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0321行初242号 原告易俸江，男，汉族，1958年7月13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 委托代理人罗胜文，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习水县自然资源局。地址：习水县习水东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00953640XB。 法定代表人陈明胜，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崇宇。 委托代理人周勇，贵州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易俸成，男，汉族，1946年12月14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 原告易俸江诉被告习水县自然资源局及第三人易俸成撤销林权登记一案，于2020年3月6日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将本案移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中止审理。9月22日依法恢复诉讼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易俸江委托代理人罗胜文，习水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王崇宇、周勇，第三人易俸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易俸江诉称，习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和习府林证字（200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堡堡”山林登记四界前后矛盾，与争议地现场四界不符，包含有他人无争议土地，登记错误，同时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应依法予以撤销。（1）原告对争议地有管护的客观事实。原告易俸江与第三人易俸成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为现习酒镇黄金坪村岩底下组村民。1980年左右，“土地联产承包到户”之前，原告易俸江所在生产大队将争议地踩划给原告易俸江家庭作为饲料地（自留地），但并未填入承包合同书（所有饲料地都未填入承包合同书）。争议地踩划给原告易俸江家庭后，一直由原告易俸江家庭耕管。1981年，原告易俸江家庭分家，父辈将争议地划分给原告易俸江家庭持续耕管至2006年“退耕还林”。2006年，原告易俸江响应号召，对部分争议地进行“退耕还林”，并经习水县习酒镇林业站登记造册填写“林权证”，因未验收合格，林权证留存于习酒镇林业站。该地块因退耕还林未成功，仍由原告易俸江家庭耕管至今。通过李庭刚、易某1、易某2等人的证言也可以充分佐证原告易俸江家庭耕管争议地与上述证人接界的客观事实。（2）原告易俸江家庭取得争议地的饲料地早于“土地联产承包到户”。在林地划分到户之前，原告易俸江家庭便已经取得争议地饲料地，并耕种至今，第三人易俸成所称开荒耕种违背客观事实。 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四界为：上抵堰沟为界，下抵老房子麦田，左抵李子春山林界，右抵吴先政之界。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习府林证字（200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堡堡”山林登记，四界为：东抵堰沟为界，南抵付家田大大面，西抵李子春林地，北抵吴先政土界。二证涉及的左抵李子春的山林界址不吻合，而中间有雷启创（雷启钊系李庭刚继父），易俸江无争议的土，后面才符合抵李子春组的林地。李子春组村民易思平、易某1等村民石仡佬山林的上界均抵原告易俸江的土。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鞍山堡堡”山林二证西界与现场不一致，且包含有雷启钊、易俸江、罗太映无争议土地。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鞍山堡堡”山林二证明显登记错误，按照有错必纠的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同时，第三人持有的2008年颁发的习府林证字（200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登记“鞍山堡堡”山林，属性已经演变为土地，该林权登记将耕地登记为山林，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同时，第三人易俸成在2014年12月30日的调查笔录中认可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和习府林证字（200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堡堡”山林登记，包含了与他人无争议的易俸江和雷启钊的土。2017年11月23日和2018年4月25日，第三人易俸成签字确认习水县人民政府制作的《习水县山林权属争议现场草图》中均包含了与他人无争议的雷启钊的土。习水县人民政府在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将无争议他人土地登记在第三人易俸成名下，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 原告易俸江家庭踩划耕管的饲料地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之规定，原告易俸江家庭依法取得饲料地，应依法予以保护。 综上所述，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相关权属凭证包含了他人无争议土地，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习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易俸成持有的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和习府林证字（200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堡堡”山林登记及相应记载事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习水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林权登记主体合法。根据《森林法》第三条第一款“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的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规定，习水县人民政府作为法定的林权登记主体，向第三人颁发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的主体合法。因机构改革，习水县人民政府的不动产登记职能划归习水县自然资源局，故我局作为本案林权登记颁证的诉讼主体资格适当。 （二）颁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981年林业“三定”时，第三人就获得案涉山林的管护使用权，习水县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习府自山字第373号自留山使用证，2008年林权证的权利来源为第三人持有的1981年自留山证。第三人2008年申报的“鞍山宝宝”山林四界为：“东抵堰沟为界，南抵付家田大大面，西抵李子春林界，北抵吴先政界”。登记颁证中，进行公示，经勘界无异议，并进行第一、二、三榜公示，公示期间没有人提出异议及主张。故向第三人颁发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三）向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程序合法。习水县人民政府登记颁证前，严格按照《林改方案》和相关程序，通过宣传发动，召开群众会，摸底调查，进行勘界和内业作业，对确权勘界进行公示后，录入结果，对结果公示无异议后逐级核实盖章后颁发《林权证》。综上，向第三人颁发《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易俸成述称，我认为政府颁给我的两个证都是合法有效的。 被告习水县自然资源局为证明自己的行政行为合法，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并说明其证明目的。 1、习府自山字第373号自留山使用证、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16001235-1/1号林权证、习府处[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习府处[2019]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明：1、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第三人就获得案涉山林的管护使用权，被告颁发给第三人林权证的事实及争议林地登记四界情况；2、证明第三人2008年获得林权证的权利来源。 2、习酒镇黄金坪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 3、习酒镇黄金坪林权登记一、二、三榜公示表； 4、第三人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 2-4号证据证明目的：证明被告颁发给第三人2008年的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主体及程序合法。 