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全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大学科技园**。法定代表人：卫春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才，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北陆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丽新路江山汇60-113/div>法定代表人：王哲，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浩，男，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艳杰、郭亮亮，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全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北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陆公司）、武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全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才，被上诉人北陆公司及武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艳杰、被上诉人武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的基础和理由。案涉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案涉产品时明确说明就不是医疗器械，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这一事实的。在签订该合同前，被上诉人经过仔细考察，并实际查看，在认定了案涉产品就是其想购买的商品无异议后，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将案涉商品给被上诉人留着，第二天就来签订合同并提货。被上诉人也是在这种情况下签订的合同。上诉人没有对该产品进行任何虚假宣传，该产品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双方在协商买卖该商品时，均认可该商品不是医疗器械备案目录中的产品。上诉人在销售该产品时就提醒被上诉人只是电子产品，民用或工业用均可。被上诉人自己明知该产品不是医疗器械备案目录产品，上诉人自身经营范围也不包含医疗器械，被上诉人仍自愿购买，且在一审庭审时，其自认在疫情期间同样经营过一次性口罩，但也不是一次性医用口罩的事实。《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一、二项明确约定：本合同在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本合同生效后，买卖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且解除权归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不享有解除权。2．上诉人出售的商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被上诉人无端要求解除合同是在转嫁其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其反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合同中约定的商品并没有被上诉人在反诉状中所列举的事实。该产品是优利德科技（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暂未列入医疗器械备案，是用于一般性的测温，随产品有合格证，合格证上注明有出厂日期，是合格产品，完全可以满足购买者的使用要求，更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在合同第四条中对质量保证及担保进行了约定：如无特别要求，产品质量应符合原厂商出厂标准，符合相关产品说明书描述，同时不低于行业及国家标准。卖方保证所提供的产品均为原厂商生产、全新的、未使用过的，且非以翻新或组装等方式生产。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均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合同时从未提出要求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必须是医疗器械，且必须是备案的医疗器械目录中的产品。我国生产的非接触式红外测温仪品种很多，有的按照医疗器械备案，还有很多普通的该类型产品并没有纳入医疗器械管理范畴，在买卖双方明知的情况下，任何一方不能因为其他原因而以这个理由免除自己的合同义务。这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不备案不证明该产品就没有使用性能，就不是合格产品，就不能用于人体测温。医疗器械备案目录中的医疗器械可以测量人体温度，没有备案的测温仪同样可以测量。这与是否备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的不是医疗器械，根本不需要进行备案，更不应当纳入《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管理范畴。被上诉人为了自己不承担合同义务，将双方没有约定为医疗器械的产品用医疗器械的标准进行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甲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乙方应在收到货物一天内验收并出具验货确认函，未及时出具确认函视为已验收。被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验收货物时间内向上诉人出具验货确认函，证明其已经认可该产品符合合同关于质量的约定，达到了其签订该合同的目的要求。被上诉人的行为系转嫁其应承担的商业风险。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方迟延履行义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明显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是迟延履行义务和违约方，此时的解除权在守约方，上诉人没有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的任何条款，即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却判决守约的上诉人承担违约的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而上诉人在诉求中没有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北陆公司、武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全能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裁定驳回其上诉请求。1．案涉合同具备解除条件。全能公司上诉称《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事实，答辩人是在全能公司存在严重欺诈行为的情况下才签订的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依法应予解除。答辩人在购买涉案测温枪前曾明确表示购买的是用来测量人体体温的医疗器械，需要相关手续，否则无法销售，全能公司也明确表示其交付的测温枪属于医疗器械，会给答辩人提供相关备案手续等材料。通过答辩人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全能公司向答辩人提供了生产企业资质、测温枪备案手续，只不过提供的这些手续不是本案答辩人购买型号的备案手续，如果全能公司上诉所称其在销售产品时就明确表示不是医疗器械，答辩人就不会购买涉案测温枪，全能公司更不会积极提供相关备案手续。2．全能公司向答辩人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属于不合格产品，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外包装不显示生产厂名和厂址、没有生产日期、没有质检报告，产品不能使用且误差极大，达不到使用标准。3．从涉案测温枪的使用说明书来看，其使用的范围明显用于人体体温测量。此外，从全能公司与答辩人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来看，处于新冠疫情严格防控期间，出入公共场所及小区均需测量体温，答辩人在此时采购大量测温枪，必然是用于人体体温测量，全能公司上诉称其在出售涉案产品时已明确说明不是医疗器械，不是用于人体体温测量，完全是在歪曲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于测量人体体温的测温枪属于医疗器械，应当按照《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申请注册或备案。