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2179号原告(反诉被告)：漳浦县鑫兴伟达水产专业合作社，住所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霞美镇山前村后山**。法定代表人：刘福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婷，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亿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兴坤路**2110铺位上海润稼农产品市场)。法定代表人：钟满秀，董事长。被告：上海亿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东河沿********(上海城桥经济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邵轶，董事长。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嘉，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漳浦县鑫兴伟达水产专业合作社诉被告上海亿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亿鹭公司)、上海亿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亿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漳浦县鑫兴伟达水产专业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婷、被告亿鹭公司、亿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亿鹭公司对原告漳浦县鑫兴伟达水产专业合作社提出反诉，本院再次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漳浦县鑫兴伟达水产专业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婷、被告亿鹭公司、亿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漳浦县鑫兴伟达水产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亿鹭公司间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2、被告亿鹭公司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332,5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被告亿鹭公司支付原告货款滞纳金(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1,332,550元为基数按日0.3％计付)；4、被告亿鹭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200万元；5、被告亿沛公司为被告亿鹭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亿沛公司签订“牛蛙采购协议”，约定亿沛公司于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向原告采购牛蛙，且每天采购一万二千斤。双方同时约定，若亿沛公司未按协议规定数量提货，或连续3次(含3次)或累计6次(含6次)不向原告提货，原告则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并有权要求亿沛公司付清未结算款项，同时要求赔偿300万元违约金。协议成立后，双方均按约履行。2019年4月10日，被告亿沛公司以增加采购量为由，要求原告与被告亿鹭公司重新签订采购协议，原告遂于当日与亿鹭公司签订“牛蛙采购协议”，双方约定将合作期延长至2020年3月31日，并且2019年7月1日后牛蛙的采购量增加至每天两万五千斤，同时约定原告与亿沛公司签订的原协议自本协议生效后作废，不再需要履行。除上述内容之外，两份协议内容在包括违约责任等方面全部一致。上述协议签订之初，亿鹭公司尚能按约履行。但是自2019年6月19日起亿鹭公司即停止向原告采购牛蛙。经原告多次催告，亿鹭公司仍置之不理，原告遂于2019年6月29日向亿鹭公司发送了解除协议通知函，故亿鹭公司应向原告结清货款余额1,332,550元及滞纳金，并在扣除该公司已付的预付款100万元后，应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另外，亿沛公司与亿鹭公司虽属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但实际控制人均为陈某某，同时两被告的实际经营地址、财务管理系统亦相同，且两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始终以亿沛公司名义订购牛蛙，要求开具的发票抬头却为亿鹭公司，故两被告在其法人人格上存在混同，因此，亿沛公司应对亿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如诉请。被告亿鹭公司、亿沛公司共同辩称：1、两被告系分别登记成立的独立法人，在法人人格上并不存在混同；2、两份“牛蛙采购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原告在双方建立的微信群中承诺每月提供牛蛙的检测报告，但并未提供，而两被告的合作单位将原告提供的牛蛙送交检测后，显示其中项目不符合农业部的要求，为此，亿鹭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发函给原告，要求其提供近期的牛蛙检测报告，否则将延后订货，但原告拒收该份公函。综上，亿鹭公司中止向原告订货系因原告违约行为所致，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亿鹭公司反诉称：原告与亿鹭公司的“牛蛙采购协议”约定的牛蛙价格为每斤7.7元，但原告实际上系以8.1元结算，为此，亿鹭公司多支付原告货款108,648.54元。另外，在协议履行期间，两被告曾支付共计150万元的预付款，扣除亿鹭公司积欠的货款1,332,550元，原告尚应返还款项共计276098.54元。故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亿鹭公司款项276,098.54元。