经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中习府自山字第373号《自留山使用证》错误地将原告的土地登记在内，且也包含有他人的土地，故该证中认定的事实错误，针对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16001235-1/1号林权证，已经习水县政府于2018年5月17日向第三人送达了撤销林权登记告知书，期间易俸成未提出任何申辩，视为生效，针对习府处[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因该案尚在二审期间，不作过多陈述；对2号证据实施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3号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所谓的张榜应当张贴之后留存保存，而通过该证据并未看到任何张榜公示的图片，其程序不合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对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三人易俸成对被告提供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中的《自留山使用证》和2008年的《林权证》，属于本案审查对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号证据中的两份行政处理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2号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于是否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需要结合其余证据综合认定；对3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被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否进行公示或者以什么方式进行公示，故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4号证据中的内表，四至界限“接界人栏”有三面是空白，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 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原告易俸江和第三人易俸成争议林地位于习水县，小地名为“安山堡堡”（又称“鞍山宝宝”）。争议地由林地已演变为耕地，现因习酒厂扩建将对争议地进行征收，第三人易俸成认为原告易俸江一直耕管的土地包含在2008年习水县人民政府颁发其“林权证”范围内，故原告易俸江和第三人易俸成产生纠纷而引起诉讼。 （2）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习水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易俸成颁发了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其中载明“安山堡堡”山林一幅，面积0.5亩；四至为上（东）至堰沟为界，下（南）至老房子田大面，左（西）至李子春林地，右（北）至吴先政之界。 （3）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期间，习水县习酒镇黄金坪村经集体讨论通过了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明确了山林权属现状、林权制度改革办法及工作步骤等，载明自留山稳定不变，允许继承政策，已分配到户的责任山原则上稳定不变。2008年3月6日，习水县习酒镇黄金坪村林改小组作出第一榜公示，公示内表其中记载，易俸成有“安山堡堡”山林一幅，面积0.5亩，四界东至堰沟为界，南至老房田大面，西至李子春山林为界，北至吴先政之界。第二榜公示（没有书写形成时间）表内其中记载，易俸成有“鞍山宝宝”山林一幅，四界东至堰沟、南至付家田大大面、西至李子春山林、北至吴先政山林，没有面积记载。2008年6月29日，易俸成填报《林地登记申请表》其中“鞍山宝宝”一幅山林，该内表中记载：“主要权利依据栏”填写内容为“习府自山字第373号、村林改方案”；面积2.2亩；四至界限“接界人签名栏中东、南、西空白未填，北填写是吴先政”。后经村委会、乡镇政府、林业局逐级上报，习水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8月28日核准“同意发证”。2008年10月1日，习水县林业局对习水县习酒镇黄金坪村林地使用权进行第三榜公示记载：易俸成其中有“鞍山宝宝”山林一幅（四至界址同第一、二榜公示一致），但没有面积记载。诉讼中，被告习水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供林改第一、二、三榜是否公示及以什么方式在什么地方公示的有关证据材料。 2008年12月20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易俸成颁发了习府林证字（2008）第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其中记载易俸成有“安山堡堡”山林一幅，面积2.2亩，四界东至堰沟为界，南至付家田大面，西至李子春山林为界，北至吴先政之界 另查明，易俸成持有2008年《林权证》中小地名“鞍山宝宝”南至付家田大面，与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中南至老房子田大面是指同一地块。 2019年2月12日，中共习水县委、习水县人民政府关于习水县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习委〔2019〕16号文件）二、“调整优化党政机构和职能”中明确：组建县自然资源局。将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县水务局的水资源等部门有关职责和县林业局的森林资源与湿地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县政府工作部门。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的第一个诉讼请求撤销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的焦点是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原告的第二个诉讼请求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颁发的习府林证字（200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宝宝”山林登记是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关于焦点一。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有效期限，而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程序性的规定，不能中止、中断，当事人起诉期限超过，就丧失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本案第三人易俸成于1981年12月22日取得习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至今已经39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告易俸江于2020年3月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远远超过行政诉讼最长起诉期限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且原告也没有提供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的有关证据。综前所述，原告易俸江的第一个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起诉。 关于焦点二。林权登记颁证是确定林地及林木权属的法定公示方式。习水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2月22日颁发给第三人易俸成的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非经法定程序撤销即具有法律效力。但该《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的四至界限为：“上（东）至堰沟为界，下（南）至老房子田大面，左（西）至李子春林地，右（北）至吴先政之界；面积0.5亩”。林权登记颁证要求权利依据准确，权利来源清晰。本案中，第三人易俸成于2008年6月29日申请林权登记内表其中记载：“鞍山宝宝”山林登记权利依据为“有林权证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林改方案；面积2.2亩；四至界限‘接界人签名栏’中东、南、西空白未填，北填写是吴先政”。且林改期间第一榜公示记载：第三人易俸成“鞍山堡堡”林地，面积0.5亩。第二、三榜公示时没有记载“鞍山堡堡”林地面积。第三人易俸成2008年取得的《林权证》中“鞍山宝宝”山林登记面积与其1981年取得的《自留山使用证》中林地面积不一致，且面积相差较大，增加了1.7亩没有证据证明。另被告习水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供林改第一、二、三榜林地使用权登记表是否公示及以什么方式在什么地方公示的有关证据材料。综前所述，第三人易俸成2008年取得《林权证》存在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习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易俸成的习府林证字（201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宝宝”山林登记，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易俸江要求撤销习府自山字第373号《习水县自留山使用证》上“安山堡堡”山林登记的起诉。 二、撤销习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易俸成的习府林证字（2018)5203301601235-1/1号《林权证》上“鞍山宝宝”山林登记。 三、责令被告习水县自然资源局对第三人易俸成管理使用的“安山宝宝”林地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习水县自然资源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钱朝友 人民陪审员  张道金 人民陪审员  张家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邹玉琪 书记员李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