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川区首座至尊娱乐会所。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国投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303MA6EW6JU8G。经营者：刘正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697701017X。法定代表人：孙天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汇川区首座至尊娱乐会所（以下简称首座会所）因与被上诉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质证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座会所上诉状未载明上诉请求，二审调查过程中明确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公司歌库均由阳光音响公司提供、并已付费。2.对该公司所指侵权的所有歌曲我方一直不知、包括现在的系统内均无他们所说的相关歌曲，由于我方设备可以外置接数据线放映，所以我公司怀疑该判决中的证据属于伪证，因为他们从头到尾没有提供我方功放系统的视频画面。3.对通力公司到我公司调查取证的费用以及诉讼费我公司不应承担。4.我公司保留对通力公司恶意篡改我公司设备的行为进行追究的权利。通力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裁判标准过低，和音集协的裁判标准有差异，但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一审法院的裁判，没有提起上诉，针对上诉人提起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做如下答辩：歌库均由阳光音响公司提供并已付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上诉人认为自己有其他损失应向阳光音响公司进行主张。在一审庭审中，经过法庭审理，原告的权利凭证以及被告的侵权视频均经法庭进行质证认证，最后认定是被告侵权进而裁判，根据著作权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70首音乐电视作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8840元，具体包括：1.原告经济损失84000元（70首×1200元/首）；2.以84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为标准，从起诉之日倒推2年开始计算利息至被告全部付清时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0080元；3.相关合理费用共计14760元，其中：（1）点播歌曲实际消费费用1000元；（2）住宿费1040元（260元/人/天×2人×2天），生活费320元（80元/人/天×2人×2天），交通费400元（200元/人×2人）；（3）律师费用12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775-3）收录了《吵吵闹闹一辈子》等134首电视音乐作品，《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收录了《陌陌陌生人》等36首电视音乐作品，该两套音乐合辑封面上注明：由通力公司提供版权，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出版证明》，证明前述音像制品由通力公司提供版权，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公证书》，证明前述《出版证明》的影印本与通力公司持有的《出版证明》原本相符。中国ISBN中心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中心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4日为前述音像制品配发了前述专用书号条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公证书》，证明该《情况说明》的复印件与通力公司持有的原件相符。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回复函》，载明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官网查询到的978-7-900744属于该社原电子出版物号段，该社现使用的音像出版物号段为978-7-7986，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公证书》，证明该《回复函》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9年1月4日，祁建利作为申请人，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并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通力公司提交的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视频文件及照片（TSA_VIDEO_20190104211236.mp4）通过了该服务中心的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上述视频文件显示取证人员于2019年1月4日进入被告经营的KTV包房，在该包房内的电视屏幕上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取证人员取得收据一张，金额为1000元，取得商户名为“遵义首座至尊”的信用卡消费持卡人存根一张，金额为1000元。经过比对，首座会所经营的KTV播放的涉案70首歌曲与原告通力公司提供《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DVD光盘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规定，本案中，《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封面载明版权由通力公司提供，另根据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出版说明》、《回复函》、《情况说明》，证明《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DVD光盘中音乐作品的版权由通力公司享有。涉案《粉丝派》等70首歌曲（详见附件曲目清单）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通力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规定，通力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放映权。被告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KTV点歌的方式放映涉案作品，既未经过通力公司许可，也未向通力公司支付报酬，已侵犯了通力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通力公司要求被告停止放映、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被告首座会所（经营者刘正朋）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通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为4200元。通力公司同时主张侵权损失的相应利息，因已经对其损失给予支持，再计算利息相当于重复计算侵权损失，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通力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规定，本案原告因调查取证在被告经营场所支出的消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差旅费、律师费等，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首座会所所持其向点歌系统厂商合法购买取得歌曲版权的抗辩理由，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汇川区首座至尊娱乐会所（经营者刘正朋）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70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二、被告汇川区首座至尊娱乐会所（经营者刘正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200元、合理维权费用1000元，共计5200元；三、驳回原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7元，由首座会所负担2200元，原告通力公司负担277元。二审中，首座会所并未针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提出异议，其上诉理由主要针对通力公司《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应的取证视频文件等证据，其上诉认为系经过篡改的伪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应的取证视频文件等证据是否能作为认定首座会所侵权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首座会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通力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听资料，足以证明首座会所内具有播放案涉音乐作品的事实，同时，可信时间戳认证可以证明点播及录制过程并未中断，可以认定点播音乐作品具有高度可能性来源于首座会所播放系统。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首座会所反驳前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首座会所除自身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足以否定《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听资料客观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首座会所存在侵权行为，其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此外，首座会所上诉称其歌库均由阳光音响公司提供，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阳光公司获得了案涉70首歌曲的著作权人的授权，其主张不能成立。另，一审在综合考虑首座会所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经营规模、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影响力，以及疫情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200元（60元/首）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首座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汇川区首座至尊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白 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震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