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民初2985号 原告：江山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贺村镇 ***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33088169****514H。 法定代表人：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浙江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蓝*，男，1941年10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 号码：×××12，汉族，户籍地衢州市柯城区 街南湖××单元××室。 被告：柴*，女，1946年9月29日出生，公民××号 码：3308231946****7928，汉族，户籍地江山市 保安××××号。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龙，浙江兴衢律师事务 所律师。 被告：祝*，女，1965年2月13日出生，公民××号 码：3308231965****0043，汉族，户籍地衢州市柯城区 小区南××单元××室。 被告：柴*，男，1967年1月8日出生，公民××号 码：3308231967****0018，汉族，户籍地衢州市柯城区 小区南××单元××室。 原告江山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 与被告蓝*、柴*、祝*、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 案，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 别于10月13日、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 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一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公司之 法定代表人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被告蓝*和柴 *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龙、被告祝*第二庭庭审到 庭参加诉讼，被告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 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祝*、 柴*与被告柴*、蓝*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浙 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 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明确为：撤销被告祝 *、柴*与被告柴*、蓝*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 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事实与理由：被告蓝*、柴 *系夫妻关系，被告祝*、柴*系夫妻关系。被告柴*系被告柴*的表姑，故四被告均系亲戚关系。被告祝*、 柴*于2009年3月16日共同创办衢州市*有限公 司，由被告柴*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祝*、柴*自2013年上半年起以该公司及个人名义，与原告建立业务 关系。期间，均由被告祝*、柴*到原告处赊购木制品。 2018年8月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祝*、柴*尚欠原 告货款304400元。8月底，被告祝*、柴*又到原告处 赊购木制品23721.43元，故至2018年8月底被告祝*、柴 *共欠原告货款328121.43元。11月2日，原告向江山市 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1月15日，经江山市人民法院调解并达 成如下协议：“被告衢州市骅驰贸易有限公司、祝*支付原 告江山市江游木制品有限公司货款326600元，于2018年11 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60000 元，自2019年2月起至2019年10月止于每月月底前各支付 25000元，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21600元。若两被告 未按上述任一期限足额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两被告需另行支 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且原告可就尚欠款项提前一并申请强 制执行”。因被告祝*、柴*未依约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 故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向江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执行案号为（2019）浙0881执389号】。但江山市人民法 院于2019年5月19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详见：执行 裁定书（2019）浙0881执389号之三】。2019年11月19日， 原告又向江山市人民法院提出恢复执行之申请，并向江山市人 民法院提供被告祝*、柴*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包括 但不限于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小区××幢××单元××室房 屋和衢州市柯城区小区南6幢12号储藏间）。后经江山 市人民法院调查核实，被告祝*、柴*在江山市人民法院 审理和执行该案期间，与被告柴*、蓝*恶意串通于2019 年1月10日将上述房产转移至被告柴*、蓝*名下，以 逃避法院的查封、拍卖，以抗拒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致使原 告的债权至今仍未得到实现。综上，四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 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起诉，望能依法准如所请。 被告蓝*、柴*辩称，一、经庭审举证、质证及庭审 调查，我们认为可以认定如下事实：*公司法人石*与被 告祝*、柴*系朋友关系，其一直知晓被告祝*、柴*名下有坐落于衢州市××小区××幢××单元××室，且一直 居住在该房产。双方自2013年上半年起即有买卖木制品的业 务往来，后双方停止业务往来并经结算，被告祝*、柴* 欠原告货款30余万元，后因被告祝*、柴*未归还，原 告诉至江山市人民法院，经调解，约定被告祝*、柴*应 归还原告货款326600元。因被告祝*、柴*未按期履行 义务，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 行过程中，法院依法查询了被告祝*、柴*的房产信息、 车辆登记信息、银行余额等，均未查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依 法将上述查询结果告知了原告，作出（2019）浙0881执389 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并在法定期限内将该 裁定送达给原告。2019年I月8日，四被告签订《房产转让 协议》，约定被告祝*、柴*将其共同所有的诉争房产及 附属储藏间、车库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蓝*、柴 *，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交付房产、支付购房款 等合同全部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 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原告 作为被告祝*、柴*的债权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 祝*、柴*系相识多年的朋友，且存在多年的商业往来， 其对被告祝*、柴*名下房产情况及多年一直居住在诉争 房产的情况，一直是明知的。原告债权经申请强制执行后，执 行法院依法查询了被告祝绮雯、柴玉荣的名下房产等财产信 息，经查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这一结果，已经明确告知过原告。 因此，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对于被告祝绮雯、柴玉荣已经转让 诉争房产这一撤销事由至少在2019年5月19日之前已经知 晓，原告最迟应当在2020年5月19日之前提起债权人撤销之 诉，但原告于2020年9月17日起诉（系原告起诉状落款时间， 具体以法院收到起诉状日期为准），显然超过了法定1年的除 斥期间。 三、被告之间的房产转让，系真实意思表示，房产转让合 同合法有效，买卖双方均按照合同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不存 在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情形。即使原告的诉 请没有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因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之间的 房产转让行为存在法定可撤销的情形，故应当予以驳回。首先， 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具体有三种情形，即债务人放弃其到期 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本案明 显不存在放弃债权或无偿转让的二种情形，则人民法院就本案 应审查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次，关于明显不 合理低价转让的可撤销情形，其构成要件有四且缺一不可，一 是存在合法债权，二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三是债务人 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四是受让人知道转让 人低价转让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结合本案认定的案件 事实，对于合法债权的存在及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这两个事 实，被告并不否认，但本案显然缺乏其他两个构成要件。