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刑终18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秀英，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怀安县，捕前住河北省怀安县。2014年5月27日、2015年6月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怀安县公安局给予行政警告处罚。2015年7月1日、2015年9月19日、2016年5月1日、2017年7月10日、2018年11月1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怀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共计47天。2019年11月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怀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怀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秀英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冀0728刑初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秀英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刘秀英于1985年经人介绍同山西省大同县的吴建成结婚并于次年生育一女，1990、1992年被告人刘秀英向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怀安县人民法院于1992年3月26日作出（1992）法民判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刘秀英与吴建成离婚。被告人刘秀英不服判决向张家口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做出终审判决后，被告人刘秀英又向上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均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作出的判决均无错误，分别驳回被告人刘秀英的申诉。 被告人刘秀英在其申诉被驳回后，对怀安县人民法院做出的离婚判决仍然不服，同时对张家口市公安局对其继父交通事故的处理意见亦不服，要求对其进行国家赔偿。为给政府施压，达到其无理诉求，被告人刘秀英多次到县、市、省、国家部委等国家机关闹访、缠访、到中南海地区非法上访，严重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刘秀英到中南海周边非信访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给予训诫。次日，被告人刘秀英被怀安县柴沟堡镇人民政府派人接回后，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怀安县公安局予以行政警告处罚。 2.2015年6月5日，被告人刘秀英到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给予训诫。次日，被告人刘秀英被怀安县柴沟堡镇人民政府派人接回后，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怀安县公安局予以行政警告处罚。 3.2015年7月1日，被告人刘秀英到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给予训诫。次日，被告人刘秀英被怀安县柴沟堡镇人民政府派人接回后，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怀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 4.2015年9月19日，被告人刘秀英到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给予训诫。次日，被告人刘秀英被怀安县柴沟堡镇人民政府派人接回后，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怀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5.2016年5月1日，被告人刘秀英到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给予训诫。次日，被告人刘秀英被怀安县柴沟堡镇人民政府接回后，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怀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6.2017年7月10日，被告人刘秀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信访大厅上访时，拒不配合民警工作，殴打值勤民警许士良，致使公安部信大厅无法正常工作。次日，被告人刘秀英被怀安县柴沟堡镇人民政府派人接回后，因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公共场所秩序被怀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7.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刘秀英到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给予训诫。次日，被告人刘秀英被怀安县柴沟堡镇人民政府派人接回后，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怀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8.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刘秀英为向政府施压，到国家信访局、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国家监察委员会进行信访登记，怀安县柴沟堡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于次日下午将其带回。 9.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刘秀英以“对2015年怀安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拘留决定不服”为由，到国家信访局上访17次。 被告人刘秀英违法上访期间，怀安县柴沟堡镇党委、政府派出大量人力参与稳控、劝返工作，给怀安县柴沟堡镇党委、政府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人刘秀英的违法上访行为，严重扰乱了各级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特别是怀安县柴沟堡镇党委、政府的工作秩序。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怀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怀安县公安局发现被告人刘秀英多次前往北京市敏感地区非访，影响北京市公共场所秩序。怀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日对刘秀英寻衅滋事一案立案侦查。 （2）怀安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怀安县公安局扣押刘秀英信访材料63张。 （3）国家信访局人民群众信访登记表17份，证实被告人刘秀英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0月30期间以“对2015年怀安县公安局作出行政拘留不服”为由先后到国家信访局上访17次。 （4）怀安县柴沟堡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刘秀英到北京上访情况的说明二份、部分开支发票复印件、党委扩大会议记录等，证实了被告人刘秀英于2014年5月26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先后到北京上访24次，因扰乱公共秩序被怀安县公安局多次行政拘留，有记录记载参与稳控、接返被告人刘秀英的基层干部达数百人次，给地方财政带来了重大的经济损失。