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法定代表人：许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甘肃达航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铁路东安达集团院内**楼****/div>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上诉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知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之时已过诉讼时效,兰州银行提出时效抗辩后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本案中兰州银行于2015年12月10日使用涉案图片并于当日即刻停止使用,该行为并不具有持续性。一审过程中兰州银行提供了相关停止使用涉案图片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同时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表明汉华易美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已知晓涉案图片的事实,直至2019年10月19日立案起诉才向兰州银行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兰州银行向汉华易美公司承担经济赔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015年12月10日兰州银行在其公众号中引用互联网图片一张,该图片下载于针对对不特定主体免费的、开放的互联网平台渠道,下载过程无需注册、申请、弹窗权利提示等环节,兰州银行作为一般民事主体不具备较高的知识产权审查注意义务。与汉华易美公司所指的网站（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获取图片渠道完全不同。由于兰州银行在获取图片过程中并未发现任何风险提示以及著作权来源信息的相关提示,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知应知”法定情节。使用图片当日兰州银行即删除了所使用的照片,同时兰州银行开展业务与案涉图片无任何关联性。该图片的使用从业务发展角度不具备提高业务量的功能。综上兰州银行不存在主观过错。其次,兰州银行通过在中国裁判文书网站检索,汉华易美公司因此类案由起诉案件数量高达2000余件涉及省市区20处，严重浪费司法资源造成当事人诉累。汉华易美公司滥用诉讼权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理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兰州银行立即停止实施侵害汉华易美公司著作权益的行为；2.请求判令兰州银行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3.判令兰州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中汉华易美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载明，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拥有附件Ａ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品牌图像（包括ＲＭ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创意图像、ＲＦ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ＲＲ限定用途类版权创意镜头三个品牌）的版权，图像展示在公司的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ｕｋ等网站。2016年8月13日，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签订授权确认书，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担任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明确授权其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Ａ所列出品牌的所有图像作品，作品展示在ｗｗｗ.ｃｖｇ.ｃｎ、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ｗｗｗ.ｃｆｐ.ｃｎ等互联网站，并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图像作品的行为采取法律行为，涵盖该日之前及之后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美国Ｇｅｔｔｙ公司版权的侵犯。汉华易美公司（网址：ｗｗｗ.ｃｖｇ.ｃｎ、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尤其有权就附件Ａ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诉讼、收取索赔款等行为。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屏显示，涉案图片授权方式为ＲＦ非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图片，涉案图片品牌为Ｍｏｍｅｎｔ。涉案图片上有视觉中国及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标记字样的水印。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涉案图片属性信息截屏显示，涉案图片属性信息包括尺寸、宽度、高度、水平分辨率、垂直分辨率、位深度等。其中涉案图片尺寸信息与涉案图片的网页截屏显示的尺寸信息相同。2017年8月9日，汉华易美公司申请时间戳认证的涉案微信公众号内有1张涉案图片。经比对，该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Ｍｏｍｅｎｔ品牌图片一致。2019年8月28日，视觉（中国）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函》：汉华易美公司与汉华易美视觉科技有限公司均为视觉（中国）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8月28日，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主办单位由汉华易美公司变更为汉华易美视觉科技有限公司，汉华易美视觉科技有限公司仅负责网站运营管理，不涉及网站展示图片等著作权作品既有许可关系的改变；对汉华易美公司提起诉讼的著作权作品，汉华易美视觉科技有限公司与视觉（中国）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不主张著作权或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是兰州银行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三是兰州银行是否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著作权权属的认定，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但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图片上标注美国Getty公司的英文名称“GettyImages”及网站“视觉中国”字样，该署名构成证明美国Getty公司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兰州银行未能提供与美国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相反的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016年8月13日，美国Getty公司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其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授权确认书》附件A列明了包括涉案图片品牌在内的品牌清单；美国Getty公司在《授权确认书》中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在内的图像享有包括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等相关权利，即授权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视觉中国”网站上标注“视觉中国”是版权所有人，是基于“视觉中国”与汉华易美公司之间的关系而标注，不能以此否认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本案中，涉案图片标有“gettyimages”“视觉中国”水印。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属性信息。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图片水印和属性信息，共同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提供了《授权确认书》、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属性信息，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为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作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故，对兰州银行提出的汉华易美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兰州银行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由我国法定时间机构—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并由我国唯一专业、权威的第三方时间戳服务机构颁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能确定“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拥有什么样的电子数据”的客观事实，是不能篡改和伪造的。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对兰州银行使用涉案图片取证是在登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网页后，再登入涉案微信公众号进行证据保全，整个取证过程及取证内容均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予以了认证，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情况下，本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兰州银行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图片，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兰州银行称其于2015年12月10日使用涉案图片并于当日停止使用，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2017年8月9日兰州银行尚在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兰州银行是否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汉华易美公司核实兰州银行已经删除涉案图片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当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时，权利人可以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汉华易美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请求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知名度、兰州银行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定兰州银行支付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进一步查明如下事实：在一审期间，针对涉案图片，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截屏文件证明前述图片在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网站、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网站的展示情况，以及展示在ｗｗｗ.ｖｃｇ.ｃｏｍ网站上的同组同题材的其他连续拍摄画面，并提交了涉案图片属性信息截图以说明涉案图片最大像素格式数码文件情况。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汉华易美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汉华易美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汉华易美公司提交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主张，2017年8月9日兰州银行在其公众号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图片，构成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至本案一审立案时，汉华易美公司的该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兰州银行关于汉华易美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以及侵权人违法所得。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知名度、兰州银行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定兰州银行支付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兰州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昌裕书记员顾丹丹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