原告针对亿鹭公司的反诉认为，确实多收亿鹭公司货款108,648.54元，但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并不存在违约之处，故不同意亿鹭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主张，提供了“牛蛙采购协议”、“微信群聊天记录”、“采购订单”、“快递凭证”、“签收记录”、“收款回单”、“增值税普通发票”、“解除协议通知函”、“检测报告”。经质证，两被告对上述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另提供与案外人琼中吊罗山源润养殖场签订的“牛蛙采购协议”、“解除协议声明书”、“商品发货单”、“送货单”、“饲料经销合同”、“付款凭证”。经质证，两被告对上述证据资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为此，原告申请琼中吊罗山源润养殖场员工陈卓作为其证人到庭作证。经法庭准许，证人陈卓向法庭陈述：琼中吊罗山源润养殖场系原告的牛蛙供应商，同时也向原告采购饲料。由于原告对牛蛙的采购量未达到双方的约定，故琼中吊罗山源润养殖场解除了与原告间牛蛙供应协议。另外，原告将对琼中吊罗山源润养殖场100万元饲料应收货款，冲抵了应当支付该公司的违约金。结合证人的证言，同时，两被告亦尚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资料系原告虚假制作，故本院对原告上述证据之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围绕其诉讼主张，提供了“跨行转账凭证”、经过公证的“微信群聊天记录”、“采购订单”、“牛蛙到货确认单”、“公函”。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两被告另提供案外人上海砾欣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哥老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亿沛公司签订的两份“牛蛙采购协议”、案外两公司分别给两被告关于牛蛙质量异议的“公函”、两被告的合作单位嘉兴盐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将牛蛙送交检验后的“检测报告”。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资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为此，两被告申请嘉兴盐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洪涛作为其证人到庭作证。经法庭准许，证人洪涛向法庭陈述：2019年3、4月份嘉兴盐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拟将亿鹭公司作为其长期的牛蛙供应商，为此，该公司将亿鹭公司提供的牛蛙样品送交检验，但检验报告结果为部分项目不符合国家标准，故双方未签订采购合同。直至2019年8、9月份，亿鹭公司提供了符合国家标准的牛蛙检验报告，双方才正式签订牛蛙采购合同。结合证人的证言，同时，原告亦尚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资料系两被告虚假制作，故本院对两被告上述证据之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并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2019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亿沛公司签订“牛蛙采购协议”，协议规定：亿沛公司向原告采购牛蛙，采购合作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对于亿沛公司按本协议每次发出的提货订单，原告保证无条件满足数量要求并不得以任何借口、理由短缺供货，供货产品的价格已由本协议确定，非经双方书面确认不得改变；如亿沛公司无故不接受原告供货的，亿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相当于该批次供货产品总价50％的违约金，若亿沛公司未按本协议规定牛蛙数量提货，或连续3次(含3次)以上不向原告提货，或者合同有效期内超过6次(含6次)不向原告提货，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亿沛公司付清未结算款项，同时有权要求赔偿300万元违约金；亿沛公司应按本协议规定的时限向原告支付货款，若亿沛公司付款不足，每日应当按结算款总额的0.3％计算滞纳金；未经亿沛公司同意原告单方主张或实际解除本协议的，或原告明示拒不履行本协议义务的，亿沛公司有权要求原告赔偿300万元违约金。2019年4月10日应亿沛公司要求，原告与被告亿鹭公司签订“牛蛙采购协议”，协议规定：亿鹭公司向原告采购牛蛙，采购合作期限为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合作期内供应量：2019年7月1日起每天25000斤(20000斤哥老官品牌使用规格，5000斤精悦蓉品牌使用规格)；本协议生效后，亿沛公司与原告此前签订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牛蛙供货合同作废，双方不再需要履行。该协议的其他条款内容与上份协议一致。其中两份协议的购方授权代表、联系人均为陈某某，购方联系地址亦均为上海市普陀区金迈路XXX号。上述两份协议相继成立后，协议的采购方始终以亿沛公司名义向原告订购牛蛙，而要求原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购货单位名称均为亿鹭公司。期间，被告亿鹭公司、亿沛公司分别向原告交付预付款100万元及50万元,原告累计供货的货款余额计1,332,550元。2、上述协议履行期间，供需双方为便于联络，两被告联系人陈某某与原告相关人员建立微信群。2019年2月18日陈某某通过该微信群要求被告于每月10日至12日提供当月的牛蛙质量检测，以供其客户查验，被告回复予以认可。嗣后，原告仅向陈某某提供1月及3月的牛蛙检验报告。2019年4月两被告为与案外人嘉兴盐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建立长期的牛蛙供销关系，将原告提供的牛蛙交由该公司委托检验机构检测，该公司遂委托浙江省检验检疫科学技术研究院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恩诺沙星(以恩诺沙星和环丙沙星之和计)项目不符合农业部公告第235号要求。