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某，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解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解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的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西里一区5号楼某号房屋归陈某所有；2.请求依法判决解某支付陈某2015年9月—2016年8月和2018年9月—至今的抚养费49.5万元；3.请求依法判决解某从2020年6月起每月给付陈某抚养费1.5万元；4.请求分割解某名下所有财产；5.请求依法宣告解某与其他人重婚的婚姻无效；6.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解某负担。事实与理由：陈某与解某为事实婚姻关系，自2008年12月12日结婚至今，已结婚12多年，在一审诉讼期间，陈某与解某沟通过程中，解某承认在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恋爱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与他人领取了结婚证，解某在一审过程中对该案基本事实情况向法庭撒谎并提交伪造的证据，严重干扰法庭对案件的审理，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西里一区5号楼某房屋归陈某所有。陈某与解某于2008年12月12日结婚至今12年有余，该案房屋为婚内申请、婚内购买的，购买时已达成合意，由陈某用婚前财产支付房屋首付（首付占总房款20.58%），房贷部分由解某贷款，以夫妻共同财产还贷，房贷部分各占房产39.71%份额，房屋收房时，解某拒绝给陈某钥匙，实际控制该房产并出租该房产，该房产出租收益由解某一人实际占有，该房屋月供为2388元，房屋租金收益为月4000元以上，房屋租金收益已完全覆盖解某贷款的月供出资，综上，根据双方出资、对房屋财产取得的贡献等原则，陈某实际对该房屋全部出资，同时考虑解某有重婚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理应判决改房产归陈某所有。二、请求依法判决解某支付陈某2015年9月-2016年8月和2018年9月-至今（2020年5月）的抚养费49.5万元。因解某的强烈要求，陈某自结婚起做全职家庭妇女，收房时解某拒绝给陈某房屋钥匙，同时陈某因多年照顾解某及其母亲，帮助解某工作及学业，身体严重受损，此期间单独居住养病，无工作、无收入，解某未付陈某抚养费，因此请求解某给付此期间的抚养费49.5万元。三、请求依法判决解某从2020年6月起每月给付陈某抚养费1.5万元。解某为全职家庭主妇，请求依法判决解某支付抚养费。四、请求分割解某名下所有财产；五、解某自述在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并领结婚证，实为重婚行为，请求依法宣告解某后一婚姻关系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出现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改判。解某辩称：同意一审该项判决，不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西里一区（东坝金隅悦和园小区）5号楼某号房屋的所有权归陈某享有；2、请求判令解某赔偿陈某精神损害赔偿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解某于2007年相识，于2008年12月举办婚礼，并开始共同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同居期间未共同生育子女。2011年12月18日，解某作为买受人，与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单店西村南原北京光华木材厂项目8#楼19层某号房屋，建筑面积60.88平方米，总价款为554008元；买受人首期支付购房总价款的20.58%，其余价款向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委托的商业银行借款支付。2011年12月28日，解某作为借款人（甲方），与贷款人（乙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内大街支行、保证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住房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40000元。2013年9月11日，补交购房款728元。2014年9月10日，解某交纳契税5547.36元。2015年7月16日，涉案房屋登记至解某名下，房屋坐落确定为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西里一区5号楼某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60.96平方米,房屋性质为限价商品住房。2018年3月，陈某曾以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为由起诉解某，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并要求解某给付陈某房屋租金。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因涉案房屋不具备评估市场价值的条件，且陈某、解某未能就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无法确定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250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查明陈某、解某均确认双方同居期间各自的收入由各自支配，解某每月给付陈某家庭生活所需的部分费用；涉案房屋所涉银行贷款中，已还款部分系解某偿还。本案诉讼中，陈某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宝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涉案房屋在估价时点2019年12月2日的市场总价为2888100元。同时，该评估报告指出，根据《北京市建设委员会等部门关于印发北京市限价商品住房申购家庭收入、住房和资产准入标准及已购限价商品住房上市交易补交比例的通知》（京建住[2008]226号）的规定，“已购限价商品住房家庭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满五年后，可以按照市场价出售所购住房，应按照市有关部门公布的届时同地段普通商品住房价格和限价商品住房价格之差的一定比例交纳土地收益等价款，交纳比例为35%。”