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加硕，男,1941年2月15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会，辽宁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柴鑫,女,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会，辽宁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京,男,1994年3月19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会，辽宁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春，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市宇云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迎宾路二公里处。法定代表人：牟善玲，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鄄城三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鄄城县郑营乡鄄荷公路东南环路北。法定代表人：申玉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金峰，（山东）鄄城诚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新华街南段**。负责人：王世海，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楠，该支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姝，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妮，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加硕、柴鑫、关京因与被上诉人王英春、原审被告沈阳市宇云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山东鄄城三江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8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关加硕、柴鑫、关京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90%的责任不妥；2.交通案卷中能够证明我方疲劳驾驶系造成疾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对此卷宗未予调取不妥；3.一审法院剥夺了我方的辩论权；4.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按照比例划分不妥。王英春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关加硕、柴鑫、关京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英春赔偿关加硕、柴鑫、关京死亡赔偿金699860，丧葬费312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781132.5元；2、请求依法判令沈阳市宇云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山东鄄城三江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关加硕是关文夫父亲，柴鑫是关文夫妻子，关京是关文夫儿子。关文夫从事司机工作多年，给王英春开车。2018年9月5日，关文夫驾驶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京哈高速公路(万家-毛家店)由北向南行驶至南行763公里+400米处时，与右侧护栏刮撞后，车辆头南尾北侧翻于高速公路边坡，造成车辆损坏、高速公路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关文夫当场死亡。该事故经铁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一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关文夫过度疲劳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英春作为雇主,应当赔偿关加硕、柴鑫、关京受到的经济损失。经查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是王英春所有的车辆，该车挂靠沈阳市宇云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鲁Ｒ×××**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山东鄄城三江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对于关加硕、柴鑫、关京的损失，一直未予赔偿，为了维护关加硕、柴鑫、关京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关加硕、柴鑫、关京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5日1时40分许，关文夫驾驶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驾驶证号(210421196801260815)，沿京哈高速公路(万家一毛家店)由北向南行驶至南行763公里+400米处时，与右侧护栏刮撞后，车辆头南尾北侧翻于高速公路边坡，造成车辆损坏、高速公路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关文夫现场死亡。2018年9月6日，铁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委托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辽Ａ×××**/鲁Ｒ×××**号车与其车辆有无接触、辽Ａ×××**/鲁Ｒ×××**号车制动、转向检车、辽Ａ×××**/鲁Ｒ×××**号车挂车车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辽Ａ×××**/鲁Ｒ×××**号重型半挂车事故时未与其车辆接触，辽Ａ×××**/鲁Ｒ×××**号重型半挂车为气压制动系统，制动装置完整，各制动机件连接正常，静态检测，车轮制动有效，辽Ａ×××**/鲁Ｒ×××**号重型半挂车转向机构完整，转向机件连接正常，转向灵活、轻便，转向系统正常。辽Ａ×××**/鲁Ｒ×××**号重型半挂车事故时车速约79km/h。2018年9月10日，铁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委托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对关文夫进行酒精定量检验，鉴定意见为关文夫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0mg/100ml。2018年9月13日，铁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就关文夫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关文夫系因急性心功能不全而死亡。结合上述鉴定意见及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铁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21123112018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现场勘査及调査结果分析如下:关文夫在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疾病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造成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关文夫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认定关文夫承担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关加硕系关文夫父亲，关文夫母亲单玉兰于2018年7月3日去世，柴鑫系关文夫妻子，柴鑫与关文夫共育有一子关京。关文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为抚顺市望花区拉古乡鸽子峪村村民，其承包土地于2011年被征用，后在外工作，任司机，并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养老保险。关文夫去世后关加硕、柴鑫、关京花费丧葬费9036元。再查，关文夫系王英春雇佣的司机，从事货车驾驶工作，关文夫系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去世。2018年7月31日，王英春与沈阳市宇云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将辽Ａ×××**解放牌重型半挂车挂靠于沈阳市宇云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约定“一、车辆落户：乙方自有货车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车辆落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车辆落户后，车牌号为辽Ａ×××**。