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新安江路北郎溪路西东城世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5096930M。 法定代表人：邵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磊，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珺，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葛勇，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娟，安徽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城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梅山北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70945660K。 负责人：李国洪，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勇、合肥城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开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联开公司给付葛勇A区24、25、26#楼（包含地下室、室外）、配电房工程款280256.5元，并承担以28025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葛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葛勇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问题，存在诸多判决，相互矛盾。在多个已经生效的判决中，葛勇否定自己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2020年5月1日开始实施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庭审中承认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关于A区24、25、26号楼及配电房工程款及证据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对工程款认定存在错误。三、关于一审反诉要求返还7876558元项目资金问题，一审法院在葛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简单的认定以上费用均是代付代缴代扣行为，没有进行实质性的审理。 葛勇辩称，一、一审中葛勇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一审判决联开公司支付葛勇24、25、26号楼工程款10433925.25元及配电房工程款893741元于法有据。三、因葛勇与联开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故协议约定的1%个人所得税和6%管理费、履约保证金按月利率2%计息等约定亦属无效，也不存在扣除发票费用之说。四、葛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一审判决驳回联开公司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开公司支付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工程欠款12250322.76元(暂定)及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联开公司支付水岸华庭A区1#配电房工程欠款893741元(暂定)及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3.判令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在欠付联开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联开公司、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承担。 联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葛勇返还联开公司给付的项目资金7876558元，并从2013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款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葛勇承担。 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承包协议》是否有效，葛勇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问题。联开公司与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就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总价款88606806.02元，该合同签订后，2014年3月13日，联开公司（甲方）与葛勇（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就工程项目概况、税费和管理费、甲方职责、乙方职责、工程款结算、奖励和处罚、其他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项目概况约定为：1、工程项目名称：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工程；2、承包范围：施工合同和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工程量；3、工程量：约51391947元（占合同总价款88606806.02元的58%）。税费和管理费约定为：1、项目承包的原则：由甲方统一签订合同统一管理，乙方的一切经济活动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乙方对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税费和管理费按规定上缴。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项目部上缴个人所得税暂按1%（如有变动按相关文件执行，另外双方共同争取政策优惠，利益共享）由甲方代扣代缴；3、项目部按工程产值的6%（包含税金）上缴甲方管理费，由甲方在支付工程款时分次扣除，扣完为止；4、项目部按所占工程量比例承担该工程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利息，按月利率2%由项目部按月支付。如项目部不能按月支付，则在工程款中扣除，逾期利息按每月应交利息5%递增。乙方职责约定有：3、按月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清单和工程款申请报告，提交大宗材料用料清单及人工工资表；4、应认真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本承包协议，如有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和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6、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解决等内容。工程款结算约定有：1、工程款由甲方统一管理，建设单位必须将工程款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按建设单位实际付款额，扣除本协议相关费用后，余款按工程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分别支付，剩余款支付至乙方账户；2、工程大宗材料款支付，由乙方提供供应商账号、材料款计划支付清单和材料发票，甲方财务在支付工程款时，在乙方办理应付款手续后，向材料商直接支付；3、人工工资由乙方提供工资表和工人银行卡号，公司财务按工资表直接支付至工人工资卡中；4、乙方由专人办理工程款支取手续，按甲方财务要求提供工程款额65%的材料发票和35%的人工工资表。5、甲方不得挪用乙方项目工程款，乙方必须专款专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超额支付工程款。