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敏，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科能塑印包装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梁泉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坚，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筠慧，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敏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科能塑印包装厂（以下简称科能包装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科能包装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科能包装厂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科能包装厂的起诉纯属无理，没有事实依据，周敏不存在结欠其货款的情况，应驳回科能包装厂的诉讼请求。就事实而言，周敏没有拖欠科能包装厂货款，不知科能包装厂如何得出周敏拖欠其货款的结论。就证据而言，科能包装厂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周敏结欠其货款。科能包装厂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既没有周敏的签名，也没有广州市海珠区依奥莉制衣厂（以下简称依奥莉制衣厂）的盖章，不排除是科能包装厂为获取非法利益而伪造的。一审法院认定科能包装厂提交的证据充分没有依据，科能包装厂提交的证据不具备高度盖然性，该部分证据存在严重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应认定科能包装厂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科能包装厂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导致周敏背负30多万元的债务，严重损害周敏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决。周敏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周敏经营的依奥莉制衣厂的社保缴费清单显示，2012年11月至今的社保缴费记录的人员名单中并没有科能包装厂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员，说明相关签收人员都不是周敏的员工。本案的疑点重重，科能包装厂提交的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到底是谁签收，货物实际送到哪里都没有查清。科能包装厂提交的送货单不能证明货物已由周敏签收，也无法证明周敏拖欠科能包装厂款项。周敏的配偶梁忠没有实际参与依奥莉制衣厂的经营，科能包装厂在本案中起诉的也仅是周敏，在周敏未予追认的情况下，不能将梁忠的行为视为周敏的自认，而且在梁忠与科能包装厂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记录中，梁忠没有确认尚欠科能包装厂40多万元货款的事实，只是说在中秋转20000元过去，实际上也已经转账了20000元。最后一条微信的内容是科能包装厂法定代表人单方发送的，梁忠实际上没有收到该条微信。综上，一审法院所依据的证据链条并不充分。科能包装厂答辩称：一、涉案货款产生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周敏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向科能包装厂支付了90000元，科能包装厂已予以扣减。二、在一审期间，周敏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结清货款，该部分证据与涉案货款无关，这只能证明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且该种长期合作关系已让双方形成固定的交易习惯。涉案货款的送货单均有周敏员工的签名确认，科能包装厂通过微信向周敏配偶梁忠催收货款时，其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尽力凑款”。若如周敏所述其已结清货款，则其无法对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还向科能包装厂支付90000元作出合理解释。双方合作以来，周敏均通过其个人账户或其配偶梁忠的账户向科能包装厂支付货款，即使依奥莉制衣厂于2013年6月7日注销后，周敏仍然向科能包装厂购买货物，并按双方交易习惯付款，依奥莉制衣厂是否注销不影响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客观事实，周敏以依奥莉制衣厂注销为由拒绝支付货款违背客观事实。三、自周敏拖欠货款以来，科能包装厂多次催促周敏支付货款，周敏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是2017年1月13日。科能包装厂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因催收无果，科能包装厂于2019年12月2日在网上申请立案，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四、在一审阶段，科能包装厂请求的金额是401007.7元，均有送货单可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周敏欠科能包装厂货款317523.7元。虽然一审法院的认定对科能包装厂有失公平，但为减少诉累、避免纷争，科能包装厂同意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综上，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科能包装厂已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得到一审法院的确认。相反，周敏否认客观事实，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正常逻辑思维，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敏的上诉请求。科能包装厂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答辩意见：通过一审的法庭调查可以看出，周敏已付款的送货单和未付款的送货单的签收人员基本是一致的，表明相关人员可以代表周敏签收货物。周敏所提及的社保记录只是2012年11月依奥莉制衣厂工作人员的参保情况，不能证明周敏提出的相关主张。在涉案交易过程中，实际与科能包装厂开展交易的人就是梁忠，梁忠也曾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科能包装厂支付货款，周敏称未经其确认就不能认定欠款事实没有道理。另外，周敏认为自己已付货款或没有收到送货单项下货物，其可以报警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科能包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敏向科能包装厂支付货款401007.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01007.7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周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自2008年起科能包装厂与周敏独资经营的依奥莉制衣厂有业往来，由科能包装厂向周敏提供各种规格型号手袋。依奥莉制衣厂于2013年6月7日注销，周敏与科能包装厂继续原来手袋买卖业务。2.2010年3月24日至2016年9月13日，周敏通过交通银行622********0229账号先后向科能包装厂法定代表人梁泉科交通银行601***********403账号转账五十六笔款，共计3913528.14元。具体如下：年度金额（元）笔数备注2010年451699.38102011年1056869.96142012年1070167132013年888634.2122014年406157.65其中2014年11月26日48082元2015年300001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2016年1000012016年9月13日合计3913528.14563.