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顺德，男，汉族，1967年12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碧华，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荣，男，汉族，1966年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宁县。法定代理人：夏明珍，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祥，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萍，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顺德因与被上诉人陈德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0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顺德赔偿陈德荣2624862.64元，其中医疗费186354.8元，后期医疗费294000元，护理床垫255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0元，护理费35250元，误工费101833.34元，残疾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8869.5元，康复护理费876000元，鉴定费4300元，交通费1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上述费用扣除周顺德已经支付的50000元；2.由周顺德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顺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德荣赔偿271348.6元；二、驳回陈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0942号民事判决。周顺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德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陈德荣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周顺德不存在选任的过错。陈德荣是否必须具备或有无使用卷扬机的操作证，不是其受伤发生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在于卷扬机为陈德荣的自带设备，其自身未对该设备进行安全检测，因钢丝绳索断裂致其受伤。因此，周顺德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二）陈德荣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东莞市***民标准计算。陈德荣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发时已在东莞市*住满一年以上。陈德荣辩称，（一）陈德荣未提起上诉，是因周顺德存在欺骗行为，并不是对一审判决认同。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陈德荣对于一审判决将陈德荣与周顺德之间的关系认定为承揽关系不服，本打算上诉，因周顺德的律师明确表示愿意按照一审判决的数额进行赔偿以了结本案，陈德荣考虑到在事故发生后已丧失了劳动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每天需在老家休养由妻子的照顾，夫妻双方没有经济收入且尚欠医院十几万元医疗费，希望能尽快拿到赔偿款，以缓解生活压力，故愿意按照周顺德的要求，同意按照一审判决数额赔偿，不再上诉，从而错过了上诉期。（二）周顺德提起上诉，是为了恶意逃避责任，主观恶性大，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如上所述，周顺德以欺骗手段致陈德荣错过上诉期后，自己却向法院提起上诉。周顺德请求不承担案涉事故，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判决将周顺德与陈德荣之间的关系确定为承揽关系是不正确的，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1.陈德荣与妻子一起受周顺德的雇佣处理案涉房屋的建筑垃圾，只是两人分工不同。陈德荣的妻子并不具备相应的工作技能，其与周顺德之间不可能是承揽关系。2.陈德荣的工作地点和工作进程都受到周顺德的支配，陈德荣受伤的地点是在周顺德的自建房屋内，从事的工作是清理周顺德自建房屋内的垃圾。周顺德提供的录音也显示，陈德荣在进行吊渣子、吊砖等活动时需要与周顺德提前沟通，说明工作的进展。3.陈德荣自带工作工具是因为周顺德并未提供工作工具，而陈德荣因长期从事运送建筑垃圾和建筑材料行业，刚好有相匹配的工具，为方便处理就只好使用自己的工具。4.陈德荣在处理案涉房屋的建筑垃圾过程中，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并不是利用专业的知识技能进行工作，使用卷扬机等工具只是为了方便运送建筑垃圾。（四）如果二审法院仍认定周顺德与陈德荣之间为承揽关系，周顺德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周顺德存在定作、选任方面的过失。1.周顺德存在定作方面的过失：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对案涉房屋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显示，周顺德作为定作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将案涉房屋建为六层，且第六层为铁棚结构，属于违法建筑。因陈德荣在案涉房屋内处理建筑垃圾具有高度危险性，周顺德将该项目发包给陈德荣处理时应说明情况，并进行相关的警示。2.周顺德存在选任方面的过错：周顺德作为定作人，应当清楚陈德荣在六层的房屋内处理建筑垃圾需要使用相应的机器进行运送。周顺德一审期间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在事故发生当天，周顺德明知陈德荣需要运送卷扬机过来吊渣子、吊砖等，只是提醒陈德荣注意安全，并未询问陈德荣是否具备使用卷扬机的相关操作证、是否具有操作卷扬机的资格，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而案涉事故正是因为陈德荣使用的卷扬机出现问题致陈德荣受伤，虽然陈德荣自身未对卷扬机仔细检查存在过错，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周顺德的过错。3.周顺德没有充分履行自己的监督检验权：在上述情况下，周顺德放任陈德荣处理案涉房屋的建筑垃圾，并未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赋予的监督检验权，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也存在着过错。（五）陈德荣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陈德荣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东莞市***住满一年。对此，陈德荣提交了二手房东严建江和一手房东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手房东严建江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陈德荣在2013年至事故发生时缴纳房租水电费的收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陈德荣及妻子和小儿子陈志豪在事发前一年一直居住在东莞市。另，陈德荣还提交了事发前一年的银行流水记录、小儿子陈志豪自2013年开始在东莞市东城春晖学校就读的证明，也充分证明陈德荣在东莞市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德荣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正确。二审诉讼期间，周顺德与陈德荣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期间，周顺德提供了一张断裂的钢丝绳照片，并在庭审时出示了钢丝绳实物。照片显示，该钢丝绳锈迹斑斑。二审法庭调查时，周顺德称，该照片是事发后两、三天拍摄的。陈德荣确认系其自带卷扬机，包括钢丝绳与支架，但表示无法确认钢丝绳实物与照片中的钢丝绳是否一致，也不清楚周顺德何时拍摄该照片。2.关于卷扬机的基本状况，比如技术参数，是从厂家直接购买还是二手货，传动方式是手动、电动还是液压，单件最大起吊质量，以及事发时陈德荣已操作该机器多少年等等，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周顺德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顺德是否需对陈德荣所受伤害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如周顺德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陈德荣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确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恰当。首先，根据周顺德与陈德荣关于陈德荣提供劳务的内容、性质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关键在于，周顺德作为定作人，是否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的过失。陈德荣虽称周顺德的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即使该主张属实，亦属于周顺德违反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事项，与陈德荣受伤并无因果关系。关于周顺德对承揽人的指示、选任是否存在过失的问题。卷扬机属于小型起重设备，根据《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条、《特种设备作业人员作业种类与项目》，起重机械作业纳入《特种设备作业人员作业种类与项目》，其中缆索式起重机司机、流动式起重机司机、升降机司机等均属应当持证上岗、按章操作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按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对于陈德荣带至操作现场的卷扬机的基本状况，双方当事人均不清楚。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德荣持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周顺德在知悉陈德荣使用卷扬机作业时，无证据证明其询问过陈德荣的持证情况，或者及时阻止陈德荣无证操作。按周顺德提供的照片及其陈述，可见陈德荣在现场操作的卷扬机钢丝绳明显锈迹斑斑，亦可知陈德荣平时对于卷扬机疏于维护，陈德荣对使用如此状况的卷扬机致其自身受伤固然存在过错，但周顺德对此不闻不问显然也存在过错，本院认定周顺德对陈德荣存在选任、指示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对于陈德荣因案涉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周顺德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酌定由周顺德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在东莞市*住及工作的事实，陈德荣在一审期间已提供银行流水（储蓄对账单）、租赁合同、居住证明、房租水电费收据、东莞市东城春晖学校的就读证明等。为陈德荣打印银行流水（储蓄对账单）的银行所在地与居住证明载明的所在地，显示为同一片区，且陈德荣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远高于同时期东莞市职工最低工资水平。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陈德荣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东莞市*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对于陈德荣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确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核定、计算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顺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0.23元，由周顺德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