上述评估价格包含卖方应缴纳的土地收益等价款。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有：一、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的支付情况。陈某称其2011年12月18日通过自己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7089账户刷卡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104008元。解某称104008元中有37000元是解某的钱，解某还另外支付涉案房屋定金10000元。就此，陈某提交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7089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12月17日在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支行开立账户，存入金额为57500元，当日又分别存入16820元、10259元；2011年12月18日，转入20100元；2011年12月18日，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104008元。陈某称该款项系陈某所有，包括其母亲过世后报销医药费给了40000元至50000元现金，其存入了该账户内，母亲名下的房屋出租收益，还有其父亲在2008年12月之前给了10100元的嫁妆钱，及其工作后攒的积蓄。解某对此不予认可，解某称其中有37000元是解某的钱，于2011年12月17日存入陈某上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1年12月18日转入的20100元系解某给陈某的转账。解某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5263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12月17日在财满街支行取现25000元；解某提交名下北京银行尾号3475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12月17日取款共计12000元。陈某称解某的取款行为与交购房款之间没有关联性，解某向陈某转账系偿还陈某的借款，且夫妻之间相互进行转账很正常。解某名下北京银行尾号3475的账户于2011年12月9日支出10000元，解某称系购房定金，陈某称不清楚定金支付情况。关于双方结束同居的时间，陈某称系2014年底或2015年初，解某认为双方在2013年11月份前后就已结束同居。解某称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陈某向解某索要其出资的购房款，解某共向陈某转账150000元，超出了陈某支付的首付款总额。解某提交其名下交通银行尾号1537的账户，显示2013年11月24日向尾号1665的账户转出50000元；解某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显示2015年6月30日分两笔向陈某尾号1665的账户转账共100000元。陈某称交通银行转账的50000元不是偿还购房款，涉案房屋收房之前双方租房居住，房租各自承担一半，该笔费用系解某给陈某支付生活开销的补偿；并称涉案房屋收房之后解某不让陈某居住，陈某照顾解某母亲，2015年转账的100000元是基于上述理由，解某给陈某的补偿。二、陈某称解某在双方尚未解除同居关系时与她人登记结婚，对其造成精神损害，要求解某赔偿精神损害20万元。解某认为陈某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陈某提交解某于2014年9月1日书写的《证明》一份，上载：“目前以解某名义申请的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悦和园小区5#1单元（东边楼道）某室房屋，系解某与陈某共同所有，陈某拥有一半产权，此房系解某与陈某共同出资购买。无论发生何种情况，陈某享有上述房产一半产权。此证明为解某与陈某共同订立，可作为法律依据。补充：万一以上房屋地址有误，上述房产址截止2014年9月21日，解某名下的东坝悦和园小区唯一。”解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系解某对陈某的赠与，在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前解某享有任意撤销权，基于陈某、解某最近几年生活的变化，双方之间赠与的基础已经消失。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陈某表示，如果其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未能得到支持，其要求解某按照涉案房屋评估的市场价值对其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同居关系是指男女双方未经结婚登记而具有较稳定的长期共同生活关系。本案中，陈某、解某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根据法律规定，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在陈某、解某同居期间，以解某名义购买的涉案房屋，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时陈某是否能够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首先，根据《北京市限价商品住房管理办法（试行）》规定，限价商品住房，是指政府采取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出让商品住房用地时，提出限制销售价格、住房套型面积和销售对象等要求，由建设单位通过公开竞争方式取得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和定向销售的普通商品住房；限价商品住房供应对象为本市中等收入住房困难的城镇居民家庭、征地拆迁过程中涉及的农民家庭及市政府规定的其他家庭。申请购买限价商品住房家庭应符合规定的条件。由此可见，取得限价商品住房需要符合相应的申请条件，只有符合申请条件的申请人或者申请人的家庭成员，才能取得限价商品住房的所有权。