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夏庄镇后古镇村。 法定代表人：林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亮，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臣强，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亿朋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阜新路****。 法定代表人：王顺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本，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新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型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亿朋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7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型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臣强，被上诉人亿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型建设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06232.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未付款以及上诉人已付款额计算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四份由上诉人公司职工签收的增值税发票及入库单、收据，根据该证据，业务发生总额为348727.05元，该数额减去2014年3月22日收条中备注的已付款113896.38元以及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付18598.46、30000元，结果应为186232.21元，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204830.67元。错误在于计算结果中没有减去自认的18598.46元。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显示，已付款金额为220000元，而并非2100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将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4月1日5万元和2015年9月22日3万元款项未计算在本案已付款中，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述两份收据系其他业务，提交了2013年9月6日和9月12日的两份收条复印件，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表明对该两份收条不予认可，但其判决结果与该认定矛盾。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3月22日之后的付款不是其诉求业务，而是其他业务，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复印件具有证明力，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增值税发票不能取代合同成为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的依据，应当以合同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及案件基本事实。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足以证明已支付相应款项。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收条复印件与事实不符，经落实，上诉人提交的购货及付款明细存在统计错误，在第二次庭审中进行了纠正，但被上诉人当庭对该证据予以否认，因而双方并没有共同确认该明细，不符合自认，即使属于自认，也没有收条复印件下所记载的款项，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支付的是其他债务，应将该8万元计算在已付款内。四、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 亿朋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欠款额204830.67元，一审认定正确。上诉人所谓的未付款额计算错误，是其自身重复扣减了已付款额18598.46元。因为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除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4张发票收条中所涉业务的欠款外，还主张了2019年4月新发生的一笔18598.46元的欠款，因该笔新发生的欠款在一审立案后、庭审前，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所以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将该还款做了扣减，因此上诉人将新发生业务的付款18598.46元从4张发票收条中所涉业务再次扣减的计算方式显然错误。 2、本案双方当事人多年的业务往来，形成了固定的交易和结算习惯，卖方先发货并附发货单，卖方为买方开具发票，买方为卖方出具收到发票的收条，买方付款时，均在对应的发票收条中备注每一笔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同时卖方为买方开具相应的收款收据。证据显示，本案所涉业务双方全部是按照上述交易习惯操作的，这种习惯决定了：（1）、买方并非按照业务发生前后的顺序付款；（2）、每笔付款到底支付的是哪一笔业务欠款，应通过其对应的发票收条中具体载明的付款信息决定。 3、上诉人2014年4月1日付款5万元、2015年9月22日付款3万元系支付的是2013年度发生的业务欠款，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出示的2013年9月6日和2013年9月12日的发票收条，该两份发票收条明确载明了该两笔付款对应的是2013年的两笔业务欠款，而非本案诉争的业务欠款。 将以前业务的付款在本案中再次扣除的做法，显然错误。一审法官让上诉人出具上述两份业务发票，以证明该业务具体发生的时间，而上诉人拒不提供，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在事实认定及举证责任方面的认定和把握完全正确。 4、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2、3行，将青岛新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写成青岛亿朋电气有限公司，显然属笔误。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亿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型建设公司支付亿朋公司欠款253429.13元；2、判令新型建设公司赔偿利息损失80000元；3、诉讼费用由新型建设公司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2项，要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04830.67元及以204830.6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新型建设公司共向亿朋公司出具四份收条。其中，2014年3月22日收条载明收到亿朋发票及入库单153878.26元，该收条下方备注2014年4月21日付承兑50000元，2015年2月3日付承兑50000元，2015年9月22日付承兑3896.38元，2016年11月14日付承兑10000元；2014年8月21日收条载明收到亿朋增值税发票2份及入库单58429.9元、62580.009元，款未付；2015年3月13日收条载明收到亿朋增值税发票两份23990.8元、21301.8元及入库单，款未付；2015年10月28日收条载明收到亿朋增值税发票及入库单28546.29元，款未付。 