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兴元，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兴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施秉银，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陈丹，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兴元因与上诉人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兴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原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的法人代表人向上诉人（患者）公开道歉。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提交的《手术安全核查记录》及《非计划再次手术上报表》载明，术者为车向明、贾宗良、樊林、廖某某、张萌，手术医师为贾宗良、张萌、王新星，因此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手术记录》认定术者为贾宗良、助手为廖某某与张萌，与事实不符。另，毛兴元在立案时即将起诉状及诉中保全申请书交于法院，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庭审中提出证据保全，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2019年2月1日，毛兴元处于半昏迷状态，无法明确表示拒绝监护。最后，交大一附院掌握手术录像的原始证据，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毛兴元未能提供可供鉴定的手术录像，由毛兴元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交大一附院辩称，一审认定其无需向毛兴元赔偿误工费等费用，并无不当，另毛兴元在二审中增加的第三项诉请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因此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交大一附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8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毛兴平所支付的医疗费系因治疗其自身疾病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理应由其个人承担，其自行下载的《非计划再次手术上报表》是上诉人内部行政审批所使用，实际手术者以病历记载为准，其不存在任何过错和侵权行为，不应退还全部医疗费，亦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赔偿被上诉人毛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另，被上诉人毛兴平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毛兴平辩称：上诉人交大一附院伪造手术记录，将没有参与第一次手术的廖某某写入，并删除了参与手术的王新星，已经构成违法，上诉人交大一附院存在过错及侵权行为，请求判令交大一附院承担100%的侵权责任。毛兴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大一附院返还三次手术医保报销和毛兴元支付的住院费148591.5元；2、判令交大一附院向毛兴元支付因二次抢救手术造成毛兴元身体虚弱长期不能工作，原聘用单位因此提前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十八个月的工资损失198000元；3、判令交大一附院向毛兴元支付住院伙食补助金和陪护费共计20000元；4、判令交大一附院向毛兴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交大一附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兴元于2019年1月25日因入院诊断“直肠息肉癌变”入住交大一附院普外胃肠病房，据《首次医患沟通记录单》（2019年1月25日）显示，毛兴元配偶冯瑞婷与交大一附院医师沟通的初步拟采取主要治疗计划为：“患者诊断为直肠癌，完善心电图、胸腹部CT、盆腔核磁、心动超声、肺通气功能及血液化验检查，排除禁忌，手术治疗。”诊疗小组成员为：“车向明主任医师、贾宗良主任医师、樊林副主任医师、廖某某主治医师、张萌”。交大一附院医师于2019年1月28日安排麻醉科医师对毛兴元会诊，2019年1月28日交大一附院医师处保存的病程记录中术前小结部分记载交大一附院医师对毛兴元进行了术前诊断及术前准备（包括术前检查，术前留置胃管、尿管，术前备血、备皮）。结合《术前讨论》（2019年1月28日）来看，术前讨论的主持人为车向明主任医师，参加人员包括车向明主任医师、贾宗良主任医师、樊林副主任医师、廖某某主治医师、张萌等进修实习医师，本次讨论的手术方案为：腹腔镜直肠癌根治术，可能出现的意外及防范措施包括：……。毛兴元配偶于2019年1月28日填写了《输血及血液制品治疗知情同意书》，同意上述文件载明的输血/血液制品治疗可能发生的风险，并于同日签署《手术知情告知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手术知情告知书》中书写的受委托人意见为：“选择手术、谅解意外”。