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1刑终50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朋，曾用名李朋禾，别名“李**”，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2008年10月至2018年5月任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牛家村村委会主任，2011年10月至2018年4月任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牛家村支部书记，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任西安市长安区，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任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新一村监委会主任。2018年11月22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四为，上海市汇业（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睿，男，199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2019年9月11日投案，同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忠涛、吴琼，陕西琴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宏，曾用名刘浩，男，198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2013年7月24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2013年9月24日刑满释放。2018年3月7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成浩浩，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分别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陕0116刑初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朋原任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牛家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案发前担任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新一村监委会主任及支部委员。被告人李睿、刘宏原均系西安市长安区城管执法队队员。被告人李朋、李睿且系父子关系。2017年以来，李朋与李睿、刘宏等人，为实现由李朋垄断辖区相关工程项目的不法意图，经常纠集在一起，对于在西安市长安区辖区内他人已取得施工权的相关工程项目，假借城管执法名义干扰施工作业，多次实施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李朋为纠集者，李睿、刘宏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组织。该组织主要通过聚合多人、冒用城管执法名义的方式，对特定区域内的施工项目进行干预、滋扰，肆意阻挠他人生产经营活动，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该恶势力犯罪组织形成过程中，在李朋的纠集、指使下，组织成员共同及各自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强迫交易罪 2017年，陕西启迪瑞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瑞行公司”）与陕西舜天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公司”）就太乙宫热源站工程签订了《太乙宫热源站工程施工合同》。同年8月2日，舜天公司与何某1就上述工程中西安翻译学院供热管网工程热力管道开挖、土方外运项目签订《土方开挖、土方外运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土方开挖90元/m³（含税），外购黄土41元/m³（含税），外购沙石100元/m³（单价不含税），路面破碎16元/m³。舜天公司并指派蒋某2为该公司工程项目经理。工程施工过程中，舜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1应太乙宫街办副主任张某要求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3万元。保证金支付后，何某1为实施上述工程，于2017年9月某日晚在长安区开始架设围挡。因被告人李朋此前即意图承包该工程，故在其得知何某1开始在太乙宫街面上施工后，遂指使其子被告人李睿带领被告人刘宏等太乙宫街办综合执法队队员身着制服赶至围挡现场，并以城管执法为由阻挡施工，致使该项目停工。 在何某1施工受阻后，舜天公司被迫终止了与何某1的合同，并与李朋就热力管道开挖工程签订了《管道开挖合同》，将工程发包给李朋。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沟槽土方开挖、外运，管沟回填土方拉运、砂石拉运及路面垫层和沥青修复，路面洗刨。其中沟槽开挖110元/m³，并按照1：1.3系数结算，沟槽土方回填60元/m³，财政所后边土方回填50元/m³，沙石每立方给李朋支付20元倒运费作为李朋安排清扫路面卫生及车辆分流费用。上述价格均不含税。合同中并约定“乙方在开挖沟槽过程中如遇见大石头，需破石按破石实际费用由甲方现场支付。”其后，太乙宫街办干部韦某1作为见证人也在该合同上签了字。同年12月26日，蒋某1与李朋就二灰石、沥青路面铺设工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李朋对开挖回填、路面铺设进行恢复性施工，二灰石150元/㎡，沥青路面170元/㎡，工程结束以实际施工面积据实结算。 另查明，2017年8月16日，蒋某1曾代表舜天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沙场村及四皓村（乙方、承包方）就西安翻译学院热力管网工程签订了协议，合同约定挖方20元/m³，外运90元/m³，总价110元/m³；破除路面15元/㎡，回填和恢复路面按定量执行。 