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河，男，1974年5月26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美超，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百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爱联陂头背村新丰路**综合楼首层**。法定代表人：谢福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邦莱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办伍屋科技园****div>法定代表人：杨小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军，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玉河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百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悦公司）、深圳邦莱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邦莱公司）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15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玉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百悦公司、邦莱公司连带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8月至10月份餐费43991元；3、改判被上诉人百悦公司、邦莱公司连带向上诉人赔偿餐具及厨具损失32840元；4、改判被上诉人百悦公司、邦莱公司连带向上诉人赔偿其他损失暂计39658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百悦公司、邦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邦莱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8月至10月的餐费，百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上诉人系《食堂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之一。第一，《食堂承包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参与到了该合同中，系该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一审庭审中，邦莱公司及百悦公司均已经确认2016年9月至2018年10月23日，上诉人在邦莱公司经营食堂的事实；第二，上诉人与百悦公司签订的《合作承包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全权负责与邦莱公司餐费结算，邦莱公司也提供《收款证明书》确认其与上诉人结算餐费的事实。故上诉人属于上述《食堂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之一。2、邦莱公司已经在庭审中确认了其拖欠上诉人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餐费尚未支付。邦莱公司实际消费了上诉人所提供的餐饮服务，并且没有支付就餐费用。如前所述，上诉人系《食堂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之一，故上诉人有权代替百悦公司要求邦莱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餐费。而邦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上诉人未支付水电费的抗辩，并未依法提起反诉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程玉河未支付过水电费。根据邦莱公司的抗辩，其主张上诉人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0月23日长达2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拖欠水电费没有支付，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常理。其单方计算出来的水电费用亦毫无事实依据，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抗辩内容。3、上诉人与百悦公司之间的《合作承包合同》中关于餐费结算的条款系百悦公司所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完全免除了百悦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百悦公司将食堂发包给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60000元的承包费，却不需要承担相关义务，而要求上诉人风险自担，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该条款应当属于无效条款。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载明上诉人与邦莱公司的餐费结算风险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也并未载明百悦公司无须承担因邦莱公司不支付餐费而引起的民事法律责任，合同约定的所谓“风险责任”并不能等同于民事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而且餐费也并非百悦公司一审提交的《确认书》所确认的因《合作承包合同》无效、解除、终止而造成的“损失”。故百悦公司应当与邦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并非《食堂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上诉人也有权要求邦莱公司和百悦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餐费。