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首先，葛勇非联开公司职工，也无施工资质；其次，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来看，案涉工程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联开公司承担的责任属于非实质性的管理性义务，而葛勇承担的则是完成工程的实质性义务；再次，从“双方共同争取政策优惠，利益共享”、“甲方不得挪用乙方项目工程款，乙方必须专款专用”的约定内容看，案涉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工程与联开公司自建的23#、27#、28#楼工程是两个各自独立的项目；从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2、3两项内容来看，也是将签证增加部分按23#、27#、28#楼和24#、25#、26#楼分别核算的；第四，从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支付的约定、管理费的约定及支付以及工程款拨付来看，《承包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的是葛勇承担的是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而非履约保证金，从此约定也可反证涉案工程的来源，此外，案涉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已由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先后于2014年4月9日、2016年4月27日、2019年9月10日分三次全部付清，所涉利息1393333,33元也经结算纳入联开公司承建的23#、27#、28#楼工程款总额中，且联开公司也从葛勇应得工程款中扣除了部分利息及管理费，若按照联开公司所述24#、25#、26#楼系其自建，就不存在扣除管理费之说。联开公司庭审中所提供的相关支付凭证，是根据《承包协议》第五项的约定所为，系代扣代缴代付性质，且其银行汇款凭证附言均注有“付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款”字样，特别是联开公司提供的黄发权、朱茂坦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收条及转账凭据（证据114、115-1、116-2页），黄发权直接将收到的1650000元木工人工费归入23#、27#、28#楼项目，而将1850000元木工人工费归入24#、25#、26#楼项目，联开公司的财务也在该日转给黄发权的500000元木工人工费时标注了：付23#、27#、28#250000元，付24#、25#、26#250000元，转给朱茂坦的1087534元木工人工费时标注了：联开338109元，葛勇749425元，这与黄发权庭审中所作证言能够印证，即黄发权承建的系整个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的木工工程（23#、27#、28#、24#、25#、26#），黄发权是按照联开公司承建的23#、27#、28#楼与葛勇承建的24#、25#、26#楼分别与两方进行结算的；2014年8月20日联开公司转给葛勇的336134元护城工程款凭证中也注明“先前由于工程部给予两个项目金额有误差，故与70#凭证调金额”等字样；最后，从联开公司反诉要求葛勇返还项目资金的数额及支付的时间段来看，按联开公司自认的从2013年11月至2017年2月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向葛勇支付了高达700余万元的巨额资金，如葛勇既非实际施工人，又未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联开公司因何理由，以何依据能够向葛勇支付如此巨额资金，与其所辩葛勇非实际施工人明显自相矛盾，其仅以葛勇参与项目管理或为工地代表为由，不能自圆其说，其支付行为也严重违反财务管理规定。综上，该院认为，联开公司与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8.1、38.2明确规定联开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未经发包人同意，不得将承包的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不得将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而联开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其已征得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在合同签订后即与葛勇签订《承包协议》，将其承包工程中24#、25#、26#楼分包给非其单位职工，也无建筑资质的葛勇承建施工，该协议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虽然联开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涉及相关工种、材料供应等合同及相应的付款凭证，但其作为正规施工企业，其所提供的付款依据并不完整规范，如是其自建项目，应当有其单位负责人批准付款的签字，如是葛勇承建的项目，应当有葛勇申报领款的相关手续，联开公司作为保管财务资料的一方有能力提供且应当提供，但其并未提供上述手续。涉及的相关工种（班组）、材料供应等合同除木工（黄发权）外，均为葛勇所承建的24#、25#、26#楼项目部人员（葛勇、李军、巴建国等）以联开公司或其成立的项目部名义所签，结合《承包协议》约定的税费和管理费、工程款结算等的内容，庭审时双方的证人证言及该院庭后核实情况，其行为应属代扣代缴代发性质，同时联开公司审理中提供的相关裁判文书所涉案件，或未将葛勇列为当事人（被告），或只有裁定书而无判决确认，或以调解形式结案，或为六安市水岸华庭其他区块（D区），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能证明其为24#、25#、26#的实际建设单位。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协议》、《安徽省小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水岸华庭A区1#分配电所工程决算汇总表》、工程付款单、徽商银行电子回单和流水明细、领条、检测费支付凭证、A区24＃、25＃、26＃楼项目材料统计表、验收费用分摊表、防火卷帘预算清单、罚款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葛勇已就其承建的24#、25#、26#楼及水岸华庭A区1#分配电所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为案涉24#、25#**楼及水岸华庭****分配电所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关于葛勇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如何确认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88606806.02元，该价款为固定价款，而联开公司分包给葛勇的24#、25#、26#楼的总价款为51391947元（51391947元÷88606806.02元=58%），而从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第一项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工程报审价即为合同价88606806.06元，审定价也为88606806.06元，应视为按固定价款进行的结算，结合2019年12月10日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工程管理部、六安市建工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六安市水岸华庭工程监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相对应的葛勇承建的24#、25#、26#楼的工程款也应按照《承包协议》确定的合同价格51391947元进行结算，故调整后工程款（含增加工程量价款）应为54543300.29元（合同价51391947元+3151353.29元），虽然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在庭审中否认“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工程管理部”公章的存在，但经该院庭后核实，该公章在六安市水岸华庭B区二标段多次使用，其无证据足以推翻，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工程管理部、六安市建工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六安市水岸华庭工程监理部系发包方、承包方派驻案涉工程的管理、监理单位，承担具体管理、监督职能，其行为应属于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该院对葛勇实际施工人身份的确认，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1#分配电所由葛勇实际承建，工程款893741元应属葛勇所有。