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大洪，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勇，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蔺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东岳路**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MA5YX9CP2W。法定代表人：蔺习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仁浩，重庆市万盛经开区青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雄，男，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仁浩，重庆市万盛经开区青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大洪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蔺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蔺格公司）、朱志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郑大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勇、李焱，被上诉人朱志雄，被上诉人蔺格公司、朱志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仁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大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蔺格公司、朱志雄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涉纠纷系蔺格公司承接室内装饰工程后，违法转包给无建筑装饰工程资质的朱志雄个人进行施工，朱志雄又雇佣郑大洪施工，郑大洪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无视《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相关规定，对蔺格公司借用资质进行违法分包施工导致郑大洪严重受伤的事实不予评判。本案应由蔺格公司、朱志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郑大洪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2.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涉案装饰工程是由蔺格公司承接的，不管蔺格公司和朱志雄之间是借用资质还是挂靠，均不能改变蔺格公司违法转包给朱志雄的事实，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直接认定涉案装饰工程系朱志雄承接，蔺格公司对本案毫无关联，是对本案重要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3.郑大洪受伤是因为施工场地杂乱，用电锯切割木料时锯伤手指，并非郑大洪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事发后，朱志雄立即将郑大洪送至医院并垫付医疗费用。如按一审认定的双方只是承揽关系，朱志雄主动垫付医疗费用且在事发后双方商量赔付事宜，则明显不符合常理。4.一审判决只认定郑大洪受伤的事实，即主观推断是因郑大洪缺乏安全意识才导致发生事故，以模糊不清的工资发放、施工行为等形式要件判断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完全避开郑大洪受雇于朱志雄从事装饰工程，蔺格公司违法分包等事实，错误认定郑大洪与朱志雄之间系承揽关系。蔺格公司辩称：蔺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朱志雄系朋友关系，朱志雄只是借用了蔺格公司的资质承接业务；朱志雄和郑大洪系承揽关系，蔺格公司不知道朱志雄和郑大洪的关系，本案与蔺格公司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朱志雄辩称：本案所涉及装修系一般的居民室内装修，不涉及建筑主体或承重结构改变，不属于建筑法调整领域，故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郑大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蔺格公司、朱志雄赔偿郑大洪医疗费1594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误工费27000元（300元/天×90天）、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50元，共计132974.10元；2.本案诉讼费由蔺格公司、朱志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朱志雄承接了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黑山镇“金科养生小区”部分业主的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朱志雄遂联系郑大洪去其承接的装修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郑大洪与朱志雄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郑大洪与朱志雄约定劳动报酬按计件方式结算，比如安装石膏板100元/张、主卧衣柜170元/米、安装杉木板吊顶150元/处，由朱志雄验收合格后给付工钱。郑大洪承接木工工作后，又联系其他工友一起参与劳动，郑大洪与朱志雄结算工钱后，与参与劳动的工友平均分配。郑大洪及工友在从事木工工作时，上下班时间由其自主安排，电锯、切割机、尺子等工具由自己提供。2018年11月16日下午15时许，郑大洪在朱志雄承接的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黑山镇“金科养生小区”一套房屋内工作，其用电锯在切割木料时，不慎将左手锯伤。其他工友赶到现场后见状，联系朱志雄赶到现场，朱志雄赶到现场后立即将郑大洪送至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郑大洪之伤经医院检查诊断为：1.左拇指完全离断伤；2.左拇指末节指骨离断性骨折。郑大洪住院治疗11天，于2018年11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加强功能锻炼，加强拇指功能锻炼，防止关节僵硬；2.每2周复查X线片，据复查结果决定是否取出钢针；3.骨折畸形，迟延、不愈合可能，左拇指长期感觉麻木可能；4.每周定期专家门诊随访；5、建议全休壹月等。郑大洪在住院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15846.36元，并由其支付。2019年8月19日，郑大洪委托重庆市万盛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鉴定人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郑大洪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误工时限为90日；3.护理时限为90日。为此，郑大洪支付鉴定费2050元、鉴定检查费99.74元。一审审理中，朱志雄对重庆市万盛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郑大洪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不服，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郑大洪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鉴定人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郑大洪左拇指损失所遗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为此，朱志雄支付鉴定费1350元。因双方对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郑大洪起诉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大洪系城镇家庭户口。关于受伤过程，郑大洪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我在吊进户顶，在地上锯木料，木料上有疙瘩，在使用切割机的过程中，切割机反弹过来，把我割伤了”。郑大洪还称其已从事木工工作十余年。郑大洪受伤后，朱志雄已为郑大洪垫付了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郑大洪与朱志雄、蔺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及性质；二是朱志雄是否对郑大洪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评析如下：一、双方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及性质问题。对此，郑大洪主张其受朱志雄及蔺格公司雇佣，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但朱志雄辩称其与郑大洪之间系承揽关系，蔺格公司则辩称其与郑大洪及朱志雄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证据可显示，首先，朱志雄承接家装工程后，将木工工作交由郑大洪完成，双方以计件形式结算工钱，郑大洪召集工友一同完成并平均分配工钱，工作时间由郑大洪及工友自主安排，劳动工具亦由郑大洪及工友自行提供，朱志雄与郑大洪之间注重工作成果提交而非单纯劳务提供，不存在支配或从属关系，故更加符合承揽关系特征。其次，本案家装工程由朱志雄承接，郑大洪主张其受蔺格公司雇佣从事木工工作，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不予确认。因此，蔺格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朱志雄是否对郑大洪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郑大洪已从事多年木工工作，应有相应的安全防范经验和意识，在操作电锯等工具时应当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疏忽大意以致发生本次事故，过错在于自身，应自担相应责任。朱志雄在本案中不存在定作、指示、选任等方面过错，故不承担责任。综上，郑大洪诉请朱志雄及蔺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郑大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0元，由郑大洪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郑大洪与朱志雄之间对劳动报酬按计件方式结算的约定、证人金文明对工友平均分配劳动报酬、做工方式计件结算、自带电锯、切割机、卷尺、刀等工具、上下班时间自主决定等细节的陈述，足以证明郑大洪与朱志雄之间系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朱志雄在郑大洪受伤后及时将其送至医院进行救治并垫付费用，是对伤者的人道主义救助和关怀，是当今社会应当大力提倡的良好风气。事后不能以朱志雄将伤者送至医院并垫付费用的行为即反推郑大洪与朱志雄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若以此反推作出认定，则会造成不好的社会导向，不利于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朱志雄虽借用了蔺格公司的资质承接室内装饰工程，但实质是由朱志雄个人承接，与工人之间的劳动报酬结算亦由朱志雄与工人直接进行结算。同时，涉案室内装饰工程仅为普通居民家庭房屋内部装饰装修，并非建筑法上规定的房屋主体结构的修建，因此具有相应资质并非承接室内装饰工程的前提条件和法定要件。从本案已查明事实来看，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蔺格公司雇佣了郑大洪从事木工工作，对于郑大洪的损害后果，蔺格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朱志雄在本案中对于郑大洪的木工工作并不存在定作、选任、指示等方面的过错，对于郑大洪的损害后果，朱志雄同样不需承担责任。郑大洪从事木工工作已有多年，在操作电锯等工具时本应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因疏忽大意以致左手被锯伤，相应的损害后果由郑大洪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郑大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郑大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