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83民初2345号原告：杜俊海，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王庙镇李寨村90号。系死者杜志娟之父。原告：张瑞梅，女，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王庙镇李寨村90号。系死者杜志娟之母。原告：张某1，男，201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大五里村254号,公民身份号码：371426201302057813。系死者杜志娟之子。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共青团路241号，公民身份号码：372422196603250037。系原告张某1的爷爷。法定代理人：李某2，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大五里村254号，公民身份号码：372422196409150040。系原告张某1的奶奶。原告：李某1，女，201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冯唐村64号,公民身份号码：371426201509017827。系死者杜志娟之女。法定代理人：李某3，男，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372422195605254017。系原告李某1的爷爷。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372422196410154049。系原告李某1的奶奶。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祥,山东刘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计金尾，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江区洛满镇北林村寨上屯9号,公民身份号码：450221197502243415。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柳州运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江区新兴工业园乐业路１２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8141XG。法定代表人：徐向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成，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中山中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973179991X。负责人：陈雪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光荣，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15号五象绿地中心一号楼第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953580758。负责人：吴晓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鱼峰区屏山大道2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65090。法定代表人：尤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静，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柳州市远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雒容镇冠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51136672。法定代表人：吴少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超，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源流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下城区石祥东路1726号2号楼1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L02800098T。法定代表人：张富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加红，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俊海、张瑞梅、张某1、李某1诉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柳州运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力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柳州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计金尾、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柳州市远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红娟独任审判,于同年6月12日、7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7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四原告申请变更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南宁公司），并申请追加杭州源流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流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祥，被告运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成、人保柳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光荣、平安南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东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及雷文静、远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超、源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富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加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计金尾经本院传票传唤三次开庭均未到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要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97556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计金尾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与远宏公司未签过任何合同，事故发生后远宏公司老板覃海云让签合同，其系在合同内容一概不知的情况下签的。被告运力公司答辩称，发生事故的机动车虽然临时车牌是运力公司，但该车实际所有人是东风公司，运力公司仅是根据加工承揽合同为东风公司委托生产发生事故机动车的车厢厢体，并不是该车的所有人，故不应承担本案法律责任。被告人保柳州公司答辩称，桂Ｂ1××**（临）号车投保交强险在其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5000元。被告平安南宁公司答辩称，桂Ｂ1××**（临）号车投保机动车单程提车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愿意在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被告东风公司答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计金尾承担次要责任的依据在于两份车辆鉴定意见，但出具这两份意见的鉴定机构没有机动车产品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也与事实不符；2、本案为追尾事故，实践中前车一般不承担责任，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计金尾承担次要责任，但是依据过错程度，次责承担的比例不应超过20%；3、即便事故认定书的事实为真，根据判定承担次责的三个因素，反光标志不合格、下部防护装置不合格和车速过慢，均不是东风公司原因导致，因此，东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4、对于原告提出各项赔偿主张，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主要为：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远宏公司答辩称，本案为追尾事故，实践中前车一般不承担责任，故对交警的事故认定有异议，计金尾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计金尾与远宏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且在合同中约定“超出保险限额范围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应由承揽人自己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计金尾承担；原告提出各项赔偿主张中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过高。被告源流公司答辩称，事发时，李宝银并非源流公司员工，不存在雇佣关系，李宝银是浙Ａ6××**号车实际车主及实际营运人。根据车辆买卖协议、挂靠协议中的约定，该车所有权及一切权益包括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等均由李宝银承担。且原告无法提供源流公司支付李宝银工资的证据，事发时李宝银妻子杜志娟也在车上，说明李宝银并非源流公司驾驶员。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7日22时35分许，李宝银驾驶浙Ａ6××**号车途经Ｇ60（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125公里＋200米处时，与由计金尾驾驶的桂Ｂ1××**（临）号车发生追尾碰撞，7-造成李宝银及浙Ａ6××**号车上乘员杜志娟（1990年9月24日出生）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一大队认定，李宝银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计金尾驾驶机件（后部车身反光标识、后下部防护装置）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以低于规定最低车速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杜志娟无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过错，无责任。2020年1月22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杜志娟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颅崩裂等重要生命器官破坏而死亡。