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长虹北路**。法定代表人：赵金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康襄保源水电开发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保康县城关镇光千路**负责人：赵金毅，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忠，男，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烈华，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能源集团）、襄阳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康襄保源水电开发分公司（以下简称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姚烛，被上诉人刘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建忠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2005年原襄樊电力开发总公司向投资人承诺资金回报率不低于15%，没有依据。刘建忠所缴纳的款项为入股的投资款。一审法院无任何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地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借款，并想当然以10%认定为利息。从刘建忠已经分红的情况看，每年的分红比例都是不一样的，难道借款还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执行浮动利率。2.一审法院将保康襄保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襄樊市保康县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混为一谈，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湖北弘正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的审计意见进行片面地采信事实认定错误。4.本案对诉讼时效方面的事实和法律适用不当。刘建忠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借款关系而不是投资入股关系，虽然能源集团在收款收据上注明的是“收到入股资金”，但当时是为了规避集资行为，其真实的意思是借款，理由为：1.2005年能源集团向刘建忠借款承诺资金回报率不低于15%，若是股金应当按照企业实际经营情况分享盈利和承担亏损，不存在固定回报问题。2.刘建忠并不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本案中古泉沟和老鸦池电站经营决策都是由能源集团实际操控，两个电站注销合并后，所有债权债务及资产都由能源集团享有和承担，而后能源集团成立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实际经营古泉沟和老鸦池电站，以上所有这些重大经营决策行为，刘建忠根本不知情，更谈不上参与决策。3.能源集团在实际操作中也是按照借款处理。4.本案所涉古泉沟和老鸦池两个电站工商登记的是分公司，分公司在法律上不可能有股东，并且本案也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既无书面又无口头的合伙协议。二、能源集团承诺的资金回报率不低于15%证据充分。1.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经理阮永芳的证言证实2005年当时襄樊电力开发总公司经理吴传斌来保康集资建设古泉沟和老鸦池电站，利息在2010年前按1分利息支付。2.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给襄阳能源集团公司的《关于股东要求退股付息的报告》明确写明：2005年建设古泉沟和老鸦池一级电站时，当时由原电力开发总公司吴传斌到找相关部门负责同志洽谈，在保康投资开发电站，电力部门人可参与，保证每年不低于15%的回报率。3.此事实已被生效的（2018）鄂0626民初字169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能源集团没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三、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是刘建忠曾多次向能源集团主张过权利。二是因为本案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刘建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立即偿还借款15万元，并从2011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至借款偿还之日止；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襄樊电力开发总公司成立后，于2011年12月20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襄阳能源有限公司，2012年3月22日变更为襄阳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由能源集团投资，财务独立核算，于2004年8月27日成立。2010年2月5日，该公司名称核准变更为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非独立法人，财务账目于2010年12月31日并入能源集团账内核算。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管理、经营原襄樊市保康县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古泉沟电站、老鸦池一级电站等7个电站。其中，襄樊市保康县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古泉沟电站于2005年12月22日登记成立，2009年12月23日注销工商登记；襄樊市保康县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老鸦池电站于2005年6月24日登记成立，2009年12月23日注销工商登记。2.原襄樊电力开发总公司（现在为能源集团）在保康县集资建设电站期间，向投资人承诺资金回报率不低于15%。2006年1月4日，襄樊电力开发总公司收到刘建忠款15万元，给刘建忠出具收条一份“暂收刘建忠电站入股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元）”，并加盖了该公司财务专用章。3.襄阳能源集团于2014年委托湖北弘正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所属的含古泉沟电站在内的三个电站个人（单位）投资情况的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和公司财务账目反映，老鸦池一级电站个人投资30万元，其中：刘建忠原始投资8万元，于2006年8月第1号凭证缴入电站账户，计入“其他应付款”，款项性质为“股金”。截至2014年6月止，累计减少资金3.04万元，其中：“分红”1.76万元、“还款”1.28万元；账面挂账应付其4.96万元。