本案侦查期间，经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委托，陕西铭建司法会计鉴定所依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结合当事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清单核算工程量，对舜天公司与李朋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价格与案发时市场价格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舜天公司与李朋签订的施工范围合同及协议书的合同价为3166288元，市场价为1716263.3元（不含180400元的“倒运费”）、1896663.3元（含180400元的“倒运费”），差价分别为1450024.7元（不含180400元的“倒运费”）、1269624.7元（含180400元的“倒运费”）。 本案审理期间，经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核实，蒋某1表示，其与李朋的通话录音中关于“双方合作愉快”的通话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另《管道开挖合同》上自己签字的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但系早于实际签字日期的倒签日期；舜天公司与沙场村、四皓村签订的施工合同价款较高，是因该工程施工难度大，但李朋施工部分的施工难度较沙场村、四皓村相比好太多，且李朋施工过程中如有大石头，是由舜天公司粉碎，李朋仅负责清运。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何某1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被害人蒋某1的陈述、提取笔录、《太乙宫热源站工程施工合同》、《西安翻译学院供热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土方开挖、土方外运工程施工合同》、舜天公司营业执照、《管道开挖合同》、《协议书》、收方单、网银转账凭证、舜天公司与四皓村签订的《协议》、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办事处《关于牛家村李朋相关情况的说明》及附件、证人蒋某2、韩某、冯某、何某2、韦某1、张某、田某、赵某1（又名赵永刚）、何某3、呼少峰、王某2、李某1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陕西铭建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二、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寻衅滋事违法行为 2016年，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办事处为提升太乙宫辖区旅游环境，拟将高速路口周边至字弱电进行地埋，此段区域涉及牛家村和黄岱湾村。2016年9月18日，办事处制发太办函字[2016]18号《关于太乙辖区弱电落地的函》，决定对辖区内主干道路的弱电进行落地改造，一期工程是牛家村段到字，二期工程是太乙东街到翠华山景区；文件确定施工单位由街办考察具有实力，又有工程协调能力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参建单位不再参与。2017年2月4日太乙宫街办与西安益友通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友公司”）对理想路段通信管道工程签订合同，被告人李朋为益友公司委托代理人。合同涉及管网工程范围从太乙宫街办关中环线太乙宫十字至黄大路太乙中学十字约1.1公里，计划工期为2017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25日。该部分工程属一期工程，同年5月20日太乙宫街办对该部分工程验收合格。上述工程施工期间，太乙宫街办于2017年3月7日通知西太路沿线各村委会，辖区内主干道路的弱电落地改造工程具体由街办安排专人组织协调；工程施工由益友公司组织实施，被告人李朋具体负责。此间，李朋并将其承揽上述工程之情况告知了李睿。 2017年3月，获得路政部门施工许可的西安鼎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高公司”）开始在西安市长安区公路边渠道内开挖埋设管道，准备向通讯公司出售管道用于通信电缆落地。当开挖至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境内的西太路关家村段时，被告人李睿为使被告人李朋顺利实施上述工程，带领被告人刘宏及其他综合执法队队员身着制服、驾驶执法车辆到施工现场阻挡施工，导致施工被迫停止。在工程遭阻挡后，鼎高公司又于2017年3月18日从太乙宫街道西太路新南村段开始施工。当日，被告人李睿再次带领被告人刘宏同其他综合执法队队员身着制服、驾驶执法车辆到施工现场阻挡施工，致新南村段施工亦被迫停止。 上述事实，有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接处警登记表、被害人魏某、刘勇的陈述、陕西省西安公路管理局涉路施工通知单、益友公司营业执照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西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西安市城市架空线缆落地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市政办发[2010]99号）、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办事处《关于牛家村李朋相关情况的说明》及附件、太乙宫街办（甲方）与益友公司（乙方）签订的《合同》、《2018年西安市第一批长安区（太乙宫街）通信管网购置合同》及电子回单、益友公司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意向书》、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办通讯管道建设线位批复、西太路弱电管网一期工程验收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鲜某、刘某1、惠某2、聂某、关某1、韦某1、赵某1（又名赵永刚）、田某、黄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三、被告人李朋敲诈勒索罪 2009年，因西康铁路二线隧道工程开始施工，被告人李朋通过郑某介绍找到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办蛟峪山村时任党支部书记路某1，称其欲承包该工程隧道出渣工程，并可代表蛟峪山村出面与西康铁路施工方协商交涉相关赔付事宜。