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泊头市支公司，经营场所位于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裕华西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1MA07K1WN7A。负责人：刘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娟，河北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美学，男，194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华（系邹美学女儿），女，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义平（系邹美学儿子），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殿祥，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南皮镇光明东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73080035672P。法定代表人：孙树楼，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泊头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美学、刘殿祥、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泊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娟、被上诉人刘殿祥以及被上诉人邹美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义平、邹卫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泊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寿保险泊头公司不承担24005.53元赔偿款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邹美学损失24005.53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中驾驶人刘殿祥驾驶证属于实习期。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第5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故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对于邹美学在商业三者险内的各项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殿祥辩称：事发时其驾驶证是处于增加实习期内，实习期内其只是不能单独驾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在普通道路行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美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维持原判。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未予答辩。邹美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殿祥和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0885.53元（扣除了已付的30000元）；2.判令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刘殿祥、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人寿保险泊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14时20分许，刘殿祥驾驶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Ｓ312省道新干县潭丘乡往乐安县方向行驶，行至207ＫＭ＋710Ｍ（潭丘乡中洲村）路段处时，与在其前方路面上手推二轮自行车步行横过马路的邹美学发生碰撞，造成邹美学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23日，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潭丘中队经现场勘查分析后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美学不负事故责任，刘殿祥负事故全部责任。邹美学受伤后被送往新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出院后进行了一定的门诊治疗，先后花费医疗费用合计32025.53元。入院经诊断：双肺挫伤，左侧肋骨骨折并创伤性血胸，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头皮血肿，右侧颞叶挫裂伤，右侧硬膜下积液，脑梗塞后遗症。2020年4月11日，邹美学经新干诚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20天、护理时间60天（一人）、营养时间60天，花费鉴定费1300元。刘殿祥驾驶的牵引车事发时在人寿保险泊头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刘殿祥和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分别向邹美学支付了医疗费20000元和10000元。另查明，刘殿祥驾驶的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事发时登记所有人为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平时由刘殿祥享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事发时，该车辆系有效行驶，刘殿祥系合法驾驶人。邹美学事发前系江西省农业户籍。经核算，邹美学因本案事故遭受的合法损失如下：医疗费32025.53元、残疾赔偿金7898元（依据2019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796元／年×5年×十级伤残系数10%×责任系数100%）、护理费8341.48元（依据2019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744元／年标准计算60天）、营养费1200元（每天20元，计算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住院26天，每天按3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车辆损失酌定50元和交通费酌定500元，合计55795.0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刘殿祥驾驶牵引车（牵引着挂车）与前方手推自行车步行的邹美学发生相撞，造成邹美学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一般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潭丘中队对本案事故作出了责任认定，刘殿祥负事故全部责任，邹美学不负事故责任，对该事实可予以确认。邹美学对其遭受的合法损失，依法有权要求相关责任方依照法律规定及相应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刘殿祥驾驶的牵引车事发时已在人寿保险泊头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邹美学的合法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超出部分才由其余被告根据事故责任并依照法律规定承担。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仅系肇事车辆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刘殿祥，事发时该车辆系有效行驶，刘殿祥属合法驾驶人，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对造成本案事故并不存在过错，且邹美学未能举证证明刘殿祥与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之间构成挂靠类关系，故邹美学主张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其诉请直接侵权人刘殿祥依法赔偿其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诉讼中，刘殿祥和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均要求对其分别垫付的20000元和100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及尽早解决纠纷，可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泊头市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邹美学残疾赔偿金7898元、护理费8341.48元、交通费5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邹美学医疗费10000元，并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邹美学车辆损失50元，合计31789.48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泊头市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邹美学医疗费22025.53元、营养费1200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合计24005.53元；以上一、二项相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泊头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邹美学各项损失合计55795.01元，扣除已付10000元，尚应赔付45795.01元；三、邹美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刘殿祥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邹美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698元，由刘殿祥承担。二审中，人寿保险泊头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各一份，拟证明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且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刘殿祥质证认为，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并没有其签名，而是盖的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印章，保险人未向其本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邹美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南皮县昌泰运输有限公司作了明确说明。至于本案是否属于免赔情形，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机动车驾驶人刘殿祥在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应否理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规定可知实习期分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及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两种，故保险条款“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中的实习期亦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保险人应对上述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即“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还是指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对该免责条款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本案保险合同中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殿祥未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且未确保安全车速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并未认定刘殿祥驾驶证处在实习期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人寿保险泊头公司若以此为由予以免责，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及投保人的合理期待，故一审判决人寿保险泊头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邹美学损失24005.53元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泊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人寿保险泊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高晓丽书记员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