2019年6月13日、16日两被告的牛蛙采购商上海砾欣食品有限公司及上海哥老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发函给两被告，表示所购牛蛙存在化学残留物质超标等质量问题，要求两被告提供检验检疫报告，否则将停止订货。为此，两被告联系人陈某某再次通过微信群表示，原告提供的牛蛙存在药物残留超标等问题，要求其提供检测报告。同时，被告亿鹭公司于当月25日发函给原告，要求其提供前2个月所供牛蛙的检验检疫报告，负责将延迟订货。当月29日原告发函给被告亿鹭公司，以该公司自2019年6月19日起无故停止提货为由，表示解除双方的牛蛙采购协议，并要求该公司给付积欠的货款1,332,550元及滞纳金、违约金300万元。另查明：两被告在市场监督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完全一致。其中，案外人史文晞均系两被告股东，案外人陈某某系亿沛公司股东。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两被告确认原告累计供货的货款余额计1,332,550元，并同意解除系争的牛蛙采购协议。本院认为：分析原、被告间的诉辩机制，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项，其一、两被告是否存在人格的混同；其二、被告未按协议规定向原告提货是否构成违约。现就上述问题的解决及其法律适用分析如下：1、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之前提。而根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两被告的业务范围完全一致，实际联系地址混同，部分投资人相同，并且系争两份采购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一方面由亿沛公司出面订货，另一方面订货发票却以亿鹭公司的名义受领，显然两被告在协议的履行主体上存在完全重叠。由此可见，两被告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高度混同，导致各自的法人资格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从而，两被告分别作为两份协议的采购方，在合同主体上并无区分，理应视作系争协议的共同采购方。2、根据现代合同法原理，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可以中止履行，并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两份协议虽然并未规定原告应当逐月向两被告提供牛蛙的检验检疫报告，但根据购销双方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已确认每月提供检测报告，显然当事人已将原告应当逐月提供检测报告纳入协议的条款内容中。而事实上，原告仅提供了2019年1月及3月的检验报告。当年4月原告的牛蛙由嘉兴盐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送交检验后，结论为部分项目不符合农业部规定，与此同时，两被告又相继收到其采购单位关于牛蛙存在化学残留物质超标等质量问题的异议函，此时，两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若两被告按约订货，但由于原告因牛蛙的质量问题可能导致其瑕疵履行。因此，两被告虽承担先行订货之义务，但有权援引不安抗辩权制度而中止提货，并要求原告提供适当的担保。事实上，两被告也正是适用该项法律制度，并通过微信群及公函表示暂停提货，并要求原告提供牛蛙质量合格的检测报告。然而，原告对此却未及时通过提供质量合格的检测报告或提供担保以消除对方的不安抗辩权，而是径直解除了与两被告的牛蛙采购协议，故其行为显然构成违约。综上，本院认为，两被告中止向原告提货系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之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300万元违约金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擅自解除与两被告间的牛蛙采购协议本属违约行为，但庭审中两被告也同意上述协议的解除，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之诉请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清偿货款余额1,332,550元及滞纳金之诉请，由于两被告在原告处尚存共计150万元预付款，以该预付款冲抵，且原告本应退还两被告多支付的货款108,648.54元，故原告尚应退还两被告资金276,098.54元，因此，本院对被告亿鹭公司要求原告退还276,098.54元之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清偿货款余额1,332,550元及滞纳金之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原告漳浦县鑫兴伟达水产专业合作社与被告上海亿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牛蛙采购协议”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二、原告漳浦县鑫兴伟达水产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上海亿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276,098.54元；三、驳回原告漳浦县鑫兴伟达水产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59.93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6元由原告漳浦县鑫兴伟达水产专业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 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龚雯璐书 记 员  刘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