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终6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易房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春晓路****。 法定代表人单建斌。 委托代理人江龙、黎芷茵（实习），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罗丹，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杭州易房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罗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龙、被上诉人陈罗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7日，陈罗丹因购房需要，与易房公司签订《杭州易房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顾问咨询费确认书》。同年8月11日，陈罗丹与易房公司、案外人魏清、林瑞胜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同日，陈罗丹与案外人魏清、林瑞胜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及《房屋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上述房屋交易过程涉及的所有税费及中介代理费均由易房公司承担，且在签订本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中介方，税收补贴直接抵扣后相关税票归易房公司执有。2016年8月11日、9月2日，陈罗丹通过支付宝向刘卓转账26500元、18000元。2016年9月8日，陈罗丹就其购买的房屋办理了房屋权属登记。同日，陈罗丹通过转账方式向易房公司汇款5500元、16531.2元、90000元，其中90000元因陈罗丹输错账号当日被退回。2016年9月12日，陈罗丹通过支付宝向刘卓转账25000元，9月13日以现金方式向刘卓支付20500元。2017年11月1日，易房公司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陈罗丹向易房公司支付物业顾问咨询费及代垫费共计90000元。该委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杭仲（萧）裁字第305号裁决书，裁决陈罗丹支付易房公司顾问咨询费及代垫费90000元及仲裁费5750元。陈罗丹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浙01民特49号民事裁定，驳回陈罗丹要求撤销（2017）杭仲（萧）裁字第305号裁决的请求。2018年7月3日，易房公司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陈罗丹履行顾问咨询费及代垫费90000元及仲裁费5750元。该院扣划陈罗丹银行账户97086元，其中执行申请费1336元。执行过程中，陈罗丹以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约定范围、易房公司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枉法裁决行为为由，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该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浙01执异389号执行裁定，驳回陈罗丹上述不予执行的申请。目前易房公司已收到执行款95750元。上述执行案件执行期间，陈罗丹向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卓返还款项90000元，该院作出（2019）鄂0704民初182号判决，驳回陈罗丹的诉讼请求。陈罗丹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鄂07民终546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陈罗丹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易房公司向陈罗丹返还款项97086元；2、判决易房公司向陈罗丹赔偿损失33424.5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易房公司承担。庭审中，双方确认陈罗丹购房产生税费、中介代理费共计112031.2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确认陈罗丹在此次房产交易中涉及的所有税费及中介代理费共计112031.2元，现陈罗丹除已足额支付上述费用外，还因易房公司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17）杭仲（萧）裁字第305号裁决申请执行而被该院扣划执行标的95750元及执行费1336元，易房公司确认目前已收到执行款95750元。现陈罗丹主张要求易房公司返还其多收取的款项的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易房公司返还的金额应以其实际收到的执行标的为限，即95750元。易房公司抗辩未收到中介代理费90000元及（2019）鄂07民终546号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罗丹主张的赔偿损失部分，因其提供的票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杭州易房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罗丹95750元；二、驳回陈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杭州易房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减半收取计1455元，由陈罗丹负担358元，由杭州易房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097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易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判令易房公司返还的95750元款项，系（2018）浙01执59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易房公司取得95750元款项合法有据，并非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在上述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判令易房公司以实际收到的执行款为限，返还陈罗丹95750元，说明一审判决要求易房公司返还的款项属于法院执行款。但易房公司取得95750元执行款有合法执行依据，执行依据为(2017)杭仲(萧)裁字第30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至今未被撤销。《裁决书》生效后，易房公司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浙O1执592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向易房公司发放执行款，程序合法。其次，陈罗丹曾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7)杭仲(萧)裁字第305号《裁决书》，但被法院驳回。故(2017)杭仲(萧)裁字第305号《裁决书》未被撤销，合法有效。再次，陈罗丹曾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2017）杭仲(萧)裁字第305号《裁决书》，但仍被法院驳回。此后，陈罗丹未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因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向易房公司发放执行款95750元，程序合法。最后，一审判决判令易房公司返还的95750元款项中，其中5750元为仲裁申请费，该费用易房公司在提起仲裁申请时已向仲裁委员会预交，易房公司取得5750元，实际并未享有利益。因此，易房公司取得的5750元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二、刘卓收取陈罗丹转账款项的行为，并非刘卓代易房公司收取费用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陈罗丹已向易房公司足额支付112031.2元税费及中介代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陈罗丹在2016年9月8日，分三次向易房公司银行账户转账5500元、16531.2元，90000元，合计112031.2元税费及中介代理费。