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许莎莎协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1，女，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2，男，195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某3，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195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系任某3的母亲。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1、任某2及原审被告任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某1、任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任某1、任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证据不足、认定证据错误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曹春迎出具的《收条》不能证明张某实际收到任某1、任某2的10万元借款，该份证据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不具有证明效力，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任某1、任某2主张张某于2018年7月22日向其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承诺按时还款及支付利息2500元。任某1、任某2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收条》等证据，以此证明张某确向其借款10万元之事实。一审判决在第6页第四行对证据《收条》认定如下：“8，本院认为，该项证据可以证明曹春迎收到现金10万元，月息0.025；且委托任某2代理其处理张某借款事宜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曹春迎系张某所在的海南楷骁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楷骁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向任某1、任某2出具的《收条》具体内容为：“今收到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月息0.025，收到人：曹春迎。”首先，从该份证据的内容看，仅能证明曹春迎收到了一笔10万元的款，至于收到谁的，替谁收的并不能证明。其次，张某并未在该份《收条》上予以签字，也并未向曹春迎出具任何委托其代为收款的证明。因此，依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份证明并不能够证明张某实际收到任某1、任某2所称的借款，该份证据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不具有任何的证明力，一审判决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是严重的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向曹春迎做的《电话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曹春迎将款项实际交给了张某本人，该份证据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不具有证明效力，依法应当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下午16：05分向曹春迎做了《电话询问笔录》，笔录中记载：“……郭：上述《收条》，你出具说收到了10万元，是收到了谁的10万元？曹：收到任洪的。郭：收到这10万元后，你交给了谁曹：这10万元交给了张某的公司作为财务支出来使用……”从上述《电话询问笔录》中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曹春迎收到了任某1的10万元，并交给了张某所在的楷骁公司使用。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财产独立于公司股东个人的财产，该份笔录内容仅能证明张某所在的公司收取了这10万元，但公司收取和公司股东收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因此，该份笔录并不能证明张某实际收到了该笔款项。   二、一审判决在当事人的追加、证人出庭作证、证据质证等方面都存在着严重的程序性违法。本案应当追加楷骁公司、曹春迎为案件审理的当事人。在本案中，张某想要向任某1、任某2借款的初衷是为了楷骁公司的财务支出，所谓的借款是楷骁公司的财务人员曹春迎收取的，证据《收条》也是曹春迎出具的，《电话询问笔录》是向曹春迎做的，且在《电话询问笔录》中曹春迎也认可收取款项后交付给了楷骁公司作为财务支出使用。因此，楷骁公司、曹春迎与张某和任某1、任某2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纠纷具有实体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应当追加楷骁公司、曹春迎为案件的当事人，但是一审判决因未追加楷骁公司、曹春迎为案件当事人，导致在案件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便做出判决，是严重的程序性违法。《电话询问笔录》在证据种类上属证人证言，曹春迎在无法定正当不出庭作证的理由的情况下，其应当出庭作证。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向曹春迎所做的《电话询问笔录》从证据的种类上属证人证言，曹春迎既然在这份证据中属证人，那么依法其应当出庭作证，除非有上述《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不能出庭作证的正当理由，但在整个一审过程中，曹春迎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明材料以证明其具备法定正当不出庭作证的理由。因此，依据上述相关规定，该份《电话询问笔录》就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那就必须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该证据方才具备证明力。但该份证据与《收条》都是同一个人曹春迎所出具的，且这两份证据从内容上看都不能证明曹春迎将收到的10万元交给了张某。所以，该份笔录与两名任某1、任某2提供的其他证据是不能相互印证的，对其证明效力应当不子以认可。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作出后才通知张某对《电话询问笔录》进行质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时间上来看，该份《电话询间笔录》是2019年10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是2019年12月19日作出，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作出后的12月20日才通知张某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份证据在原审判决作出前并未由当事人进行质证，因此，根据上述相关规定，该份证据也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先作出判决然后再通知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的程序性规定。   综上，一个真实、合法的民问借贷关系必须要有相应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才能够成立。但具体到本案中，从事实认定上，任某1、任某2虽提供了所谓的《借条》《收条》等证据，但《借条》仅能证明张某有向任某1、任某2借款的意愿，但实际张某是否收到这笔借款，并不能够证明；本案中《收条》仅能证明曹春迎收到了款项，但并不能证明张某实际收到了借款；一审法院所做的《电话询问笔录》也不能证明张某实际收到了借款。从程序上，一审法院未追加楷骁公司、曹春迎为案件的当事人、在无法定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未要求曹春迎出庭作证、在判决作出后才通知张某对《电话询问笔录》进行质证等严重违反了程序性规定，导致案件事实审查不清。因此，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张某与任某1、任某2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张某并未实际收取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及严重违反程序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严重损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判决错误，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任某1、任某2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在一审庭前举证及庭审过程中，任某1、任某2提供了张某本人签字的借款借据、楷骁公司财务曹春迎出具的收条及授权委托书，张某也当庭承认该借据是本人签署，任某3也证明该笔借款是因张某的楷骁公司的工程需要资金周转，故张某通过任某3向任某3的父亲任某2、姐姐任某1借取，然后交付给楷骁公司的财务曹春迎，用于购买办公用品和支付部分运费油费，并签署了借款借据。财务曹春迎的证言及委托书也证实了以上借贷事实，该证据链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借贷关系存在适用法律正确，张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该案中，楷骁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民间借贷，楷骁公司仅作为证据组成的一部分，证明该案中部分案情事实，以及张某、任某3及财务曹春迎的身份关系，没有实体上的利害关系，不应被追加为案件的当事人。而曹春迎作为楷骁公司的财务，在该民间借贷关系中，仅作为代替张某接收借款的一方参与借贷关系，并不是实质上的借款人，该借款应当由实际借款人张某承担还款义务，曹春迎作为该借贷款项的收款人，可以作为证人出具相关证言，而曹春迎并不是借贷方或出借方，也不承担担保责任，依法不应当被列为当事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财务曹春迎因在该案起诉前已经离职，赴内蒙古工作，因路途遥远、工作繁忙无法请假参与庭审，故一审法院根据以上规定，依法通过电话询问录音的方式向曹春迎取证，该证据来源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真实有效，并可以证明该案的部分案情事实，故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其证明效力应予以认可，张某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任某1、任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偿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2500元；2.判令张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22日，张某向任某1、任某2借款10万元，并承诺按时返还借款，且同意向任某1、任某2支付月息0.25%即2500元。该笔借款由楷骁公司财务曹春迎收取，作为公司财务支出。曹春迎向任某1出具了《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月息0.025，收到人：曹春迎。”与此同时，张某向任某1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0.25%，计人民币贰仟伍佰元整（￥2500元）。借款人：张某，担保人：任某3。”因张某至今未就本案讼争的借款偿还，为此，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张某向任某1出具了借款借据，表明该借据为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某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某主张其未借到任某1出借的10万元，并且已经还清；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任某1请求张某偿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支付利息2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某1、任某2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支付利息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张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根据张某向任某1出具的借款借据、曹春迎出具的收条及其陈述，认定张某向任某1借款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任某1可以随时主张张某返还借款。庭审中，任某3和曹春迎均认可涉案的10万元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支出，应视为张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任某1借款，张某在本案中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以另行向公司主张。张某请求追加楷骁公司和曹春迎参加本案诉讼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萍   审   判   员 袁      蓉   审   判   员 陈   立   夫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青妮速录员王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