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奇力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华山路******。法定代表人：谢福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琳，黑龙江立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68年3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动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峰，黑龙江云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奇力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琳，被上诉人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无须向王伟支付摊位占有使用费133,2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超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王伟诉请第三项为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支付2015年10月31日起的返租款，但是判决第一项中一审法院判决的内容是摊位占有使用费。奇力体育用品公司认为租金与占有使用费是有本质区别的。首先，法律依据不同，租金是基于合同而产生，而占有使用费是基于侵权而产生;其次，支付标准也不同，租金的支付标准是依据合同的约定标准;而占有使用费的标准应结合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或损失情况而定，即便参照租金标准，也应以实际租金为准。本案中，王伟的诉请是依据双方的合同关系向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主张返租款，而并非依据侵权关系向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主张占有使用费，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请范围，而且王伟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已经对摊位进行了交接，根据王伟一审提交的证据三2012年7月29日《证明》可知，该《证明》是在《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签署后的双方另行签署的证明文书，是双方现场确认后签署的文书，其中双方明确摊位的位置、面积等，应视为双方对摊位的确认交接，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案涉摊位进行交接是错误的。同样根据《证明》可知，双方仅约定3年10%返租，其后双方再未签订代租返款协议，所以王伟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按照10%的标准支付返租款没有合同依据。3年期限届满后，作为摊位的权利人王伟应自行接收和管理摊位，王伟不来接管和经营摊位，则属于王伟违约。对于此种弃铺不管的行为，属于王伟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无关，而对于双方已经确认交付过的摊位，不存在二次交付的义务。根据双方签署的《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28.1条约定，王伟存在连续不予经营摊位的情况，因此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有权依据合同视为其自动放弃经营摊位的权利，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有权收回摊位，代为经营，因此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是依据约定使用摊位，无须向王伟占有支付使用费。即便如一审法院判决，奇力体育用品公司需要支付占有使用费，但是一审法院计算依据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的是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返租款，但是商业地产的租金标准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近些年来电商微商迅猛发展，实体经济受到强烈冲击,商业地产整体低迷，摊位已经难以出租，即便出租，租金也大幅度下降，一审法院不考虑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的真实收益，脱离实际的计算方式明显损害了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忽略了王伟在本案中的过错，王伟作为摊位的权利人，应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但是本案中王伟在委托期届满后从未经营过摊位，也未向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主张过权利，完全是放任的态度，即便存在损失，也是王伟自身过错造成的。王伟辩称，一、奇力体育用品公司至今未向王伟交付案涉摊位，认为已交付没有事实依据。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同王伟自2012年6月6因签订使用权转让合同，2012年7月29日出具证明，2012年10月地下商场开业，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仍然没有确定王伟所购买摊位的位置，直至2019年3月6日一审开庭时才通过向法庭举示照片的方式由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单方确定王伟的摊位位置，而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出示的照片证据可以清楚的证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为应付诉讼仓促施工制作的简易隔断。事实上，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也无法确定王伟的摊位位置，在一审中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承认，其将王伟摊位在内的众多摊位合成一个大的场所对外出租，在摊位位置都无法确定的前提下，奇力体育用品公司认为已交付显然没有事实依据，2015年10月30日委托租赁期限属满后，至今也未向王伟返还案涉摊位。此外《证明》是双方对摊位号码、摊位价款和返租比例的约定，显然不是交接文件。所以至今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未将案涉摊位向王伟交付。二、王伟一审诉讼请求的诉讼目的是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承担违法责任，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在委托租赁期限2015年10月30日届满后，仍然没有明确王伟的摊位准确位置，如上所述，直至一审开庭时才通过照片由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单方确定，从委托租赁期限届满至今近5年之久，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实际占有王伟的摊位不予返还，严重损害了王伟的合法权益，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该赔偿责任所对应金额的名字是“返租款”还是“占有使用费”，并不影响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的违法性质和违法后果的承担。王伟诉请的目的是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承担违法责任，而且王伟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该请求是基于事实的委托租赁合同关系，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严重违反该合同，违法占用王伟的摊位不予返还，所以王伟提出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承担违法责任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三、占用使用费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占用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按照前三年的返租金额计算出日租金乘以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实际占用的天数，该标准完全是按照事实委托租赁合同中实际履行的金额所确定的标准，也就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计算，此外司法实践中无一例外均是按照实际履行的合同标准确定占用使用费，此方法最符合公平正义的民法原则，所以占用使用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四、王伟屡次向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王伟在2015年10月30日之后屡次向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主张权利，并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承担违法责任，恰恰是奇力体育用品公司采用各种理由推诿，后期避而不见或交代底层员工接待的方式逃避贵任，所以本案中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是唯一的过错方。事实上，因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的违法行为不仅仅使王伟屡次主张权利，而且导致众多在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处购买摊位的业主自发的组织起来向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主张权利，甚至引发群体性向南岗区政府上访事件，故本案不存在王伟不积极主张权利的情形，更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成地下商贸中心C区203号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2.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返还王伟支付的摊位经营使用权价款310,800元；3.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支付2015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返租款155,400元；4.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支付返租款利息；5.