邦莱公司系《合同承包合同》履行支付餐费的第三人，应当按照《食堂承包合同》中的约定，按时向上诉人结算餐费，却私自扣押上诉人的餐具及厨具，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百悦公司与邦莱公司作为《食堂承包合同》的明确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连带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餐费。综上，无论上诉人是否属于上述《食堂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之一，均有权要求邦莱公司和百悦公司支付拖欠的餐费。邦莱公司和百悦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非合同相对方而判处邦莱公司无需向上诉人支付餐费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关于邦莱公司强行扣押上诉人餐具及厨具，邦莱公司应当向上诉人赔偿购买餐具及厨具的费用及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百悦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邦莱公司确认上诉人投资的餐具以及厨具尚在邦莱公司的厨房及餐厅内的事实。2018年10月24日，邦莱公司将厨房及餐厅强行加锁，不让上诉人取回。上诉人报警经警察调解处理无效后，邦莱公司一直扣押着厨具没有退还。现邦莱公司称餐具厨具尚在邦莱公司的厨房及餐厅内，上诉人可以随时将该餐具及厨具取回。但自2018年10月23日至今，已经过了1年多的时间，即使案涉餐具邦莱公司从未处理使用，也因设备老化、长期未维护等原因无法再继续使用；更何况，餐具及厨具必然占用邦莱公司食堂大部分面积，邦莱公司主张其未处理过上诉人的餐具及厨具明显不符合客观常理。且邦莱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未处理过案涉的餐具及厨具，一审法院仅凭邦莱公司单方抗辩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忽略了客观事实基础，邦莱公司应当向上诉人赔偿餐具及厨具的折价损失及强行扣押一年多给上诉人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如上所述，上诉人的餐具及厨具的折价损失及被强行扣押一年多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系因第三人违约引起的损失，并非百悦公司一审提交的《确认书》所确认的因《合作承包合同》无效、解除、终止而造成的损失中的“无效、解除、终止”所引起的损失，百悦公司作为《食堂承包合同》的明确合同相对方，应当与第三人邦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忽略了案涉当事人一审庭上所确认的事实，错误认定了本案事实，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在涉案合同纠纷中，如果两被上诉人均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百悦公司将基于其与邦莱公司之间的合同拥有向邦莱公司请求支付合同款项的权利，而该主张款项的权利是基于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的，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基本原理，百悦公司依法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被上诉人邦莱公司对上诉人程玉河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百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程玉河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程玉河与百悦公司签订的《合作承包合同》于2018年10月23日已经解除；2、百悦公司和邦莱公司连带向程玉河支付2018年8月至10月份餐费43991元；3、百悦公司和邦莱公司赔偿程玉河餐具及厨具损失32840元；4、百悦公司和邦莱公司连带赔偿程玉河其他损失暂计39658元；5、百悦公司、邦莱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4日，程玉河与百悦公司签订《合作承包合同》，约定：百悦公司将邦莱公司的食堂项目承包给程玉河经营；程玉河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认真阅读了百悦公司与邦莱公司的食堂承包合同，程玉河愿意接受百悦公司与对口单位合同的约束，并承担承包期间投资设备设施损毁灭失以及餐费结算风险；程玉河了解百悦公司所有合作事宜，并无异议，且遵守和执行百悦公司合同所有条款；程玉河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程玉河全权负责与邦莱公司餐费结算，餐费结算风险由程玉河承担，百悦公司不承担程玉河餐费不能结算的风险责任；合同期限四年，若程玉河经营不当造成百悦公司中途中止合同，与百悦公司无任何责任等。同日，程玉河出具《确认书》，载明：本人自愿与百悦公司签订《合作承包合同》，本人了解并愿意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责任，包括合同无效、解除、终止造成百悦公司损失及本人的损失，均由本人承担。2016年8月29日，邦莱公司与百悦公司签订《食堂承包合同》，约定：邦莱公司将饭堂承包给百悦公司经营管理；员工伙食标准为12元（含早、中、晚餐）；邦莱公司免费提供厨房及餐厅场地；邦莱公司免费提供百悦公司员工住宿（宿舍水电费用按工厂规定分摊）；厨房水费、电费及燃料费等由百悦公司承担；厨房所有设施设备由百悦公司投资；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29日至2020年8月30日；百悦公司未经邦莱公司同意转让的，百悦公司构成违约，邦莱公司可以终止协议而不承担任何责任等。2016年11月1日，百悦公司向邦莱公司出具一份《收款证据书》，载明：请贵公司将餐费转到我司员工程玉河的银行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程玉河进驻邦莱公司经营食堂，并持上述收款证明书与邦莱公司进行餐费结算。一审庭审中，程玉河主张邦莱公司拖欠餐费43991元未支付。其中，2018年8月份餐费17346元、2018年9月份餐费15858元、2018年10月份餐费10787元。邦莱公司则主张，程玉河经营涉案食堂期间（2016年9月至2018年10月23日）的水电费用应该在餐费中予以扣除，根据餐具功率及用餐人数计算出涉案食堂每月所需水电费用约2000元，共计约60000元，餐费扣除水电费后已经没有结余。且邦莱公司确认，程玉河于2018年10月23日停止经营涉案食堂，其投资的餐具及厨具尚在厨房及餐厅内，程玉河可以随时将该餐具及厨具取回。