经协商，路某1与时任蛟峪山村村委会主任的刘某2于2009年10月13日向李朋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朋代为办理西康铁路施工队进入蛟峪山村施工后发生的一切相关事宜，该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加盖有蛟峪山村村委会印章，并有路某1、刘某2、李朋的签字。其后，李朋又与蛟峪山村签订了前述出渣工程承包协议。2009年11月15日，李朋向路某1支付定金3000元。后该隧道出渣工程被温某、徐某1、徐某2承包，因运送石渣到料场需经过蛟峪山村，经温某等三人与路某1协商，认为来往车辆会损坏蛟峪山村道路并存在环境污染，故约定由温某等三人支付蛟峪山村50万元补偿款。收到上述补偿款后，路某1将其中部分款项交给蛟峪山村时任会计刘某3，并由刘某3将该款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此间，李朋因未能承包该工程，遂以自己前期已进行了协调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为由，向路某1索要赔偿，双方并就终止前述协议及支付违约金等问题进行了协商。协商过程中，路某1曾提出向李朋支付赔偿款10万元，但李朋坚持向其索要25万元。因双方协商未果，路某1仅向李朋支付了该10万元赔偿款。2010年3月26日19时许，李朋带领陈某等二十余人来到路某1家，并在未找到路某1的情况下通过大声叫喊、威胁等方式对路某1亲属进行滋扰。当晚19时47分，太乙宫派出所接110转警出警，民警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将闹事人员驱散。后路某1为解决此事，又找到太乙宫街办干部韦某1出面调处。经韦某1协调，李朋与路某1、刘某2于2010年3月31日签订了《关于终止蛟峪山村委会和李朋签署的、的协议书》，约定由蛟峪山村村委会补偿给李朋25万元，原协议书、委托书作废。同日，路某1让刘某3在陕西信合向李朋转账支付了剩余15万元补偿款，李朋则向其出具了收到蛟峪山村村委会违约金25万元的收条。 上述事实，有蛟峪山村村委会《授权委托书》、《关于终止蛟峪山村委会和李朋签署的、的协议书》、收条、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办事处证明、被害人路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刘某2、刘某3、韦某1、郑某、黄某2、路某2、温某、徐某1、徐某2（又名徐乃学）、李某2、赵某2、陈某、赵某3、雷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四、被告人李睿寻衅滋事罪 1.2017年1月24日9时许，太乙宫街办综合执法队队员李睿、关某1、刘宏、辛某、聂某驾驶执法队车辆巡逻至财政所时，发现被害人牛某在财政所门前摆摊经营，遂要求牛某挪至高速路桥下摆摊。因牛某挪车时辱骂执法队员，李睿等人听见后遂下车质问，双方为此发生言语及肢体冲突。在此期间，李睿将牛某踹倒在地，聂某、关某1也曾共同殴打牛某，致牛某腰背部软组织损伤。后经调解，李睿向牛某赔偿人民币300元。 2.2017年二三月份某日，太乙宫街办综合执法队队员李睿驾驶执法车辆带领刘宏、聂某、惠某2、关某1在巡逻时，发现被害人惠某1将其东南牌轿车停在信合门口南边，占据了道路。李睿、刘宏等人遂要求惠某1立即挪开车辆，双方为此发生言语冲突。随后，李睿将惠某1叫上执法车并将其拉至西安市杏园村李朋经营的游龙山庄。在游龙山庄内，李睿用拳头殴打惠某1，并让惠某1跪在地上，致惠某1左耳破裂。2020年5月13日，惠某1与李睿家属达成和解，其对李睿的行为表示谅解。 3.2017年3月10日9时许，太乙宫街办综合执法队队员李睿、惠某2在巡逻时，发现被害人白某将其驾驶的车辆停放在西安翻译学院大门外905公交车停靠点上，遂要求白某挪车。因白某拒绝挪车，并与李睿发生言语冲突，李睿即与白某发生撕扯，并对白某进行殴打，致白某软组织损伤。 4.2017年9月9日12时许，太乙宫街办综合执法队队员李睿、刘宏、呼少峰三人驾驶综合执法车在巡逻时，发现被害人王某1将其驾驶的出租车停放在福利院门口路边后，去旁边眼镜店配眼镜，李睿和刘宏、呼少峰遂准备处置。后因王某1发现李睿准备掰其出租车号牌，双方随即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此间，李睿曾用拳殴打王某1，被刘宏、呼少峰拉开。随后，李睿等三人驾驶执法车辆离开，但被王某1驾驶出租车在太乙宫派出所门口截停。见状，李睿又从车上拿出一根洋镐把，王某1随即报警。后王某1经西安市长安区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头外伤。2017年11月1日，王某1与太乙宫街办综合执法队达成调解协议，由综合执法队一次性赔偿其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000元并当场支付，综合执法队一方由李朋签字。 上述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调解协议、被害人牛某、惠某1、白某、王某1的陈述、陕西省结核病防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影像学诊断报告书、CT影像报告单、西安市长安区医院门诊病历、CT诊断报告单、门诊收费票据、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聂某、呼少峰、关某1、马某、辛某、惠某2、杨某1、师某、赵某4、杨某2等人的证言、谅解书、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五、被告人刘宏故意伤害罪 2017年10月22日下午，被告人刘宏、于某（另案处理、已判决）在交通时，被害人薛某驾驶一辆出租车在西安翻译学院西区门口掉头造成交通堵塞，刘宏遂前往劝导。因与薛某发生言语冲突，刘宏随即打电话叫于某前来支援。随后，于某驾驶综合执法车到达现场。因亦与薛某发生言语冲突，于某遂将薛某驾驶的出租车钥匙拔下带走，并与刘宏离开现场继续疏导交通。薛某见其车钥匙被拔，遂将综合执法车的车钥匙拔下，并前往太乙宫街办讨要说法。发现综合执法车上的车钥匙被薛某拔下带走后，于某即从综合执法车上拿出钢筋制撬杠，并与刘宏追寻薛某。追至颖园大酒店门口发现薛某后，于某随即手持撬杠对薛某实施殴打，薛某则反抗并抢夺撬杠。刘宏发现薛某欲抢夺撬杠后遂从旁协助于某抢夺撬杠，于某则用拳头对薛某继续实施殴打。薛某抢夺撬杠未果后随即逃离，于某、刘宏则对其继续追打。追逐过程中，致薛某跌落至路中间因施工挖掘的深坑内。