二、甲乙双方责任：1、本挂靠协议不是劳务合同，乙方及其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甲方职工，不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2、车辆过户挂靠过程中不需移动：次年挂靠车辆年检由落户所在地车管所出据委托年检书，挂靠车辆凭委托书在车辆运行所在地就地年检。年检完成后，把乙方车管所车辆年检回执单寄回甲方，由甲方交付落户所在地车管所存档即可。车辆在本公司挂靠期限未满，本公司不予退还乙方向本公司缴纳的一切费用”。2016年3月28日，山东鄄城三江物流有限公司与张东魁签订《车辆委托管理协议》，约定“乙方将自有车辆(以甲方名义落户后的车牌号:鲁Ｒ×××**，车辆识别号码是：LA9937134A0ATX078，自愿委托给甲方进行管理，期限2年，2年后续签。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8日，在此期间，乙方仍具有实际经营权。车辆落(过)户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辽Ａ×××**号重型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车损险383000元、三者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0/座、自燃损失险383000元，商业险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沈阳市宇云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8日16:00至2019年7月28日24:00。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车上人员因疾病、分娩、自残、斗殴、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自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9年1月28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作出《拒赔/拒付通知书》，载明“经调查核实，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第PDAA201821120000037227号保单(报案号RDZA201821120000013671)项下的赔偿申请，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敬请谅解，具体理由为: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车上人员因疾病、分娩、自残、斗殴、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自身死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辽Ａ×××**号重型半挂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交通意外住院津贴18000元，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9日00时起至2019年7月28日24时。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规定“被保险人妊娠、流产、分娩、疾病、药物过敏、中暑、猝死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现因各方当事人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关加硕、柴鑫、关京起诉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关文夫为王英春提供劳务，从事货车驾驶工作，关文夫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自身疾病死亡，王英春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但考虑到关文夫的工作事项系由王英春安排，王英春应结合关文夫的具体身体情况安排工作频率与强度，尽到必要的关心与慰问，且关文夫的死亡确给其家属造成巨大损失，结合双方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及无过错民事责任原则和精神，王英春应对关加硕、柴鑫、关京进行适当的经济补偿，由王英春分担总损失的10%。沈阳市宇云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仅为王英春挂靠辽Ａ×××**号重型半挂车的被挂靠企业，关文夫的具体工作任务、工作时间并非沈阳市宇云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安排，亦不接受公司管理，报酬亦非公司给付，双方之间缺乏人身隶属性，沈阳市宇云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山东鄄城三江物流有限公司为鲁Ｒ×××**车的被挂靠企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承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虽为交强险、商业险及意外险的保险人，但保险条款均约定了司机因自身疾病、猝死，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本案关文夫系因自身疾病死亡，非因交通事故致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关加硕、柴鑫、关京提交的鸽子峪村委会证明、征地协议、养老保险缴费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关文夫在事发前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应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死亡赔偿金应为699860元（34993元×20年）。王英春应给付关加硕、柴鑫、关京死亡赔偿金69986元（699860元×10%）。关于丧葬费问题。按照我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5936.5元（71873元/年÷2）。王英春应给付关加硕、柴鑫、关京丧葬费3593.65元（35936.5元×10%）。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关文夫的死亡确给关加硕、柴鑫、关京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王英春应给付关加硕、柴鑫、关京精神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英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关加硕、柴鑫、关京死亡赔偿金69986元；二、王英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关加硕、柴鑫、关京丧葬费3593.65元；三、王英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关加硕、柴鑫、关京精神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关加硕、柴鑫、关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王英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铁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就关文夫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关文夫系因急性心功能不全而死亡。铁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认定关文夫承担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关文夫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自身疾病死亡，关文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长期从事长途运输业的司机，应当知晓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后果。王英春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故一审法院考虑到关文夫的工作事项系由王英春安排、尽到必要的关心与慰问、根据公平原则及无过错民事责任原则和精神、王英春应对关加硕、柴鑫、关京进行适当的经济补偿、由王英春分担总损失的1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加硕、柴鑫、关京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依据10%的比例确定精神抚慰金亦无不妥，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精神抚慰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猛审判员  李丽审判员  华荻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