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树文，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博，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6008。法定代表人：高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超，男，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101B，401B-601B。负责人：关耀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灿，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男，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工。上诉人姜树文因与被上诉人朱博、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被上诉人朱博、被上诉人首汽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超、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树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残疾赔偿金为147698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后不服部分为5369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姜树文收入来源为农村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姜树文提供的误工证明可知，其长期为北京京武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并且居住在公司宿舍中，符合法律规定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支持残疾赔偿金。由于姜树文本人缺乏法律常识，未与工作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没有要求单位为其缴纳社保等，但其实际情况确实属实，北京京武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认可姜树文工作的事实。朱博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树文的上诉请求。首汽租赁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树文的上诉请求。华泰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树文的上诉请求。姜树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朱博、首汽租赁公司、华泰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姜树文医疗费33920.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1192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050元，以上按责任划分后共计183469.07元；2.请求判令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对姜树文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朱博、首汽租赁公司、华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4日17时11分，在北京市通州区次渠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姜树文驾驶自行车由北向东左转时，适有朱博驾驶小型轿车（×××）由北向南驶来，小型轿车右前部与自行车左侧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姜树文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进行了责任认定，姜树文与朱博均为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姜树文先后前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北京首大耳鼻喉医院进行了治疗，其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期间为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30日。经医院诊断，此次事故造成姜树文“急性内开放性颅脑伤损伤（中型）、脑挫裂伤（颞右）、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颞顶左）、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左）、头皮血肿伴撕裂伤（顶左）、多处软组织损伤伴皮擦伤、低钾血症、癫痫、面神经损伤、感音性聋（双）”。姜树文的出院医嘱载明“1、全休叁月，壹月后门诊复查；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诉听力下降，可继续专科医院进一步治疗；4.不适随诊”。姜树文于2019年8月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研究所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姜树文的颅脑损伤的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二）被鉴定人姜树文的伤后误工期考虑以180-270日、护理期考虑以30日-60日、营养期考虑以60日-9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朱博、首汽租赁公司及华泰保险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另查，首汽租赁公司系车牌号为×××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额度5万元，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姜树文户籍地为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自治县兰旗卡伦乡砖瓦窑村**，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姜树文主张按照2019年度的北京市城镇居民相应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此其提交了账户交易明细两页、误工证明两份。从姜树文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虽能看出其存款的银行网点，但无法看出其收入来源；姜树文提交的误工证明虽加盖有单位印章，但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姜树文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市。因此，其主张按2019年度北京市照城镇居民相应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相应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经核实，姜树文的合理损失情况如下：项目数额计算依据医疗费33920.13元以正规的医疗费用票据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住院37天，每天按100元计算营养费3750元每天按50元计算75天（参考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57856元以2019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8928元为基数，计算20年，综合赔偿指数10%误工费18000元误工期参考鉴定意见，确定为225日，月工资标准以姜树文主张的每月24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8100元按每日180元（参考姜树文提交的护理费票据标准）计算45天（参考鉴定意见）交通费500元根据姜树文的就医情况予以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姜树文的伤情予以酌定鉴定费4050元根据姜树文提交的票据予以认定总计137876.13元以上数目之和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赔付限额的部分，应当由过错方按照其过错程度进行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姜树文与朱博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具体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确定为双方各承担50%。对于姜树文的合法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支持。因车牌号为×××的车辆在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不计免赔），故应先由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予以相应赔偿。因姜树文未提交证据证明首汽租赁公司对此次交通事故存在过错，故首汽租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姜树文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市，故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其他损失，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树文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1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578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上共计1024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华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姜树文医疗费23920.13元、营养费3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以上共计31370.13元）的百分之五十，即15685.0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朱博赔偿姜树文鉴定费20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姜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姜树文向本院提交了律师调查笔录和劳务派遣合同，证明姜树文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朱博对劳务派遣合同不认可，认为体现不出姜树文，对律师笔录没有意见。首汽租赁公司、华泰保险公司对所有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律师调查笔录显示，2020年9月23日，姜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与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后勤保障部长孙志强进行了谈话，孙志强称姜树文在其公司担任过保安，因时间较长，现能确定的是姜树文在2016年后至事故发生时在这工作，姜树文是北京京武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过来的，工资由派遣公司发放。劳务派遣合同显示，用人单位为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派遣单位为北京京武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月29日，北京京武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载明“兹证明姜树文，身份证号×××，系我单位员工，2018年12月24日，该员工非上班期间外出遭遇交通事故并受伤，至今未到单位上班，处于请假期间，我单位未给其发放请假期间的工资。姜树文在我公司的月工资为2400元。自2013年6月在我单位宿舍居住，居住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光机电兴电四街**特此证明。本证明仅用于证明姜树文在我公司的工资收入，为保险公司进行赔付使用，不作为我公司对该员工任何形式的担保文件。”2018年1月28日，姜树文存入其名下邮储银行卡4000元。5月28日，姜树文通过ATM存入6400元。6月28日，姜树文通过ATM存入2300元。7月23日，姜树文存入2000元。8月24日，姜树文存入银行卡1800元。9月24日姜树文存入1900元。10月30日姜树文存入2200元。11月19日，姜树文存入2300元。以上交易机构均为北京通州区次渠营业所。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姜树文的现住址为北京市通州区次渠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宿舍。北京朝阳急症抢救中心的入院记录显示，病史采集日期：2018年12月24日，病历陈述者：患者同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姜树文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姜树文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向法院提交了误工证明、银行流水、律师调查笔录、劳务派遣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入院记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通管理部门在事故发生后进行相关调查后作出，入院记录是医院在患者入院时询问相关情况后记录，能够较为真实地反映相关情况。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次渠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姜树文的现住址为公司宿舍，入院记录能够反映出事故发生后姜树文的同事陪同姜树文前往医院。而根据银行记录所显示的存钱地点、频次、数额，亦能够与北京京武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所载的工资数额相吻合。结合姜树文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劳务派遣合同，本院认为姜树文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姜树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于城镇，故应以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姜树文的残疾赔偿金。照此计算，姜树文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为147698元。一审法院按北京市农村居民相应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对一审法院核定的姜树文其他损失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赔付限额的部分，应当由过错方按照其过错程度进行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华泰保险公司及侵权人朱博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本院依法予以核定。综上所述，姜树文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树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姜树文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共计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朱博赔偿姜树文伤残赔偿金1834.07元、鉴定费20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姜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案件受理费1985元，由姜树文负担96元（已交纳），由朱博负担18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朱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