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涉案房屋登记的性质为限价商品住房，系以解某名义申请并购买，虽然陈某在购房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且该房屋在双方同居期间取得，但从法律意义上讲，陈某并非解某的家庭成员，在双方同居关系解除的情况下，陈某并不具备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资格，因此陈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次，经一审法院释明，陈某称在其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无法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其要求解某按照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对其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涉案房屋系陈某、解某双方同居期间取得，且陈某支付部分首付款的事实，应当认定该房屋系双方同居期间为双方共同生活目的而购置，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时，陈某有权依据其出资情况取得房屋的相应增值。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出资的比例、双方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有关约定，并结合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评估报告、涉案房屋的性质，依法酌定解某应当给付陈某增值部分的数额。关于解某是否已经偿还陈某出资的问题，解某虽辩称其已将陈某的首付款出资全部通过银行转账15万元的方式还给陈某，但陈某对此并不认可，称交通银行转账的5万元系解某给陈某支付生活开销的补偿，2015年转账的10万元是因解某不让陈某居住涉案房屋，并且基于陈某照顾解某母亲，解某给陈某的补偿。解某关于其已向陈某偿还出资款的陈述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且基于双方之间同居关系的存在，陈某在购买房屋时的出资亦非向解某的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解某的有关陈述不予采信。陈某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西里****楼某房屋归解某所有，解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某补偿款二十五万元；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陈某向法庭递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陈某与解某的聊天记录，证明解某默认双方的事实婚姻关系。第二组证据，陈某及其母亲的户口信息以及陈母的死亡证明、丧葬费发放单据及医药费报销凭证等，证明案涉购房款中至少有五万元来自于陈母的过世遗产。第三组证据，陈某婚前房产证及婚前房产的出租协议及租金汇款凭证，证明案涉购房款中有至少两万元来自于陈某婚前房产的出租收益。第四组证据，陈某的学历证明及户口迁移页，证明陈某有婚前财产收入，有较好经济条件。解某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陈某提交的微信记录仅为陈某单方向解某发送的内容，并无解某回复，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定；关于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即使可以证明陈某有相应经济来源，但并不能证明陈某的各项经济来源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故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针对陈某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抚养费、分割解某名下双方共同财产及宣告解某与他人婚姻无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陈某在二审中新提出诉讼请求，解某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调解，故，本院对陈某的上述上诉请求不予处理，陈某就上述请求可另行主张。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归属及折价补偿款数额问题。陈某认为其与解某系事实婚姻关系，案涉房屋系婚内购买，购买时已达成合意，由陈某用婚前财产支付房屋首付，房贷部分由解某贷款，以夫妻共同财产还贷，根据双方出资、对房屋财产取得的贡献等原则，陈某实际对该房屋全部出资，同时考虑解某有重婚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案涉房屋理应判决改房产归陈某所有。解某对此表示不认可，其认为虽然在2014年手写《证明》表示赠与陈某案涉房屋的一半产权，但在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前解某享有任意撤销权，其已撤销了对陈某的赠与并且归还了陈某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诉争房屋系限价商品房，属于政策性住房，系政府采取限房价限面积的手段针对一定住房困难的居民实行的一种惠民政策，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在购买资格及申请程序方面有一定的限制，不能简单以是否出资作为产权性质认定的依据。涉诉房屋虽购买于陈某与解某同居关系期间，但系以解某名义申请购买的政策性限价商品房，陈某并未作为申请人申请购买。陈某以涉诉房屋首付款从其银行卡中划付为由要求确认与解某共有涉诉房屋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但鉴于涉案房屋为陈某、解某同居期间取得，且陈某支付了部分首付款的事实，应当认定该房屋系双方同居期间为双方共同生活目的而购置，在解除同居关系时，陈某有权依据其出资情况取得房屋的相应增值。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判归解某所有，由解某给付陈某补偿款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房屋补偿款的数额，一审判决综合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相关费用的出资情况、贷款偿还情况、剩余贷款数额以及房屋增值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解某给付陈某折价款25万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另，我国婚姻法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故陈某主张其与解某之间系事实婚姻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陈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