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环保科技园振华路**聚合工业园****房。 法定代表人：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壁谭，男，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宝，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现住福建省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松溪县律正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明星，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被告：陈常聘，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湖南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大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长宝及原审被告陈明星、陈常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大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湖南大中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碧桂园·亚美天悦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案涉项目部）仅是湖南大中公司的一个职能部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对外签订保证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周长宝在签订案涉《钢管及其扣件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案涉《租赁合同》）时已知道在合同上加盖的是案涉项目部印章，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周长宝自行承担。二、湖南大中公司未在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加盖该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并非湖南大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湖南大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他人签字，就租赁事项也未经股东会决议，且案涉项目部印章使用有严格流程，需要经过审批才可以使用。一审诉讼中湖南大中公司提交的用印登记薄可以证实并没有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盖章使用的用印记录。三、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对湖南大中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湖南大中公司不应该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构成表见代理需要同时满足“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周长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明星、陈常聘均不是湖南大中公司的员工，湖南大中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签章。案涉项目部印章亦明确标注“对外借贷担保结算及签署合同无效”，充分证明案涉项目部印章无权使用在对外担保或订立合同上，周长宝没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周长宝主观并非善意无过失，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周长宝作为专门从事建材业务的商事主体，其注意义务的标准一般应高于普通的民事主体。周长宝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其在明知案涉项目部印章不具备对外担保及签订合同效力的情况下仍然签订了案涉《租赁合同》，主观具有过失，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本案不满足表见代理的客观与主观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湖南大中公司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湖南大中公司既不是担保人，也不是实际承租人，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湖南大中公司与案外人福建佳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佳恒公司）签订的《碧桂园·亚美天悦项目首期总承包工程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湖南大中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给案外人福建佳恒公司，陈明星是福建佳恒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及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承租人是陈明星、陈常聘而非湖南大中公司正确，湖南大中公司不是担保人，也不是实际承租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周长宝辩称，湖南大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湖南大中公司下属的案涉项目部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盖章，其虽抗辩案涉项目部印章不代表公司意思，但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承租方如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履行义务，由施工单位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湖南大中公司就是案涉项目施工单位，其案涉项目部在合同施工单位栏上盖印章主体适格。周长宝作为合同相对方没有理由知道湖南大中公司内部职能权限，也未被告知案涉项目部印章的用途与效力。周长宝系善意相对方，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约束，即湖南大中公司不管是保证人，还是施工单位均应依法承担责任。本案租赁物是在湖南大中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工地使用，由其案涉项目部具体组织施工，周长宝有理由相信湖南大中公司案涉项目部有代理权。湖南大中公司所属案涉项目部的盖印章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的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湖南大中公司依法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湖南大中公司对周长宝诉请的损失费用既未对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也没有提起上诉，说明湖南大中公司认可鉴定意见和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明星书面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湖南大中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案涉项目部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规范》规定，项目部负责发包人或上级组织通过合同约定或其他方式规定的，全过程管理工作。全过程管理包括合同管理，而合同管理又包括合同签订管理、履行管理、变更管理、档案管理等。因此，项目部不同于一般企业的分支机构，也不同于企业的内部职能部门，且项目部存在登记和未登记之分，陈明星、周长宝不可能知道案涉项目部的具体职权范围。在案涉项目建设中周长宝多数是直接与案涉项目部及其项目经理进行沟通和往来，周长宝有理由相信案涉项目部具有代表湖南大中公司就案涉项目的相关事项进行全过程管理和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其次，在案涉《租赁合同》上明确约定了承租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义务，由建设方、施工单位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陈明星作为工地材料代表在合同承租方签字，案涉项目部作为施工单位盖章，并由工程项目部经理加盖，周长宝系个体经营者，不能苛求其在交易过程中对相对方的合同公章的真伪及备案情况知悉并核实。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周长宝、陈明星主观上不存在过失。且案涉《租赁合同》租赁的钢管、扣件等实际上系在湖南大中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工地上使用。 陈常聘未作陈述。 周长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2.陈明星、陈长聘、湖南大中公司共同支付周长宝钢管及其扣件材料租金，顶托清理费、运输费、装车整堆费合计785212.10元及截止2019年8月31日的违约金104834.64元（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2月13日起计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3.陈明星、陈长聘、湖南大中公司返还周长宝未入库部分钢管、扣件、顶托、套筒租赁物件或折价赔偿损失524879.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周长宝分别与陈明星、陈常聘签订了两份内容相同的案涉《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承租方陈明星、陈常聘向周长宝租赁钢管及其扣件等，同时约定了租用价格、租用时间、租金计算、违约责任以及承租方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履行义务，由建设方、施工单位或者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湖南大中公司在施工单位或担保人栏内盖了案涉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周长宝根据陈明星和陈常聘施工工地的需要，陆续提供了工地所需的钢管及其扣件等相关配套材料。期间，陈明星分期支付了720000元的租赁费，并归还了部分的钢管及其扣件等相关配套材料。工程结束后，因陈明星、陈常聘未全部归还租赁物，未付清全部租赁费，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周长宝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在诉讼中，因双方就未支付的租赁费、未归还的租赁物数量及损失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鉴定。