综上，葛勇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承建的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及A区1#分配电所的工程总价款为55437041.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以发包人身份与联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工程发包给联开公司施工，双方就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组成的合同文件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价款（中标价）约定为：88606806.02元（固定价格）。联开公司与葛勇于2014年3月13日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由联开公司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中的24#、25#、26#楼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葛勇施工建设。上述协议签订后，葛勇即组织人力、物力、财力投入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案涉工程经江苏苏亚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审计，该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苏亚皖工审字（2019）115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23#-28#楼、地下、地下室及室外工程送审金额为0126878.04元，审核金额为：97171892.81元（含合同价88606806.06元，其中葛勇占比58%部分为51391947元，23#、27#、28#地下室、室外等5413733.46元，24#、25#、26#地下室、室外等3151353.29元），核减金额为12954985.23元。2014年11月25日，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以发包人身份与联开公司签订《安徽省小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将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配电房工程发包给联开公司施工，双方就工程概况、承包方式、价款支付与结算、工程变更、工程验收、保修条件及期限、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工程由葛勇实际施工，2018年1月17日经双方决算，工程总造价为900041元，扣除施工水电费6300元，发包方应付工程款为893741元。葛勇庭审中确认联开公司通过代扣代缴代付等方式已付工程款44109375.04元，并对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1393333.33元（已计入联开公司工程款）放弃主张，故截止葛勇诉讼时止,联开公司尚欠葛勇工程款为11327666.25元（51391947元+3151353.29元+893741元-44109375.04元）。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庭审中确认尚欠工程款（质保金）6229892.81元未付（按58%计葛勇应得部分为3613337.83元）。因联开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经葛勇多次交涉未果，现致葛勇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根据葛勇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协议》、《安徽省小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可以确认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葛勇为实际施工人，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为发包人，联开公司为承包方（分包人）。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与联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徽省小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葛勇与联开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根据庭审调查及合同内容反映，葛勇无施工资质分包工程，应确定双方系挂靠经营关系，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无效。鉴于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1月25日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工程款数额也经审计确定，故葛勇现主张联开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确定的23#、27#、28#楼与24#、25#、26#楼增加的签证工程量分别为5413733.46（该款包括1000万元的利息1393333.33元）和3151353.29元，存在较大差异，故葛勇按97171892.81元的58%计算其应得工程款有误，应予调整，应为54543300.29元（合同价51391947元+3151353.29元），加上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1#分配电所工程款893741元，合计为55437041.29元。联开公司庭审中所辩葛勇存在模仿他人签名现象，未向该院举证，即便在他案有此行为，也不能当然推定本案也存在此种情况，如有异议，应申请鉴定并以鉴定结果为准，而本案中联开公司并未就签名真伪申请鉴定；另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与联开公司签订《安徽省小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葛勇非该合同签订方，该合同关于仲裁程序的约定对葛勇不产生效力，因此，联开公司的上述辩解该院不予采信。鉴于该院对葛勇实际施工人身份的确认，联开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所举相关付款凭据，系依据《承包协议》履行的代付代缴代扣行为，故其反诉要求葛勇返还项目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当庭就工期违约向葛勇、联开公司主张违约损失，葛勇及联开公司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加之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如主张可另案起诉。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葛勇24#、25#、26#楼工程款10433925.25元（51391947元+3151353.29元-44109375.04元）；二、被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起以10433925.