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瀚，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诗雯，女，199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彭娟娟，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瀚因与被上诉人陈诗雯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瀚，被上诉人陈诗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瀚、陈诗雯双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10日离婚，后又于2018年5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2月19日离婚。2016年11月14日，李瀚父亲李大伟（卖方）与陈诗雯（买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将其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建筑面积41.49平方米）转让给陈诗雯，转让总价为300000元，后陈诗雯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2019年2月19日，李瀚、陈诗雯就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另行签订《资产与债务分割协议》，约定：女方将享有50%份额的珠宝放置于杭州市上城区琛熙雅集珠宝店内，由男方负责处置。男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将女方所占份额的珠宝按照1100000元的转让款（或者等值的珠宝实物）支付给女方，女方将婚前名下所持鉴衡里×号楼×室房屋转让给男方。若男方不能在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一年内足额支付转让款，女方有权将鉴衡里×号楼×室出售给任意第三方，所得出售款将优先补足转让款，剩余款项归男方所有。庭审中，李瀚自认多年来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但认为案涉房屋原系双方协议离婚时已约定归李瀚所有，故李瀚具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李瀚亦自认未在《资产与债务分割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足额支付转让款。 陈诗雯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瀚立即腾退杭州市上城区房屋，并返还陈诗雯；2.李瀚支付从2019年2月19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截至2020年3月18日暂计58500元（一审庭审中陈诗雯撤回该项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李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陈诗雯系杭州市上城区房屋的所有权人，李瀚自认一直占有该房屋，现李瀚、陈诗雯已离婚，陈诗雯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李瀚搬离并返还房屋。李瀚抗辩双方离婚协议已经约定房屋归其所有，其系合法占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瀚尚未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其相应的权利未实际取得，故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占用的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腾退并返还给陈诗雯。预收案件受理费1263元，因陈诗雯减少诉讼请求，实际收取40元，由李瀚负担。 宣判后，李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案件的性质认定错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而非物权保护纠纷。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的归属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条款中的一部分。而本案的起因是由于疫情的不可抗力导致上述人无法按约履行离婚协议中的部分条款，系债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与离婚协议割裂，孤立的以物权角度处理本案，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二、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是被上诉人未取得占有，也未支付对价，上诉人对该房屋系有权占有。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底即第一次离婚至复婚期间，买卖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至今仍未支付对价。虽然涉案房屋已经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因具有权利外观而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上诉人对该房屋系有权占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再次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购房款，实质上系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而一审法院忽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亦未支付对价，而仅凭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而支持其要求上诉人的腾退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三、本案实质上应当是债权纠纷，而一审法院依据物权的排他效力而适用《物权法》，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诗雯答辩称：一、案涉房屋被李瀚无权占有，陈诗雯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要求李瀚腾空并返还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系物权保护纠纷正确。李瀚上诉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以及“本案的起因是由于疫情的不可抗力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约履行离婚协议中的部分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李瀚的书面答辩意见也提出上述观点，一审法院经过庭审详细调查后，对此并不认可。虽然离婚协议中有关于案涉房屋转让的约定，但是是附条件的，双方约定“李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将陈诗雯所占份额的珠宝按照110万元的转让款（或者等值的珠宝实物）支付给陈诗雯，陈诗雯将婚前名下所持鉴衡里×号楼×室房屋转让给李瀚。”然而，李瀚并未在一年时间内支付陈诗雯110万元款项，甚至陈诗雯未到期之前就开始催促李瀚履约，到期后也多次催促履行，甚至截至今日李瀚仍以诸多借口未支付上述110万，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事实，故判决认定“李瀚尚未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其相应的权利未实际取得。”由此，陈诗雯作为房屋权利人起诉至法院要求李瀚腾空并返还房屋，与法有据。刚刚上诉人陈述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当中可以显示是陈诗雯故意拖延，与法不符。二、案涉房屋早于2016年由案外人转让至陈诗雯名下，李瀚既非案涉房屋的转让方，亦非案涉房屋权利人，对案涉房的占有系无权占有。案涉房屋之前的权利人系案外人李大伟（李瀚的父亲）所有，并非李瀚所有。李大伟于2016年11月14日与陈诗雯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诗雯，案涉房屋的转让款系陈诗雯通过帮李大伟偿还其拖欠他人债务的方式抵偿掉了，李大伟对此完全认可，所以从未对房屋转让提过任何异议。而李瀚并非该房屋的权利人，也非案涉房屋的出让方，其在诉状中称“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购房款，实质上系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李瀚无权向陈诗雯主张购房款，无权解除转让合同，更何况案涉房屋的转让款陈诗雯早已支付。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杭州市上城区房屋系陈诗雯的婚前财产，房屋产权登记在陈诗雯名下，陈诗雯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李瀚与陈诗雯在离婚时达成《资产与债务分割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李瀚在一年内向陈诗雯支付珠宝转让款110万元，陈诗雯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李瀚，若李瀚不能在约定期限足额支付转让款，陈诗雯有权将鉴衡里×号楼×室出售给任意第三方，所得出售款将优先补足转让款，剩余款项归李瀚所有。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如果李瀚按期足额将转让款支付给陈诗雯，李瀚对案涉房屋即享有请求办理过户的债权请求权，陈诗雯也无权要求李瀚腾退已占有的案涉房屋，但李瀚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相应的权利并未取得。故李瀚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李瀚所有，李瀚对案涉房屋系有权占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瀚认为陈诗雯未支付案涉房屋的价款，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意见，因李瀚并非案涉房屋的原出让人，并不享有相应抗辩权，故本院也不予采纳。现双方已离婚，陈诗雯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在李瀚未按约履行的情况下选择物权保护纠纷主张本案，要求李瀚搬离并返还案涉房屋，并不影响双方关于案涉房屋今后处置价款分配的约定，故李瀚认为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与离婚协议割裂，孤立的以物权角度处理本案，损害其权利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李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瀚负担。李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