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竹林长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宁，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云。上诉人河南竹林长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秀云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竹林长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董海洋，被上诉人赵秀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竹林长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18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33367.1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受伤原因。被上诉人从桥上跌落至充气垫并不会导致受伤，其所受腿伤系被其同行未成年男孩随落下砸伤所致。被上诉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一审对网红桥娱乐项目的性质判断错误。网红桥项目内容便是摇摆刺激，存在一定风险和危险性，上诉人参加活动视为自愿承担这一风险，属“自甘风险”的范围。同时，该项目设备均经过安全检测，符合安全娱乐标准，且在醒目位置设置有明显警示牌和警示标语，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过高，本案存在其他侵权人即被上诉人的同行人员，根据被上诉人的行为能力，其应当承担70%以上的责任，即使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也应当赋予上诉人向侵权人即伤者同行人员追偿的权利。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月工资5500元缺乏证据支持。五、被上诉人父母均健在，有三名子女，其父亲系退休工人，有固定收入来源，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养义务，被上诉人母亲扶养义务人应当为4人，一审认定为3人错误。赵秀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应履行对游客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双方的旅游合同关系，上诉人理应对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承担保障义务。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的未成年无监护责任，且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未按照警示内容限制未成年人上桥，对受伤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对网红桥的性质判断无误，被上诉人已承担相应的比例责任。虽然网红桥具有危险性，但正是基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防护等级安全保障的信任和对现场秩序的维护。但上诉人未能履行对现场秩序的维护义务，放任未成年人上桥造成被上诉人受伤，故其上诉理应不应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我的工资是分两部分发的，每个月固定，我一审已经提供了单位工资证明。赵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227236.21元，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下午15时许，原告赵秀云持票与朋友等人进入竹林长寿山景区。下午16时30分赵秀云一行人到景区内五连池景点的摇摆桥即“网红桥”处游玩。赵秀云先行上桥，在桥的摇摆过程中，赵秀云前后的游客陆续从桥上掉落，摇摆桥暂时停止摇摆，其他游客依次上桥后在景区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摇摆桥再次开始摇摆。此次上桥的一名身穿黑色上衣的未成年男孩一直在赵秀云身后，并一直用手拽着赵秀云的衣服以保持平衡。在晃动过程中，赵秀云与该男孩先后从桥上跌落至桥下充气气垫，男孩立即起身，赵秀云因感觉左腿剧烈疼痛无法起身，该摇摆桥也未停止摇摆。后赵秀云被扶至旁边台阶处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在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赵秀云电话咨询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骨科医生，因考虑手术效果，赵秀云决定到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治疗，遂表示不再等急救车，并要求景区工作人员派车将其送到停车场。景区工作人员派一辆景区观光车将赵秀云和其朋友一行人送至景区停车场后，赵秀云的朋友开车将其送到了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36天，其伤情经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共计花费医疗费45515.54元。出院医嘱为：卧床休息，避免患肢负重；术后3月来院复查；院外继续左下肢康复训练等。因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赵秀云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5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秀云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90日、90日。本次鉴定赵秀云支出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280元，鉴定报告邮寄费20元，共计1600元。原审法院依法送达鉴定意见书后，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该摇摆桥的设计内容为游客在桥上左右摇摆，尽量保持平衡避免自己从桥上掉落，当全部或大多数游客从桥上掉落后再由其他游客上桥继续摇摆。该桥下铺设充气气垫，桥两边悬挂的横幅印着“18-40周岁以外年龄段游客禁止上桥”、“进入景区请购买意外保险如无保险发生意外后果自负”，桥头悬挂有提示牌和游玩须知牌，分别显示有“禁止未成年人上桥”和“未成年人必须有监护人陪同游玩”的内容。拽着赵秀云衣服并与其先后从桥上掉落的男孩上桥时没有工作人员对其年龄或是否有监护人陪同进行查验核实。该男孩系与赵秀云同行的人员之一。另查明，赵秀云为城镇户口。其父亲赵崇明和母亲张树枝，共育有三个子女。其父亲赵崇明每月领取退休金，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赵秀云的被抚养人分别为其母亲张树枝，1951年1月28日出生，其女儿孙梓墨，2009年2月10出生。赵秀云就职于郑州凯发工贸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前月工资为5500元，发放形式为公司通过网银转账到赵秀云交通银行账户。2020年6月9日，郑州凯发工贸有限公司出具收入减少证明，证明2019年10月20日后赵秀云工资收入减少为平均每月2000元。赵秀云的交通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9年10月份发放工资2894.74元，2019年11月份至2020年5月份每月均发放工资2000元。