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该款利息至款清止；三、被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葛勇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配电房工程款893741元；四、被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自2018年1月17日起以8937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该款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89374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该款利息至款清止；五、被告合肥城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3613337.83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葛勇承担责任；六、驳回反诉原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反诉被告葛勇返还项目资金7876558元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葛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970元，由原告葛勇负担12170元，被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8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470元，由被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联开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申请》，证明：葛勇在承包过程中因资金困难，无力继续开展施工建设，是联开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及资金，确保工程顺利完工，因此不能仅凭承包协议就简单认定葛勇为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的实际施工人。 证据二、1、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2民初2491号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1757号判决书及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2民初4802号判决书及庭审笔录；3、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2民初3806号调解书及庭审笔录；4、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1328号调解书；5、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1240号判决书，证明：诸多案件均未认定葛勇是实际施工人，相关案件均判决联开公司直接承担付款责任，说明葛勇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 证据三、（2019）皖1502民初5892号调解书及转款凭证，证明：《建设工程分项承包合同》系黄昌柱与联开公司签订，如果葛勇是实际施工人，那么葛勇应当支付此笔款项，但从诉讼至今，葛勇并没有承担任何责任。如果认定葛勇是实际施工人，联开公司为此支付40655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 证据四、安徽省人防防护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及转款凭证，证明：水岸华庭A区23-28#楼地下室人防工程，由联开公司与安徽省民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且具体由该公司施工，该部分工程与葛勇无关，联开公司为此支付费用共计1190000元。法院如果认定葛勇是实际施工人，应当将该部分费用进行分割并在工程款中进行扣减。 证据五、1、水岸华庭A区工程24、25、26#楼工程量结算价款总表；2、水岸华庭A区23、27、28#楼、人防结算价汇总表（上册）；3、水岸华庭A区23、27、28#楼及地库安装工程决算审核汇总表；4、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及地库安装工程决算审核汇总表，证明：如果认定葛勇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江苏苏亚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单位已经分割确认的24、25、26#楼、地下、地下人防工程签证）价款为41257047.36元，审计单位未分割部分的工程款为12662741.28元，工程款共计53919788.64元。另外，配电房工程款893741元，因此葛勇工程款共计54813529.64元。 证据六、1、水岸华庭A区工程结算审计费用计算表；2、水岸华庭A区工程结算审计费用-超审费用计算表；3、水岸华庭A区23#、27#、28#楼及人防和室外工程结算书（上册）、水岸华庭A区23#、27#、28#楼及人防结算汇总表、安徽省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封面、水岸华庭23-28#楼材料调差汇总（签证项）；4、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及人防和室外工程结算书（下册）、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及人防结算汇总表（下册）、投标总价、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证明：如葛勇是实际施工人，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工程量结算价款应当扣减超审费用57780.63元。 证据七、确认单、工程现场签证单。证明：如葛勇是实际施工人，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电源浪涌保护器为1200元每套，核定数量36个，总价应为43200元，但是审计单位审计时按1250元每套计算，因此多计算1800元，应当予以扣减。 证据八、1、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和1#配电房工程支付明细（总表）；2、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3、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缴纳税费及管理费统计表；4、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统计表；5、六安水岸华庭A区（葛勇）履约保证金利息一览表；6、垫付诉讼案件判决工程款；7、垫付诉讼案件判决工程款及其他垫付款利息计算；8、水岸华庭A区律师代理费明细；9、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项目其他款项-成本发票费用支付明细；10、水岸华庭A区1#配电房缴纳税费及管理费统计表；11、王秉村、张涛、周先勇、沈俊、黄昌柱、黄发权、倪克兵、杨兆生、吴维广等人的工程量计算书。证明：1、如法院认定葛勇为实际施工人，联开公司已经支付给葛勇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及1#配电房两个项目的班组、材料商等工程款共计44935916.84元。葛勇在A区24#、25#、26#楼的施工人员、机械、材料款结算中都包含了配电房工程的费用，支付款项无法单独计算，只能合并计算。但是一审法院对于配电房工程的核算是单独核算的，且没有相应证据支持；2、如果认定葛勇是实际施工人，除去上述已付工程款，相应其他费用应当根据《承包协议》进行扣减，具体包括：（1）扣除A区24#、25#、26#楼工程营业税、附加税、公司管理费共计3690008.74元；（2）扣除配电房工程营业税、附加税和公司管理费64352.52元；（3）扣除履约保证金利息2749949.94元；（4）扣除垫付工程款（法院判决款）1778229.7元及垫付款利息408536.51元；（5）扣除投诉（包括法院诉讼）造成的违约金25000元；（6）扣除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978元；（7）扣除发票费用820300元；3、经核算，联开公司与葛勇的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及配电房、地下、地下室工程价款总计54813529元，联开公司已经支付44935916.84元，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应扣除税费及管理费3690008.74元、履约保证金利息2749949.94元、垫付工程款（法院判决）1778229.7元、垫付工程款（法院判决）利息408536.51元、违约金25000元、律师代理费60978元、发票费用820300元，共计联开公司已经支付给葛勇54533273.13元。因此，联开公司欠付葛勇工程款应为280256.5元。 证据九、《承包协议》、受聘书、单据报销封面、工程付款单封面等，证明：1、根据《承包协议》第二条约定，项目部缴纳1%个人所得税和6%管理费，项目部按所占工程量比例承担该工程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利息，按月利率2%按月支付，不能按时支付的在工程款中扣除，逾期利息按每月应交利息5%递增。葛勇在申请支付工程款时所签的报销封面是认可缴纳1%个人所得税和6%管理费的，且实际也是按照协议执行的。2、《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工程量是固定总价51391947元，承包范围是施工合同和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量。