金及利息。2018年12月17日，旃立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22日被依法逮捕，于2019年7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案发后，云南分公司启用应急资金对160名投资人员进行全额垫付，共计垫付金额15564041元，其中涉及原告的款额共计242060元。2019年1月9日，公安机关向原告询问时，原告陈述：不清楚“员工福利计划”和人寿公司的其它业务有何区别。因旃立荣系通海支公司的总经理，其也未对此进行询问。原告不但自己出资购买，还帮亲朋好友购买，存款按6厘支付利息，帮他人购买时再从其中赚取1厘的利息，所涉的款项兑现后又于2018年重新投入进去。2019年3月20日，原告在通海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制作的第141号《“员工福利计划”调查确认表》中确认：当前在投金额242060元，以上投资情况属实，在投金额本人认可无异议。2019年4月17日，原告向云南分公司申请：经通海县公安局审核并确认本人的损失金额为242060元，恳请启用应急处置资金向本人垫付；本人自愿放因本案产生的一切刑事和民事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请求权及其他请求权）；再收到应急处置资金后，本人若有违反上述任一承诺的，自愿双倍退还上述款额。同日，云南分公司向原告垫付242060元，原告向该分公司分别出具收款确认书和权益转让书，承诺将请求赔偿、追索等全部权益转让给该公司，保证个人不再就本案向旃立荣或司法机关主张任何权利。2019年8月16日，云南分公司以追偿权为案由，将旃立荣诉至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3日，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4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旃立荣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人寿云南分公司垫付的款项15035135.2元。2020年4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诉讼中，关于原告所诉二被告与本案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本院向原告进行释明，原告在不变更其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变更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侵权责任纠纷。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第一，原告购买的“员工福利计划”系旃立荣在通海支公司任负责人的期间，以该支公司所属人寿保险公司之名虚构并销售的保险产品，玉溪中心支公司非该“保险产品”在销售过程中被虚构的合同相对方，原告与玉溪中心支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第二，原告起诉并要求玉溪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该支公司对通海支公司的管理不力。根据《保险公司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可以根据业务发展需要申请设立分支机构。保险公司分支机构的层级依次为分公司、中心支公司、支公司、营业部或者营销服务部，故通海支公司隶属于玉溪中心支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对通海支公司有管理、监督之责；第三，旃立荣时任人寿通海支公司总经理，其虚构保险产品后，展开的营销培训、营销模式及保费收据的流程，均高度相似于正规的保险产品，原告基于下属对上级的信任，及玉溪中心支公司在旃立荣实施犯罪长达六年的期间未予发现的事实，足以导致原告信赖旃立荣的行为系代表或代理单位的行为。基于上述分析，玉溪中心支公司在管理上存在过错，才让旃立荣完成犯罪，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受害人的财产利益，故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被告玉溪中心支公司属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原告主张的保费30918元应否返还。本案之前，原告的保费已由云南分公司垫付242060元，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保费不在云南分公司垫付的款额内。如事实认定部分所述，原告交付旃立荣的“保费”金额，已在旃立荣的刑事诉讼程序中经公安部门核实及本人确认后，由云南分公司全部垫付，其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款项不在上述垫付款额之内。被告旃立荣虽在诉讼中自认存在未出具保费收据的情况，但其同时明确云南分公司垫付原告的款项系其收到的全部款项，已含未开具收据的保费，而玉溪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保费收据中包含一份2017年的收据，该收据对旃立荣的上述陈述构成印证。故原告于本案中要求二被告在云南分公司的垫付款之外再支付其保费30918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志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元，减半收取290元，由原告向志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焕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