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417号原告：曹晖，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琼，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武，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周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琼，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武，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华日报报业传媒中心，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法定代表人：孙建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锋，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晖、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盾公司）与被告金华日报报业传媒中心（以下简称金华报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晖、图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琼，被告金华报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锋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晖、图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华报业立即停止实施侵害两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网页；2.判令金华报业向两原告支付赔偿金10000元（含合理开支）；3.判令金华报业就其侵权行为向两原告作出书面道歉申明，并持续30天将该道歉声明刊登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南方都市报》和被告官网，消除侵权影响；4.判令金华报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曹晖独自拍摄完成涉案作品，享有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在内的全部著作权。根据曹晖的授权，图盾公司依法获得了曹晖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有权与曹晖共同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全部赔偿。两原告发现被告金华报业在其官网“金华新闻网”（网址：××）上发表的《不超过10块钱人民币就能逛的迪拜景点》一文中未经许可使用了62幅曹晖独立拍摄完成的、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已构成对两原告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的侵害，图盾公司已经对金华报业涉嫌侵权行为作了证据保全。涉案作品编号为48275(1)。两原告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金华报业的行为侵害了两原告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金华报业辩称，一、两原告不能证明曹晖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以及曹晖与图盾公司就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关系。如果曹晖许可图盾公司使用了涉案作品，在使用期间的权利受损及主张权利也应由图盾公司行使，曹晖无权主张。二、金华报业与金华新闻网之间无关联，且两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存在62幅侵权作品。三、即使是金华报业使用，也无经济利益，两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四、著作权侵权与名誉侵权不同，两原告要求书面道歉不能成立。两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金华报业未提交证据和质证意见，视为其对相应权利放弃。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两原告主张曹晖为权利图片的作者，图盾公司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作品原图1张；2.曹晖作品发表页面，其于2011年2月25日在新浪博客上通过“达人J”的账户，在文章《乘着地铁，乐购迪拜》中发布等。3.《摄影创作说明》，主要内容为曹晖确认其于阿联酉迪拜拍摄了涉案图片，并在前述时间发表了该作品等。4.曹晖登陆新浪博客“达人J”的账户的录频。5.《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曹晖作为授权人，其曾用名和正在使用的艺名为“曹瀚天（达人J）”，其将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的授权给图盾公司，授权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贰年，授权书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等。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两原告主张金华报业侵犯了其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作出（2018）鲁淄博鲁中证民字第24693号《公证书》，显示图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丹于2018年11月23日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通过在360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浏览该网页的图片信息，并进行录频。使用浏览器登陆www.miitbeian.gov.cn网址，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金华报业主办了首页网址为××，名称为金华新闻网的网站。2013年2月19日，在该网站上发布了标题为《不超过10块钱人民币就能逛的迪拜景点》。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权利图片在整体观感上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其他情况两原告主张其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无相应凭证，请求法院酌情认定。另外，两原告确认开庭前几天无法打开被诉侵权图片所在链接，但具体是否删除法院审核认定。两原告确认其在起诉前未与金华报业进行联系，并确认金华报业在被诉侵权图片所在文章中一共使用了62张其享有权利的图片，其在本案中仅主张一张。两原告同意应由金华报业负担的诉讼费，可由金华报业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两原告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金华报业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两原告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权利图片是对迪拜的建筑等物体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两原告主张权利图片为曹晖创作，经过授权，图盾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原图、发表截图及授权书等作为证据。权利图片的原图一般由作者或权利人所有。而曹晖在新浪网公开发表，该些图片由社会公众公开查看，但并无其他人员对该些图片主张权利。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曹晖是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对权利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曹晖已经明确将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的授权给图盾公司，故图盾公司在授权期内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享有专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关于专有使用权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的规定，因本案图盾公司起诉的侵权事实在授权期间内，故曹晖要求金华报业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金华报业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金华报业否认被诉侵权图片所在的金华新闻网与其有关，但是无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因金华报业所开办的网站上使用了与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诉侵权图片，致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该图片，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金华报业的前述行为未经图盾公司许可，故本院对图盾公司主张金华报业未经其许可使用权利图片，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中两原告主张金华报业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两原告已经确认被诉侵权图片所在链接无法打开，即可以确定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在此情况下，两原告要求金华报业停止侵权，已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至于赔礼道歉，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著作财产权，金华报业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也未对两原告的精神权利造成损害，故其要求金华报业向其赔礼道歉的主张也不能成立。至于赔偿损失，因如前所述，曹晖在许可期间已无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其要求深圳之窗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图盾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损失数额，图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金华报业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图片是摄影作品，是在迪拜旅游时对公共建筑拍摄所得，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曹晖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使用均是在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但两原告未能提交权利图片的对外授权许可使用情况的证据，造成其市场价值难以认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金华报业的侵权过错及后果。两原告并不能证明金华报业有商业目的，或被大量传播，故推定侵权过错及后果较轻微。（四）图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对侵权行为进行公证，符合常理。对于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图盾公司作为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图盾公司未与被告联系，但因双方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达成和解，故图盾公司起诉有一定合理性。因图盾公司主张的费用均无相应凭证，故本院对其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金华报业应向图盾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华日报报业传媒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3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曹晖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50元，由被告金华日报报业传媒中心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曹晖、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由被告金华日报报业传媒中心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曹晖、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