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赔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甘永，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许安港，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湖兴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2004107884R。 法定代表人温永招，镇长。 上诉人李甘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1年9月30日下发闽发改农业［2011］1249号《关于增补永定县涉雅溪等水库项目列入全省小型水库建设规划的复函》，同意增补“永定下黄水库”列入全省小型水库建设规划。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2年12月26日下发闽发改农业【2012】1354号《关于全省烟区水源工程建设规划（2011—2020）的复函》，将“永定下黄水库工程”列入福建省烟区水源工程建设规划项目汇总表中。“永定下黄水库”被福建省人民政府列入福建省2013年第二批烟划行业援建水源工程，并已获得中国烟草总公司发放的援建资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23日下发永政综【2015】159号《关于印发烟划水源工程湖坑下黄水库建设方案的通知》，确定成立“永定区下黄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具体项目实施细则；确定由项目所在地湖坑镇政府为下黄水库征迁责任主体，全面负责征地报批、拆迁补偿、移民安置和施工环境、社会维稳工作。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0月19日制定《永定区下黄水库建设工程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项目名称：永定区下黄水库建设工程项目。征收范围：永定区下黄水库征收红线范围内。原告李甘永承包的部分责任田及菜地在征收红线范围内，因征收补偿的问题未能达成协议。2018年7月26日，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的部分责任田及菜地强制征收。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征收违法，连城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龙岩市永定区的土地实施强制执行征收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闽08行终6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但被告未作出赔偿决定，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以货币方式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52602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承包的下大挖水田承包证的面积为4.04亩，另有菜地面积35.65平方米，被被告强制征收。2013年1月28日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作出《永定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征收四类区水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为29120元/亩，青苗补偿费为1300元/亩；2017年2月28日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作出《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征地区片综合地价为：四类区36250元/亩，原告所在地湖坑镇五黄村为四类地。 原审认为：本案系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强制征收原告李甘永土地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由于涉案土地被强制征收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针对涉案土地原有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依法应对李甘容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确定的争议焦点为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对李甘永的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赔偿标准如何处理问题。就违法强制征收而言，如果没有违法强制征收的介入，被征收人可以通过征收程序获得相应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征收土地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保障被征收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本案中，被告应赔偿原告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青苗的补偿费，被告的违法征收行为发生在2018年7月，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应按最新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8日公布的综合地价标准，即36250元/亩。原告被征收的土地面积经被告测绘为2643.18㎡（约3.95亩），而承包证的面积是4.04亩，由于被告的违法征收，现已无法进行实际丈量，从保护无过错方的原则，确定被征收的面积为4.04亩；另被告认可的菜地面积35.65平方米一并予以计算，原告被强制征收的土地面积确定为4.0935亩。参照《永定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36250元/亩，水田青苗补偿费为1300元/亩。原告被强制征收的土地面积为4.0935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为148389.38元；青苗的补偿费为5321.55元，以上合计153710.9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不属于直接损失，其主张要求赔偿，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主张地上种植桂花树、香蕉树、椰汁树，附着物有溪边田坎石墙、80米自修农用灌溉渠，没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以公民人身权益遭受侵犯并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被告违法征收，但并未侵犯原告的人身权益，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原告李甘永各项损失计153710.93元；二、驳回原告李甘永的其他赔偿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甘永不服，上诉称：一、关于本案通过行政赔偿还是行政补偿程序进行救济的问题，一审法院以行政补偿代替行政赔偿明显错误。对上诉人的赔偿，不应再按照补偿程序进行，而应按照有利于保障上诉人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被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土地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二、关于赔偿标准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初的补偿标准赔偿2018年的违法损失，明显不当。应由被上诉人参照2020年的价值依法予以赔偿。三、关于赔偿范围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行政诉讼法》的举证规则审理，最终以原告举证不能驳回原告的大部分赔偿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因为本案证据的损毁、灭失，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四、关于本案基本事实--土地面积问题，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了承包证上的面积，对承包证外的面积不认可明显不当。一审判决中适用的“保护无过错原则”，上诉人非常认可，但未得到完整的落实。具体到本案的土地面积上，一般情况下，实际经营的承包地经常会出现大于承包证上的面积，也就是说承包证上的面积是征收中被承认的最小值，一审判决最终承认的面积也仅仅是这个最小值。综上，一审判决将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以补偿代替赔偿，甚至用2017年标准赔偿2018年的损失，这样的判决明显不合理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财产权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在土地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违法强拆的，原本应当通过征收补偿程序予以行政补偿的被征收人的财产损失，转变为通过行政赔偿程序予以解决。因此，本案中，一审判决参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补偿项目和补偿数额对上诉人进行行政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按照相关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土地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其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7月26日，因此一审判决参照与该行政行为时间最近的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8日依法作出的《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计算上诉人的行政赔偿款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在前述征地补偿标准作出之后，至今永定区政府并没有作出新的征地补偿标准。上诉人主张应参照2020年的价值予以赔偿，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在案涉项目征收之前其他已签订征地协议的农民的征地补偿标准均为永定区政府于2015年作出的补偿标准，低于本案中上诉人的行政赔偿标准。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其地上附着物的数量、赔偿标准及计算方法等，均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尚有桂花树、香蕉树、椰子树、稻谷等地上附着物，以及溪边的田坎石墙、水渠也被强制铲除，没有事实依据，主张的精神损害、误工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则并不属于直接损失，明显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四、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福建经纬测绘信息有限公司测绘以及一审法院根据保护无过错方原则，确定上诉人被征收的水田面积4.04亩，菜地面积35.65平方米，一审作出相应认定，合法有效。此外，被上诉人在被征收土地清表前还拍摄了相关视频和照片予以佐证。在强制征收前被上诉人前述固定证据的行为，合法合理。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赔偿标准是按照2017年永定区人民政府的补偿标准还是按照2020年作出赔偿决定时候的案涉土地的市场价格标准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用的具体标准、金额由市、县政府依法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规定。联系本案而言，本案系强制征收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清表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因此一审判决参照与该强制清表行为时间最近的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的《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和同年8月24日作出《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计算上诉人的直接损失，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应按照2020年作出赔偿决定时案涉土地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其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征收的土地面积的认定问题。 经测绘，上诉人被征收的承包地面积为2643.18平方米（约3.95亩），少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4.04亩面积，原审从保护无过错方的原则，确定被征收的承包地面积为4.04亩，本院予以维持。再加上被上诉人认可的菜地面积35.65平方米（约0.0535亩），原审最终确认上诉人被强制征收的土地面积为4.0935亩，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3、关于一审计算的赔偿范围是否正确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征收土地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保障被征收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青苗的补偿费。原审认定“参照《永定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36250元/亩，水田青苗补偿费为1300元/亩。原告被强制征收的土地面积为4.0935亩，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为148389.38元；青苗的补偿费为5321.55元，以上合计153710.93元”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地上附着物包括桂花树280棵、香蕉树56棵、椰汁树48棵、稻谷1亩、溪边田坎石墙306平方米、农田用水渠80米，没有提供初步证据，原审对上诉人的该项关于损害情况的主张不予支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以公民人身权益遭受侵犯并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条件，而本案被上诉人违法征收，但并未侵犯上诉人的人身权益，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损失，不属于违法征收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宝报 审 判 员 黄智勇 审 判 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严丽梅 书 记 员 谢冰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