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公民身份号码×××，男，1958年7月18日出生，撒拉族，住青海省果洛州达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忠奎，公民身份号码×××，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福先，公民身份号码×××，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强，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1，公民身份号码×××，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生录，公民身份号码×××，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星，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因与被上诉人马生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已更名为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生录支付劳务费和押金976784元、承包费1062000元，共计203878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生录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起计，一审判决认定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判决认为2006年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到隆回县九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催款时被告知款项已经支付给马生录，自此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己方权利被侵害。但是，2006年九龙公司的工作人员仅是口头告知款项支付事宜，并未出具书面材料，加之马生录一直否认九龙公司的付款事实，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不能确定事情真伪，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主张权利。2019年11月，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到九龙公司后，该公司出具了证明、结账认定书、《回填协议》（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其四人才确切得知九龙公司于2006年已经将有关款项支付给马生录。自此，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才确知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才应该起算。第二，一审判决对马生录收取承包费1770000元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针对此节事实，除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陈述以外，还有马×的证言为证，且该证人证言已被一审法院所采纳，此节事实亦应当予以认定。对马生录收取的该笔款项1770000元，亦应按约定的流金槽数量进行分配，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应分得1062000元。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没有书面协议的个人合伙，合伙终止后，财产分配应适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约定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约定的，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的意见酌情处理，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障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之规定。据此，本案中应按各合伙人回填流金槽的个数分配九龙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和押金及收取的承包费。九龙公司向马生录支付劳务费和押金2074640元，按各自回填的流金槽个数分配，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应分得押金和劳务费2074640元÷10×6=1244784元，扣除马生录已经支付给马福先的90000元、支付给韩×的130000元、支付给马忠奎的48000元，尚欠976784元未付。综上，马生录还应支付承包费1062000元和劳务费、押金976784元，两项合计2038784元。马生录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导致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提交的《回填回采协议》、结账认定书、证明、特别授权委托书均系复印件，所加盖的九龙公司印章无编码，并非该公司公章，故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以马生录未对印章真实性申请鉴定为由认定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属证据采信错误。另，证人马×与马×1、韩×、马×2关系，加之其前后陈述不一，存在作伪证的嫌疑，马生录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记载马生录对马×的证言不持异议，有悖于庭审实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自认于2006年被告知九龙公司已向马生录结清费用及马生录向马福先等人退款以外，其余事实均缺乏证据支撑。第二，马生录与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之间就本案所涉合伙事宜已经结算，马生录不再欠付任何款项。马生录提交的由韩×、马忠奎、马福先及马×出具的收款收条可以证明各合伙人之间已经就案涉合伙事宜进行结算并付清全部款项，其中韩×出具的收条载明案涉回填款项已全部结清。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四人中，韩×所收款项金额最大，加之该四人之间系亲属关系，如果马生录确实欠付马×1、马忠奎、马福先款项，该三人不应直至2020年才向马生录主张权利。况且，马生录于2009年起诉马忠奎要求偿还借款时，马忠奎并未主张马生录欠其本案所涉款项，由此亦可间接说明回填劳务款于2009年之前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向另外两个合伙人周文明、马占龙所作调查笔录也显示各合伙人之间就案涉合伙事项已经结算完毕。另外，回填过程中产生了机械费用、人工工资等开支，远远超出九龙公司支付的劳务费，该项合伙事宜亏损严重，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依据。第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回填工程于2005年完工，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陈述于2006年向九龙公司催款时被告知款项已支付给马生录，后马生录于2006年至2007年间向该四人支付了相应款项，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7年马生录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起算。同时，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提交的证据印章虚假，无九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既不符合法定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也无法确定，不能证明该四人于2019年11月得知己方权利被侵害。马×1、马忠奎、马福先、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生录立即返还发包方支付的回填劳务费和押金1244784元以及收取的采矿承包费1062000元，共计2306784元(其中马福先768928元，马×1768928元，马忠奎384464元，韩×384464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生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和马生录及同村村民周文明、马占龙共七人，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合伙承包九龙公司位于西藏革吉县补曲金矿的回填复垦工程，并约定按各自回填的流金槽数量分配利益。2005年6月29日，各合伙人推选马生录作为代表和九龙公司签订了《回填回采协议》，协议约定回填完工后，九龙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马生录环保押金900000元和回填劳务费1400000元，合计2300000元。2005年1月中旬，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和其他合伙人向马生录交纳了矿体承包费2700000元（包括押金），马生录收款后，将该款通过中间人肖旺仲交付给九龙公司。同年3月，各合伙人到西藏革吉县工地进行开采和回填，马福先、马×1、周文明各进流金槽两顶，马忠奎、韩×、马生录、马占龙各进流金槽一顶。2006年回填完工验收后，马生录于10月14日授权马福先、马忠奎、韩×前往九龙公司索要押金及回填劳务费，九龙公司明确答复三人已向马生录结清费用。2006年12月26日，九龙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马生录进行结账并签订《结账认定书》，确认九龙公司应付押金和回填劳务费共2300000元，此前已支付1300000元，扣除垫付款225360元，未付774640元，双方约定自在认定书上签字后付清。即九龙公司实际已支付马生录押金和回填劳务费共计2074640元，马生录均已收到。2006年11月至2007年4月，马生录分别向韩×退付费用130000元，向马福先及其子马×退付90000元，向马忠奎退付48000元。另，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主张在采金回填过程中，各合伙人未告知九龙公司就协商新开四个流金槽，马生录收取马忠奎及马占龙各400000元承包费，后因回填劳务工程亏损严重，又收取新增合伙人马刚和马新龙承包费970000元，共计1770000元，并要求按约定分得其中六份即1062000元，马生录予以否认，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案涉合伙人周文明、马占龙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时，此二人明确表示马生录已退付回填劳务费和押金，不再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主张马生录支付回填劳务费和押金及收取的采矿承包费的诉求，应否支持？