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2民终1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道姬，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海，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冬梅，女，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省，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道姬因与被上诉人戚冬梅、陈**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道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海、被上诉人戚冬梅、陈**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道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戚冬梅、陈**辉连带向梁道姬返还不当得利款1231990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93425元，其他利息算至戚冬梅、陈**辉履行完还款义务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戚冬梅、陈**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的事实是2018年9月起，梁道姬多次向戚冬梅、陈**辉借款，并签订了借条，但借条在戚冬梅、陈**辉处，约定利息为周息5分，梁道姬依约支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戚冬梅、陈**辉辩称梁道姬代为理财，存在以下几点不合理之处，故涉案款项是借贷而非理财款，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实。1.梁道姬向戚冬梅、陈**辉借款的最高金额达到800000元，如果不是借贷而是理财，该800000元的理财却没有签订理财合同，戚冬梅、陈**辉也无法提交出理财合同。2.一审庭审时，戚冬梅、陈**辉称梁道姬是个人帮其理财，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梁道姬帮其理财。3.梁道姬帮戚冬梅、陈**辉理财，按规定，戚冬梅、陈**辉应当向梁道姬支付服务费，但其并未向梁道姬支付过任何服务费。4.一审庭审时，戚冬梅、陈**辉称梁道姬每周给的理财收益是30000元，每周收益固定，不承担任何风险，这并不符合委托理财的法律特征，应属于民间借贷。（三）一审法院没有查实双方的往来款项数额，梁道姬收到戚冬梅、陈**辉的款项总额为2093000元，梁道姬支付给戚冬梅、陈**辉的款项总额为3426900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此没有查实。双方密切的款项往来也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梁道姬的诉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认为梁道姬是基于民间借贷纠纷而提出的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诉讼请求，涉案款项的给付并非缺乏法律上的原因，民间借贷是合同之债，梁道姬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但因双方间借款和还款非常频繁，在一审庭审时，梁道姬一直强调扣除合理的利息，其他超出部分应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的规定，梁道姬诉请的是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不当判决，支持梁道姬的上诉请求。 戚冬梅、陈**辉辩称，一、梁道姬主张与戚冬梅、陈**辉的资金往来是借款不符合事实，其主张款项还多了明显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没有任何关于借款的备注信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约定。梁道姬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双方借款时约定了月息2分，后又改口为月息5分，现其在上诉状中却又称约定的系周息5分，且梁道姬对借款时间、借款次数、约定利息、还款时间等民间借贷关系最基本的事实均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资金往来原因明显没有依据。梁道姬是乳源瑶族自治县工商银行副行长，从事金融行业工作多年，文化水平高，对金钱、借贷等有高于一般正常人的职业敏感度，在双方的资金往来长达8个月后才主张发现款项还多了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上，梁道姬与戚冬梅一直通过微信聊天对账，至2019年5月23日，双方已经结清换币理财数目。二、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是投资理财、收益。首先，从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调取的龙秀坚、李勤霞的笔录及证人林国锋的证言、龙秀坚及林国锋与梁道姬的聊天记录反映，梁道姬有从事为他人换币理财的事宜。其次，从双方的银行流水反映每周二进行结算，符合换币理财的周期特征，不符合民间借贷按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再次，本案换币理财收益是完成换币交易才确定，只有部分是提前联系好买家和卖家才提前知道收益，收益并不固定，只不过是换币理财周期短，收益相对稳定，而民间借贷一般是先约定利息。最后，梁道姬与戚冬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任何关于借款特征的内容，全是换币、理财、投资、收益、退回、结数等符合换币理财特征的内容，反映出双方为换币理财关系。因此梁道姬与戚冬梅、陈**辉之间的资金往来是投资理财、收益，并非借贷。三、戚冬梅、陈**辉的投资理财款大部分是从其他人手中周转过来的，并且已经将理财收益分配给其他人。梁道姬是换币理财的经手人，每次换币赚了多少钱其最清楚，其向戚冬梅、陈**辉支付收益说明换币理财赚了钱。梁道姬要求将已经赚取并实际结算、支付的理财收益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道姬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 梁道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戚冬梅、陈**辉向梁道姬返还不当得利款合计1352400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78890元（2019年5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共计1431290元，其它利息计算至戚冬梅、陈**辉履行还款义务止；2.戚冬梅、陈**辉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道姬与戚冬梅是朋友关系，戚冬梅与陈**辉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份起，梁道姬用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卡号/账号：621*************759）以及区瑞英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卡号/账号：621*************780）、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卡号：621*************863/账号：730********）、王海生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622********01169041/账号：200************4337）、王海燕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955*************758/账号:200************3521)与戚冬梅（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2*************085/账号200********23445874、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卡号622*************172）、陈**辉（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账号622*************483）多次进行资金往来（注：梁道姬与戚冬梅、陈**辉的资金往来明细详见附表）。截至2019年5月22日止，共计进行资金往来107次，案涉金额5481900元。2020年3月30日，梁道姬以其向戚冬梅、陈**辉借款并多还钱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中，梁道姬主张其上述资金往来是其与戚冬梅、陈**辉的金钱借贷往来；戚冬梅、陈**辉则主张上述资金往来是双方的理财投资资金往来，双方已于2019年5月23日将上述资金往来的投资理财往来款结算完毕。 另查明，梁道姬曾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源支行的员工，其与区瑞英是母女关系，与王海生是夫妻关系，与王海燕是姑嫂关系。区瑞英、王海生、王海燕的上述案涉银行账户均是由梁道姬支配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有其严格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双方因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为不当得利之债，它属于法定之债，其特点在于它既不像合同之债是基于当事人的合意而成立的，也不像侵权行为之债是因不法行为而发生的，或像无因管理之债是因合法的事实行为而发生的,而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发生不当变动的法律事实（事件）而发生的。不当得利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梁道姬主张其诉请的款项1352400元是不当得利款项，但其陈述与戚冬梅、陈**辉的资金往来款项是金钱借贷往来款项，也就是合同之债，故梁道姬是基于民间借贷纠纷而提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诉讼请求，该款项的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梁道姬陈述的事实和诉求主张自相矛盾，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即使戚冬梅、陈**辉否认该款项为金钱借贷往来款项，而认为是双方的投资理财往来款项，亦不构成不当得利。此外，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理应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梁道姬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向该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诉请戚冬梅、陈**辉返还不当得利款1352400元及其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粤023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驳回梁道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8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即8841元，由梁道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梁道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梁道姬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戚冬梅、陈**辉返还1231990元及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而在本案中，梁道姬主张与戚冬梅、陈**辉存在借贷关系，其多归还了借款，从而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戚冬梅、陈**辉予以返还。戚冬梅、陈**辉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双方的资金往来系委托理财所致。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从梁道姬还是戚冬梅、陈**辉的主张分析，戚冬梅、陈**辉获得梁道姬支付的款项均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道姬虽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与戚冬梅的聊天记录中亦未提及借款、利息等事项，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梁道姬提出与戚冬梅、陈**辉存在借贷关系，其多归还了借款，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戚冬梅、陈**辉返还1231990元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梁道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9元，由梁道姬负担，梁道姬多预交的95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小华 审 判 员 黄颖红 审 判 员 梁晓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莹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