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3行终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素红，女，1964年7月1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代理人杨志远，系韦素红之儿子。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志远，男，1988年10月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代理人杨东戈，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猛，男，1987年8月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代理人杨志远，系杨猛之胞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宣县武宣镇城东新区土荫塘路和武兴路交汇处。 主要负责人张敬波，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春来，该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武宣县桐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武宣县桐岭镇桐岭街**。 法定代表人吴海伦，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覃仁成，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韦素红等人因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桂132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素红、杨猛的委托代理人杨志远、上诉人杨志远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东戈，被上诉人武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为武宣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春来，一审第三人武宣县桐岭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覃仁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世祥和韦素红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有杨猛、杨志远两个儿子。杨世祥系桐岭镇政府工作人员，其生活住所地位于原新龙乡府内的宿舍楼。2019年6月，根据非洲猪瘟疫情防控工作需要，桐岭镇党委、政府决定抽调杨世祥、韦常兴等人会同镇畜牧站的工作人员组成值班小组，到武宣南高速路口收费站的检查站执勤。杨世祥、陈振荣（畜牧站）为一组，每天的执勤时间为上午6时至下午14时。2019年6月24日14时交班后，杨世祥搭乘班车返回原新龙乡府。路口的监控显示，当日15时左右，杨世祥下车后直接进入原新龙乡府一栋旧楼的公共卫生间内。2019年6月25日，因未见杨世祥按时到岗值班，且电话联系无人接听。经多方查找，于当日18:45时许在原新龙乡府旧楼的公共卫生间内发现杨世祥，19时，桐岭派出所、桐岭中心卫生院等有关人员到达现场后破门而入，经查发现杨世祥已无生命体征。桐岭中心卫生院出具的死亡诊断为突发猝死。2019年6月25日21时26分，武宣县公安局在事发现场进行了尸体检验鉴定，其出具的（武）公（刑）鉴（尸）字[2019]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检验意见为，杨世祥死亡可排除外来暴力作用致死。2019年7月24日，桐岭镇政府向武宣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8月22日，武宣县人社局作出[2019]2号决定。韦素红、杨志远、杨猛对该决定不服，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韦素红、杨志远、杨猛对武宣县人社局依法具有本案行政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以及杨世祥突发猝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杨世祥下班后在公共卫生间突发猝死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没有发生伤害事故，也没有证据表明杨世祥患有职业病，根据公安机关的尸体检验意见和桐岭中心卫生院的诊断，杨世祥系自身原因突发猝死。而根据当时的值班安排、执勤时段及杨世祥的行程路线，2019年6月24日14时以后，杨世祥已经完成交接班且已经回到原新龙乡府，其在原新龙乡府旧楼公共卫生间内突发猝死，明显已经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 综上所述，杨世祥下班后在公共卫生间突发猝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武宣县人社局作出的[2019]2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韦素红、杨志远、杨猛要求撤销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韦素红、杨猛、杨志远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韦素红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杨世祥交接班后已然回到住所范围内，当即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所受伤亡系自身原因造成，不符合工伤认定范围。上诉人认为，本案受害人根据自治区政府的工作部署和桐岭镇政府的工作安排，连续数日在恶劣的高温天气，高强度超负荷的不间断于每日6:00-14:00到武宣城南高速路口执勤巡查，执勤期间每日连续8小时的不间断工作，身体异常疲劳。一审判决回避本案的这一重要事实和完全违背因果关系的基本法理。病亡视同工伤满足三个条件，即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而对于此处的“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应当结合劳动者的工作性质作出合理的理解。其中，“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时已出现身体不适的病症症状，虽未当即出现伤亡情况，但突发疾病病发到死亡有一个持续的阶段和过程，如本案受害人这样的“突发猝死”，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已出现病症，交接班后不久病情加重进而造成伤亡事故，也有从不明显到明显的发病至死亡的过程，我们不能完全对此有肯定性的预见。受害人在公用卫生间上厕所与其工作明显相关，且符合往返住所地和执勤点的职业特点。因职业性质的差异，在进行工伤认定时，应充分考虑工作原因这一要素，而不能单纯拘泥于狭义的时间和空间。