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其元，男，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承龙，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住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邵其元因与被上诉人邓承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邵其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康建，被上诉人邓承龙均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其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邓承龙向邵其元交付河南启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生产的“富海牌”饲料21.84吨；2、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由邓承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起诉时并未过诉讼时效。邵其元于2019年2月25日向启明公司求证后，才得知邓承龙销售的饲料并非启明公司生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邓承龙起诉时还在诉讼时效之内。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应由邓承龙举证证明其向邵其元销售的饲料是启明公司生产的，而不是由邵其元举证证明邓承龙销售的饲料不是启明公司生产的。况且邵其元已经提交启明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表明邓承龙向邵其元销售的饲料并非启明公司生产。三、一审法院认定“邓承龙先后从启明公司和其他饲料公司购进饲料后再出售给邵其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邓承龙亦认为双方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为邵其元代为申报并垫付资金而已。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仅是推论，并无事实依据。2、即便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邓承龙向启明公司购买饲料后再出售给邵其元，认定事实错误。（1）邵其元一审提交的启明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2014年邵其元从邓承龙处购买的饲料不是启明公司生产的；（2）即便邓承龙提交的其与刘勤军签订启明公司水产鱼料销售合同属实，刘勤军也未向邵其元提供过饲料，这与启明公司的证明内容相吻合。四、邵其元一审申请追加启明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非必要共同诉讼为由驳回。一审法院既对启明公司出具的证明存疑，却不同意其参加庭审查明事实，有悖常理。五、本案并非产品质量之诉，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邓承龙答辩称，原判公正公平，事实清楚，理由正当，请求维持原判。1、邵其元要求邓承龙交付21.84吨饲料是无理的要求。邵其元在2014年已经退出了鮰鱼养殖行业，将养殖地方转卖。2、邓承龙没有与邵其元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及口头协议，在邵其元资金短缺的情况下邓承龙向其提供资金帮助。3、启明公司每次发货都是按照邵其元的需求。邵其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承龙继续向邵其元履行交付启明公司“富海牌”饲料21.84吨的义务；2、邓承龙赔偿邵其元经济损失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邓承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邵其元与邓承龙同为养殖户，邓承龙先后从启明公司和其他饲料公司购进饲料后，再出售给邵其元。2014年5月8日至10月8日，邓承龙先后向邵其元提供饲料，邵其元支付部分饲料款给邓承龙。2014年8月15日许，邵其元所养殖的鱼塘开始出现死鱼情形，死鱼情形持续多天，邵其元称死亡的鱼约2万斤，损失达10万元。2014年10月9日，邵其元称将邓承龙出售的饲料送国家饲料质量检验中心（武汉）进行检验，检验报告载明样品名称为美国叉尾鮰鱼饲料，型号规格及商标均未记载，送检样品描述为散装、粒状，送检单位和委托人均记载为邵兵才，同日出检验结果为饲料粗蛋白质含量为20.23%。2015年1月9日，邵其元与邓承龙对账，并出具“2014年邵老板鱼料账目清单”，载明时间、产地、数量、单价、合计货款392796元，已付208000元，下欠184796元，邵其元在该账目清单上签字确认“此数据属实，邵其元，2015年1月9日”。邵其元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2月25日，李爱花为邵其元出具书面证言，其内容为李爱花2013年之后未与启明公司有任何水产业务往来，也未从该公司发过水产饲料。2020年5月23日，启明公司为邵其元出具书面证言，其内容为启明公司从未与邓承龙、李爱花签订过任何水产鱼料销售合同或委托上述两人销售该公司产品，从未与邓承龙、李爱花发生交易；邵其元提供的该公司与邓承龙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启明公司水产鱼料销售合同》系伪造，该合同上签章并非该公司公章；该公司2014年从未向湖北地区销售过水产鱼料。现邵其元以启明公司出具的书面证言以及李爱花出具的书面证言为据，从而认为邓承龙在2014年向邵其元出售的系非启明公司生产的饲料产品，且检验蛋白质含量未达标，系不合格产品，因此造成了邵其元养殖的鱼大量死亡约2万斤，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邓承龙继续向邵其元履行给付启明公司“富海牌”饲料21.84吨的义务，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并由邓承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邵其元因经营水产养殖向邓承龙购买饲料，邓承龙提供饲料后，邵其元支付部分款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邵其元认为邓承龙销售的饲料系非启明公司生产的产品问题。因邵其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邓承龙销售的饲料系非启明公司生产的产品，故对邵其元要求邓承龙继续履行交付启明公司“富海牌”饲料21.84吨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邵其元认为邓承龙销售的饲料因蛋白质含量低质量不合格，导致其养殖的鱼大量死亡，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养殖的鱼的死亡原因系邓承龙所销售的饲料所导致的，即使是邓承龙所销售的饲料其检验的结果只是蛋白质含量较低20.23%，也并不能确定全部鱼的死亡是由于饲料蛋白质含量较低造成的。