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部分****、物业管理1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5081933M。 代表人：王银贤。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椿平，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俏，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碧玉，女，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仙，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原审被告：文民，男，198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原审被告：福州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投资区高台路****楼A-02-09、A-02-10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MA31YPPQC0N。 法定代表人：吴国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熙奇，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碧玉、刘玉仙、原审被告文民、福州一汽惠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惠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闽012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吴碧玉115304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玉仙按各5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文民、刘玉仙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依法应承担应法律责任。本案事故实因文民、刘玉仙共同侵权所致，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江大队依法作出事故认定，由文民、刘玉仙承担同等责任，且该基本事实业经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吴碧玉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被上诉刘玉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这一基本事实却又作出否定判决，明显矛盾。其次，上诉人应根据事故认定责任比例（50%）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这一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明显错误。特别指出是，原审法院已经注意到肇事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之条款内容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驾驶的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不以车上人员身份划分是否免除保险责任。具体到本案，本案的事故发生是因文民将肇事辆停在人行道期间，被上诉人刘玉仙开车门导致事故发生。显然，案涉事故并非完全因驾驶员所致，而是车辆驾驶员（原审被告文民）和乘客（被上诉人刘玉仙）共同侵权所致，事故认定书亦明确双方承担同等责任，那么在责任承担问题上应依法予以区分。原审法院明知肇事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具体承保范围以及文民、刘玉仙承担同等责任之事实的情况下，径直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再次，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结论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文民、刘玉仙负事故同等责任，但原审法院却得出文民、刘玉仙负本事故全部责任的错误结论，显然，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文民、刘玉仙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又认定双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明显错误。另，原审法院认为文民、刘玉仙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也直接说明原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 吴碧玉辩称，一、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适用正确。事故认定同等责任不等于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故责任认定比例不等同于赔偿比例，共同侵权行为的每个共同侵权人都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文民、刘玉仙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了吴碧玉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是共同侵权，文民、刘玉仙应当对共同侵权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文民、刘玉仙均应当对吴碧玉的全部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则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文民和刘玉仙全部赔偿责任。二、吴碧玉在2020年6月符合手术取出固定钢板手术条件，产生11417元的医疗费用、住院护理费1000元（5天），为避免讼累，请求一并予以判决。三、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过低，请求法院支持吴碧玉的一审诉请。吴碧玉鉴定的护理期为120日，一审被告没有相反证据也没有对一审护理期鉴定书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应当按照120日的护理期计算护理费，即护理费为住院22天＊198元/天+出院98天＊3000元/月÷30天=14156元。吴碧玉鉴定的营养期为90日，吴碧玉在手术后进行钢钉、钢板植入、取出手术，受伤部位易受外界刺激，受伤部位肌肉萎缩，1000元的营养费用显然不够吴碧玉身体恢复的营养补充需要，恳请法庭酌定3000元的营养费。综上，请求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支持吴碧玉的二审诉讼请求。 刘玉仙未参加庭询，未作答辩。 文民、一汽惠迪公司未参加庭询，未发表陈述意见。 吴碧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文民、刘玉仙、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一汽惠迪公司赔偿原告吴碧玉各项损失198807.39元；2．判令被告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吴碧玉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吴碧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刘玉仙应承担的赔偿金；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15时56分许，文民驾驶闽Ａ×××××号小型轿车停在人行道上，其车上乘客刘玉仙开车门时与骑电动车的吴碧玉刮碰，造成两车损坏、吴碧玉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江大队认定，由文民、刘玉仙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1天，至2019年6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踝关节骨折（三踝骨折）；2．右跖骨骨折（2、3、4跖骨）、右肋骨骨折（3、4、5、6肋骨）。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观察伤口，3个月内避免剧烈活动，患肢禁止下地、负重，渐进性肢体功能康复训练，术后1个月、3个月复查。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垫付10000元。2019年9月27日，原告伤情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诉讼中被告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4月30日，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原告伤情为十级伤残。另查，肇事车辆闽Ａ×××××号小型轿车所有权人登记为一汽惠迪公司。2019年2月28日，一汽惠迪公司与文民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一汽惠迪公司将闽Ａ×××××号小型轿车出租给文民作为网约车使用，租赁期为6个月；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等导致损失超出承保范围或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时，超出部分或不予赔偿部分损失由承租人承担。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由一汽惠迪公司向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计免赔），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文民驾驶的、刘玉仙乘坐的闽Ａ×××××号小型轿车与吴碧玉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已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江大队认定，由文民、刘玉仙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故文民、刘玉仙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就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作出如下认定：医疗费52103.39元、辅助器具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护理费11762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62267.39元。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期间向被告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不以车上人员身份划分是否免除保险责任，故被告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提出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就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系为查明案件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原告受伤住院，基于医疗行为的应急性，其用药是在医生指导下根据伤情进行，用药种类及剂量非其可控，从保护受害人身体健康权、生命权的角度出发，对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辩称的非医保用药金额不予理赔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应当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17904.39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项下赔付，即44363元（162267.39元-117904.39元）。扣除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52267.39元（162267.39元-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吴碧玉赔偿款152267.39元；二、驳回原告吴碧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乘客下车开车门不慎造成第三者损害，承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是否对乘客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系对机动车交强险的补充。交强险保险的是机动车，不是人，只要不是第三者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损失，保险公司交强险就予以赔偿，体现了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功能。即使是被保险车辆的乘客不慎打开车门造成第三者损害，交强险也应予以赔偿。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既然是交强险的补充，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的也应当是机动车，而不是人，不以车上人员身份划分是否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故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二条约定的“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中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应理解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包括该机动车上驾驶员、乘员因操作不慎发生的意外事故。因该意外事故造成第三人的损害，承保车辆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应按约定予以赔偿。本案中，文民与被保险人一汽惠迪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用于“滴滴”营运，文民系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其在从事“滴滴”客运中因乘客刘玉仙未注意观察即开车门时撞倒骑电动车经过的吴碧玉，造成吴碧玉受伤的损害后果。由于司机文民与乘客刘玉仙负同等责任，则吴碧玉没有责任，文民与刘玉仙对吴碧玉的损失来说承担的是全部责任。综上，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不以车上人员身份划分是否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吴碧玉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保该车辆商业三者险的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承保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所提不应承担负同等责任的该车乘客刘玉仙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