因此51391947元应当包括了涉案24、25、26#楼，以及其地下、室外和A区配电房的工程量。 证据十、关于葛勇针对联开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异议的证据及情况说明（包含钢材购销合同、各种结算单、银行转账、发票等），证明：葛勇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联开公司共计向葛勇支付44935916.84元（包括A区24、25、26#楼及配电房两个项目）。 证据十一、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及1#配电房工程税费和公司管理费付款单统计表、付款单明细、单据报销封面，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及葛勇签字确认的单据报销封面和付款明细单，葛勇认可1%个人所得税和6%管理费，因此葛勇主张的工程款应扣除工程营业税、附加税、公司管理费共计3754361.26元。 证据十二、单据报销封面，证明：葛勇认可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故葛勇主张的工程款中应扣除履约保证金利息2749949.94元。 证据十三、关于葛勇提出的成本发票异议的说明及证据，证明：葛勇应提供A区（除塑钢门窗工程款外）总工程价款两项合计55665532.64元的65%材料成本发票36182596.22元，扣减葛勇已提供且联开公司认可的材料发票14092812元，葛勇尚欠材料成本发票22089784.22元，如果葛勇不能补充提供同等金额的材料发票，则应承担材料成本发票费用918272.33元。 证据十四、关于保温检测费的情况说明，证明：联开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支付检测费10000元（漏统计），葛勇应分摊5600元。 证据十五、人防和地库分割图、水岸华庭安装情况说明、水岸华庭A区23#-28#楼及人防地下室安装工程竣工决算审计资料，证明：未分割部分按照实际施工的界限进行分割，葛勇实际未分割部分的工程量为11964338.67元。 证据十六、垫付经法院判决的工程款发票等，证明：经法院判决，联开公司公垫付经法院判决的工程款1778229.7元。 证据十七、支付案件律师费等，证明：因案涉工程涉诉，联开公司聘请律师出庭，花费律师费60978元。 葛勇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是葛勇在工程款被联开公司无故截留时无法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的情况下申请的，进一步说明葛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联开公司是履行代付代缴代扣义务； 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具体如下：1、（2017）皖1502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和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已经举证，不是新证据。该按是兴安架业根据《建筑工程分项承包合同》诉联开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兴安架业要求合同外的第三人葛勇承担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均未判决葛勇承担责任，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2017）皖1502民初4802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的质证意见同上。根据葛勇一审证据十四可见，2018年11月26日葛勇作为被执行人支付黄昌柱油漆款36260元和执行费3740元，已进一步证明葛勇系实际施工人。3、（2017）皖1502民初3806号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不是新证据，腾达机械根据租赁合同纠纷诉联开公司要求租赁费，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葛勇不是案件诉讼参与人，调解书内容对葛勇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与本案无关联性。4、（2016）皖1503民初1328号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不属新证据，质证意见同上。5、（2020）皖1502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黄发权根据《建设工程分项承包合同》起诉联开公司拖欠木工支模工程款，由于证据不足，判决葛勇不承担责任，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证据三、（2019）皖1502民初5892号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联开公司与黄昌柱之间自愿达成调解，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而葛勇不是该案件的诉讼参与人，该调解书内容不能约束葛勇。 证据四、对于《人防设备安装工程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A区23-28#楼整个地下室人防门安装单项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支付的是23-28#楼工程款，仅凭附言备注不能进行认定。该人防设备工程款审计价格为1324894.5元，在成本费发票清单里显示为人防门部分。 证据五、水岸华庭A区工程24、25、26#楼工程量结算价款中的（一）部分工程审计单位已分割确认部分三性无异议，对（二）部分工程审计单位未分割确认部分三性有异议，联开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价款表，没有经过相关具有审计资质的单位审核确认，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结算汇总表上、下册明细表内容自相矛盾。1、根据《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及人防和室外工程结算书》下册可以看出土建、安装合同价在《水岸华庭A区23、27、28#楼及人防和室外工程结算书》上册，即23-28#楼地下人防工程总价款为25629840.1元，其中土建部分合同价22794036.6元，安装部分合同价1037600.47元，而联开公司结算价款土建合同价为11424786.43元，安装合同价为539552.24元，计算不正确，应按照58%比例计算。2、对结算价汇总表上、下册三性没有异议，进一步说明涉案工程安装材料暂定价调整、内墙乳胶漆调整、地下、地下室安装签证门暂定价调整、扬尘治污费均放在结算书的上册。3、履约保证金产生利息1393333.33元（在结算书上册），根据固定合同价的58%比例，收益应为808133.33元，而不是766333.33元。4、建设单位扣水电费千分之七，应按照58%比例计算后予以扣减。 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费用67980元已经计算在扣减费用以内，不能再重复计算。 证据七，对于确认单、工程现场签证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水电费和购买电源浪涌保护器费用已在认可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对于工程量计算书的三性均有异议，仅是李军、巴建国初步计算的草稿，没有经过双方的最终结算，也没有实际施工人葛勇审核签字确认，不予认可。 证据八，对于支付明细三性均有异议，系联开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葛勇签字确认结算的申报领款的证据；部分款项不是用于涉案工程；部分款项联开公司直接付款给第三人，葛勇不知情；履约保证金计算利息（复利）错误；判决葛勇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判决款也不应计入支付葛勇工程款中。 证据九，属无效协议，故协议里的个人所得税及管理费的约定亦无效；单据报销封面、工程付款单等，没有原件，不予认可。 证据十，虽然证据目录中表示的是结算单，但实际证据材料是“价格行情单”，是钢材供货商自行制作的，不予认可，应以提货单为准。 证据十一，税费单有改动，不予认可。 证据十二，因为合同无效，故不予认可。 证据十三，成本发票是单独的事情，税金已经支付过了。 证据十四，情况说明是联开公司单方出具的，支付的也是27#、28#楼的，与葛勇无关。 证据十五，第一次谈话已经进行了质证。 