后经西安市长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薛某外伤致腰3、4右侧横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薛某外伤致头皮裂伤长3cm，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综上，薛某的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案发后，太乙宫街办曾先行垫付薛某医药费用15000元。 上述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及破案经过、西安航天总医院医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出院记录、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影像学报告、门诊病历、被害人薛某的陈述、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人姬某、黄雨晴的证言、同案犯于君的供述和辩解、西安市长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被告人刘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六、其他查明的事实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办事处根据长安区区委、区政府的要求，成立了街道综合执法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太乙宫街办主任田某为领导小组组长，安监站站长赵永刚为领导小组办公室常务副主任。街道综合执法领导小组办公室职责包括：组织开展日常巡查，及时发现、制止、纠正土地规划等方面违法行为等；对构筑物拆除的，街道综合执法领导小组办公室应及时移送相关职能部门处理。同时，太乙宫街办据此成立了综合执法队。期间，因办公室队员经常流失，太乙宫街办于2017年1月就已经成立的综合执法队面向社会招聘和由各村村干部推荐执法队队员。因招聘无果，太乙宫街办于2017年1月10日召开民主生活会，决定综合执法队交由时任太乙宫街办牛家村书记兼村主任的被告人李朋招人暂时管理，使用合格后再签协议。2017年1月16日开始，李朋先后介绍10名执法队员到街办综合执法办开展日常工作，每人每月工资2500元，工资由李朋代为发放。2017年1月起，被告人李睿及刘宏亦开始在综合执法队工作。综合执法队工作期间，由李睿担任执法队队长，领导执法队员进行日常巡查，负责管理执法队综合执法车辆。日常工作安排由赵永刚具体安排给李睿，由李睿带领队员执行，但李朋实际上也参与了对执法队员的管理，即执法队员在日常工作中服从街办、李朋、李睿的安排。执法队在日常工作中可以查看工地工程手续，但必须在发现后上报给赵永刚，由赵永刚联系处理，执法队员无权自行处理。 又查明，2018年2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的刘宏因吸毒被民警抓获后送交戒毒所强制戒毒，当日即被发现为网逃人员。经与办案单位联系，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太乙宫派出所于同年3月7日将刘宏抓获并办理了相关交接手续。2018年11月22日，李朋因涉嫌寻衅滋事被传唤至太乙宫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于当日被抓获。2019年9月1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的李睿亦投案至太乙宫派出所。 再查明，本案侦查期间公安机关对相关涉案财产采取了查封、冻结措施，在案财产情况如下（系侦查机关初始采取冻结措施时在案财产情况）： 1.已冻结李欢（系李朋之女）在工行长安区支行的218.1080万元及账户62×××45； 2.已冻结被告人李朋在农行西安长安区.04元及账户62×××78； 3.已冻结被告人李朋在西安市长安区农村信用联社太乙宫信用社的3848.65元及账户2701082001109000954938； 4.已冻结被告人李朋在工行长安区支行的账户62×××99； 5.已冻结被告人李朋在中国银行西安长安区新街支行账户62×××25。 上述冻结款额合计2208281.69元。 还查明，被告人刘宏因犯贩卖毒品罪曾于2013年7月24日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至2013年9月24日止。 上述事实，有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市局转办群众来信反映太乙街办牛家村村长、书记李朋敲诈勒索、殴打他人事实的线索》（长扫黑督办[2018]129号）、《对于李朋违纪违法行为的举报信》、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投案经过、吸毒人员信息详情、刑事判决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情况说明、银行账户流水、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办事处《关于牛家村李朋相关情况的说明》、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西安市长安区全面推进街道综合执法试行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办事处《关于全面推进街道综合执法试行工作的实施方案》、太乙宫街办民主生活会记录、太乙宫街办综合执法工作人员工资表、记账凭证、领条、被害人路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赵某1（又名赵永刚）、韦某1、田某、葛某、惠某2、聂某、王某2、关某1、辛某、呼少峰、赵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采用威胁手段，强迫他人与其签订交易数额巨大的施工合同，其行为情节特别严重，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李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组织多人上门滋扰的方式，以收取“违约金”的名义，迫使他人向其支付数额巨大的钱款，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睿为发泄情绪，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情节恶劣，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宏协同于某共同殴打他人，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并假借城管执法名义，连续阻挡他人施工，致使他人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其行为亦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据上述三被告人共同参与的违法犯罪行为频次及行为方式、后果，并可认定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已形成恶势力团伙。