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飞，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神木市人，住神木市大保当镇。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清肯，又名徐清坑，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神木市大保当镇。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步军，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神木市人，住神木市大保当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朋飞，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神木市人，住神木市大保当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清兵，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榆阳区金鸡滩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智，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神木市人，住神木市大保当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萍，女，198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神木市人，住神木市锦界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治虎，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陕西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大保当镇。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娥，女，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神木市人，住榆林市芹涧路。九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福，陕西联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九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程，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雄，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大保当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志兵，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大保当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林林，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云忠，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大保当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和，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锦界镇。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陕西冲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飞、徐清肯、田步军、杨朋飞、段清兵、杨永智、杨利萍、杨治虎、刘东娥因与被上诉人王彦雄、杭志兵、任林林、李志和、段云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文飞、徐清肯等九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的仅仅是《建设用地申请表》，不存在买卖土地的事实。上诉人共同购买了神木县虎云商贸有限公司申请办理的《建设用地申请表》，准备经镇政府审批后合伙修建用于经营。2011年4月29日，被上诉人主动联系要有购买该申请表，最终双方以240万元的价格，通过《买地协议》的形式转让上述土地审批手续。该协议名称虽然是买地，但因上诉人原本没有取得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被上诉人也知晓这个情况，实际转让的就是登记在虎云商贸公司名下的《建设用地申请表》，至于该申请表能否取得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并不知晓。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集体土地的行为与事实不符。同时，一审认定杨利萍不承担责任，由杨永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杨永智没有参与过买卖上述申请表，也没有参与分配转让价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并未查明查清事实。行政确权是解决土地权属纠纷案件的法定前置程序，本案被上诉人认为《建设用地申请表》对应的土地不能用于建设，应先申请土地确权，若对人民政府的行政裁决不服，可另行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不应直接以合同纠纷为由受理本案，已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三、本案涉及土地的开发、利用及保护等问题，比较复杂，社会影响较大，类似的纠纷在当地较为普遍，由人民政府处理最为适宜，法院应当考虑案件所引起的连锁反应。王彦雄、杭志兵、任林林、李志和、段云忠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签订的《买地协议》内容明确约定：甲方将田家圪台榆神路北边沟起的一块土地永久性的转让给乙方。可见双方转让的标的是土地，并不是《建设用地审批表》，而且双方还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四至界限和面积，也进一步证实转让的标的是土地。二、本案系合同纠纷，因双方均不是土地权属人，并没有权属争议。上诉人主张申请土地确权无法律依据。三、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是政府管理事项。王彦雄、杭志兵、任林林、李志和、段云忠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王彦雄与杨文飞签订的买地协议无效；2、判令杨文飞、徐清肯等九人返还杭志兵、王彦雄、任林林、李志和、段云忠的转让款24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1年5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由杨文飞、徐清肯等九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9日（农历2011年3月27日），杭志兵等五人合伙向杨文飞、徐清肯、田步军、杨朋飞、段清兵、杨永智、杨治虎、刘东娥转让位于神木市大保当镇田家圪台村榆神路北一块土地，面积为4800平方米。当日由王彦雄代表杭志兵、任林林、李志和、段云忠，由杨文飞代表徐清肯等八人签订了《买地协议》，协议约定转让价为24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王彦雄等五人付清全部款项后，2011年5月1日，杨文飞、徐清肯、田步军、杨永智、杨朋飞作为代表向杭志兵出具了收款收据一支。杨文飞等八人收到款项后制作了利润分配表。一审法院认为，以王彦雄作为代表与以杨文飞作为代表签订的《买地协议》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否有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至于涉案土地存在权属纠纷，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并不需要以权属纠纷的处理作为前置条件，故对杨文飞等人提出的土地买卖涉及到该土地权属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起诉的辩称，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王彦雄作为代表与以杨文飞作为代表签订的《买地协议》，买卖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杨文飞等人提出的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主张，应依法予以驳回，不予采纳。以王彦雄作为代表与以杨文飞作为代表签订的《买地协议》无效，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该无效合同的签订双方均存在过错，王彦雄等人主张杨文飞等人返还合同价款24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请求的利息及违约金损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杨永智辩称其并未参与买卖土地，但仅提交单方制作的利润分配表进行佐证，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彦雄作为代表的原告与杨文飞作为代表的被告于2011年4月29日（农历2011年3月27日）签订的买地协议无效；二、被告杨文飞、徐清肯、田步军、杨朋飞、段清兵、杨永智、杨治虎、刘东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杭志兵、王彦雄、任林林、李志和、段云忠返还240万元；三、被告杨利萍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杭志兵、王彦雄、任林林、李志和、段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故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以王彦雄作为代表与以杨文飞作为代表于2011年签订的《买地协议》所涉合同标的以及合同效力问题。经查，该《买地协议》载明，“甲方（杨文飞一方）将大保当镇田家圪台村榆神路北一块土地永久性转让给乙方（王彦雄一方），……面积为4800平方米，合计人民币240万元；村组手续齐全（连同费用）其余林业手续有收款收据，甲方负责给乙方复印件。”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约定转让的是一块土地，四至界限、面积明确，出卖价格240万元。村组手续《建设用地申请表》以及林业收据作为该土地的权利象征，由出卖方提供给买受方。买卖土地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杨文飞等人所持转让的仅仅是《建设用地申请表》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杨文飞等人并非《买地协议》中所涉土地的真实权利人，却将该土地非法转让于被上诉人王彦雄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王彦雄作为代表与以杨文飞作为代表签订的《买地协议》，买卖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双方对于该无效合同的签订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杨文飞等人返还王彦雄等人合同价款2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因本案审理的是《买地协议》合同纠纷，不涉及土地权属争议，并不需以土地确权作为前置条件，故对杨文飞等人提出的土地买卖涉及到该土地权属确认，应先行土地确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杨永智上诉称其并未参与买卖土地，是其女儿杨利萍参与，但仅提交了内部制作的利润分配表，再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上诉人杨文飞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杨文飞、徐清肯、田步军、杨朋飞、段清兵、杨利萍、杨永智、杨治虎、刘东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燕妮审 判 员 杜波云审 判 员 杨文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改芳书 记 员 刘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