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与马生录等七人合伙投资，共同承包九龙公司位于西藏的金矿回填复垦工程，完工后，对九龙公司结算并支付给马生录回填劳务费及押金2074640元，各方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应当进行合伙清算，按约定分配盈余，承担亏损。马生录主张已于2007年与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等人进行了清算并付清费用，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予以否认，而马生录提供的收条、起诉状、调解书不足以证明合伙人之间已经清算的事实，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请求马生录支付回填劳务费和押金1244784元，缺乏事实和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另，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请求马生录支付收取的采矿承包费1062000元，马生录予以否认，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予支持。关于争点二，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于2006年10月已得知九龙公司向马生录结清回填劳务费和押金，应当知道给付义务人为马生录，且马生录自2006年11月至2007年4月向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退付相应费用后，未再履行给付义务，自此该四人应当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应在2009年4月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积极主张权利，该四人于2020年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现马生录依法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者延长的情形，其相应的民事权利不再予以保护，其四人以马生录于2010年至2018年被收监，从而未能主张权利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马生录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成立，予以支持。遂判决：驳回马福先、马×1、马忠奎、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4元，由马福先、马×1、马忠奎、韩×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对一审判决认定九龙公司于2006年10月明确答复马福先、马忠奎、韩×已将案涉款项支付给马生录的事实不予认可；马生录对一审判决认定流金槽数量为10顶不予认可，主张为8顶，对《结账认定书》不予认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另，马生录提交了1.九龙公司企业信息，欲证明张积晃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2.落款为九龙公司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本案中存在内容不同的落款均为九龙公司的两份证明，从而证明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提交的证据不真实。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质证称，1.认可企业信息本身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由此证明该四人提交的书面证明及《结账认定书》等为虚假证据；2.对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和来源均不认可，认为不能推翻有经办人签名的证明材料的效力。本院认为，九龙公司企业信息真实合法，予以采纳；书面证明作为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结合九龙公司企业信息显示张积晃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实际情况，在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除张积晃以外九龙公司联系人及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在案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均无法得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马福先、马×1、韩×之间系亲属关系，马忠奎与马×1是同村村民。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要求马生录支付回填劳务款及押金、分配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应当从权利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请求权时开始计算。据此，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二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三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此处所谓“应当知道”是一种法律推定，指基于客观之情事及根据权利人智识经验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权利人应当知悉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但因其自身过失而未知情，在该情形下，法律推定权利人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所谓“合理注意”是指以普通谨慎人的标准衡量权利人的认知和行为能力，同时还应考虑权利人的主观心态、智识能力等主观因素。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与马生录合伙实施的回填工程于2006年完工，当年10月14日，马生录授权马福先、马忠奎、韩×前往九龙公司索要回填劳务费及押金；2006年11月至2007年4月期间，马生录向韩×付款130000元，向马福先及其子马×付款90000元，向马忠奎付款48000元。基于以上客观事实，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在2006年回填工程完工后主观上具有索要劳务费及押金的愿望和积极态度，马福先、马忠奎、韩×客观上亦有接受马生录委托至九龙公司索款的积极行动，结合马×1与马福先、韩×之间系亲属关系的实际情况，以一般常理及普通谨慎人的标准判断，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四人于2006年10月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享有主张回填劳务费及押金的权利。再者，马生录于2006年11月至2007年4月期间向韩×、马福先、马忠奎支付了案涉款项，且韩×于4月25日出具的收条又载明“2005年回填款已清”，加之此后马生录未再支付任何款项，以一般常理及普通谨慎人的标准判断，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于2007年4月25日起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享有的索要回填劳务费及押金的权利受到侵害。又，据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陈述，其四人主张回填劳务费及押金的对象一直是马生录，向九龙公司索款也是受马生录的委托，故可以认定该四人自始至终明知该笔款项的付款义务人为马生录。综上分析，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于2007年4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案涉权利受到侵害及义务人，诉讼时效期间即应当从彼时起算，该四人于2020年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马生录的此项抗辩成立，一审判决此节认定正确。其次，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要求马生录按60%支付回填劳务费和押金以及收取的承包款，事实依据是各合伙人约定按各自回填的流金槽数量进行分配，回填流金槽总数为10顶，其四人回填流金槽数量为6顶。对以上事实主张，马生录不予认可，并提出流金槽总数为8顶。为证明己方的事实主张，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提交了《回填回采协议》《结账认定书》及书面证明，其中《回填回采协议》载明的流金槽总数为8顶，证明中虽有关于各合伙人所进流金槽数量的记载，但不同版本的证明中所载情况并不一致，书面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有效地证明其基本事实主张。据此，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要求马生录按60%支付回填劳务费和押金以及收取的承包费，缺乏事实依据。况且，关于回填劳务费及押金，韩×已出具收条声明已经结清；关于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主张马生录后来又收取马忠奎承包费400000元、马占龙承包费400000元、马刚承包费570000元、马新龙承包费400000元，共计1770000元，马生录不予认可，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也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该四人对主张的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马生录、周文明、马占龙7人约定按各自回填的流金槽数量分配后期收取的承包费之事实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综上，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要求马生录按60%支付九龙公司支付的回填劳务费及押金，并按此比例分配后期收取的承包费，缺乏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4元，由马×1、韩×、马忠奎、马福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张 薇二○二○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