综上，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朋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睿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宏犯强迫交易罪、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对三被告人同属恶势力团伙成员的指控内容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均应依法惩处。本案中，被告人李朋、李睿、刘宏作为被依法指控的恶势力成员，因其所实施的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具有更为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故对三被告人均应从严惩处。惟考虑到被告人李睿、刘宏在该团伙中并未起到组织、指挥作用，属恶势力的其他成员，故相较作为团伙纠集者的李朋应酌情从轻处罚，并应区分二人在相关违法犯罪活动中的具体作用在量刑时适当区分。具体到本案各宗罪行，因三被告人在被控强迫交易犯罪中系基于概括的共同故意，通过分工配合实施了相关行为，属共同犯罪，故依法应根据各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予以惩处。据查明事实，被告人李朋在强迫交易犯罪中系组织和领导者，属主犯，被告人李睿则系积极参加者，亦属主犯，但作为被指挥者，罪责相对较轻。被告人刘宏作为该共同犯罪的一般参加者，应系从犯。被告人刘宏在被控与于某共同实施的故意伤害犯罪中因仅居于辅助和帮助地位，亦属从犯。故对被告人李睿在量刑时可参照李朋酌情从轻，对被告人刘宏则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因被告人刘宏曾有故意犯罪前科，且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重新故意犯罪，据其此前处刑情况，应属累犯，故应依法对其从重处罚；因据强迫交易罪审理查明的交易数额，三被告人在该起犯罪中均属情节特别严重，故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幅度内确定基准刑期。考虑到李朋并未实际获得全部交易款项，在案证据亦无法证实本案强迫交易已给舜天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据此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李朋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依法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幅度内确定基准刑期。因三被告人均系一人触犯数个罪名，故应在其各人数罪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考虑到涉案寻衅滋事违法行为自发生之日起并未被公安机关发现，依法应不再处罚，故虽可将上述事件作为认定三被告人具有涉恶属性之依据，但在对三被告人按恶势力从重处罚时应对此节情况酌情考虑。鉴于被告人李睿寻衅滋事犯罪所涉相关被害人均已获得李睿或太乙宫街办赔偿，且已表示谅解或接受和解，据此对被告人李睿寻衅滋事罪量刑时可适当从轻。因据查明事实，现无从认定李朋基于强迫交易行为已实际获取之工程款是否已超出其为实施交易所支出之成本，故对李朋应否向舜天公司退还工程款及退款金额之问题，本案均不予涉及。对于被告人李朋敲诈勒索违法所得，则应依法追缴。公安机关目前扣押在案的银行存款绝大部分虽存于李朋亲属名下账户，但经审查相关金融机构提供之银行交易记录及交易日期，足以认定相关扣押财产均属李朋所有，故应在本案中依法处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第6条、第9条、第10条、第15条、《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朋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又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李睿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又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三）被告人刘宏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又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对被告人李朋犯敲诈勒索罪之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依法追缴，退还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办事处蛟峪山村村民委员会。 上诉人李朋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李朋没有实施强迫交易和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也没有组织恶势力团伙。请求法庭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朋无罪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上诉人李睿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认定本案系恶势力犯罪，也属错误认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睿犯强迫交易罪并存在寻衅滋事违法行为的事实不清。请求对其公正判处。 上诉人刘宏提出，他没有实施强迫交易犯罪行为，只是履行了作为一名执法队员的工作职责；他也没有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行为，没有对被害人造成任何伤害，跟于某也没有共同犯意；原审判决认定他跟李朋、李睿形成恶势力团伙缺乏事实依据。