但其中90000元因陈罗丹输错易房公司账号被退回。此后，陈罗丹没有重新向易房公司账户支付90000元。陈罗丹在2016年9月8日向易房公司账户付款的行为，表明其明知相关费用应直接向易房公司账户支付，但其随后在2016年9月12日、13日又向刘卓个人支付宝转账25000元、20500元，明显不是向易房公司支付佣金的行为。其次，陈罗丹在2016年8月11日、2016年9月2日分别向刘卓支付宝转款26500元、18000元后，2016年9月8日仍然向易房公司转账90000元，超出了其应付金额。陈罗丹未将之前两次支付给刘卓的44500元从90000元中予以扣减，与常理不相符，陈罗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再次，根据陈罗丹与易房公司签订的《物业顾问咨询费确认书》中约定，相关费用应在房产过户前一天支付。因此，陈罗丹在房产过户当天，即2016年9月8日向易房公司账户支付112031.2元的行为，比较合理，符合双方约定。最后，易房公司在2016年9月8日以为收到了陈罗丹支付的112031.2元税费和中介代理费，于当天为陈罗丹办理了税费结清和房产过户手续，但由于90000元被退回，实际上等于易房公司为陈罗丹代垫了税费。易房公司为此主张陈罗丹支付相关费用，合法合理。综上，易房公司认为，易房公司取得的95750元款项属于法院执行款，有法律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判令易房公司返还95750元法院执行款，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尤其95750元款项中，含有5750元仲裁申请费，也一并被一审判决认定为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实际上是在陈罗丹主张撤销和不予执行(2017)杭仲(萧)裁字第305号《裁决书》未果后，又变相地撤销了《裁决书》，这不合乎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8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罗丹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罗丹在二审中答辩称：陈罗丹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因购房需要，2016年4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杭州易房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物业顾问咨询费确认书》。2016年8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魏清、林瑞胜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6年8月11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房屋转让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作为中介方，就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房屋转让提供中介服务，房产交易过程涉及的所有税费及中介代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且约定税收补贴直接抵扣后相关税票归被上诉人执有。上述税费及中介代理费共计112031.2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由上诉人指派的业务人员即刘卓负责上述业务。2016年9月8日、2016年9月13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上诉人分别办理了各自的交接手续。据此，被上诉人一直认为上述业务在交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完成了。但是2017年11月1日，上诉人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顾问咨询费及代垫费用90000元，在仲裁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刘卓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相应材料，但是杭州仲裁委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卓是上诉人员工，且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的授权，于是该仲裁委裁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述90000元款项和仲裁费5750元。该仲裁裁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根据该仲裁裁决的事实以不当得利为由向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起诉刘卓，庭审中，该法院依法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该案经过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驳回了被上诉人起诉第三人刘卓不当得利的诉请，主要查明的事实和理由是第三人刘卓收取被上诉人的90000元是职务行为，是代表上诉人收取的行为。综上，被上诉人认为，鄂州法院的判决已经推翻了杭州仲裁裁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不可能为同一个行为支付两笔费用，上诉人实际上已经收到了两笔9万元，故其中一笔9万元，即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应予以返还。该案之所以一波三折，是因为上诉人自身管理不当造成，导致被上诉人不停应诉、起诉维权，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如诉讼费、仲裁费、利息损失、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故，这些损失也应由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易房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买卖客户交接清单，欲证明案涉房屋的税费构成情况。（2）客户费用清单，欲证明税费收款账户为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应当知道税费应支付至上诉人的公司账户。（3）物业顾问咨询费确认书，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税费付款时间为过户前一天，被上诉人在过户当天向上诉人账户支付全额税费符合双方的约定。经质证，被上诉人陈罗丹认为证据（1）至证据（3）都不是被上诉人签字的，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证据中的签名是陈罗丹本人所签，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陈罗丹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95750元系易房公司依据生效的（2017）杭仲(萧)裁字第305号《裁决书》，并经向本院申请执行后，获得的执行款项，在此期间，本院还裁定分别驳回了陈罗丹要求撤销（2017）杭仲(萧)裁字第305号裁决的请求及不予执行的申请。而陈罗丹现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就上述裁决执行的标的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易房公司返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予以立案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罗丹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减半收取的1455元，退还给陈罗丹；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退还给杭州易房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杭州易房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