赵秀云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为45515.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50元／天×36天）；3．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90天）；4．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原告按照45990元／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为11340元（45990元／年÷365天×90天）；5．误工费为20105.26元（5500元-2894.74元＋3500元×5个月）；6．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0.1）；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原告按照21971.5元／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746.25元（21971.5元／年×11年×0.1÷3＋21971.5元／年×7年×0.1÷2）；8．交通费酌定为400元；9．鉴定费用为1600元。以上共计166708.99元。一审法院认为，赵秀云在网上购买竹林长寿山景区门票后进入景区游玩，其与景区的经营者长寿山公司之间成立旅游合同关系。作为景区的经营者负有保障景区内旅游者人身安全的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网红桥项目的经营者是长寿山公司，故长寿山公司对该项目的游玩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网红桥是一种多人上桥参加且在一轮游戏过程中游玩者随着桥的摇摆坠桥的项目，虽然桥下有气垫保护但是不能保证游玩者坠桥后不会发生人身损害的事故，该项目本身具有一定的刺激性和危险性。在设置该项目时，经营者应当预见该项目所具有的潜在风险，以合理安排游戏规则、作出充分的告知及做好安全保障措施。长寿山公司辩称提示牌告知游客未成年人必须有监护人陪同才能游玩，通过长寿山公司提供的现场视频和照片显示，事故发生时在桥上的游玩者中有多名未成年人，未显示长寿山公司按照其警示内容限制未成年人上桥或核实监护人是否陪同，长寿山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按警示内容对未成年人游玩进行有效限制，致使危险性提高，且桥下只有一名工作人员指挥桥的摆动和维持秩序，在游玩者众多的情况下很难做好安全保障工作。同时，在现场播放音乐和人员嘈杂的情况下，工作人员不能及时发现原告受伤，后在发现原告受伤后景区工作人员也未能采取急救措施。综上，长寿山公司未尽到景区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赵秀云的损失承担责任。赵秀云作为一名成年人，对该游玩项目的危险性应当有足够的认识并判断自身情况能否应对各种危险情况再行上桥，其已经感知到身后有人拽着自己的衣服而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挣脱或者向工作人员请求停止游戏，对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长寿山公司对此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原告承担20％的责任。原告主张其父亲虽每月领取退休金但是××在床，退休金不足以维持日常花销需要原告赡养，原告未举证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系依据合同关系而非侵权关系，故其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6708.99元，按照责任比例划分长寿山公司应承担133367.1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竹林长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秀云各项损失共计133367.19元；二、驳回原告赵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河南竹林长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8.54元，减半收取计2354.27元，由原告赵秀云负担870.6元，被告河南竹林长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83.6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未提供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赵秀云通过购买门票进入景区游玩，与景区经营者河南竹林长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旅游合同关系，在进行网红桥项目时跌落受伤，而网红桥项目的设计内容为游客在桥上左右摇摆，尽管桥下设置有气垫保护但是不能保证游玩者坠桥后不会发生人身损害的事故，该项目具有刺激性和危险性。因此在设置该项目时，经营者应当预见该项目所具有的潜在风险，以合理安排游戏规则、作出充分的告知及做好安全保障措施。一审对于网红桥项目性质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该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被上诉人受伤系随行未成年人造成，且被上诉人对该未成年人具有监护责任之主张，并未对该部分主张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该项目悬挂的横幅“18-40周岁以外年龄段游客禁止上桥”，并有“禁止未成年人上桥”和“未成年人必须有监护人陪同游玩”等内容，而事发时在桥上的游玩者中有多名未成年人，未显示长寿山公司按照其警示内容限制未成年人上桥或核实监护人是否陪同，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按警示内容对未成年人游玩进行有效限制。因此，一审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上诉人对此次事故造成赵秀云之损失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本案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并未选择侵权起诉，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责任存在其他实际侵权人，可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向具体侵权人另行主张。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其每月工资固定发放为3500元＋2000元，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月工资金额为550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父母年龄均已在60周岁以上，其母亲作为被扶养人，有3名子女，一审法院在对其父亲扶养费未予支持的前提下按照3名子女计算抚养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竹林长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7.34元，由河南竹林长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玮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