经一审法院核实，毛兴元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于2019年1月25日因病住院，本人在住院期间，有关病情的告知以及在诊断治疗过程中需要签署的一切知情同意书，本人郑重委托由冯瑞婷作为我的代理人，代为行使住院期间的知情同意权利、对诊断及治疗方案的选择权及决定权，并履行相应的签字手续，全权代表本人签字，受委托人的签字视同本人的签字。”2019年1月29日的麻醉记录单记载毛兴元于2019年1月29日12时48分接受了麻醉术，2019年1月29日的手术记录记载2019年1月29日13时20分至17时10分交大一附院医师对毛兴元实施了“腹腔镜直肠癌根治术（DIXON）”，“…在体外于肿瘤上缘约10cm处切断直肠，移除标本。在乙状结肠残端置入吻合器抵针座后放回盆腔，逐层缝合关闭切口，重新建立气腹。助手经肛门放入吻合器，在腔镜协助下查看乙状结肠无扭转后行乙状结肠、直肠端端吻合术。查看吻合口松弛无张力，血供良好。冲洗后经麦氏点下方戳孔处放入引流管于盆腔，清点器械敷料无误后关闭气腹，拔出Trocar，固定引流管缝合各刺孔后手术结束。”术后交大一附院医师对毛兴元进行抗炎对症治疗。庭审中，毛兴元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1月29日《手术安全核查记录》与《非计划再次手术上报表》（毛兴元在智慧好医院APP下载打印）各一份，前者载明手术者：“车向明、贾宗良、樊林、廖某某、张萌”，后者载明手术医师：“贾宗良、张萌、王新星”。经一审法院向交大一附院医师核实，交大一附院医师称毛兴元的手术由贾宗良、樊林医疗组完成，进修医生仅为参与者，并非毛兴元所述的应当进行备案审批的范围，廖某某为主治医师，贾宗良为主任医师，张萌系陕西省友谊医院住院医师，于2018年3月13日开始在毛兴元处进修一年，王新星原属靖边县中医医院，在交大一附院医师普通外科处自2018年11月26日开始进修半年，交大一附院医师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萌与王新星的执业医师执业证复印件。另交大一附院医师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1月29日《手术记录》所载的术者为贾宗良，助手为廖某某与张萌。再查，2019年1月31日的病程记录记载：2019年1月31日21时10分，交大一附院医师主任医师查房时毛兴元诉腹痛、排尿困难，经交大一附院医师主任医师贾宗良查房后指示：“…给予留置导尿…给予降温对症治疗…考虑患者术后感染，给予舒普深加强抗炎治疗…必要时复查腹部及盆腔CT…”。护理记录单记载：2019年2月1日7时33分，毛兴元拒绝监护。2019年2月1日的病程记录记载：当日查房，患者神志清，精神差，诉腹痛较前加重。交大一附院医师主任医师贾宗良查房后指示：“…考虑腹腔重症感染，不排除术后吻合口瘘可能…可行急诊手术探查腹腔，已执行”。毛兴元配偶于2019年2月1日签署《手术知情告知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手术知情告知书》中书写的受委托人意见为：“选择手术、谅解意外”。2019年2月1日的手术记录记载：交大一附院医师于2019年2月1日9时50分至12时40分对毛兴元进行了“腹腔镜探查＋腹腔感染冲洗引流＋横结肠双筒外置术”。2019年2月1日术后首次病程记录记载：术中诊断为“腹腔镜直肠癌术后直肠吻合口漏腹腔感染”，交大一附院医师“行腹腔镜探查+腹腔感染冲洗引流+横结肠双筒外置术”后，送毛兴元安返病房采取抗炎对症治疗。2019年2月2日会诊单记载：因毛兴元“高热，主诉胸闷、气短、呼吸困难，面罩吸氧后，血氧饱和度波动于91-95%之间”申请中心ICU科会诊指导相关评估及治疗。2019年2月3日会诊单记载：因毛兴元“持续发热，主诉胸闷、气短，自然状态血氧饱和度80-85%，面罩吸氧血氧饱和度90-94%，血气分析考虑II呼吸衰竭，今晨C反应蛋白333.6mg/L。超敏CRP＞10.00mg/L。降钙素原＞100.000ng/ml”申请呼吸内科指导呼吸系统评估及治疗。2019年2月8日病程记录记载：9时14分交大一附院医师主任医师查房时毛兴元已“神志清、精神较前好转，未再诉腹胀、恶心”。2019年3月1日病程记录记载：今日查房，毛兴元神志清，精神好，交大一附院医师主任医师贾宗良查房后指示：“患者目前恢复良好，嘱其出院后，加强营养，预防感染，适度活动，半年后复查，不适随诊，今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为：“1.直肠癌（T1NOMO）；2.直肠吻合口漏；3.横结肠双筒外置术后。”2019年3月1日毛兴元配偶冯瑞婷签署的《出院前医患沟通记录单》记载：“……目前患者饮食睡眠可，体温基本正常，拔除引流管无明显不适症状……”。另查，2019年8月7日入院记录记载：毛兴元主诉以“直肠癌术后，横结肠双筒外置术后6月”入住交大一附院普外胃肠病房，据《首次医患沟通记录单》（2019年8月7日）显示，毛兴元配偶冯瑞婷与交大一附院医师医师沟通的初步拟采取主要治疗计划为：“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排除手术禁忌，择期手术。”诊疗小组成员为：“车向明、贾宗良、樊林、廖某某、王余彪”。2019年8月9日病程记录记载：交大一附院医师于2019年8月9日对毛兴元进行了“胸部+全腹部+盆腔CT平扫”检查，2019年8月12日对毛兴元进行了结肠造影检查，毛兴元配偶于2019年8月14日填写了《输血及血液制品治疗知情同意书》，同意上述文件载明的“实施必要的输血/血液制品治疗并自愿承担可能出现的风险”，并于同日签署《手术知情告知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手术知情告知书》中书写的受委托人意见为：“了解病情，选择手术、谅解意外”。