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林波，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民龙，四川友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博，男，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伦，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魏，女，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三圣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布正街****（自编号：11号附1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李维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房林波因与被上诉人何博、李维伦、张魏，原审被告成都三圣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圣特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01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采取庭询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林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民龙，被上诉人何博、李维伦、张魏及原审被告三圣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林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2.改判李维伦退还房林波款项232500元、何博退还房林波款项175000元；3.改判李维伦、何博向房林波支付资金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时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李维伦、何博负担。事实与理由：1.何博、李维伦、张魏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伙协议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2.房林波向何博、李维伦转账的款项从法律上并不能认定是向何博、李维伦支付的合伙出资款；3.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协议意向书》已得到实际履行仅是依据“房林波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cafesunset咖啡厅正常开业经营，房林波在合伙事务中负责厨房和菜品”，属典型的查明事实不清。仅房林波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并不代表《合伙协议意向书》得到实际履行，cafesunset咖啡厅开业时房林波已退出经营管理，房林波在开业后也没有真正负责过厨房和菜品工作；4.《合伙协议意向书》本身约定的内容就无法履行，该意向书仅就合伙的事实、出资、分配、退伙等作了简单的概括性约定，并未对如何出资、出资款转入何账户、谁负责管理、利润如何分配、退伙如何清算等作出详细规定，导致《合伙协议履行书》事实上履行不能，不能实现合同的最终目的；5.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归纳有误，本案诉争焦点首先应是《合伙协议意向书》是否已实际履行，只有实际履行后，才需要对合伙协议进行清算，鉴于《合伙协议意向书》并未真正履行，故不存在清算一说。因对方违约行为导致房林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合伙协议意向书》理应解除；6.一审判决采信郑宇的转款凭证及情况说明、王剑锋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两笔共9万元）错误，前述转账发生的时间均在《合伙协议意向书》签订之前，费用产生与事实不符，且一审判决在法律分析上的思路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法律分析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何博、李维伦、张魏、三圣特公司共同答辩称，房林波主张请求解除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意向书》不符合法定和约定事由，《合伙协议意向书》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房林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房林波所支付的股权转让金37.5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房林波追加投资的备用金3.2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房林波于一审第一次庭审当庭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合伙协议意向书》无效，并将其作为其余诉请的基础。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以《合伙协议意向书》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向房林波释明后，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意向书》；2.判令李维伦向房林波返还款项232500元；3.判令何博向房林波返还款项175000元；4.判令上述被告向房林波支付上述款项的资金利息（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时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4日，房林波与何博、李维伦、张魏签订《合伙协议意向书》，约定全体合伙人以三圣特公司名义从事经营，全体合伙人均以现金、技术出资总计150万元（其中张魏22.5万元、何博45万元、房林波37.5万元、李维伦45万元）。该意向书签订后，房林波向何博支付了15万元，向李维伦支付了22.5万元，合计37.5万元。何博同时向房林波出具借条一份。但房林波为缔约正式合伙协议而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项的义务后，各被告迟迟不签订正式合伙协议，何博、李维伦也未将相应股权过户给房林波。后经房林波核实，李维伦根本不持有三圣特公司股权，何博、李维伦也未履行《合伙协议意向书》中所规定的出资义务。反而在经营cafesunset咖啡厅项目上要求房林波按投资比例追加备用金3.25万元，房林波为此总计支出40.75万元。被告在合同缔约过程中捏造虚假事实，违反了合同订立过程中的诚信原则，非法收取了房林波支付的股权转让金，而未能将相应的股权转让给房林波，给房林波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极大损害。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4日，房林波与何博、李维伦、张魏签订《合伙协议意向书》，约定：张魏、何博、房林波、李维伦四人为经营cafesunset咖啡厅而缔结本协议。一、全体合伙人以三圣特公司名义从事经营，经营场所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布正街****。合伙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时起为三年，约定期限终止前15日进行合同续签或调整后更新为补充协议，非因下列原因，不得提前终止：1.提前达到本协议预期的目的；2.某一合伙人死亡、精神错乱、破产之后，其他合伙人不愿维持合伙关系；3.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提前终止。经营范围：全体合伙人共同从事餐饮服务、企业形象策划等经营活动。二、全体合伙人出资总额为150万元，其中张魏以现金、技术出资22.5万元，何博以现金、技术出资45万元，房林波以现金出资37.5万元，李维伦以现金、技术出资45万元。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为扩大经营规模而有必要追加投资时，各合伙人自接到通知后10日内，按上述出资比例追加出资数额。三、盈余分配，三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按股份比例承担。四、入伙与退伙，合伙人在本协议存续期间不得声明退伙，但出现下列情形除外：1.本协议第一条第四款所列的提前终止原因；2.合伙经营连续在六个月内出现亏损；3.一半以上的合伙人在表决中对合伙经营体投不信任票。或者用下列规定：合伙人可以声明退伙，但在退伙前一个月应以书面形式向其他合伙人转达退伙意向。退伙时按本协议第五条规定进行清算。五、合伙的终止，终止时的清算程序如下：1.清偿合伙债务；2.结清未付工资；3.返还出资；4.分配盈余。六、争议和违约处理。此意向书用于合伙人最终明确前的临时协议。在合伙人明确后再以合伙人契约的形式重新签订合同，以具法律效应，时机成熟时，合伙人转为股东。 