且既然是由邓承龙销售的饲料导致邵其元的鱼死亡，那么在2015年1月9日，双方对账时，按常理邵其元应当提出该问题，但其却未提出，也未在其确认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且邵其元所称的损失数额为10万元，缺乏依据支持，邓承龙又不予认可，故对邵其元要求邓承龙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或由法院酌定赔偿损失的诉请，也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邵其元养殖的鱼死亡始于2014年8月15日许，其将饲料送质检部门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的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即从该时日起，邵其元即应当知道其所购饲料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其在该时日及以后一段时间未提出，在此后邵其元与邓承龙于2015年1月9日对账时，邵其元也未提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邵其元直到2020年1月才起诉向邓承龙主张该权利，虽然双方发生货款给付纠纷后，邵其元在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和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的上述三个判决中（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提出过饲料鉴定报告的证据,质疑过邓承龙销售的饲料的质量问题，但从未提出反诉主张。邵其元提交的代理词称诉讼时效应当从启明公司出具证明后才知道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时计算，因邵其元提供的启明公司出具的证明与其他事实自相矛盾存在瑕疵，且所涉饲料产品早已过保质期并已灭失，故对邵其元该主张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对邓承龙认为邵其元关于产品质量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邵其元对邓承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2元，减半收取2111元，由邵其元负担。二审中，邓承龙补充提交证据两组：证据B3：发货票3张，以证明一审时邵其元提交的启明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属实；证据B4：再审申请书1份、邓承龙起诉邵其元支付货款一案中邵其元民事上诉状1份，证明邵其元曾认可邓承龙向其供应的饲料是启明公司生产的。对上述两组证据，邵其元质证称，1、证据B3并非是在二审期间产生的新证据，邓承龙在一审没有提交该证据，因此不能采信该证据；该收据没有启明公司的盖章，无法证实其真实性；该证据本身属于打印件，同时不能确定微信聊天对象就是李爱花本人；该三张票据共计购买量仅为160千克，而邓承龙出售给邵其元的饲料为21.84吨，两者间有巨大的差距；该票据不能证明启明公司与李爱花之间有饲料的销售事实。2、对于证据B4，邓承龙在一审委托有专业律师，该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不能在二审中提交并采信；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虽然邵其元曾经与启明公司协商赔偿损失，但是启明公司一直否认该饲料是其生产的，并且出具了大量的其他的销售协议，以证明该饲料并非启明公司生产。并且启明公司也出具了证明，证明其从未与邓承龙、李爱花达成交易，也没有委托其销售饲料。经审核，证据B3系手机图片的打印件，因邓承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其发送图片的微信号由李爱花所使用，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B4的民事上诉状和再审申请书中，虽然有邵其元称其为饲养鱼大量死亡要求启明公司赔偿损失，双方一直在协商中的记载，但因该记载不能直接证明邓承龙向其供应的饲料系启明公司的饲料，因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邵其元上诉虽然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邓承龙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及此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均提出异议，但二审经询问，其明确表示认可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同时鉴于一审法院仅认为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其要求对方履行交付义务并未认定已过诉讼时效，因此其撤回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由此，二审仅争议：1、就邵其元主张的邓承龙向其销售的21.84吨饲料并非启明公司生产的“富海”牌饲料这一事实，应由谁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应否追加启明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1）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邵其元作为原告，主张邓承龙已向其交付的饲料并非启明公司生产的“富海”牌饲料，依据上述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邵其元提交启明公司和李爱花出具的证明各1份，以证明邓承龙向其销售的饲料并非启明公司生产。对于该两份证明，因出具人孙素敏、李爱花均未出庭，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该两份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由此，邵其元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无不当。（1）关于追加第三人邵其元以启明公司应作为证人型第三人，以及如邓承龙向其供应的饲料确系从启明公司购买，则启明公司应向邵其元承担相应的履行义务为由，申请将启明公司追加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对该项上诉意见，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法院追加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依据为第三人同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非第三人对案件争议事实可予以证明。其次，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于邵其元与邓承龙之间，就邵其元诉请的饲料交付而言，因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而不可能成为启明公司的义务。因此，邵其元申请追加启明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元，由上诉人邵其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