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194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东海县。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200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苏省东海县。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郑邦玉，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刘华，农民。系被害人大哥。 被告人戈帅，男，1994年8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苏省东海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孙建，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二部刑诉〔2020〕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戈帅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怀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状原告人诉讼代理人郑邦玉、刘华，被告人戈帅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5月2日19时许，被告人戈帅因被害人刘某乙（男，殁年37岁）试图敲诈其父亲钱财一事，在江苏省东海县白塔埠镇王小埠村中心路阳光超市门前驾车撞击刘某乙，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刘某乙符合肝脏、脾脏破裂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随案移交并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人李某甲、王某丙、冯某、王某丁、刘华、陶某、周某、戈某、王某戊、王某己、韩某、王某乙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行车记录仪视频、超市监控视频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戈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赡养费96000元，抚养费72000元，丧葬费等支出共计51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18280元。 被告人戈帅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解其系故意伤害致死。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戈帅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戈帅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刘某乙（男，殁年37岁）以其患有尿毒症为由，2019年曾敲诈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养鸡场、周某的钱财。2020年，刘某乙以偷土为名敲诈戈帅之父戈某未果，同年5月2日18时16分，刘某乙在江苏省东海县白塔埠镇文昌路左转弯因操作不当与戈某驾驶的变型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经东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某乙负事故全部责任，双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车辆损坏各自承担，互不追究。当日19时许，被告人戈帅在江苏省东海县白塔埠镇王小埠村中心路阳光超市门前驾驶苏Ｇ×××××轿车撞击刘某乙，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符合肝脏、脾脏破裂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戈帅以发生交通事故为由电话报警。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被害人刘某乙之母。刘某乙与王某乙未领取结婚证同居，生育一子刘某甲。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戈帅家人自愿代戈帅交纳10万元作为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到案经过、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戈帅以交通事故为由电话报警。 2、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情况，公安人员提取戈帅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一张。 3、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东公（刑）勘［2020］268－1、2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案发现场、戈帅所驾苏Ｇ×××××轿车勘验检查，提取被害人尸体血迹擦拭、苏Ｇ×××××轿车挡风玻璃上毛发、血迹擦拭。 4、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某物鉴（法物）字[2020]220207号鉴定意见，结论为送检的案发现场、戈帅所驾苏Ｇ×××××轿车挡风玻璃、后视镜上提取的血迹擦拭等均检验出人血，与尸体心血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3.42x1018； 尸体心血所属男性个体、王某乙是刘某甲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96x106。 5、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公物鉴（病理）字［202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结论为刘某乙符合肝脏、脾脏破裂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6、未出庭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3日下午4点多，其接刘某乙电话说把人家车撞了，其和王某己到现场，白塔交警队把双方带到交警队处理。后其开车送刘某乙回家，在韩某家小店停车，其和王某己买油条吃，听碰的一声，其和王某己跑桥边，看见刘某乙躺沟底，其把刘某乙拽到岸边，120医生确定刘某乙死亡后即回去了，后来交警队就来处理。 另证明听说刘某乙与戈帅家有矛盾，戈小杨和他儿子戈帅偷土被刘某乙逮到。 7、未出庭证人王某己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日下午5时许，刘某乙打李某乙电话说他在白塔医院后面发生事故，其和李某乙到现场，刘某乙和戈小杨发生事故，交警队处理。后刘某乙和其、李某乙一起回去，到村上阳光超市，其和李某乙吃油条，刘某乙接个电话，向路东走，在路东边沟边界电话，一辆白色轿车很快从北边靠着路东过来，直接撞到刘某乙，刘某乙被撞东侧沟里，白色轿车停下。其跑过去，看到刘某乙摔在沟里，脸朝上，戈帅从白色轿车上下来打电话，其让李某乙下去把刘某乙抬上来，李某乙下去看一下说人已经死了，刘某乙被抬上来嘴一直往外吐气，120医生来后抢救一会说人已经死了。 8、未出庭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日吃过午饭，其听外面有人喊拿点钱用用，猜测是戈帅，但没见到人。 9、未出庭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戈某、其子戈帅与刘某乙没有矛盾。 10、未出庭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温氏集团王小埠养鸡场场长。2019年10月8日上午，刘某乙骑电瓶车将场大门堵上，拿透析吊瓶打吊瓶，刘某乙说有尿毒症，让场帮他换肾，场里电话报警。后刘某乙不堵大门，打电话找其让帮换肾，又到鸡场墙外连续三天放鞭炮，后经白塔党委协调，刘某乙不再骚扰。 另证明刘某乙在王小埠村经常以尿毒症为由骚扰他人，影响很坏。 