证据十六，黄发权案件中，黄发权不认可葛勇是实际施工人，对黄发权的工程款只能认可15万元，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要另案处理。 证据十七，合同是联开公司与律师事务所订立，与葛勇无关；且汇款单上写明是黄昌柱案件的律师费，该律师费不是因为葛勇案件产生。 葛勇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盖有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工程管理部印章资料，证明：1、该工程管理部印章在水岸华庭B区工程项目与安徽宝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报价表、签证单中由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负责人李强签字，合肥城投公司管理部盖章；2、该印章的真实性，进一步证明一审中葛勇所举的盖有合肥城投公司工程管理部印章的情况说明真实、合法； 证据二、成本费发票清单和报发票记录清单，证明：1、联开公司副总吴宗军于2017年11月7日签字认可涉案工程项目葛勇已提供成本发票10950000元；2、根据财务统计，涉案工程项目已提供24501386元成本费发票，合计已超过葛勇实际施工项目成本费发票数额。 证据三、《水岸华庭A区回填施工合同》、《水岸华庭A区基坑支护、降水施工合同》，证明：在联开公司举证中支付项目工程款费用中序号22、23、24、25合计150750元，是回填、护坡、土方工程款，单独进行结算，不是本案主体工程的款项。 联开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一审中，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的代理人明确否认该枚印章，葛勇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应当由联开公司或法院确认； 证据二，葛勇只提供了发票联第一页，核算后的代扣代缴数额为700800.88元，总共扣税5797522.29元。 证据三，这四组是按照工人工资的形式从联开公司拿走的，24#、25#、26#楼春节工人工资发放款项，从联开公司领取，与本案有关。为证明该观点，联开公司补充提交了证据九、计划审批表、项目部员工审批表，证明：序号22、23、24、25总工程款150750元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有关，是发放工人工资，应予计入工程款。葛勇认为该款有待进一步核实。 本院对双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予以详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葛勇应否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二、如认定葛勇为实际施工人，则联开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葛勇与联开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以联开公司代理人身份与相关主体签订合同具体履行承包协议，审批相关主体的材料款或工资款并向联开公司申请代付，并持有相关主体出具的借据、收据等；联开公司向葛勇支付工程款，收取成本费发票，将23、27、28#楼与24、25、26#楼工程价款进行分别结算等，均可证明葛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部分材料商或分项工程施工人起诉的案件中，联开公司被判决承担付款责任，系因相关合同上加盖了联开公司印章或联开公司项目部印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联开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外部法律关系的确定并不影响联开公司与葛勇依据双方内部承包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 关于焦点二。（一）葛勇施工工程的总价款如何确定。葛勇施工了A区24、25、26#楼及地下室和1#配电房工程，其中1#配电房工程价款893741元，双方无争议。现双方争议的是江苏苏亚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出具的工程决算汇总表未分割的部分，主要是24、25、26#楼地下室工程价款。因地下室是一个整体，故江苏苏亚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审计时并未对地下室进行具体分割计算，是以产生争议。一、二审中，联开公司并未申请对24、25、26#楼地下室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现其要求依据其造价员编制的分割价款表确定审计单位未分割确认的价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中审定的合同价即为送审的合同价确定案涉大工程合同内部分系按合同价结算，葛勇施工的24、25、26#楼及地下室部分的价款应为合同价51391947元+签证价3151353.29元，并无明显不当。联开公司主张应扣除超审费用57780.63元、浪涌保护器1800元，葛勇不予否认，予以支持。据此确定24、25、26#楼及地下室部分价款为54483719.66元。 （二）联开公司已付款数额如何认定。 1、钢材款。二审中，双方确认合肥伍荣商贸有限公司向案涉24、25、26#楼工程提供了2485.478吨钢材，依据提货单记载的重量、单价计算钢材款为7438922.06元；另计入合同约定的吊装费、运费173983.46元，合计为7612905.52元。但联开公司提供的合肥伍荣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或转账凭证显示，联开公司以24、25、26#楼工程名义支付合肥伍荣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合计9987634元。本院对该9987634元予以认定，理由如下：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系由葛勇代表签订，故葛勇对合同约定应属明知并接受。根据葛勇与联开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葛勇应“按月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清单和工程款申请报告，提交大宗材料用料清单和人工工资表”、“工程大宗材料款支付，由乙方提供供应商账号、材料款计划支付清单和材料发票，甲方公司财务在支付工程款时，在乙方办理应付款手续后，向材料商直接支付”，现葛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联开公司收到甲方工程款后，其向联开公司申请支付钢材款时联开公司不予支付，进而导致出现合同约定的垫资收取加价费的情况。而葛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本身有义务对工程进行投资（支付材料款等），故其认为加价费系因联开公司不及时支付工程款所致，其不予认可的意见，不能成立。当然，若葛勇认为具体的费用计算存在错误，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向联开公司、合肥伍荣商贸有限公司依法主张权利。 2、国风塑业门窗款。根据联开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联开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安徽国风塑料建材有限公司门窗款1238840.13元，该1238840.13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联开公司称因安徽国风塑料建材有限公司未提供成本发票扣款24990元、未提供税票扣款55839.37元，葛勇应支付个人所得税13330元，合计还应计入94159.37元。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因联开公司就案涉总工程款主张了材料成本发票，故该笔门窗款的材料成本发票问题不再单独处理。关于4.189%的税金问题，因安徽国风塑料建材有限公司未提供税票，联开公司直接扣留了4.189%的税金，诉讼中联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门窗款其已开具了税票，即不能证明该部分税金联开公司已实际支出，其现要求计入葛勇的工程款中，不能成立。关于葛勇应负担的个人所得税问题，因联开公司就代扣代缴1%个人所得税作出总的抗辩，是否成立，本院将另行评析，故对联开公司就门窗款单独主张扣1%个人所得税，不予支持。 3、零星款项。序号1、2013年11月7日的50万元，因葛勇与联开公司的《承包协议》于2014年3月13日签订，而此前双方存在D区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该笔50万元不应计入案涉A区工程的已付款中。 