也就是说，判断职工突发疾病死亡应否认定为视同工伤，应当从工作性质以及当时所处的工作条件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6月24日事故当天，受害人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由住所地（新龙）乘车前往武宣城南高速路口执勤点巡查，至14:00与同事交接工作后由执勤点乘车返回住所地，因住所地与执勤点相距大约25公里和途中经过的国道209（破烂坑洼）在重新铺修、交通管制及城际客车的候车等运输性质，途中花费一小时左右。因此我们在认定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时还应当参考职工住处和单位之间的距离、使用的交通工具、交通状况、天气状况、路况条件、偶然性事件的发生等因素来综合、全面、客观、正确认定。 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虽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但在向本案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本案第三人已明确表示全案证据已提交被上诉人进行工伤审核认定，而在诉讼过程中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排除本案受害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没有突发疾病；相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并无冲突，能与受害人事发当天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已出现脸色暗红、昏睡、冒虚汗等身体不适症状互相佐证，说明在交接班回到住所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已突发疾病。 具体证明如下：1.“非洲猪瘟”检查站考勤表证实受害人根据自治区政府的工作部署和桐岭镇政府的工作安排，长期连续数日在恶劣的高温天气，高强度超负荷的不间断于每日6:00-14:00到武宣城南高速路口执勤巡查，执勤期间每日连续8小时的不间断工作，身体异常疲劳。2.桐岭镇人民政府关于受害人伤亡的简述证实受害人根据镇政府工作安排到武宣城南高速路口执勤，负责6:00-14:00时段的巡查。6月24日14:00交接班后回到原新龙乡府公用卫生间至25日19:00被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认为受害人存在工伤的事实而向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3.武宣县公安局桐岭派出所关于陈振荣、黄自武的询问笔录证实受害人年近退休仍根据工作安排到武宣城南高速路口执勤，负责6:00-14:00时段的巡查。6月24日14:00交接班后回到原新龙乡府公用卫生间至25日19:00被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4.出警经过、卫生院出诊情况说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6月25日19:00在公安机关随同桐岭镇政府、卫生院医护人员到达案发现场时发现受害人已无生命体征，经现场勘查，排除外来暴力作用致死，死亡诊断为临床性突发猝死，推断死亡时间为距尸体检验时间超过24小时。5.武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覃泽勇、韦常兴、覃华茂、罗桂欢、陈振荣的调查笔录证实受害人根据自治区政府的工作部署和桐岭镇政府的工作安排，长期连续数日在恶劣的高温天气，高强度超负荷的不间断于每日6:00-14:00到武宣城南高速路口执勤巡查，执勤期间每日连续8小时的不间断工作。执勤期间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已出现脸色暗红、昏睡、冒虚汗，说明受害人在交接班回住所前已有不舒服等身体不适症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已突发疾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和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受害人交接班后已然回到住所范围内，当即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所受伤亡系自身原因造成，不符合工伤认定范围和回避本案的另一重要事实，即受害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时已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及完全违背因果关系的基本法理是极其错误的。关于本案受害人在公用卫生间发病抢救死亡还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已突发疾病进而病情加重造成伤亡经抢救死亡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目前在案证据中覃泽勇、韦常兴、覃华茂、罗桂欢、陈振荣的调查笔录已充分显示受害人长期执勤期间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已出现脸色暗红、昏睡、冒虚汗，说明受害人在交接班回住所前已有不舒服等身体不适症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已突发疾病。突发疾病没有具体的表现形式，本案受害人突发猝死很可能从发病、抢救至死亡有一个持续的过程。综上，对受害人发病的时间节点、、地点抢救过程分析。受害人系桐岭镇政府工作人员，根据自治区政府的工作部署和桐岭镇政府的工作安排，长期连续数日在恶劣的高温天气，高强度超负荷的不间断于每日6:00-14:00到武宣城南高速路口执勤巡查，这是其本职工作，此时已有不舒服的症状，应认定受害人在公用卫生间上厕所时发病突发猝死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进而病情加重造成死亡。一审法院和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上诉人诉称受害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死亡的主张，有证据予以证实，应予采信。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项规定视同工伤包括两种情形：一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二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经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后在48小时之内死亡的。未经抢救死亡，可能存在两种情形:一是突发疾病，来不及抢救即已经死亡；二是发病时，没有其他人员在场，丧失抢救机会死亡。无论是经抢救无效死亡，还是未经抢救死亡，视为工伤的关键都在于，必须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通常理解，“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应当是指单位规定的上班时间和上班地点。