2018年8月20日，房林波向何博转账25000元；2018年8月25日，房林波向何博转账150000元；2018年9月25日，房林波向李维伦转账7500元，并备注“备用金”；2018年9月26日，房林波向李维伦转账225000元。 三圣特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4日。公司2019年1月16日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何博出资134万元，股东罗熙为出资66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48年4月18日。 李维伦在“ｃａｆｅｓｕｎｓｅｔ（7）”微信群陈述：“接下来的公司财务由我管理，招商银行的卡号62×××58，李维伦，成都分行世纪朝阳支行”，房林波随后回复“ＯＫ”。 2018年4月21日，何博向案外人郑宇转账共计4407元，用于cafesunset咖啡厅购买家具支出。2018年8月10日，何博向案外人王剑锋转款共计90000元，用于支付cafesunset咖啡厅工程款。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李维伦招商银行尾号6658的账户内发生多笔与cafesunset咖啡厅日常经营有关的支出和收入。 房林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合伙初期房林波在cafesunset咖啡厅合伙事务中负责厨房和菜品工作。 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向房林波明确告知本案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房林波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并返还相关款项，各方应就合伙协议的履行进行清算，并在合伙清算的基础上认定返还金额。对此房林波坚持认为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未实际履行，并不存在清算一说，不要求法院组织双方清算。房林波同时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意向书》的事实依据是该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主张解除。房林波再次明确，其诉请要求李维伦、何博返还的款项，并非《合伙协议意向书》项下的款项，何博、李维伦收取房林波的转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应予返还。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适用大陆法律没有异议，故本案适用大陆法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应否予以解除；2.房林波要求李维伦向其返还232500元、何博向其返还175000元能否得到支持。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合伙人拟合伙经营cafesunset咖啡厅，共同签订《合伙协议意向书》。协议签订后，房林波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cafesunset咖啡厅正常开业经营，房林波也在合伙事务中负责厨房和菜品工作，该《合伙协议意向书》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原告房林波在《合伙协议意向书》项下欲合伙经营cafesunset咖啡厅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中，房林波主张《合伙协议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房林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要求解除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房林波要求何博、李维伦返还已支付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意向书》，房林波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向何博、李维伦支付合伙出资款，何博、李维伦收取出资款并不存在不当得利。本案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合伙事务已实际开展并产生了收入和支出，房林波向何博、李维伦支付的款项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房林波若主张退伙并返还款项，应经过合伙清算。在一审法院向房林波明确告知本案法律关系及应当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房林波坚持《合伙协议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不存在清算问题，并要求何博、李维伦按不当得利向其返还出资款。房林波要求何博、李维伦直接返还全部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房林波要求何博、李维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主张返还的诉请不成立，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房林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房林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13元，由房林波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是否履行、应否予以解除；2.房林波主张李维伦向其返还232500元、何博向其返还175000元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是否履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房林波与何博、李维伦、张魏签订《合伙协议意向书》，约定房林波、何博、李维伦、张魏四人合伙经营cafesunset咖啡厅，并约定cafesunset咖啡厅的经营场所。协议签订后，房林波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并按比例追加备用金3.25万元，cafesunset咖啡厅也按约定筹备装修完毕并正常开业经营，房林波在合伙初期负责厨房和菜品工作，前述事实可以认定《合伙协议意向书》已实际履行。房林波虽于二审期间主张《合伙协议意向书》未实际履行、《合伙协议意向书》签订前向何博转款不应认定为出资款，但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前述事实不相符合，且与房林波于诉状中“反而在经营cafesunset咖啡厅项目上要求房林波按投资比例追加备用金3.25万元”的陈述不符。房林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亦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房林波要求何博、李维伦返还已支付款项的问题。如前所述，房林波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陈述案涉40.75万元系按照《合伙协议意向书》缴纳的37.5万元出资和按比例缴纳的3.25万元备用金，何博、李维伦收取出资款并不存在不当得利。房林波虽主张《合伙协议意向书》签订前转给何博的款项不属于投资款，但该主张与房林波起诉状上的陈述及转款总额40.75万元系由37.5万元和按出资比例缴纳备用金3.25万元构成的事实不相符合，故房林波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案涉合伙经营的cafesunset咖啡厅已经筹备、装修营业，并产生了收入和支出，房林波向何博、李维伦支付的款项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房林波若主张退伙并返还款项，应经过合伙清算。在一审法院向房林波明确告知本案法律关系及应当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房林波坚持不在本案中主张合伙清算，故房林波要求何博、李维伦直接返还其全部出资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对房林波要求何博、李维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合伙出资款是否全部缴纳到位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关于保全费的负担问题，保全裁定书已作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房林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3元，由上诉人房林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干林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汪 秀 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