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华，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江，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力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锦云汽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2260A。法定代表人：刘纯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信，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同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403—**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78939668U。法定代表人：叶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琪，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继华因与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力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德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同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岳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继华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851号民事判决，改判渝XX**车辆属于吴继华所有，并判令力德公司、同岳公司共同赔偿因此造成我的损失，直到还车时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力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继华是渝XX**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力德公司名下经营，车辆依然登记在力德公司名下，一审判决不归还赔偿车款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车辆损失截止于2019年7月31日是错误的，应该到归还车辆时为止；3.力德公司债务缠身，根本无法支付赔偿款，一审这样判，表面上是赢了实际上却输得很惨；4.九龙坡法院判决车辆归同岳公司，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力德公司辩称我方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同岳公司述称，根据重庆市九龙坡法院判决，车辆应该属于我公司，根据租赁合同，车辆也是抵押给我公司的，我方也付了钱的，因此，车辆是属于我方的。力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8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继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继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发动机号为XXX的凌宇牌XXX型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吴继华向重庆市万州区财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即使被上诉人吴继华系涉案渝XX**号重型货车实际所有人，其损失也应由实际侵权人同岳公司西南分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同岳公司西南分公司为被告，程序严重违法。吴继华辩称，1.车子是吴继华从另外一个公司现款购买的，不是力德公司分期支付的；2.车辆挂靠在力德公司后，的确是同岳公司非法把车辆弄走的，车辆损失应当由同岳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合法的。同岳公司针对力德公司的上诉明确表示不予答辩。吴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被告力德公司归还原告渝XX**号搅拌灌装货车一台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若被告力德公司无法返还车辆，则赔偿原告的损失；2.判决被告从2018年6月13日起到归还车辆时止按照每天961元赔偿原告车辆营运损失；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原告吴继华与案外人重庆市万州区财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购买重型汽车。2017年5月30日，该公司向原告吴继华交付发动机号为XXXX的凌宇牌XXXX型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一台。原告吴继华购得该车准备将其挂靠在重庆旺宇运输有限公司，因旺宇公司无法办理营运证，后经协商挂靠在了被告力德公司名下。2017年6月6日该车上户登记为被告力德公司所有，登记车牌号为渝XX**。2017年9月15日，原告吴继华与被告力德公司签订《车辆管理合同》，载明乙方吴继华自愿将自有的渝XX**号车辆放在甲方力德公司，实行公司统一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管理模式；乙方管理车辆经营期限自2017年6月6日至法定报废之日或转户(转出)或依法终止合同之日，管理费全年5000元等内容。另查明一，2017年7月31日，被告力德公司(出卖人、甲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刘纯杰（共同出卖人、甲方）与第三人同岳公司（买受人、乙方）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以售后回租的交易方式，出卖人（含共同出卖人）将其拥有完整所有权的标的物作为租赁物转让给同岳公司并租回使用，同时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租赁物为车辆两台，主车车牌号分别为渝XX**、渝XX**，发动机号码分别为XXXX、XXXX，转让总价款为86万元等内容；同日，被告力德公司（承租人）及刘纯杰（共同承租人）与同岳公司（出租人）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性质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具体交易类型为融资租赁售后回租方式；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款项，出租人有权追索所有本合同项下包括已到期租金及未到期租金的所有应付款项，或出租人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收回租赁物，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所有已到期租金、逾期利息、赔偿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等内容。另查明二，因力德公司、刘纯杰逾期未向同岳公司支付2018年5月及6月两期款项，同岳公司收回了渝XX**、渝XX**号租赁车辆。其中，吴继华停放在贵州省六盘水市德鑫搅拌站停车场的渝XX**号车辆系同岳公司派人于2018年6月12日23时16分左右撬开车门开走。2018年7月5日，吴继华以力德公司、同岳公司共同侵权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判决力德公司和同岳公司共同返还渝XX**车辆并赔偿损失，后于2018年12月18日撤回起诉。2018年7月9日，力德公司和刘纯杰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将同岳公司起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诉请判决同岳公司返还非法扣押的渝XX**、渝XX**号车辆并赔偿损失。2018年9月20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7民初15737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但同岳公司没有行使解除权，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同时同岳公司收回和占有租赁物系力德公司、刘纯杰的违约行为造成，力德公司、刘纯杰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同岳公司返还力德公司、刘纯杰《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即渝XX**、渝XX**号两台车辆并驳回力德公司、刘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力德公司、刘纯杰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6月5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民终101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关于同岳公司返还车辆的判决，改判同岳公司支付力德公司、刘纯杰赔偿款7万元。另查明三，2019年6月14日，原告吴继华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力德公司在2019年7月26日庭审中举示了上述(2019)渝05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吴继华于2019年7月31日将起诉时要求被告力德公司返还车辆并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请补充为如无法返还则赔偿车辆损失，并申请鉴定渝XX**车辆价值及营运损失。因该车被同岳公司实际占有，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同岳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4月20日，重庆市鑫道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渝鑫损失鉴字[2019]第6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车辆价值评估根据购车总价值466752.14元、营运货车使用时间10年、折旧率第一年为25%、第二年为20%、第三年至第五年为10%，第五年后为5%，该车注册时间2017年6月6日截止评估价值基准日2019年10月30日按使用年限2.3年计算，该车正常使用折旧费用合计224041.03元[466752.14元×（25%＋20%＋10%×0.3）]，车辆现有价值242711.11元。