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复 议 决 定 书 （2020）粤执复791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吴坤南，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公司第七分公司。 负责人：李应荣，该公司经理。 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建设公司）不服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2执异5号执行决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 复议申请人华侨建设公司请求：1.撤销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2执异5号《执行决定书》；2.撤销（2018）粤12执恢81号《限制消费令》，撤销对其法定代表人吴坤南作出的限制消费执行措施。其主要理由为：华侨建设公司虽在2005年5月27日、2006年1月24日两次收到广宁纸浆厂破产清偿款4239806.8元，但是，该两笔款同时被广宁纸浆厂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照强领走。对此，在本案恢复执行后，复议申请人已向执行法院说明两笔款项的去向并提交了李照强领取款项的凭证。申请执行人也清楚上述事实。因李照强为广宁纸浆厂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广宁纸浆厂破产清偿款423986.8元的实际享有者为李照强，复议申请人并未实际获得或使用该两笔款项。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执监99号执行裁定，本案执行财产的范围仅限于复议申请人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执行款。因此，肇庆中院在作出（2018）粤12执恢81号案终结本次执行裁定的同时，对复议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作出限制消费令明显错误。 本院经审查查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肇庆中院）立案执行的申请执行人广州华联供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与被执行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侨第七分公司）、华侨建设公司拖欠货款执行一案[案号（2018）粤12执恢81号]，执行依据为该院作出的（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该案系原告华联公司与被告华侨第七分公司、华侨建设公司拖欠货款纠纷案。（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1656878.90元。二、上述欠款从1999年6月28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付滞纳金给原告。三、对肇庆中院现保全的41万元广宁纸浆厂的执行款，由原告方暂收31万元，余下10万元留被告方周转。四、被告从广宁纸浆厂执行款付50%给原告，至还清款止。原告优先执行被告在广宁的工程款，直至执行至无法执行为止。原告同意不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五、案件受理费20412元、财产保全费14020元，合计34432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7216元。上述调解书生效后，依华联公司申请，肇庆中院于2001年9月17日以（2001）肇中法执字第359号案立案执行，并于2001年12月7日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该院又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肇中法执恢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华联公司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调解书的恢复执行申请。 华联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肇庆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肇庆中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肇中法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华联公司的异议请求。华联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认为，如华侨第七分公司从广宁纸浆厂所收取的工程款无法满足本案债权，则应当直接执行华侨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并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粤执复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肇庆中院（2015）肇中法执恢字第20号执行裁定及（2015）肇中法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二、肇庆中院恢复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根据华联公司的申请，肇庆中院于2017年4月18日以（2017）粤12执恢22号案立案恢复执行。此外，根据华联公司的申请，肇庆中院作出（2017）粤12执恢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华侨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南翠一街21号58-71、72-96车位，但暂未能处理。因被执行人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肇庆中院于2017年10月1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11月26日，肇庆中院依职权以（2018）粤12执恢81号案立案恢复执行本案，并向被执行人华侨建设公司、华侨第七分公司送达了恢复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文书，责令其限期履行义务并申报财产。在执行过程中，根据华联公司的申请，该院作出（2018）粤12执恢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华侨公司名下30个车位。华侨建设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执监99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本院（指最高人民法院）询问中，华侨建设公司与华联公司对前两笔执行款并无异议，均认可华侨建设公司于2005年5月27日、2006年1月24日两次收到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的清偿款423986.8元。华侨公司收到该两笔款项后并未向华联公司偿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执复63号执行裁定认定肇庆中院应当恢复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调解书执行的结论正确，但对于本案恢复执行后，如被执行人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工程款不能满足本案债权，则应当强制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并裁定：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执复6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肇庆中院（2015）肇中法执恢字第20号执行裁定及（2015）肇中法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三、肇庆中院恢复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因（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执行标的是被执行人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工程款，而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均未能提供广宁纸浆厂可供执行的债权线索，肇庆中院于2019年7月2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又因华侨建设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该院在同日作出（2018）粤12执恢81号《限制消费令》，限制华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坤南不得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华侨建设公司以肇庆中院继续查封其名下财产的执行措施不当，于2019年12月23日向肇庆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解除对其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南翠一街21号58-71、72-96号车位的查封。该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粤1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粤12执恢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对华侨建设公司名下上述车位的查封行为。 本院还查明，原告华侨第七分公司与被告广宁纸浆厂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肇庆中院于1999年8月18日作出（1999）肇中经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判决广宁纸浆厂应支付工程款5399535.24元及滞纳金给华侨第七分公司。该判决生效后，肇庆中院立（1999）肇中执字第287号案件执行，因广宁纸浆厂资不抵债破产重组，该院于2000年11月7日裁定该案中止执行。2002年12月11日，广宁县人民法院向肇庆中院发出（2002）宁经破字第7-17-3号《中止民事执行程序通知书》，通知中止所有涉及广宁纸浆厂的民事执行程序，由债权人凭生效的法律文书直接向广宁县人民法院申报债权。2003年2月18日，华侨第七分公司向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申报5399535.24元工程款债权。 华侨建设公司因对肇庆中院作出的（2018）粤12执恢81号《限制消费令》不服，向肇庆中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2018）粤12执恢81号《限制消费令》，撤销对华侨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坤南作出的限制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的执行措施。肇庆中院认为，华侨公司认为限制消费不当，向该院提出撤销对其法定代表人吴坤南限制消费的异议申请，实质上是对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申请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为单位的，限制消费措施及于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等责任人员。本案在恢复执行过程中依法向被执行人华侨公司、华侨第七分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恢复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文书，责令其限期履行义务并申报财产，但被执行人一直未履行。且华侨建设公司两次收到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的清偿款423986.8元后并未向华联公司偿付。故，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华侨建设公司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并将该措施的效力旁及于法定代表人吴坤南，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肇庆中院遂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粤12执异5号执行决定书，决定驳回被执行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因私消费以个人财产实施前款规定行为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执行法院审查属实的，应予准许。”根据查明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执监99号执行裁定明确了以下几点内容。（1）肇庆中院应当恢复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执行范围仅限于被执行人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清偿款；（3）华侨建设公司曾两次收到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的清偿款423986.8元，且华侨建设公司收到该两笔款项后并未向华联公司偿付。根据上述事实，肇庆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将华侨建设公司列为被执行人，且对华侨建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此外，肇庆中院现对本案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二）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将符合条件的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肇庆中院对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发出限制消费令亦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其从广宁纸浆厂破产案件中所获清偿款已被他人领取的理由，不能成为其不履行生效调解书的合法理由，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是其法定的义务。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限制消费措施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2执异5号执行决定书。 本决定一经作出即生效。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