2019年8月15日手术记录记载：交大一附院医师于2019年8月15日16时40分至18时15分对毛兴元进行了“横结肠造口还纳+肠切除+肠吻合术”，术后安返病房，给予吸氧、心电监护、抑酸、抗炎及补液等治疗。出院记录记载：毛兴元于2019年8月26日9时35分出院，出院时情况：“患者神志清，精神可，进食流食后无明显不适，无发热，无恶心、呕吐、腹痛、腹胀，食纳尚可，排气排便正常，换药见伤口无红肿、渗出，愈合良好，全腹无压痛，无反跳痛及腹肌紧张，四肢活动良好，双下肢无水肿”。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合理饮食，逐渐由流食过渡至正常饮食；2.保持伤口清洁干燥，出院2日后来院换药，拆除剩余缝线；3.3月后来院门诊复诊，不适随诊。”庭审中，毛兴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医疗费票据两张，用于证明其诉请第一项中主张的住院费用148591.5元。经核实，上述148591.5元中，医保统筹支付了103578.79元，毛兴元个人支付了45012.71元。庭审中，毛兴元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9年1月29日下午13时20分至17时10分的腹腔镜手术录像和手术室的监控录像进行证据保全，一审法院要求交大一附院医师提供上述视频资料，交大一附院医师未能提供并辩称其“作为三甲医院，手术量很大，毛兴元在2019年1月至2月进行手术，当时的手术录像及手术室监控录像已经冲掉（被覆盖）”。201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对毛兴元、交大一附院医师所作的谈话笔录中毛兴元称：“我方认为医院既然无法提交的视频资料，我方申请的医疗过错鉴定就没必要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向毛兴元释明：“医疗损害事故必须经过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要确认诊疗机构的诊疗行为与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如不进行鉴定无法确认，毛兴元要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毛兴元称已听清随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事项为：1、依法委托权威鉴定机构就被申请人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进行鉴定；2、依法委托权威鉴定机构就被申请人的医疗过错行为与申请人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3、依法委托权威鉴定机构就被申请人的医疗行为过错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鉴定最终并未实际进行，2019年11月18日鉴定机构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司法鉴定退函说明》载明：“…毛兴元与西安交大第一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鉴定，毛兴元因为西安交大一附院手术当时的视频资料已经‘冲掉’了，无法再提交，过错鉴定没有必要再进行了，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二）款规定，现将委托资料退回”。毛兴元另向一审法院提交通话录音一份，称是其与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用予佐证鉴定做不了，是因为交大一附院医师没有提供原始的视频资料。毛兴元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在百度百科检索的“吻合口瘘”相关内容，但该内容并不完整，经一审法院检索该词条全文，载明：“发生吻合口瘘的原因很复杂，有多方面的因素，最主要的是与吻合技术和手术操作密切相关，以及吻合口局部感染和吻合后张力过大等，另外值得重视的其他危险因素一是术后频繁剧烈的咳嗽，引起呼吸道压力的变化传导到消化道，致食管和胃腔内压力急剧变化产生巨大的冲击波，二是大口吞咽过量饮食致使胃自身重力的牵拉，两者均可使愈合过程中脆弱水肿的吻合口组织撕裂而形成吻合口瘘。早期瘘术后3天以内出现，与手术有关，多因吻合不严密、局部供血不良、吻合口有张力或应用吻合器失误等所致，概率也就1-5%。中期瘘术后4-14天发生，以一周左右最为常见，发生原因较为复杂，如吻合口局部缝线感染、组织切割坏死、术后胸腔积液未及时处理、肺膨胀不全、组织愈合能力欠佳、剧烈频繁的咳嗽、胸胃扩张、胃排空障碍、胃自身重力对吻合口的牵拉。个别因蛔虫钻孔所致等，约占75-85%。晚期瘘术后14天以上出现。多因吻合口周围的局部感染所引起的继发性吻合口瘘或由于吻合瘘口较小引起，这个临床证实较晚，约占10-20%。”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毛兴元主张其因交大一附院2019年1月29日手术行为遭受损害，故交大一附院承担医疗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必要条件应是“交大一附院交大一附院对毛兴元的手术中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过错，过错行为导致毛兴元遭受损害”，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毛兴元、交大一附院双方诉争内容包括如下几点：首先，毛兴元诉称中称“交大一附院在手术过程中吻合口漏缝了五个毫米导致吻合口瘘的发生”，交大一附院辩称“吻合口瘘是正常的术后并发症，每个人的高矮胖瘦，基础情况都会可能产生这种情况”。