对于车辆营运损失按照当地同类型车辆日平均纯收入加上每日不变费用如保险费、折旧费乘以停运天数进行计算。鉴定意见：1.渝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停放恢复营运需要维修费用为4670元；2.渝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现有价值为242711.11元；3.渝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营运损失：一季度每天产生实际营运损失为831.21元/天；二季度每天产生实际营运损失为791.21元/天；三季度每天产生实际营运损失为841.21元/天；四季度每天产生实际营运损失为861元/天。原告吴继华垫付此次司法鉴定费用15000元。此外，原告吴继华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并依法缴纳保全费2020元，一审法院裁定对登记在被告力德公司名下的渝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予以查封。另查明四，2019年4月29日，同岳公司将力德公司、刘纯杰、向华起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诉请判决解除《售后回租赁合同》，确认同岳公司为租赁物所有权人，力德公司、刘纯杰配合办理租赁物转移登记手续和赔偿损失107084元；向华对赔偿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等。2020年4月1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7民初11029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同岳公司与力德公司、刘纯杰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车牌号为渝XX**、渝XX**货车二台归同岳公司所有，力德公司、刘纯杰在十日内协助将上述车辆变更登记至同岳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继华与被告力德公司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属于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原、被告双方对于案涉车辆所有权的争议问题，原告吴继华提交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交车单、车辆管理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渝XX**号重型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且被告力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纯杰在(2018)渝0101民初8977号案审理过程中，当庭陈述该车系吴继华购买后转挂靠在力德公司，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力德公司未经同意，以原告实际所有的车辆与第三人同岳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构成无权处分。生效判决认定被告力德公司与第三人同岳公司之间成立合法的融资租赁关系，渝XX**号车辆的所有权依法归属于第三人同岳公司，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被告力德公司返还渝XX**号车辆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力德公司擅自处分渝XX**号车辆的行为，超出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的权利范围，给原告吴继华造成了车辆损失及营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鉴定机构对车辆价值和营运损失的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关于被告力德公司提出应以二手车进行鉴定的异议，因原告吴继华购得该车后拟挂靠旺宇公司，客观上产生了以旺宇公司名义缴纳购置税和投保的凭据，虽然后来转挂靠在被告力德公司名下时因登记需要产生了二手车销售发票，但是事实上不构成二次销售，且该车自始登记在力德公司名下，故被告力德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作为确定原告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在第三人同岳公司扣车行为发生后，原告吴继华积极采取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第一次起诉返还车辆后，被告力德公司与第三人同岳公司先后因为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在其他法院形成诉讼，原告吴继华客观上需要依据另案裁判结果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吴继华在指定期限内于2019年7月31日对诉讼请求进行了补充和变更，故一审法院确定以该日作为认定其各项损失的时间节点，对于此后的营运损失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计算方法，折旧年限确定为2年2个月，第一年折旧费116688.04元、第二年折旧费93350.43元，第三年实际使用2个月的折旧费为7779.20元（466752.14元×10%×2月÷12月），折旧费合计217817.67元，被告力德公司赔偿的车辆损失248934.47元。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属于一季度的天数为90天、二季度的天数为109天、三季度的天数为123天、四季度的天数为92天，应赔偿营运损失343750.94元（831.21元/天×90天＋791.21元/天×109天＋841.21元/天×123天＋861.21元/天×92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吴继华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力德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力德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吴继华车辆损失248934.47元、营运损失343750.94元，合计592685.41元；二、驳回原告吴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7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6747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力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原告）。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物权变动中，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标准是交付，对于机动车的登记为对抗要件，并非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生效要件。就案涉车辆，同岳公司与力德公司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后，又通过《售后回租赁合同》的方式将案涉车辆约定由出让人力德公司继续占有，结合力德公司与同岳公司已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同岳公司对案涉车辆的物权自力德公司与同岳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生效时已发生法律效力。吴继华虽然提供了买卖合同、付款凭证、交车单、车辆管理合同等证据证明其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力德公司已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同岳公司并已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吴继华基于与力德公司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主张由力德公司将案涉车辆予以返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吴继华在一审中于2019年7月31日才将其诉讼请求变更补充为“若被告力德公司无法返还车辆，则赔偿原告的损失”，结合力德公司已无法返还案涉车辆的实际，一审法院将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并无不当。吴继华认为营运损失应当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同岳公司与吴继华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且力德公司与同岳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其转让案涉车辆所有权已产生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继华要求同岳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营运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力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吴继华与力德公司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力德公司在明知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卖给同岳公司，导致与吴继华所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力德公司赔偿吴继华的营业损失并无不当，力德公司要求驳回吴继华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继华、力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4.00元，由吴继华负担9727.0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力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7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 言审判员 李 斌审判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