原审法院认为：程玉河与百悦公司签订的《合作承包合同》、邦莱公司与百悦公司签订的《食堂承包合同》及程玉河出具的《确认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及约定全面、正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邦莱公司确认程玉河已于2018年10月23日停止经营涉案食堂。故程玉河请求确认上述《合作承包合同》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合作承包合同》约定，程玉河全权负责与邦莱公司餐费结算，百悦公司不承担程玉河餐费不能结算的风险责任。且程玉河于上述《确认书》中确认，其愿意承担因上述《合作承包合同》无效、解除、终止而造成的损失。故程玉河要求百悦公司对其餐费、餐具、厨具等损失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程玉河并非上述《食堂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其依据该《食堂承包合同》的约定向邦莱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程玉河与深圳市百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承包合同》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二、驳回程玉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620元，由程玉河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程玉河确认其购买的餐具为不锈钢餐具。二审中，法庭询问双方能否在法庭主持下交接餐厨具，邦莱公司表示上诉人可随时去公司领取，程玉河拒绝，称东西已经坏了两年多了。法庭询问如何知道厨具已经坏了，程玉河称东西已经放了两年多，放久了肯定会坏。邦莱公司与百悦公司签订的食堂承包合同约定，百悦公司员工的住宿由邦莱公司免费提供宿舍（水电费用按工厂规定分摊），水费、电费、燃料费用由百悦公司负担。程玉河与百悦公司签订的合作承包合同中，程玉河声明：本人在与百悦公司签订合作承包合同之前，已经认真阅读了百悦公司与邦莱公司食堂的合同。百悦公司之后与邦莱公司食堂签订的任何其他协议及合约，对本人同样有效，均视为本人的授权行为。在合作条件中，程玉河确认已了解百悦公司所有合作事宜，并无异议，并且遵守和执行百悦公司合同所有条款。邦莱公司确认没有就宿舍和食堂分别设置独立水电表，其主张的费用是根据电器功率和估算的使用时间进行核算。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程玉河是否有权向邦莱公司直接主张餐费的问题，虽然百悦公司与程玉河合同约定，程玉河负责与邦莱公司餐费结算，百悦公司不承担餐费不能结算的风险，但百悦公司作为与邦莱公司的合同相对方，邦莱公司事实上获得了合同约定的餐饮服务，而程玉河与邦莱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百悦公司应配合程玉河与邦莱公司结算餐费，百悦公司一审已经参加诉讼，拒绝向邦莱公司主张相应费用，属于怠于主张债权，程玉河直接起诉邦莱公司要求结算餐费，属于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相应的，邦莱公司对百悦公司支付餐费的相应抗辩，亦及与程玉河。对于应支付的餐费，程玉河提交了之前就餐人员签名的名单，2018年8月、9月的餐费虽然未有就餐人员签名，但工厂食堂就餐人员相对固定，邦莱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反驳，本院对程玉河的主张的金额予以采信。程玉河根据之前月份的平均餐费计算10月一共18天的餐费，在缺乏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程玉河主张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采信，邦莱公司尚未付的餐费合计为43991元，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邦莱公司抗辩称餐费应抵扣欠付水电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邦莱公司与百悦公司的合同约定，食堂水电费用及食堂工作人员住宿产生的水电费由百悦公司承担。再根据百悦公司与程玉河合同的约定，程玉河已经阅读了百悦公司与邦莱公司的合同，确认已了解百悦公司所有合作事宜，并无异议，并且遵守和执行百悦公司合同所有条款。根据以上合同约定，程玉河应承担食堂产生的水电及食堂人员住宿产生的水电费用。程玉河主张应由百悦公司承担上述费用，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拖欠水电费用的数额，程玉河从2016年9月经营食堂至2018年10月退出经营，约26个月，未支付过上述费用。对于实际产生的水电费用数额，邦莱公司并未安装水电表计算，提交的水电费数额为自行估算，本院根据食堂使用的时间，就餐的人数、电器的功率，酌定上述拖欠的水电费用与邦莱公司拖欠的餐费大致相当，两者折抵，互不找补。对于程玉河餐具及厨具损失赔偿及其他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程玉河2018年10月23日停止经营，邦莱公司扣押了餐厨具，2019年6月25日程玉河起诉本案，间隔时间并不长，本案一审二审中，邦莱公司均表示同意程玉河取回餐厨具，程玉河拒绝取回，程玉河关于餐厨具已经损坏的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对于其要求邦莱公司赔偿餐厨具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程玉河明确其主张的其他损失39658元实际为可得利润损失，程玉河与邦莱公司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程玉河与百悦公司的合同亦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其主张可得利润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百悦公司是否应承担餐费支付义务及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百悦公司不承担餐费结算风险，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百悦公司违反了程玉河与百悦公司的合同约定，程玉河主张百悦公司支付餐费及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程玉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程玉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