结合毛兴元自行在百度百科中检索的“吻合口瘘”完整词条内容记载：造成吻合口瘘的相关因素有很多，既包括毛兴元主张的技术与手术操作因素，也包括交大一附院辩称的局部感染、张力过大、术后剧烈咳嗽、大口吞咽过量饮食等因素，毛兴元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9年1月29日术后发生吻合口瘘的症状确切由何因素引起。总结上述，因可能引发毛兴元术后出现“吻合口瘘”症状的原因有多种，且百度百科的词条内容也仅能作为参考使用，毛兴元术后发生吻合口瘘的确切原因需要通过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通过鉴定手段进行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向毛兴元释明“医疗事故必须经过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要确认诊疗机构的诊疗行为与毛兴元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如不进行鉴定无法确认，毛兴元要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后毛兴元申请鉴定，但鉴定工作最终并未进行，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8日向法院出具司法鉴定退函说明一份载明“毛兴元因为西安交大一附院手术当时的视频资料已经‘冲掉’了，无法再提交，过错鉴定没有必要再进行了，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本案中，首先，毛兴元主张作为检材使用的2019年1月29日手术视频资料及手术室监控视频资料虽已在交大一附院处被覆盖，但毛兴元诊疗期间的病程记录、会诊记录，手术记录、影像报告单、病理（冰冻）检查报告单、常规检验单、护理记录单等（此处罗列的部分资料名称均载于住院病历目录页中）书面诊疗资料原件均由交大一附院完整保存并经质证，一审法院在移送鉴定案卷时亦将与上述诊疗资料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随卷移送，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提交的有关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材料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住院患者的病程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会诊意见、上级医师查房记录等病历资料原件；（二）住院患者的住院志、体温单、医嘱单、化验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特殊检查同意书、手术同意书、手术及麻醉记录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等病历资料原件；（三）抢救急危患者，在规定时间内补记的病历资料原件；（四）封存保留的输液、注射用物品和血液、药物等实物，或者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对这些物品、实物作出的检验报告；（五）与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有关的其他材料。上述规定中明确列明的材料均系鉴定可依据的检材，具备上述检材的前提下鉴定工作通常可以进行，且毛兴元主张作为检材使用的手术视频资料并非上述规定中载明需要医疗机构提交的鉴定材料；其次，本案所涉鉴定机构在向法院出具的回函中记载无法鉴定的原因为：毛兴元因视频资料冲掉了，无法再提交，过错鉴定没有必要再进行了，而非因缺失手术视频资料而导致鉴定无可依据的检材等客观因素致使无法鉴定。综上，毛兴元在具备检材的情况下未继续鉴定，造成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毛兴元自行承担。至于毛兴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一节，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的意见仅以鉴定机构向法院出具的书面退函说明为准。需要注意的是，本案鉴定机构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为专业鉴定机构，在清楚知晓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相关规范与所需检材的情况下，本可就此向毛兴元进一步释明，故一审法院在此对其提出严厉批评。其次，毛兴元虽提交其称与交大一附院处教授樊林的录音用于佐证其主张，但其提交的录音交大一附院不予认可，且录音内容并无交大一附院明确认可存在何种诊疗行为过错的相关内容，另毛兴元称交大一附院处贾教授在第二次手术三四天时在查房时告知毛兴元“看第一次手术视频时发现有5毫米漏缝”，交大一附院对此不予以认可，毛兴元也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在仅有毛兴元本人陈述而无其他补强证据的情况下，上述举证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总结上述两点可知，毛兴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交大一附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毛兴元也未就“交大一附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