周长宝与陈明星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重新审核，最终结论为：1.涉案《租赁合同》涉及的钢管及其扣件等未归还租赁物的市场价格为405343.77元；2.涉案《租赁合同》租赁物未支付的租赁费用为512382.64元。另查明，陈常聘是应陈明星邀请参与到案涉项目脚手架施工，陈明星与陈常聘所租赁的钢管及其扣件均在同一施工工地共同使用，且陈明星与陈常聘均有支付给周长宝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周长宝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可以证实，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及租赁物的出租方是周长宝，并非松溪县泰安钢管公司，周长宝系本案的适格原告。2.租赁物未归还的数量、损失及未支付的租赁费问题。双方当事人对钢管等租赁物的出仓数量、返还数量、租赁物的毁损及未支付的租赁费产生较大的争议，经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双方已确认的票据进行鉴定，钢管及其扣件等未归还的数量及损失的市场价格为405343.77元；租赁物未支付的租赁费用为512382.64元。3.湖南大中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各项租金、费用、租赁物的数量，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前清算清楚。承租方如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履行义务，由建设方、施工单位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湖南大中公司在“施工单位或担保人”栏内盖有案涉项目部的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陈明星、陈常聘向周长宝租赁的钢管及其扣件，是在湖南大中公司所承建的碧桂园·亚美天悦工地使用，虽然合同上只有案涉项目部的印章，但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有效，湖南大中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4.对陈明星与湖南大中公司分别提供的《碧桂园·亚美天悦项目首期总承包工程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认定：两份合同的发包人均是湖南大中公司，承包人均是福建佳恒公司，签订的时间均是2017年11月28日，两份合同虽然在承包方式上不同，但该合同是湖南大中公司与福建佳恒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而本案陈明星、陈常聘与周长宝签订的是租赁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与本案无关。另从陈明星与湖南大中公司签订的案涉《借款协议》及支付租赁费中可以证实，陈明星与陈常聘是钢管及其扣件等租赁物的实际承租人。周长宝与陈明星、陈常聘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已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周长宝按照合同约定，向陈明星、陈常聘提供了钢管及其扣件等相关配套材料，陈明星、陈常聘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返还租赁物及按时支付租赁费用。本案中，陈明星、陈常聘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返还全部租赁物及按时支付全部的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常聘虽然在案涉项目工程尚未结束就离开，但并未与周长宝协商终止合同，也未对租赁物进行结算，应与陈明星承担同等责任。根据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双方确认的租赁物鉴定，截至2019年8月15日，涉案的钢管及其扣件等未归还租赁物的市场价格为405343.77元，涉案《租赁合同》租赁物未支付的租赁费用为512382.64元。案涉《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运输费、装车、整堆费由承租方承担或承租方派车装运，周长宝并未提供其承担该费用的依据，对周长宝要求陈明星、陈常聘承担运输费、装车、整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周长宝要求陈明星、陈常聘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虽然在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但该约定的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周长宝在诉讼中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参照相关的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但因租赁物存在多次出租与归还，双方均无法明确哪一批次的租赁物存在违约，根据鉴定机构鉴定意见确定的租金计算终止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所以违约金应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湖南大中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常聘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周长宝与陈明星、陈常聘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二、陈明星、陈常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周长宝租赁费512382.6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赔偿租赁物损失费405343.77元，支付鉴定费64597元；三、湖南大中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长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湖南大中公司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伪造以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予以确认。湖南大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受案回执》，以证明其已就案涉项目部印章的真伪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经质证，周长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审理无关，即便该印章被认定为伪造，亦不影响湖南大中公司的连带责任认定。本院认为，湖南大中公司所提之异议，旨在否认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异议亦为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中一并分析认定。 另查明，案涉《租赁合同》的施工单位或担保人处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具体印文为“湖南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碧桂园·亚美天悦工程项目部”，印章下部注明“对外借贷担保结算及签署合同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湖南大中公司是否应就案涉《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案涉《租赁合同》的施工单位或担保人处加盖的是湖南大中公司案涉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已明确注明对外借贷、担保、结算及签署合同协议无效。故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虽约定“由建设方，施工单位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案涉项目部印章的效力范围明确，湖南大中公司对此未予追认，故其提出的该条款对其不具有效力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周长宝作为出租人在签约时并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其提出案涉项目部印章的加盖行为构成客观表象足以使周长宝相信案涉项目部可代表湖南大中公司作出合同承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部印章的加盖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湖南大中公司具有拘束力，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湖南大中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该异议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且该印章的真伪对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影响，本院对该主张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湖南大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解除周长宝与陈明星、陈常聘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钢管及其扣件租赁合同》；二、陈明星、陈常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周长宝租赁费512382.6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赔偿租赁物损失费405343.77元，支付鉴定费64597元”； 二、撤销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周长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4元，减半收取计8767元，由周长宝负担3583元，由陈明星、陈常聘负担5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4元，由周长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崔志强 书 记 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 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 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