序号22、2015年2月16日支付童广武护坡费用98700元，序号23、支付杨林挖机款6450元，序号24、2015年2月17日支付潘中元挖机款5600元，序号25、支付谢成胜40000元，合计150750元，虽然联开公司系依据葛勇提供的《建设项目工程用款计划审批表》发放，但审批表上相应的付款用途已作了明确备注，属回填、护坡及土方的工程款，因葛勇另行施工了水岸华庭A区回填及基坑支护、降水工程，此与案涉《承包协议》所涉工程无涉，故上述相应款项不应计入案涉工程已付款中。若联开公司有证据证明回填、护坡、土方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且上述款项未计入，可依法要求葛勇予以返还。 序号54、2015年3月25日支付李明短期利息9813元，序号156、2016年5月13日支付短期借款利息116575.81元，因联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葛勇就工程借款有利息约定，也未提供葛勇签字同意扣相应款项的凭证，故对于该两笔款项不予认定。 序号60、61，2015年6月1日支付周杰、马鹏工程款10万元、5万元，经查，联开公司系依据葛勇签字的2015年5月28日的人工及材料费发放表发放的上述款项，此应计入已付款中。 序号231、2018年12月31日，支付保温检测和人防及雨污验收费21943.87元，结合综合款项中的序号106支付保温检测分摊费用11650元，葛勇签字予以认可，及《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已提供成本发票清单》显示有保温检测费的情况看，葛勇应支付保温检测等费用。葛勇按照56%的比例分摊相应的费用应予支持，故该两笔费用应计入已付款中。另联开公司漏统计了2015年3月24日支付的10000元检测费，按照56%的比例分摊，葛勇应负担5600元，该款亦应计入已付款中。 4、综合款项。序号20、21，支付黄发权木工班组工程款-陈文玲249519元、支付黄发权木工班组工程款250000元，经查，葛勇签字的2015年2月15日的《24、25、26#楼建设项目工程用款计划审批表》中列有黄发权木工工资185万元，而黄发权、朱茂坦于当日出具的收条亦显示收到24、25、26#楼木工工人工资185万元，该收条显示分配款项包括24#陈文玲，故支付给陈文玲的款项应认定为已付款；当日支付给黄发权的50万元，联开公司备注“联开25万、葛勇25万”，根据联开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185万元去除根据收条支付给26#楼王力235599元、25#何莹365457元、24#陈文玲249519元、朱茂坦零星工程工程款749425元（转账1087534元，备注“联开338109元、葛勇749425元”，葛勇对该款并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后，还应支付25万元，故联开公司将2015年2月15日支付给黄发权的50万元中的25万元计入案涉工程已付款，依据充足，应予支持。 序号35、2015年2月17日支付刘益喜试桩费用30000元，联开公司系依据葛勇签字的2015年2月15日的《24、25、26#楼建设项目工程用款计划审批表》发放，应计入已付款中。 序号106、2015年10月8日支付保温检测分摊费用11650元和工程收入128498元的管理费及税金9187.6元，因保温检测分摊费用11650元在零星款项中已作认定，此处不作重复认定；管理费及税金，因联开公司主张就葛勇应支付管理费及税金作出总的抗辩，是否成立，将另行论述，此处不予单独计算。 序号137、142、143、150、151，分别支付给项目部王其军2015年度工资尾款26900元、陈德如2750元、窦德钦53250元、陈昌敏4660元、姜正付9560元，虽然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但相关主体在《2016年春节水岸华庭24、25、26#楼工程款安排表》后已签字确认，故应予认定。 序号176、2016年9月14日支付黄发权木工班组朱茂坦工资款372939元，经查，虽然联开公司提供的在朱茂坦签字的“收到统计252955元，有条子的计252955元”条据下方有“23#、27#、28#工人工资37061元，24#、25#、26#工人工资372939元”的记载，但372939元如何计算得来，并无葛勇的结算确认，不能认定。但朱茂坦签字的“有条子的252955元”，确有相对应的欠条为证，且欠条上有葛勇方的李军、巴建国作为证明人签字，故对于该252955元予以认定为已付款。 序号192、2016年9月26日支付刘丽亭铸铁沟盖板材料款，序号196、2017年1月24日支付何宗平化粪池材料款，有葛勇签字的领据或统计表为证，予以认定。 5、人防门款项问题。葛勇认可人防门的钱都是联开公司支付，但联开公司统计的已付款中并没有将支付给安徽省民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款项计入，而葛勇的总工程款中却包含人防门部分的工程价款，则联开公司已付款中应计入人防门款。联开公司未说明葛勇应负担的人防门价款具体数额，根据《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已提供成本发票清单》显示的“人防门624000元”，本院将葛勇施工范围的人防门已付款确定为624000元，该款应认定为联开公司的已付款。 综合以上1-5，确定联开公司已付款为44564447.06元[（原统计的总金额44935916.84元+漏统计的检测费5600元+未统计的人防门624000元）-国风塑业门窗款不予认定部分94159.37元-零星款项（500000元+150750元+9813元+116575.81元）-综合款项（9187.6元+119984元）]。 （三）税金、管理费问题。 葛勇签字的《联开公司工程付款单》显示，联开公司在工程款支付时按应付款金额扣除税费后进行的实际付款，此说明《承包协议》“葛勇按工程产值的6%（包含税金）上缴联开公司管理费”的约定被实际履行；且从案件审理情况看，联开公司也参与了工程的监督、管理，故联开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扣除管理费（含税金）应予支持。经计算，应扣除的管理费（含税金）金额为3269023.18元（54483719.66元×6%）。配电房工程，无对应的合同约定，不予支持。 《承包协议》虽然约定“葛勇上缴个人所得税暂按1%由甲方代扣代缴”，但实际履行过程中，联开公司并未履行代扣代缴义务（虽然联开公司提供的付款单上以铅笔手写了扣1%个税，但此明显属于后来添写，不予认定），现葛勇诉请联开公司给付工程款，葛勇作为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主体，可于收到工程款后自行纳税，故对联开公司要求扣除1%个人所得税的意见，不予支持。然，依法纳税系应纳税主体的法定义务，葛勇应依法纳税，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四）保证金利息问题。 虽然《承包协议》有保证金利息的约定，但因协议无效，且实际工程款支付时双方也未按合同约定扣除保证金利息，诉讼中葛勇对于合肥城投六安分公司给付的保证金利息款也不予主张，故对于联开公司要求葛勇按月利率2%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不予支持。 （五）垫付生效裁判款项问题。 1、（2017）皖1502民初2491号（兴安架业）案件，联开公司被法院执行30万元，虽然该案葛勇未被判决承担付款责任，但对外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葛勇基于实际施工人身份应承担的相关款项支付义务及与联开公司之间的内部结算，该笔款项应认定为联开公司的付款； 2、（2017）皖1502民初3806号（腾达机械）案件，联开公司支付90020元，虽然葛勇不是该案当事人，未被判决承担付款责任，但如上所述，此并不影响联开公司与其之间的内部结算，该款应予认定； 3、（2016）皖1503民初1328号（杨家兵）案件，联开公司支付224462元，葛勇认为该案系调解结案，不能确定杨家兵提供的空心砖系用于案涉工程。经查，该案中，杨家兵主张已付款20万元，与案涉工程已付杨家兵20万元款项相符，故应认定为案涉工程款项； 4、（2018）皖15民终1757号（黄昌柱）案件，联开公司被执行651362元（其中本金517118.35元），如上所述，对于本金517118.35元，应予认定。但因合同系联开公司与黄昌柱签订，故联开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黄昌柱支付工程款，联开公司因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被判决承担的利息，不应要求葛勇承担； 5、（2019）皖1502民初5892号（黄昌柱架空层顶棚油漆款）案件，联开公司支付了40655元，虽然该案为调解结案，但葛勇对于架空层顶棚油漆施工的事实不予否认，根据原鉴定意见及合同约定可知，调解金额少于根据面积与合同约定计算的价款，故该款应予认定； 6、（2020）皖1502民初1240号（黄发权）案件，联开公司支付391728.7元（其中本金336561元），从该案审理情况看，虽然葛勇对联开公司与黄发权的结算持有异议，但从联开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有李军、巴建国签字的《工程量结算书》看，联开公司结算的金额小于李军、巴建国签字的计算金额，故对于336561元予以认定。