交大一附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毛兴元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交大一附院的医疗行为过错原因力大小”继续进行鉴定，故毛兴元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交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符合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故毛兴元主张交大一附院在医疗事故赔偿责任项下支付的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陪护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另毛兴元称交大一附院未在术前告知其手术的参与者为“贾宗良、张萌、王新星”，并认为张萌、王新星为实习医生一节。结合毛兴元、交大一附院所举证据来看，交大一附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萌与王新星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复印件，张萌系陕西省友谊医院住院医师，于2018年3月13日开始在交大一附院处进修一年，王新星原属靖边县中医医院，在交大一附院普通外科处自2018年11月26日开始进修半年，二人均非“实习医生”。且在毛兴元配偶冯瑞婷签字的《首次医患沟通记录单》（2019年1月25日）中显示诊疗小组成员为：“车向明主任医师、贾宗良主任医师、樊林副主任医师、廖某某主治医师、张萌”，故毛兴元对张萌作为其诊疗小组成员应当是知情的。此外，毛兴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自行在交大一附院名为“智慧好医院”的APP上下载打印的2019年1月29日《非计划再次手术上报表》载明手术医师：“贾宗良、张萌、王新星”，交大一附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1月29日《手术记录》所载的术者为贾宗良，助手为廖某某与张萌。交大一附院虽辩称实际参与手术的人员以其留存的手术记录所载为准，进修医生仅为参与者，并非毛兴元所述的应当进行备案审批的范围，但毛兴元自行下载的《非计划再次手术上报表》与交大一附院留存的2019年1月29日《手术记录》上载明的手术者不能一一对应，属交大一附院工作不严谨，容易造成毛兴元误会，产生患者对医疗机构的不信任与恐慌，故其应当就其相应疏忽向毛兴元补偿部分医疗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毛兴元主张的医疗费用148591.5元中，医保统筹支付了103578.79元，毛兴元个人支付了45012.71元，故一审法院酌定交大一附院将毛兴元个人承担的医疗费部分作为补偿退还毛兴元。结合交大一附院未详尽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酌定其应向毛兴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毛兴元医疗费45012.71元。二、被告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兴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毛兴元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099元，由原告自行承担3000元，被告承担4099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应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属于专业性问题，实践中通常依赖专业机构的鉴定来确定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毛兴元称交大一附院在为其手术过程中存在过错，漏缝5毫米，导致其出现多种并发症，要求交大一附院赔偿。毛兴元申请司法鉴定，却因交大一附院没有提供手术视频录像且在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况下，拒绝鉴定，致鉴定未能完成，因此不能认定交大一附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毛兴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其要求交大一附院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交大一附院留存的手术记录与毛兴元自行下载的《非计划再次手术上报表》上载明的手术不能一一对应，属交大一附院的工作不严谨所致。原审酌情认定由交大一附院退还毛兴元自行负担的医疗费部分，符合本案实际。交大一附院上诉称其没有过错，拒绝退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预交1050元，由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毛兴元预交7099元，由毛兴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 海 林审 判 员  朱 利 安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妍 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