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青02行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喇某1，住青海省民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喇某2，住青海省民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喇某3，住青海省民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喇某4，住青海省民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喇某5，住青海省民和县。 委托代理人刘某、徐某，系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官亭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党某。 负责人祁某。 委托代理人赵某，系民和县诚信法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喇某1、喇某2、喇某3、喇某4、喇某5因与被上诉人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官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官亭镇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的（2020）青0203行初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喇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徐某，被上诉人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官亭镇人民政府负责人祁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喇某1、喇某2、喇某5、喇某4、喇某3的父母在××县留有一处宅基地。父母去世后，五原告陆续分家另行居住。原告喇某3对父母遗留的房屋进行了翻建，后房屋一直由原告喇某3、喇某2居住、管理。2014年4月29日，因喇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本案所涉的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后涉案房屋被拆除。原告喇某1、喇某2、喇某5、喇某4、喇某3等遂以民和县官亭镇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是提起行政诉讼的前提。本案中，原告父母去世后，五原告陆续分家另行居住。原告喇某3对父母遗留的房屋进行了翻建，后房屋一直由原告喇某3、喇某2居住、管理。故原告喇某4、喇某5、喇某1与所诉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关于原告喇某4、喇某5、喇某1不具有适格原告主体资格的辩解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关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院管辖。一般情况而言，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行政诉讼中的被告。在诉行政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系起诉状列明的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如果原告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列明的被告实施，即应视为已经初步履行了与其举证能力相当的举证责任。本案当中，原告主张被告民和县官亭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民和县官亭镇政府亦否认其拆除涉案房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被告民和县官亭镇政府实施拆除。故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喇某1、喇某2、喇某3、喇某4、喇某5的起诉。 上诉人喇某1、喇某2、喇某3、喇某4、喇某5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本案主要事实错误。原判认定：“本案中，原告父母去世后，五原告陆续分家另行居住，原告喇某3对父母遗留的房屋进行了翻建，后房屋一直由原告喇某3、喇某2居住、管理。故原告喇某4、喇某5、喇某1与所诉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这一认定明显错误。涉案宅院系各上诉人父母的合法财产，各上诉人作为其父母的亲生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均系合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涉案宅院系各上诉人合法共有的财产，各上诉人均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原审以上诉人喇某4、喇某5、喇某1已另行居住为由，认定三上诉人与所诉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实属错误。二、原审采信证据不公。原审认定：“本案当中，原告主张被告民和县官亭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民和县官亭镇人民政府亦否认其拆除涉案房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被告民和县官亭镇人民政府实施拆除。故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在行政案件中，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首先，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其次，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相反，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恰好能够证明涉案的宅院确属其所拆，且并未与各上诉人达成任何协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协议书》《证明》及光盘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拆迁行政行为的作出者及强拆行为的违法性。2.原审法院以“被告民和县官亭镇人民政府亦否认其拆除涉案房屋”为由，认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明显相悖。基于以上，原审裁定明显采信证据不公，严重损害了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判认定本案主要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公，纵容和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严重损害了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违法；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官亭镇政府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是合理拆除，并不存在违法性，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了协议书，且喇某3已签字，被上诉人已经安置了两处庄廓。因此，被上诉人的拆除不是强制拆除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4月10日，官亭镇喇家村村干部告知上诉人喇某3案涉宅基地将于4月11日进行拆除，并通知其签订协议。2019年4月11日上诉人喇某3并未去签定协议，同日，涉案房屋被拆除，拆除费用是由被上诉人官亭镇政府承担。且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只是实施征收，拆迁行为是由海东市文化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的。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被拆除后，上诉人喇某3之子喇正文于2019年8月1日以该拆除行为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但因其原告主体不适格，遂以变更主体为由于2019年10月28日撤回了起诉。2020年1月2日本案上诉人喇某1、喇某2、喇某5、喇某4、喇某3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2019年4月14日《证明》和已生效的行政裁定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的房屋为上诉人喇某3在其父母遗留的宅基地上翻建的，因喇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该宅基地被列入拆迁范围，且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已被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首先审查喇某1、喇某2、喇某5、喇某4、喇某3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我国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集体经济成员享有使用权，宅基地的使用权不能继承，但是宅基地上房屋属于个人合法财产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可以继承。本案上诉人喇某1、喇某2、喇某5、喇某4、喇某3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上诉人父母去世后，喇某1、喇某5、喇某4虽分家独立居住，但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宅基地上房屋的权利，另喇某3虽对该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了翻建，但房屋并不当然属于其所有，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或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所以，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与喇某1、喇某2、喇某5、喇某4、喇某3具有利害关系，其认为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合法权益时，有权提起诉讼。故喇某1、喇某2、喇某5、喇某4、喇某3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喇某1、喇某5、喇某4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上诉人喇某3得知案涉房屋于2019年4月11日拆除后，其子喇某文于2019年8月1日以该拆除行为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喇某文作为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其诉讼行为应属于上诉人一方已在积极行使诉权，后因喇某文的原告主体不适格，遂于2019年10月28日撤回起诉，因该案的审理而被耽误的期限应属于“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变更原告主体后，本案上诉人于2020年1月2日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上诉人起诉的强制拆除行为的问题，应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以及强制拆除行为由谁实施两个方面审查。首先，关于被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其实“事实根据”包括能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初步证据。本案中，原审被告对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在征收拆迁范围内及已被拆除的事实不持异议，基于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对房屋征收、强制拆迁等的法定职权，对案涉宅基地上房屋的拆除首先应推定为行政强制行政为，因此，能够初步认定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故一审法院以原审原告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存在，认为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进而裁定驳回其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因上诉人未到拆除现场，被上诉人称拆除行为是由海东市文化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实施的，但拆除费用由其承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客观上无法举证证明谁是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的，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应当通知海东市文化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及案件事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的（2020）青0203行初8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 判 长 祝玉芝 审 判 员 兰海江 审 判 员 薛红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玉兰 书 记 员 宋久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