同时，我们认为，职工为了单位利益或者公共利益的需要，根据工作安排也应当属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范畴主要理由是：第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制定和实施该条例的目的在于“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病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该条体现《工伤保险条例》立法目的和立法的本意，是为了保障职工权益，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因此，理解“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首先应当要看职工是否为了单位或者公共利益从事本职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其权利更应当受到保护，只有这样理解，才符合倾斜保护职工权利的工伤认定立法目的。本案中，受害人被发现时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属于无人发现、未经抢救死亡的情形。虽然受害人在住所范围内公用卫生间死亡，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受害人在被发现死亡前一直在根据自治区政府的工作部署和桐岭镇政府的工作安排，长期连续数日在恶劣的高温天气，高强度超负荷的不间断于每日6:00-14:00到武宣城南高速路口执勤巡查。是否能够认定受害人属于工伤，关键是看其发病、死亡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出警经过、卫生院出诊情况说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6月25日19:00在公安机关随同桐岭镇政府、卫生院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时发现受害人已无生命体征，经现场勘查，排除外来暴力作用致死，死亡诊断为临床性突发猝死，推断死亡时间为距尸体检验时间超过24小时，这就存在本案受害人的发病时间究竟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期间，还是在公用卫生间上厕所期间难以判断。而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最为直接客观的就是在执勤点执勤的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已证实天气长期高温炎热，受害人执勤期间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已出现脸色暗红、昏睡、冒虚汗，说明受害人在交接班回住所前已有不舒服等身体不适症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已突发疾病。一审判决和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依据是受害人已交接班回到住所范围，认定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未有伤害事故发生，所受伤亡系自身原因造成，否认受害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已然出现的身体不适症状，这一认定显然是缺乏充分证据予以支持。突发猝死，有可能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发病后，进而病情加重导致症状迸发造成，并非一定就是在公用卫生间上厕所才突发产生发病死亡。而且一审法院和人社局忽略和回避了公用卫生间无论从性质还是功能上都不可否认的公共性质，是不能等同于居住所，受害人回到住所范围内到公用卫生间上厕所，与交接班回到居住所是不能等同的概念。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和人社局对受害人连续长期高强度超负荷工作与突发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因长时间工作劳累造成突发猝死等问题均未予认定，在职工发病和死亡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缺乏相关证据证明、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应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根据工伤认定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职工的肯定性事实推定，而非否定性的事实认定。因此，受害人发病至死亡的时间节点、、地点抢救过程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和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且与工伤认定的立法精神不符。应当指出的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符合第十四条认定工伤或者第十五条视为工伤法定条件的，排除认定或视为工伤的是故意犯罪、醉酒或者吸毒、自残或者自杀三种情形。职工发生伤亡事故，是否进行尸体解剖，并不是工伤认定应当考虑的因素，工伤认定中也未要求将尸体解剖作为判断工伤认定的前置条件或先决条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行初2号判决和被上诉人作出的武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责令被上诉人依法重新作出本案受害人杨世祥因工突发猝死属于工伤认定的具体行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武宣县人社局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一审第三人武宣县桐岭镇人民政府陈述称，由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伤亡事故为工伤的条件，必须存在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形，或者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依照上述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遭到伤害并认定为工伤的，是基于发生了交通事故为前提；而职工因突发疾病死亡并认定为工伤的前提条件，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涉案死者杨世祥在下班途中突发疾病死亡，与上述规定的情形并不符合，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伤。故上诉人韦素红、杨志远、杨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素红、杨志远、杨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闭振鹏 审 判 员 韦丽芬 审 判 员 韦霄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梁 良 书 记 员 陈明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