周敏通过其他方式向科能包装厂转账，具体如下：时间金额（元）备注2013年5月22日109087招商银行转账2015年10月8日300002015年10月8日200002016年1月31日20000梁忠转账2017年1月23日10000周敏通过622********401**442账户向梁泉科436**231********973账号转账4.科能包装厂起诉主张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30日科能包装厂先后十七批次向周敏供货，货款合计485605.70元。日期金额（元）日期金额（元）2014年10月10日351002014年10月18日86737.502015年1月31日340202015年2月6日226802015年2月9日340202015年3月4日403202015年3月17日390602015年4月18日42590.102015年5月11日10224.502015年5月15日119252015年5月19日40070.602015年6月11日302402015年8月7日333452015年8月8日170102015年10月17日27032015年10月20日15802015年10月30日3980合计485605.70科能包装厂确认收到该批次货款中的90000元，即周敏从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科能包装厂与周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按照长期延续下来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敏是否欠科能包装厂货款，欠多少货款；二、周敏诉讼时效的抗辩能否成立。科能包装厂对其与周敏以往的业务交易，周敏付款的情况，均能举出证据相互对应，且与周敏出示付款的流水记录相吻合。周敏辩称其已付清货款，但没有证据来相互对应。科能包装厂起诉主张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30日十七批次向周敏供货，货款合计485605.70元，已有的证据证明周敏在2014年11月26日至2017年1月13日，只向科能包装厂支付支了168082元，尚欠317523.70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科能包装厂与周敏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科能包装厂向周敏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是2015年10月30日，周敏向科能包装厂最后一次付货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13日，因此，周敏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科能包装厂关于手续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周敏拖欠科能包装厂货款317532.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逾期利息标准计付利息，科能包装厂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科能包装厂主张的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能包装厂支付货款317523.70元及利息（以317523.7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科能包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8元，由周敏承担。周敏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广东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1份，拟证明科能包装厂提交的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冯”、“冯小飞”、“黄志鸿”、“林孝森”不是周敏聘请的员工，周敏并没有拖欠科能包装厂货款。经审核，周敏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周敏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科能包装厂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周敏是否已向科能包装厂结清全部货款。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周敏与科能包装厂之间存在买卖手袋的交易往来的事实清楚。科能包装厂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送货单载明客户为“依奥莉”，明确指向周敏经营的企业依奥莉制衣厂，该送货单均有相关人员签收确认，且科能包装厂提交部分送货单能与周敏提交的付款记录相印证，由此可见，科能包装厂提供的送货单证据可初步证明其提出的供货事实，科能包装厂主张双方存在由周敏的工作人员签收科能包装厂供应的货物、之后周敏再向科能包装厂支付已收货物的货款的交易习惯合理可信。虽然周敏否认上述送货单签收人员与其存在关联，但鉴于在现实交易中货物签收人经常为当事人临时聘用的工作人员，且该部分工作人员常有变化的情况，在科能包装厂已完成力所能及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应当由周敏提交工作人员的花名册、工资台账等证据反驳科能包装厂的主张。经审查，周敏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社保参保证明显示的是依奥莉制衣厂2012年11月的参保情况，且该参保证明缺乏员工名册、工资台账等有效证据佐证，故该参保证明不足以推翻科能包装厂所举示的送货单证据。与此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交易往来的金额高达数百万元，周敏辩称科能包装厂的送货均由其直接签收，却不能提交一张由其直接签收的交易凭证予以佐证。而且，周敏述称双方的交易模式是预付一部分货款，没有预付的部分在送货时一并结清，故其没有拖欠科能包装厂货款，但本案有效证据显示科能包装厂最后的供货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而周敏的配偶梁忠直至2017年1月23日还代周敏向科能包装厂支付货款10000元，从梁忠在微信中的有关“现在确实很困难”“我们尽力凑”“真的不好意思”等相关表述来看，该笔付款也属于支付此前所拖欠的货款，周敏对此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此外，科能包装厂在本案中能够对交易往来的经过、债权的形成和催收经过作出具体明确的解释，相关解释亦有送货单、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佐证，而周敏在一审期间，先是否认梁忠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在一审法院要求进一步核实后才承认该聊天记录属实，后又否认收取科能包装厂发送的最后一条催促40多万元货款的信息，但其未能提供梁忠的手机等原始载体予以反驳。上述情况表明，周敏在本案中作出的陈述存在回避有关交易事实的情况。综上几点，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周敏尚欠科能包装厂货款的盖然性较高，一审法院采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的盖然性较高的科能包装厂一方的事实主张，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并结合周敏的付款情况，认定周敏尚欠科能包装厂货款317523.70元并无不妥。周敏无理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周敏支付货款317523.70元及相应利息予科能包装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由上诉人周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卢海审判员霍娟审判员刘全志二○二○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区翠莹书记员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