因联开公司与黄发权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应及时付款，因结算后未付款被确定应该承担的利息，不应要求葛勇支付。 7、（2018）皖1502民初2208号（刘锦青）案件，因该案已查明刘锦青系在23#、27#、28#楼地下室顶板施工时受伤，相应的赔偿款与葛勇无关，不予认定。 以上垫付生效裁判款项1508816.35元，本院给予支持。对于联开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应支付利息问题，因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25日已通过竣工验收，而联开公司欠付葛勇工程款，故上述于2017年后发生的垫付款项，联开公司要求葛勇支付垫付款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六）律师代理费问题。 虽然联开公司因案涉工程被诉而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但合同对律师费并未有明确约定，且本院对联开公司要求扣除管理费给予了支持，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 （七）成本发票问题。 《承包协议》约定“葛勇方由专人办理工程款支取手续，按甲方财务要求提供工程款额65%的材料发票和35%的人工工资表”，且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该约定也实际履行。按该约定计算，葛勇应提供35414417.78元（54483719.66元×65%）的材料发票。但上文认定的垫付法院生效裁判款项1508816.35元，联开公司不应再要求葛勇提供成本发票，扣除该笔款项（1508816.35元×65%）应提供发票金额980730.63元，葛勇应提供34433687.15元的材料发票。联开公司主张总价款中还应计入附属工程总价款、土方工程款、护坡工程款、配电房工程款等，因本案不涉及土方、护坡工程，而配电房工程双方并无葛勇提交成本发票的明确约定，故对于联开公司该意见，不予采信。 从葛勇提供的《报联开公司发票记录》显示，2017年11月27日前葛勇向联开公司提供成本发票24501386元（未区分材料发票或人工工资，但已去除退还的无用发票3684840元）；从联开公司提供的《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及附属工程报联开公司成本发票记录表》显示，葛勇共计提供成本发票28121894元，其中包含10206720元工人工资，2016年5月12日已退还葛勇3684840元无用发票，2015年3月10日需退还354982元、2015年6月4日需退还30540元无用发票，则符合要求的材料成本发票为13844812元。经核对联开公司提供的原始凭证，对于葛勇提供的上述成本票中含10206720元工人工资表予以确认；对于已退还葛勇368484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联开公司自行统计的需退回的385522元发票，因葛勇提供发票的时间在联开公司退还发票时间之前，联开公司对于之后收到的发票需要退还的都已退还，对于之前需要退还的发票却不予退还，明显不合理，其现认为相应的发票不能作为有效发票，不予采信；对于两者统计金额差额64332元，因葛勇提供发票时提供了清单，清单上注明了各类发票的金额，联开公司收到材料时应及时核对，现出现统计数额误差不予确认。据此，可确定2017年11月27日前葛勇向联开公司提供了14294666元材料成本发票。 另根据《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已提供成本发票清单》显示，2017年12月1日联开公司确认收到10944454.5元成本发票（包括钢材款9987634.5元、人防门624000元、保温检测费31192元、工伤保险及技术服务费248080元及相关诉讼案件律师代理费合计53548元），联开公司对其中的钢材款、人防门的成本发票提出异议，认为根据合肥伍荣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司并未提供发票，因此与葛勇提供的发票中包含钢材款发票的实际情况不符，不予采信；人防门虽然系由联开公司与安徽省民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但联开公司既已认可624000元人防门发票，说明双方已对人防门款项进行了分割，则该部分发票应计入葛勇提供的发票中。保温检测费的发票金额应与上文中认定的金额一致，即39193.87元。律师代理费，因本院未予支持，则亦不应计入已提供的成本发票金额中。经计算，《水岸华庭A区24#25#26#楼已提供成本发票清单》的成本发票金额应为10898908.37元。综上认定，葛勇还应向联开公司提供9240112.78元的材料成本发票（34433687.15元-14294666元-10898908.37元）。 综上所述，葛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联开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计算，联开公司应付工程款为6035174.07元（54483719.66元+893741元-44564447.06元-3269023.18元-1508816.35元），葛勇应向联开公司提供9240112.78元的材料成本发票。因上述已付款为联开公司的总付款，并不能区分是否包含配电房工程的付款，即不能确定已付款全部为24、25、26#楼及地下室工程的已付款，而配电房工程款分文未付，故葛勇要求893741元自2018年1月17日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应以工程总欠款6035174.07元自2019年11月30日起支付利息为宜。联开公司诉请葛勇返还项目资金7876558元，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五、六、七项，即“五、被告合肥城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3613337.83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葛勇承担责任；六、驳回反诉原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反诉被告葛勇返还项目资金7876558元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葛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葛勇六安市水岸华庭A区配电房工程款893741元；四、被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自2018年1月17日起以8937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该款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89374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该款利息至款清止；” 三、变更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葛勇24#、25#、26#楼及配电房工程款6035174.07元； 四、变更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起以6035174.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该款利息至款清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970元，由葛勇负担50000元，被告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97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470元，由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85元，由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085元，葛勇负担30000元（此款由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给付工程款时予以扣除，本院不向安徽联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亦不向葛勇另行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  晶  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贵杰（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