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6份，除训诫发生时间不同外其他内容基本一致，证实被训诫人刘秀英，公民身份证号码：1325271963××××××××，发生地点：中南海周边，训诫内容：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对违反规定者公安机关将依法依规予以处理。 （6）公安部出具的公办访（2000）3704号文件，证实被告人刘秀英长期滞留在京不走，为了维护信访工作秩序，已请北京市公安局将刘秀英收容送走。 （7）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来访接待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刘秀英多次到上述部门上访。 （8）怀安县公安局安（柴）行罚决字（2014）第0126号、（2015）第0215号、（2015）第0233号、（2015）第0318号、（2016）第0074号、（2017）第0067号、（2018）第017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秀英因多次在敏感时间节点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访，被怀安县公安局行政警告处罚2次、行政拘留处罚5次。 （9）张家口市刑警支队七大队出具的意见、怀安县人民检察院、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复议决定书，经以上三部门查明：被告人刘秀英控告怀安县人民法院法官的书证“撤诉书”属于伪造的文书，事实不存在。 （10）被告人刘秀英的非访材料内容：被告人刘秀英状告怀安县人民法院相关审判人员伪造撤诉文书，要求追究涉案审判人员的责任；状告柴沟堡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对其进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5万元；状告张家口市、万全区交警部门相关人员的失职行为，要求赔偿损失共计100万元。 （11）张家口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3）申通字第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 （12）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3）民监字第19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刘秀英：……你对该案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你应服判息诉。” （13）最高人民法院（1993）民监字第9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刘秀英：……综上所述，终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你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再审条件，应予驳回。” 2.证人安某、闫某的证言：2019年10月28日16时许，杨平安排他们到北京找刘秀英。直到10月31日15许，他们才在北京火车南站二楼候车室发现了上访的刘秀英。经过他们的劝解，刘秀英同他们返回了柴沟堡。 3.被告人刘秀英供述：她上访是为了能够对怀安县人民法院于1992年对其所作出的离婚判决进行改判，要求追究相关审判员的责任。她不服张家口市公安局对其继父交通事故不予处理的意见，要求政府对其进行国家赔偿。她自1990年开始上访至今，她都去过怀安县信访局、张家口市信访局、石家庄市信访局、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公安厅、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国家信访局、中央监察委、民政部、公安部、司法部上访。她都是合法上访，她没有去北京市中南海以及天安门附近非访。对公安、检察、法院她都要告。怀安县柴沟堡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为了挣补助，乱花国家的钱，对她进行24小时的非法拘留、看管。 原审法院认为，《信访条例》是为了保持各级人民政府同人民群众的密切联系，保护信访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信访秩序而制定的。《信访条例》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秀英的上访诉求经法定程序终结后，为达到自己的无理要求，故意违反《信访条例》的规定，在2015年10月30日前，多次到中南海周边非信访场所非正常上访给政府施压，经训诫、行政拘留后仍不改正，于2015年10月30日之后，又多次到重点地区、有关国家机关进行非正常上访。怀安县柴沟堡镇人民政府为了劝返、稳控被告人刘秀英，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被告人刘秀英的非访行为严重扰乱了各级国家机关特别是怀安县柴沟堡镇党委、政府的工作秩序。被告人刘秀英的行为符合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秀英犯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刘秀英及指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违法，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刘秀英非法上访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纳。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刘秀英从轻处罚的意见，因被告人拒不认罪，亦没有其他法定从轻、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秀英曾因非法上访等行为，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四十七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依法折抵刑期四十七日。结合被告人刘秀英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秀英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二、被告人刘秀英非法上访材料予以没收。 刘秀英上诉提出：其上访是为了反映问题，属于正常上访，未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怀安县委政法委、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和柴沟堡镇政府等部门工作人员长期违法，诉请改判其无罪并追究过去30年相关政府和司法机关负责人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依法认证的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后继续采用。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秀英在其离婚案件于1993年即已被最高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诉的情况下，为了给相关政府部门和司法机关施压以达到其不合理诉求，违反《信访条例》规定，长期、多次到北京市有关国家机关和重点、敏感地区缠访、闹访，经多次训诫、行政拘留后仍不改正，怀安县柴沟堡镇为了劝返、稳控被告人刘秀英，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刘秀英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各级国家机关特别是怀安县柴沟堡镇党委、政府的工作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刘秀英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刘秀英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涛 审判员 马文辉 审判员 王伟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栗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