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82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额尔古纳市兴通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云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婧，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莉，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洪武，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额尔古纳市金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振波，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额尔古纳市金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申诉人额尔古纳市兴通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热力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李洪武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7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额尔古纳市兴通热力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婧、韩海莉，被申诉人李洪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振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7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终审认定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兴通热力公司应对本案争议的室温不达标区域的供热管线设计和布局,依据相关规定供热前进行过审核,以保障达到供热标准负有举证责任，同时对经住户申请入户检测室温情况应提供检测报告没有法律依据。兴通热力公司不应承担对供热管线设计和布局审核的举证责任。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供热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当依法组织竣工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使用。对供热管线设计和布局应由建设单位在竣工时验收,并没有相关规定要求热力公司对供热管线设计和布局有审核义务。另外,热力公司不应承担提供入户检测报告的举证责任。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热用户认为室内温度未达到规定温度的,可以向所在地供热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具备资质的检测机构申请温度检测。虽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热力公司曾应李洪武要求入户进行过检测室温的事实,但根据规定应由供热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具备资质的检测机构对室内温度是否达标进行检测,热力公司的入户温度测量报告不应作为检测室内温度是否达标的依据,法院认为热力公司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供入户温度测量报告,由负有举证责任的热力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不当。李洪武主张室内温度不达标,应由其提供相应证据,否则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李洪武应根据与热力公司的事实供热关系缴纳热费。2015年至2016年度热力公司为对李洪武的位于盛大家园的12号楼进行供热,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供热关系,李洪武应履行交付热费的义务。李洪武抗辩称室内温度未达到18度以上而拒绝交付。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供热单位责任导致室内温度低于18度,四十八小时仍未改正的,供热单位应当退还室内温度未达到规定温度期间的热费。即便确定室内温度低于18度,在因供热单位责任导致的前提下,供热单位应退还室内温度未达到规定温度期间的热费,而不是温度不达标就可以不缴纳热费。在室内温度是否达到18度的事实及导致室内温度低的责任问题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驳回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申诉人兴通热力公司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意见。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7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有效证据。被申诉人李洪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辩称，（一）请求法院去兴通热力公司调阅当年盛大家园12号、14号楼房水暖安装及接入口备案设计图纸，就可以知道兴通热力公司是否进行审核与接热工程。既然是兴通热力公司告我们，作为合同的执行者更应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拿出室温达到18度以上的检测证据。而不是让受害方拿出第三方的检测证据。（二）《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虽然规定因供热单位责任导致室内温度低于18度，四十八小时仍未改正的，供热单位应当退还室内温度未达到规定温度期间的热费。兴通热力公司因进水温度过低不去处理，导致我们酒店全楼温度过低，最低时三楼13度，一楼9度甚至零下，由于一楼和地下室温度过低，造成自来水管被冻裂跑水8000多吨的事实。作为给热用户提供热量的热力公司，不站在热用户的角度分析问题、解决问题，而是不管不顾任由事态发展。此问题在2014年冬季就出现了，到了2015年，我们与兴通热力公司多次协商都未解决供暖问题。为此，请依法维持原判。兴通热力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要求李洪武给付拖欠取暖费185318.85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至2016年度李洪武在额尔古纳市盛大家园12号楼使用了兴通热力公司提供的热力取暖，欠取暖费185318.85元，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如诉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用户名为李洪武的位于盛大家园12号楼（收费类型：商企），实供面积5264.74平方米，欠2015年至2016年度的热费185318.85元，对于这一事实，兴通热力公司提供了由额尔古纳市发展和改革局的额发改价字（2010）17号文件及用户欠费明细两份证据证明，对两份证据被告李洪武均无异议，故对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李洪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额尔古纳市兴通热力有限公司热费185318.85元。李洪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二审审理中，李洪武提供两组新证据，第一组两份证据，1.额尔古纳自来水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014、2015年冬季因为室内温度偏低，未达到城镇供热标准18度，把水表冻坏；2.兴通热力公司在2014年冬季出具的证明，证明兴通热力公司因为供热达不到温度，按住宅标准少收3万多元。兴通热力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一审可提交而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该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改造热力管线的情形，能够印证室内温度偏低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两份证据，用热申请书和新入网报装程序须知格式样本，证明新入网用户需向供热部门提交用热申请书，并由供热部门对采暖系统设计及循环系统布局进行审核，对楼房外网采暖系统进行总体验收后才能与建设单位签订供热入网协议书，为住户供热。兴通热力公司入网审核不严，导致供热不达标，兴通热力公司有责任。经质证，兴通热力公司对该供热审核程序认可，表示回去找到后提交法庭，但未在期限内提交法庭。该院认为，兴通热力公司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兴通热力公司对入网用户采暖系统负有审核义务的事实不持异议。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法院认为，李洪武提供的两组证明供热不达标及兴通热力公司供热前需经对管网的设计布局进行审核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阶段陈述和质证意见，可以表明，对由于建筑开发时热力管线的设计安装存在缺陷，致使供热效果受到影响的事实，以及兴通热力公司对供热是否达标，曾应对方要求入户进行过检测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在此情形下，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兴通热力公司应对本案争议的室温不达标区域的供热管线设计和布局，依据相关规定供热前进行过审核，以保障达到供热标准负有举证责任。同时对经住户申请入户检测室温情况应提供检测报告。由于兴通热力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上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兴通热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李洪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额尔古纳市兴通热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38元，由额尔古纳市兴通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诉人李洪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使用热能的建筑物所有权登记在被申诉人李洪武名下，故本案供用热力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被申诉人李洪武认可申诉人兴通热力公司提供的额尔古纳市发展和改革局额发改价字（2010）17号《转发关于调整额尔古纳市市区集中供热价格的批复》以及用户欠费明细，但其所提供的反驳证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额尔古纳市《天气实况信息表》、被申诉人自制的《供热热水流向图》与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申诉人李洪武拒缴供暖费的理由成立。关于兴通热力公司是否对供热管线设计和布局负有审核义务并负有提供入户测温报告的义务，被申诉人李洪武未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兴通热力公司负有对供热管线设计和布局的审核义务以及提供入户测温报告的义务。本案二审判决认为兴通热力公司应对争议的室温不达标区域的供热管线设计和布局进行审核，以保障达到供热标准负有举证责任，同时应对入户检测室温提供检测报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致使二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申诉人兴通热力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7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09.57元，全部由李洪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张国婷审判员 闫少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恩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