被告 之间的房产转让，是以正常甚至略高于市场交易价的价格进行 交易的，且被告蓝森炎、柴爱珠对被告祝绮雯、柴玉荣的债务 情况及涉诉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一无所知，当然不能认定符合 “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的法定要件。第三，关于“明显 不合理低价”的认定，合同法及相应解释规定，“转让价格达 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 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 市场交易价这一事实，按照证据规则，应当由原告进行举证， 原告并未提供可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属举证不能。诉争房产的 实际转让价格，应当以买卖双方之间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不 能仅靠房产登记部门的备案转让合同为准。众所周知，备案合 同的约定价格一般都是政府相关部门在法律框架内容许的最 低价格，因合同的随时可变更性，其真实交易价格应当审查买 卖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有变更以及相关的 支付凭证予以综合认定。“转让价格”，应当是买卖双方之间 约定的价格，至于该转让价款是否实际履行，不影响转让价格 的认定，即人民法院在审理撤销权纠纷案件中，不能以诉争房 产的转让价款是否实际履行完毕作为认定转让价格的依据。例 如债务人名下有市场交易价为100万元的房产，约定以100 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首期支付50万元，余款1年内支 付，如债权人在余款付清之前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则房产转 让价格应当认定为100万元，而不能以实际支付的50万元作 为认定房产交易价格的依据，因该交易债务人尚有50万的未 受偿债权，债务人的债权人完全可以提起代位权诉讼或申请代 为执行等法定程序得以救济。第四、鼓励交易、促进合同履行 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仅有几种 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以及七十四条规定的“不合理低价撤销” 情形的法定要件多于其他“放弃债权”、“无偿转让”等情形， 以及规定撤销权1年内行使的除斥期间，等等，均是一般不轻 易否定合同效力，对以履行完毕合同要严格规定其构成要件， 以及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都是鼓励交易、促进合同履行等 合同法基本原则的体现。另，被告蓝森炎、柴爱珠年事已高， 其为实现对被告祝绮雯、柴玉荣的债权，在子女、儿媳、亲家 的帮助下，以合理的对价受让诉争房产，是合法、合情、合理、 不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祝绮雯辩称，被告与蓝森炎、柴爱珠并非亲戚关系， 而是通过朋友介绍才认识的。蓝森炎、柴爱珠是所有债权人中 年龄最大、借款期限较低、利息最低的，被告才将案涉房屋抵 偿给他们。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原告讲的后期制作，如果是事后 制作一定会造的天衣无缝，对于合同效力与蓝森炎、柴爱珠的 辩论意见一致。 被告柴玉荣辩称，被告是衢州市骅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 表人，但没有参与原告和祝绮雯之间的交易。被告祖上四代没 有女的，并非原告诉称的其与柴爱珠是表姑侄关系。被告与祝 绮雯于2018年就已离婚，房屋产权也已放弃，将房屋抵偿给 蓝森炎、柴爱珠仅是配合签字。 原、被告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 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无异议 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院依据职权调取的 （2019）浙0881执389号案件2份执行笔录和不动产登记信 息查询记录，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 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阐述。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双方无争议事实如 下：2018年11月2日，本院立案受理了江游公司与衢州市骅驰 贸易有限公司、祝绮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11月15日，本院 作出（2018）浙0881民初47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 衢州市骅驰贸易有限公司、祝绮雯支付原告江山市江游木制品 有限公司货款3266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00 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60000元，自2019年2月起 至2019年10月止于每月月底前各支付25000元，于2019年 11月30日前支付21600元。若两被告未按上述任一期限足额 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两被告需另行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 且原告可就尚欠款项提前一并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 6222元，减半收取3111元，由被告衢州市骅驰贸易有限公司、 祝绮雯负担。”2019年1月30日，江游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 申请执行内容为：“1、要求被执行人衢州市骅驰贸易有限公 司、祝绮雯立即支付申请人江山市江游木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人 民币316100元；2、要求被执行人衢州市骅驰贸易有限公司、 祝绮雯立即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3、要求被执行人衢 州市骅驰贸易有限公司、祝绮雯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利息；4、本案的一切执行费用均由被执行人衢州市骅驰贸易 有限公司、祝绮雯承担。”本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 浙08**执389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 统查询被执行人衢州市骅驰贸易有限公司、祝绮雯名下的银行 存款、不动产、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信息，并扣划了祝绮雯 名下存款19734.23元，除支付案件执行费、受理费、罚款 后，剩余款项10231.73元支付给了原告。5月10日，本院执 行人员向江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国珍制作了笔录，告知案件执 行情况，并告知案涉房产已于1月10日变更登记的情况。因 衢州市骅驰贸易有限公司、祝绮雯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 本院于5月19日，裁定终结（2019）浙0881执389号案件的 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祝绮雯、柴玉荣原有坐落于衢州市××小区×× 幢2单元301室住宅及6幢12号储藏室。2019年1月10日， 前述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蓝森炎、柴爱珠名下。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 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 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从 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本意来看，因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突破 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债权人的债权效力延伸到债务人 之外的第三人，因此有必要通过规定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期间来 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以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因此关于债 权人撤销权行使期间的起算应当采用相对可确定的客观标准， 而非完全由债权人的主观认识判断。本案所涉房产于2019年 1.月10日变更登记，执行人员于2019年5月10日将该房产 已转让的情况告知了原告法定代表人石国珍，故原告应从这个 时间开始知晓案涉房产转让事宜，原告在房产转让一年之后才 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了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期限，本院对原告 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蓝森炎、柴爱珠在本案中提交的证 据，本院在此不作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山市江游木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638元，减半收取3319元，保全费2770元， 合计6089元，由原告江山市江游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 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小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炫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