全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陆公司、武浩连带清偿拖欠全能公司货款250400元；2．判令由北陆公司、武浩连带承担违约金暂计37560元（以合同约定的未付货款的0.5%每天×违约天数，从2020年3月26日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止，应以实际违约天数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北陆公司、武浩承担。北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北陆公司与全能公司于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全能公司向北陆公司返还已付货款280000元，并赔偿损失159120元；3．本案本诉、反诉的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全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2日，全能公司（供货单位、甲方）与北陆公司（购货单位、乙方）、武浩（担保人、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北陆公司向全能公司购买302H型号的测温枪2720台，单价为195元，价款共计530400元。关于付款时间，约定签订合同后一日内付定金款贰拾捌万元整，卖方需在卖方发货前付清相应定金货款金额，否则卖方有权不发货，交货三日内付清尾款。2020年3月24日，武浩分6笔向全能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共计28万元。后全能公司向北陆公司交付2720台测温枪。一审庭审中，全能公司向法庭出示测温枪实物及使用说明书，主要性能载明：非接触式测温，小巧便携，美观精致，操作简单，超用户设定温度（如37.2℃）屏闪报警，测温范围：32℃-45℃，基本精度：±0.3℃，测试距离：5㎝-10㎝。北陆公司称采购以上测温枪是用于测量人体体温，属于医疗机械，全能公司称以上测温枪系民用或工业用途，并不属于医疗器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陆公司向全能公司购买的测温枪是否用于测量人体体温，是否属于医疗器械。全能公司辩称该测温枪不是用于人体体温测量，仅解释为民用或工业用途，未能说明具体用途，其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从测温枪的使用说明书来看，其使用的范围明显用于人体体温测量。此外，从全能公司与北陆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来看，处于新冠疫情严格防控期间，出入公共场所及小区均需测量体温，北陆公司在此时采购大量测温枪，全能公司应当知晓系用于人体体温测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于测量人体体温的测温枪属于医疗器械，应当按照《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申请注册或备案。因全能公司交付的测温枪未进行产品注册，北陆公司购买案涉产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与全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由全能公司返还已付货款28万元，予以支持，但其亦应当返还全能公司交付的测温枪。关于北陆公司主张的损失，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4日计算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河南省全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洛阳北陆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二、河南省全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洛阳北陆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8万元，洛阳北陆商贸有限公司于收到该款项十日内将测温枪返还河南省全能科技有限公司；三、河南省全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北陆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4日计算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四、驳回河南省全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洛阳北陆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810元、反诉费3943元，由河南省全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全能公司与北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22日，实际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24日，当日武浩分6笔向全能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共计28万元，全能公司向北陆公司交付2720台测温枪。当日全能公司的业务员王海波（微信名阳阳得意）与武浩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海波向武浩发送了“医疗器械备案证（粤莞械备应急20200014）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粤莞食药监械生产备临20200016号）”及“关于河南省疫情防控重点保障物资生产企业名单的公示-通知公告-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http：//fgw.henan.gov.cn/2020/03-17/1306150.html”等内容。经查询上述公告中全能公司被列为拟入选河南省疫情防控重点保障物资生产企业第一批名单。2020年3月26日王海波通过微信向武浩发送了优利德科技（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的粤莞食药监械生产备临20200016号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粤莞械备应急20200014号东莞市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医疗器械备案证照片。武浩提出上述备案证没有本案所涉产品的型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陆公司向全能公司购买的测温枪时，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购买的涉案测温枪系用于测量人体体温，在全能公司不能提供涉案测温枪进行了医疗器械备案的情况下，是否造成北陆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测温枪系用于测量人体体温，但从涉案测温枪的使用说明书来看，其使用的范围明显用于人体体温测量。从全能公司与北陆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来看，处于新冠疫情严格防控期间，出入公共场所及小区均需测量体温，北陆公司在此时采购大量测温枪，全能公司应当知晓系用于人体体温测量。并且在双方签订合同的当天及之后几天时间内，全能公司的业务员通过微信向武浩提供了涉案产品生产厂家生产的部分测温枪的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及全能公司被列为拟入选河南省疫情防控重点保障物资生产企业第一批名单的公示网址。综上，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已经约定了本案所涉测温枪系用于人体体温测量，及北陆公司当时就要求全能公司提供相关医疗器械备案手续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于测量人体体温的测温枪属于医疗器械，应当按照《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申请注册或备案。因全能公司提供的医疗器械备案证中并不包括本案所涉型号的测温枪，故造成北陆公司购买测温枪后无法销售使用，北陆公司购买案涉产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全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9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全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