其辩护人对上诉人刘宏犯强迫交易罪不持异议，惟辩称上诉人刘宏在强迫交易罪中只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刘宏没有伤害被害人薛某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法庭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朋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李睿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刘宏犯强迫交易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是清楚的，有经过原审法院庭审示证、质证的上述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朋、李睿、刘宏为谋取不法利益，采用威胁手段，强迫他人与其签订交易数额巨大的施工合同，强揽工程，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迫交易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李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组织多人上门滋扰的方式，以收取所谓“违约金”的名义，迫使他人向其支付数额巨大的钱款，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李睿为发泄情绪，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刘宏协同罪犯于某共同殴打他人，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朋、李睿、刘宏还假借城管执法名义，连续阻挡他人施工，致使他人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其行为亦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国家相关规定，结合上述三名上诉人共同参与的违法犯罪行为的频次及行为方式、后果，可认定该三人构成恶势力，应依法从严惩处。惟考虑到上诉人李睿、刘宏在该团伙中并未起到组织、指挥作用，属恶势力的其他成员，故相较作为团伙纠集者的上诉人李朋，应酌情从轻处罚，并应区分该二人在相关违法犯罪活动中的具体地位、作用，在量刑时适当区分。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朋系组织者、领导者，系主犯；上诉人李睿系积极参加者，亦系主犯，但作为被指挥者，其罪责相对较轻；上诉人刘宏作为该共同犯罪的一般参加者，应系从犯。故在量刑时对上诉人李睿可参照上诉人李朋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刘宏则应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刘宏在与罪犯于某共同实施的故意伤害犯罪中因仅居于次要地位，起辅助作用，亦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刘宏曾故意犯罪，且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重新故意犯罪，系累犯，应依法对其从重处罚。对以上三名上诉人均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考虑到涉案寻衅滋事违法行为自发生之日起并未被公安机关发现，依法应不再处罚，故虽可将上述事件作为认定三名上诉人具有涉恶属性之依据，但在对该三人按恶势力处罚时应对此情节酌情考虑。鉴于上诉人李睿寻衅滋事犯罪所涉相关被害人均已获得赔偿，且已表示谅解或接受和解，据此对上诉人李睿所犯寻衅滋事罪量刑时可适当从轻处罚。对上诉人李朋、李睿、刘宏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朋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李睿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刘宏犯强迫交易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经过原审法院庭审示证、质证的举报材料、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市局转办群众来信反映太乙街办牛家村村长、书记李朋敲诈勒索、殴打他人事实的线索》（长扫黑督办[2018]129号）、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接处警登记表、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各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提取笔录、相关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公司营业执照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案发现场示意图及照片、陕西省西安公路管理局涉路施工通知单、转账凭证、西安市长安区太乙宫街道办事处出具的相关材料、蛟峪山村村委会《授权委托书》、《关于终止蛟峪山村委会和李朋签署的、的协议书》、收条、证人蒋某2、韩某、冯某、何某2、惠某2、聂某、关某1、韦某1、田某、赵某1（又名赵永刚）、呼少峰、王某2、李某1、刘某2、刘某3、黄某2等多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工程验收单、调解协议、谅解书、陕西铭建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医院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罪犯于某的供述和辩解、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也有上诉人李朋、李睿、刘宏的相关供述与辩解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李朋、李睿、刘宏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归案后的认罪态度等情节，对其定罪准确，量刑亦无不当，本院应予以支持。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加亮 审判员  李景民 审判员  康 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鲁龙龙 何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