古泉沟电站有个人投资135万元，其中李云诗投资115万元，在2006年3月至2006年8月的记账凭证缴入电站账户，款项计入“其他应付款”，款项性质为“股金”，2008年4月支付138000元，记账凭证记载款项性质为“借款”，资金余额为1012000元，备注为“后调整为还款”；2009年6月支付97750元、2010年9月支付92000元，二笔款项性质均为“还款”；2011年支付92000元，“款项性质”为“分红”，资金余额为730250元。诉讼中，李云诗确认其名下115万元款项中，有刘建忠7万元。李云诗在主张权利时，不含刘建忠的7万元，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予确认无异。4.刘建忠向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交款后，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支付了刘建忠部分分红款。自2010年12月31日，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财务账目并入能源集团以后，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再未支付刘建忠分红，刘建忠多次要求退本付息未果。为此，刘建忠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性质是投资还是借贷。投资关系是投资主体可以直接或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受公司利益分配，承担风险；借贷关系是出借人仅对借款人享有请求其按期还本付息的权利，对借款人经营管理中产生的风险并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襄樊电力开发总公司即能源集团收取刘建忠15万元款项，虽然收条中记载为“入股款”，但未将刘建忠作为出资人明确其股权份额并列入股东名册。刘建忠也未享有公司股东的权利。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主张刘建忠与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就合伙的利润分配及亏损分担进行了约定。能源集团收取刘建忠的款项后，将款项转让其投资成立的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用于电站建设、经营，刘建忠未参与公司或电站的经营管理，无论盈亏，刘建忠每年均按其所投入的15万元收取回报。上述事实证明，双方当事人实际按借贷法律关系处分案涉款项。故，刘建忠请求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按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承诺每年回报率不低于15%，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刘建忠请求偿还本金15万元并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系能源集团投资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能源集团承担。故，刘建忠诉求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且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关于股东要求退股付息的报告中反映出资人（含刘建忠）多次向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偿还刘建忠借款15万元，并自2011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建忠交付的案涉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以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款项性质问题。投资关系是投资主体可以直接或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受公司利益分配，承担风险；借贷关系是出借人仅对借款人享有请求其按期还本付息的权利，对借款人经营管理中产生的风险并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先，襄樊市保康县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老鸦池电站收取刘建忠15万元款项，如果该行为是企业法人行为，则襄樊电力开发总公司应当将刘建忠作为出资人列入股东名册，并明确其所持公司股权或份额，进而确定刘建忠对公司所享有的股东权利，但是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并未提交刘建忠系公司股东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明刘建忠系公司股东身份；其次，如果收款行为是电站的行为，则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人之间应当就合伙体的利润分配及亏损分担进行约定，但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根据2016年12月10日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关于股东要求退股付息的报告》内容显示，能源集团对刘建忠在电站的投资保证不低于15%的回报率。同时，审计报告和公司财务账目反映，老鸦池一级电站个人投资30万元，其中：刘建忠原始投资8万元，于2006年8月第1号凭证缴入电站账户，计入“其他应付款”，款项性质为“股金”。截至2014年6月止，累计减少资金3.04万元，其中：“分红”1.76万元、“还款”1.28万元；账面挂账应付其4.96万元。古泉沟电站有个人投资135万元，其中李云诗投资115万元，在2006年3月至2006年8月的记账凭证缴入电站账户，款项计入“其他应付款”，款项性质为“股金”，2008年4月支付138000元，记账凭证记载款项性质为“借款”，资金余额为1012000元，备注为“后调整为还款”；2009年6月支付97750元、2010年9月支付92000元，二笔款项性质均为“还款”；2011年支付92000元，“款项性质”为“分红”，资金余额为730250元。综上，刘建忠未参与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的经营管理，无论公司盈亏，刘建忠每年均按其所投入收取回报，一审法院认定刘建忠与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之间名为投资关系实为借贷关系，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上诉称案涉款项系入股投资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债务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能源集团、能源集团襄保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襄阳市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襄阳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康襄保源水电开发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