李宝银与杜志娟共生育李亦诺1名子女，杜志娟与张勇（已于2014年4月7日去世）生育张某11.名子女。事故发生前，杜志娟跟随其丈夫李宝银从事道路运输工作。计金尾驾驶的桂Ｂ1××**（临）号车投保交强险于人保柳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于平安南宁公司（保险限额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李宝银驾驶的浙Ａ6××**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源流公司。另查明，桂Ｂ1××**（临）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运力公司，实际所有人为东风公司。东风公司与运力公司曾签订《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运力公司为东风公司生产的车辆底盘加工自卸车车厢，合同第十条特别约定，合同附件《技术规范确认书》8-是根据东风公司要求定作，与公告不符之处已明确告知，产品存上户问题及受到处罚等风险责任，均应由东风公司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合同还对交付时间、地点和运费承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桂Ｂ1××**（临）号车的车厢系东风公司依照上述合同委托运力公司生产。远宏公司系桂Ｂ1××**（临）号车的承运人，运力公司曾与远宏公司签订《商品车车厢承运协议》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需运输的货物为东风公司委改上装后，需运送的车辆及需要调动的车辆，第二条约定，远宏公司凭东风公司开出的送车单提车并承运，还约定了运费承担等事项。东风公司与远宏公司亦签订过《商品车承运合同》，对相关运输服务事宜进行了约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事故认定书、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商品车承运合同》、《产品加工承揽合同》、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问题。交警部门认定计金尾承担次要责任的事实依据为计金尾所驾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车速过低。有关桂Ｂ1××**（临）号重型自卸货车事故发生前的车速以及车辆后部车身反光标识已分别进行了两次鉴定，前后两次鉴定报告均明确载明碰撞时速在35KM左右及反光标识不符合有关技术要求，前后鉴定意见并无明显不同，且交警部门在事故当事人对第一次委托所作相关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后，已经启动了重新鉴定程序，并另行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进9-行了鉴定，事故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已得到了充分保障，故本院对东风公司所提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交警部门认定相关事实具有依据。本案事故发生于夜间，计金尾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且低速行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结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追尾等其他因素，四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计金尾所驾车辆的交强险投保公司即人保柳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的25%，由平安南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二、被告就保险范围外费用的赔偿责任问题。关于远宏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首先，虽然远宏公司提供了《承揽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承揽合同的实质构成要件，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交付的是劳动成果，而本案中，计金尾未自备运输工具，运输路线、运输时间均由远宏公司指定，明显系为远宏公司提供劳务，其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远宏公司承担。其次，计金尾在本案交警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系远宏公司员工，且书面答辩意见中陈述《承揽合同》系事发后签订。综上，远宏公司应对四原告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关于东风公司及运力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10-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东风公司系桂Ｂ1××**（临）号车实际所有人，该车辆底盘系其自行生产，车厢系依照合同委托运力公司加工，对于该车辆的反光标识、防护装置不符合技术标准等事项，应认定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故东风公司依法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关于东风公司提出的应由车厢加工商运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中明确载明运力公司系根据东风公司要求定作，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系东风公司导致还是运力公司导致，本案并无相应证据，亦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处理，运力公司在本案中不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足部分，确定由远宏公司承担17%的赔偿责任，由东风公司承担8%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被告源流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告主张李宝银系源流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李宝银正履行职务，故要求源流公司赔偿责任。原告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李宝银系源流公司员工，而根据源流公司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李宝银生前曾多次支付款项给源流公司，该事实不符合一般雇佣关系中的资金流向，且杜志娟作为李宝银配偶，在无证据表明其系源流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杜志娟随李宝银一起从事运输工作的事实进一步印证11-了源流公司陈述的李宝银系车辆实际所有人等事实，故结合证人证言，本院对源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富忠于事发后第二天就向交警部门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及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继而，本院对原告所提要求对源流公司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及挂靠协议的上李宝银的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经本院庭审释明，原告坚持主张李宝银系源流公司员工并以此为由要求源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在本院已认定李宝银并非源流公司员工的情况下，原告相应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四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以及各被告赔偿金额问题。四原告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因事故发生时杜志娟跟随其丈夫李宝银从事道路运输工作，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合理，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712652元，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超过法律规定限额，故应计算为487604元（37508元/年×12年+37508元/年×2年÷2人），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故死亡赔偿金确定为1691244元。东风公司、远宏公司均辩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纳；2、丧葬费36039元，合理有据；3、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根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13000元，该费用可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4、误工费3234元，计算合理，予以确定。综上，四原告的总损失为1743517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另有一名死者，故上述损失首先由被12-告人保柳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1688517元的25%计422129.25元，由被告平安南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50000元。保险不足部分计172129.25元，由远宏公司及东风公司按照17：8的比例，由远宏公司赔偿117047.89元，由东风公司赔偿55081.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杜俊海、张瑞梅、张某1、李某155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杜俊海、张瑞梅、张某1、李某1250000元；三、被告柳州市远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杜俊海、张瑞梅、张某1、李某1117047.89元；13-四、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杜俊海、张瑞梅、张某1、李某155081.36元；五、驳回原告杜俊海、张瑞梅、张某1、李某1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80元，由原告杜俊海、张瑞梅、张某1、李奕诺负担3180元，由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108元，由被告柳州市远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2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14-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王红娟审 判 员  唐雪平人民陪审员  范 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