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系大成地下商贸中心的投资人。2012年6月6日，王伟、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签订《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王伟受让位于大成地下商贸中心上层C区203号摊位；摊位建筑面积约为22.8平方米，使用面积12平方米；摊位用途仅限于经营品项为体育用品商品；大成地下商贸中心开业时间预计为2012年10月，摊位经营使用权的年限为50年，预计自2015年10月31日至2062年10月30日止；转让摊位经营使用权价款总金额为310,800元。王伟依约支付了该笔款项，2012年7月29日，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为王伟出具收款票据一份。同日，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王伟所受让的我公司开发建设的大成地下商贸中心上层C区203号摊位，建筑面积22．8平方米，使用面积12平方米。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价款总金额为人民币肆拾肆万肆仟元（￥444,000），合同中标明的价款是扣除三年返租后的价款金额。摊位返租金额按实际摊位使用权价款总金额的10％返还。如日后再签订代租返款协议优先参照摊位经营使用权价款总金额确定租金标准。特此证明”。《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王伟、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未对案涉摊位进行交接。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摊位委托租赁协议书，但存在事实的委托租赁关系，委托期限为3年，自2012年10月31日至2015年10月30日，且已将摊位返租金额在摊位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即133,200元（计算方式为：444,000元-310,800元）。王伟主张其认可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租赁关系，但期限为10年，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仅向王伟支付了3年的返租金额，其后几年的一直未支付。另查明，2015年10月31日至今双方没有对案涉摊位进行交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成地下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王伟、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双方达成口头委托租赁协议，由王伟委托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经营案涉摊位，能够证明王伟已实际取得摊位的使用权。王伟主张解除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签订的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返还摊位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情形，不予支持。王伟、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双方事实上的委托租赁期限于2015年10月30日到期，到期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应将摊位位置予以明确并返还王伟。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王伟接收摊位或事实上已将摊位返还王伟，故应认定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仍在占有摊位。因本案开庭审理时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已举示摊位的照片，确定摊位的位置，参照此前三年返租金额133,200元的标准，故对于王伟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摊位占有使用费133,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此前双方并无书面的委托租赁合同，何时支付返租款无明确约定，故关于王伟要求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支付返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伟支付摊位占有使用费133,200元；二、驳回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王伟负担444元，奇力体育用品公司负担29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伟举示证据证人刘某、许某证言，因证人刘某、许某系案涉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的购买人，其证言内容能够证明本案客观事实，予以认定；王伟举示证据光盘一张，因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2012年6月6日，王伟、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签订《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王伟受让位于大成地下商贸中心上层C区203号摊位。2012年7月29日，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为王伟出具收款票据及《证明》一份，《证明》中写明王伟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针对案涉摊位存在委托租赁关系，委托租赁期限为三年。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上诉主张自签订《证明》时即应视双方就案涉摊位进行了交付，但《证明》的内容系对于双方委托租赁关系的明确，《证明》中记载的摊位具体位置信息不能视为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将案涉摊位交付于王伟的记载，且该《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7月29日，亦无法证明在双方委托租赁期限届满后即2015年10月30日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将案涉摊位实际交付给王伟。故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摊位未进行交付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证明》关于“如日后再签订代租返款协议优先参照摊位经营使用权价款总金额确定租金标准”的记载，在案涉摊位委托租赁期限届满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是否继续就案涉摊位进行租赁管理需与王伟再行签订协议，但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即未与王伟签订延续委托租赁管理的协议，又未向王伟交付案涉摊位，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在无委托管理关系的情况下占有案涉摊位长达三年存在过错。对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于委托租赁管理期限届满之后仍占有案涉摊位的期间，应给付占有使用费用。一审参照双方此前约定的返租金额确定占有使用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上诉主张在委托租赁管理期限届满后，王伟应主动自行接收和管理摊位，王伟不主动接管和经营摊位应属违约。因双方未约定案涉摊位的交付应由购买方主动交付，且依据市场交易习惯案涉摊位在由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占有管理的情况下，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应主动履行摊位的交接手续，其主张王伟不主动接管属违约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上诉主张依据《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第28.1的约定，王伟存在连续不予经营摊位的情况，应视为王伟自动放弃经营摊位的权利，奇力体育用品公司有权收回摊位。因奇力体育用品公司该上诉主张建立在已将案涉摊位交付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已将案涉摊位进行交付，故奇力体育用品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超诉讼请求审理的问题。王伟于一审中诉讼请求支付“返租款”，该项请求的理由系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与王伟就案涉摊位在双方认可的委托租赁期限期满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仍占有案涉摊位，王伟请求依据此前的委托租赁关系及返租金额，请求给付“返租款”。一审依据查清的案件事实，即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在与王伟约定的委托租赁期限满后仍占有案涉摊位，未将案涉摊位交付给王伟的事实，判令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给付王伟在委托租赁期限满后占有案涉摊位的占有使用费用。故一审法院判令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给付王伟摊位占有使用费用与王伟诉讼请求给付“返租费”系同一款项，不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情形，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关于一审超诉讼请求审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上诉主张王伟诉讼请求超诉讼时效问题。因王伟举示的证人刘某、许某能够证实王伟作为案涉摊位的购买人在与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约定的委托租赁期限到期后一直向奇力体育用品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故奇力体育用品公司关于王伟诉讼请求超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奇力体育用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奇力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范东哲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