11、未出庭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白塔埠镇白塔村村长。2019年11月3日，村里搞创卫，其用车把垃圾倒山塘里，刘某乙让其拿5000元，否则就去告状，其没办法，给他2000元。后其听说刘某乙因为没钱看病到处敲钱看病。 12、未出庭证人戈某的证言，证实戈帅系其儿子。大约一个月前晚上，其拉一车土，刘某乙看见向其要6000元，不给就报国土所说其偷土，其没给，刘某乙就报国土所，国土所经调查其不是偷土，就让其写一个保证书，把车放了。2020年5月2日下午，其开变拖车到白塔医院门前南北路，刘某乙驾驶白色轿车从东边过来，轿车车头一甩和变拖车左前轮轮胎相撞，其打电话给村长王某戊让她帮说说，后王某戊回话说刘某乙不听。期间，刘某乙也打电话，后来来一帮其不认识的人，刘某乙要2万元，其不同意，刘某乙报警。警察到后，刘某乙说事故怪他，要求警察秉公处理，查查其的车有没有年审，警察将其车扣了。事故处理完后，其电话联系儿子戈帅带其回家，路上，其将事情经过告诉戈帅，并让戈帅不要管此事。回家后，戈帅说接妻子冯某，就开车离开。后郭武找其说戈帅开车把刘某乙撞了，其到现场，刘某乙在路边躺着，戈帅说已经报警了。 13、未出庭证人王某戊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2日，戈某电话联系其说刘某乙撞他车，其电话联系刘某乙，刘某乙说要2万元，因为之前戈某拉土被他逮住，戈答应给5000元，但没给。其电话联系戈某让他自己想办法。 另证明2019年刘某乙患尿毒症出院后就经常讹人，找人要钱。 14、未出庭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王小埠开阳光超市。2020年5月2日晚7时许，其在超市做饭，听咣当一声，其妻子说有人被撞沟里。其到沟边，看到一个人脸朝上躺在沟底，其到沟底看清是刘某乙，其与其他人把刘抬上去，感觉已经不行了，嘴里开始向外倒气。路东边停一辆白色吉利轿车，戈帅站在车后打电话。 15、未出庭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刘某乙2003年认识，2004年生育刘某甲，但没有领取结婚证，2015年其与刘某乙分开生活。 16、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交巡警东海大队白塔中队第320722420208002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20年5月2日18时16分，刘某乙驾驶苏Ｇ×××××小型轿车在东海县白塔埠镇文昌路实施左转弯因操作不当与戈某驾驶的皖11907**拖拉机由西往东发生交通事故。刘某乙负全部责任；戈某无责任。经调解，车辆损坏各自承担互不追究。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戈帅作案时年龄。 18、苏Ｇ×××××吉利轿车信息、驾照信息(B2照)，证实被告人戈帅车辆及驾照情况。 19、立案登记表、报案谈话，证明2019年10月8日陶某报警称，刘某乙闯入王小埠村东侧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养鸡厂，采用堵门方式扰乱生产秩序。 20、被告人戈帅的供述和辩解，称案发前二三个月前一天，其父亲在张井村工地买土倒卖，刘某乙把挖掘机拦下，要2000元，不给就报警扣押其家车，其父亲找人说情，刘某乙加价5000元，但没有成功。5月2日下午四五时，其接父亲电话说刘某乙用车子专门朝其父亲车撞，要2万元，不给就报警扣车。后其父亲让其开车去接他，说刘某乙报警，其父亲车被交警扣了。其开车接父亲回家，之后开车准备去朋友韩亚洲家借钱，路上想到韩刚买车没钱，其车子开到韩亚洲家门口掉头返回，看到刘某乙站在阳光超市对面打电话，就开车加速向刘某乙撞过去，当时是想把他撞伤，给他一个教训。刘某乙被其撞到路东边沟里，其下车，旁边人把刘某乙抬上来，其电话报警，想假装是交通事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实其主张，递交了户籍证明、火化费用票据等证据。 上述证据已经本院开庭质证，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递交照片10张，以证明戈某偷土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照片只是车辆照片，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戈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戈帅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戈帅在发现被害人刘某乙后即驾车加速撞击刘某乙，致其死亡，戈帅明知开车撞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而积极实施，其主观上杀人故意明显。故被告人该辩解和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乙身患尿毒症，其遭遇值得同情，但其没有通过自身努力赚取财富进行治疗，却利用患病为由敲诈他人，其行为既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社会公德，亦为法律所不容。被告人戈帅未能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却采取开车撞击的手段致人死亡，其应当承担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但被害人刘某乙对引发本案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构成刑法意义过错。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符合案件实际，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戈帅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戈帅在戈某、刘某乙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完毕，开车撞击刘某乙，属报复杀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要件。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戈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戈帅从轻处罚。被告人戈帅家人代为交纳赔偿款，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赡养费96000元、抚养费7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该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故对原告人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丧葬费等支出共计5108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丧葬费应按照法定标准赔偿，即43295元；交通费用因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酌定为2000元。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45295元，因刘某乙有过错，可减轻被告人戈帅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戈帅应承担70%赔偿责任，即31706.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戈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戈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170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刘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相旭东 审 判 员 陈庆太 审 判 员 伏 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宜峰 书 记 员 王荣铎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 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 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