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广路，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孝波，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凤丽，女，195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保华，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姚广路、张孝波因与被申请人王凤丽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黑10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民申10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广路、张孝波，被申请人王凤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广路、张孝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凤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天储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储公司）与王凤丽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不是借贷合同，王凤丽不能提供主合同，无法认定担保合同效力。2.本案中张孝波并未与王凤丽签订书面形式的担保合同，也没有其他符合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构成要件，原审混淆了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仅凭录音即确定张孝波承担保证责任错误。3.其担保行为与天储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直接相关，公安机关已展开侦察，可能追究刑事责任，应驳回王凤丽的诉讼请求。4.《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不是保证合同的主合同，天储公司也不是姚广路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人，因没有明确的主债务人和主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担保责任并认可保证合同效力将导致其无法追偿。 王凤丽辩称，1.《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不是典型借贷合同，应是公司规避法律的手段，协议约定借款数额、期限、利息等，王凤丽向天储公司支付了资金，应确定王凤丽与天储公司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即便天储公司涉嫌刑事案件，不影响借款合同效力及姚广路、张孝波民事责任的承担。3.姚广路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张孝波应按债务加入承担返还借款责任，原审判决虽适用法律略有不当，但结果正确，没损害或者加重张孝波的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王凤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姚广路、张孝波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2.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原告王凤丽与案外人天储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一份，总额10万元。2018年4月26日，王凤丽通过P0S机支付给天储公司。被告姚广路系天储公司员工，2018年4月26日，被告姚广路向原告出具担保书一份，主要内容：今有王凤丽在我司（天储财富）投资理财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在合同有效期内如遇任何风险造成损失。姚广路愿意赔偿其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担保人：姚广路（签字捺印）。2019年4月20日，王凤丽向张孝波主张本案诉争的10万元投资款，王凤丽问及张孝波你能不能保证我存10万元全都返还给我时，张孝波回答：“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利息不一定，应该先还本金…我们就是想要点业绩，让你赚点利息”；王凤丽问及张孝波反正你两口子一直负责到这个事情解决完毕对吗？张孝波回答：“对…没事，我们都承认。”另查明，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为本院出具立案告知书一份，案号为大公开（经）立告字（2018）2703号，内容为天储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经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承办人是律德志、孙国壮。再查明，姚广路、张孝波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姚广路、张孝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凤丽投资款本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姚广路、张孝波负担；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姚广路、张孝波负担。 姚广路、张孝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002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王凤丽与案外人天储公司签订三份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三份协议名为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实为借款协议。王凤丽根据上述协议通过P0S机向天储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账户支付10万元，姚广路为王凤丽出具在天储公司理财投资的10万元如遇到风险愿承担赔偿责任的担保书，该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在天储公司不能如期返款的情况下，姚广路应当依照担保书的约定对王凤丽投资款承担担保责任。虽然上诉人张孝波未作为担保人在姚广路出具的担保书上签字，但从王凤丽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显示，张孝波对案涉投资款承诺应该返还本金没什么问题，但利息不一定有，据此能够认定张孝波对王凤丽投资款项有明确的承担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张孝波对王凤丽投资款10万元亦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二上诉人给付王凤丽投资款本金10万元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提出天储公司与王凤丽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不属于借贷合同，天储公司是独立于债权人和债务人借贷关系之外提供服务的主体的主张，因缺乏相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提出天储公司在全国各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的审理结果以及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将影响本案究竟属于经济纠纷还是涉嫌刑事犯罪，对合同的效力亦产生影响，应当驳回王凤丽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规定，本案中，王凤丽与天储公司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不因借款人天储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而当然无效，本院对姚广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还提出天储公司未收到案涉款项，仅是接受委托提供服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凤丽是按天储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账户通过P0S机付款，本院对二上诉人关于天储公司未实际收到王凤丽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姚广路、张孝波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姚广路提供证据为牡丹江市公安局东安分局分别对姚广路、张孝波取保候审决定书两份，证明二人因天储公司正在刑事侦查中，主张先刑后民，请求中止审理。 被申请人王凤丽质证意见为，本案是担保合同纠纷，刑事案件侦查结果与担保合同无关，证据主张不成立。 再审申请人张孝波同意姚广路举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经庭后核对，对证据形式要件确认，但刑事侦查不影响本案保证合同纠纷的审理，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中止审理请求不予支持。 通过法庭调查，及审阅原审案件卷宗材料，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王凤丽与天储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本金、利息、期限，并向天储公司付款10万元，双方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天储公司、姚广路、张孝波涉嫌犯罪，姚广路、张孝波主张先刑后民，请求改判驳回王凤丽的诉讼请求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担保人涉嫌犯罪，但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应按民事合同效力承担借款人、担保人的民事责任。即刑事案件侦查，并不当然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因姚广路向王凤丽出具担保书，并无证据证明其承诺担保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担保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审判决姚广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正确的。而王凤丽并未签订书面担保合同，其否认与王凤丽具有民事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由张孝波对王凤丽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关于再审中王凤丽主张由张孝波承担债务加入的民事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与被申请人王凤丽再审中辩称债务加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在本案再审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姚广路、张孝波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黑10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姚广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王凤丽投资款本金10万元； 三、驳回被申请人王凤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姚广路负担；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姚广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姚广路负担1650元，由王凤丽负担16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庆喜 审 判 员 郑春梅 审 判 员 黄晓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原 帅 书 记 员 曹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