后亿朋公司明确诉状中载明的253429.13元货款包含新型建设公司2019年4月份尚欠的一笔货款18598.46元，在本案起诉后已支付。此外，因亿朋公司计算错误，还应在诉讼总额中扣减30000元的货款。 第一次庭审中，新型建设公司提交了2005年至2016年期间与亿朋公司之间购货及付款明细，认可截止到2016年11月14日，尚欠亿朋公司货款204530.67元。 第二次庭审中，新型建设公司提交了亿朋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六份，金额共计210000元，认为实欠亿朋公司货款106232.21元。其中，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21日、2015年2月3日，金额均为50000元；2014年9月9日、2015年9月22日，金额均为30000元，2016年11月14日，金额为10000元。亿朋公司对该六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新型公司重复计算了已付货款。其中，2014年9月9日的收据中的30000元，经核实确已收到，并已经变更诉讼请求，将该30000元扣减。2014年4月21日、2015年2月3日各付款50000元、2016年11月14日付款10000元，系支付亿朋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22日收条中的货款，该收条中的货款为153878.26元，在下方已经备注2014年4月21日付承兑50000元、2015年2月3日付承诺50000元、2016年11月14日付承诺10000元，亿朋公司已扣减该110000元的货款，仅主张39981.88元；2014年4月1日的收据系支付2013年9月6日73731.3元货款中的50000元，该业务发生在2014年之前，与本案货款无关。2015年9月22日的收据30000元包含三部分货款，分别为2014年3月22日收据中的3896.38元、2013年9月6日中23731.30元、2013年9月12日中2372.32元，按照双方多年的交易和结算习惯，三笔货款统一出具收据，新型建设公司财务人员在收条下方备注已付款的时间、金额及方式，该30000元已在本次起诉时扣除。据此，亿朋公司提交了2013年9月6日及9月12日的收条复印件两张，其中9月6日的收条载明收到亿朋73731.3元的发票（发票号01431304），下方备注2014年4月1日付承兑50000元，2015年9月22日付承兑23731.3元；9月12日收条载明收到亿朋21061.2元发票（发票号01431305），下方备注2013年12月11日付承兑18688.88元，2015年9月22日付承兑2372.32元。亿朋公司对该两份收据复印件不予认可。根据新型公司及亿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相关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新型建设公司提交的六份收据中，2014年4月21日、2015年2月3日、2016年11月14日共计110000元的货款已在2014年3月22日收条中备注，系支付153878.26元中的部分货款，2014年9月9日的收条亿朋公司予以认可，并在诉讼总额中予以扣减，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4月1日的50000元收据及2015年9月22日的30000元收据，两份收据的开具日期虽在2014年3月22日之后，但根据双方长年的交易及结算习惯，新型建设公司并非完全按照收条及亿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先后顺序依次付款，故收据日期不足以证明付款日期及对应的收条日期。亿朋公司予以反驳该两份收据所提交的两份复印件中明确载明了发票号，下方亦记载了付款时间、方式及金额，与新型建设公司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收货、付款及欠款金额明细相对应，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型建设公司应承担两份收据复印件中载明的增值税发票系支付2014年3月22日之后货款的举证义务，经释明，亿朋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亿朋公司提交的以上两份收据，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亿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新型建设公司欠付其货款204830.67元的事实，新型建设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亿朋公司的诉讼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明确付款期限，亿朋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对亿朋公司要求新型公司支付货款204830.67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青岛新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青岛亿朋电气有限公司货款204830.67元及利息（以204830.6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1元，由青岛亿朋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457元，由青岛新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8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发票2张，拟证明该两份发票中并无任何备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支付之前业务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两份证据应与被上诉人出示的记载2013年9月6日、2013年9月12日两份发票的收条相结合，两份收条中表明的正是该两份发票，业务发生在2013年。已支付的款项都在发票收条中予以备注，2014年4月1日、2015年9月22日两笔付款共8万元，支付的是2013年度的付款，与本案无关。2013年9月6日、2013年9月12日的收条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收条所涉的业务款项结算后，发票就退回买方。 本院对该两份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作出认定。 二审查明，双方共同确认2019年4月金额为18598.46元的业务，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亿朋公司在本次诉讼期间已将该部分款项扣除，并未提出主张，该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上诉人欠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亿朋公司提交的收到条记载了发票金额、入库单级货物数量，同时还记载“款未付”，从内容来看，该收条具备完整的债权凭证效力，被上诉人亿朋公司凭此主张权利，证据充分，应获得支持。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中，从时间来看，虽然有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是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出具时间之后，但并不足以认定支付的是该部分收条记载的款项。因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均是以收条作为债权凭证，且收条中对于还款事项同样做出记载，虽然该记载内容是被上诉人自行记载，但在双方多年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擅自记载虚假信息，且记载的内容与上诉人的付款也能够相互吻合，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由上诉人青岛新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