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4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夏敏，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熊春娥，女，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黑龙江拓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关彩霞，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文(系关彩霞丈夫)，男，1973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一审第三人：夏雪微，女，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上诉人夏敏、熊春娥因与被上诉人关彩霞、一审第三人夏雪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黑7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敏、熊春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被上诉人关彩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夏雪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敏、熊春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夏敏、熊春娥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彩霞负担。事实和理由：1.夏敏、熊春娥实际出资购买了案涉房屋，是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夏雪微只是名义权利人；2.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只是作为销售备案登记在夏雪微名下，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一审判决以此确定案涉房屋权属无法律依据；3.本案应审查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取决于公示外观，夏敏、熊春娥是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彩霞辩称，关彩霞依法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查封夏雪微名下的案涉房屋，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权利人为夏雪微，不论房屋是否为夏敏出资，夏雪微与夏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赠予关系，均不能对抗产权登记的效力，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夏敏、熊春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烟台市牟平区滨河路1号C-14号楼一单元1102室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属于夏敏、熊春娥。3.诉讼费由关彩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关彩霞与夏雪微、范永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由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03民初6695号生效民事判决。2019年，关彩霞依据该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经本院指定由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询到位于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滨河路C-14号楼一单元1102号的房屋现处于预告登记阶段，预告登记的权利人为夏雪微，一审法院预查封了该套房屋。案外人夏敏、熊春娥系夏雪微的父母，以其二人是该套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黑71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夏敏、熊春娥的异议请求。夏敏、熊春娥对上述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夏敏、熊春娥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及其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案外人夏敏、熊春娥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转移不动产所有权，或者设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役权、抵押权等其他物权的，应当依照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其不发生物权效力。”夏雪微以其名义与威海建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办理不动产预告登记（预告登记的权利人为夏雪微）。预告登记作出后，虽并不导致不动产物权的设立或变动，但是预告登记使登记的权利人取得一种请求将来发生物权变动的权利。预告登记使已登记的不动产物权变动请求权经过公示后，具备了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即具备了一定的物权效力。纳入预告登记的请求权，对后来发生与该项请求权内容相同的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行为具有排他效力，以确保将来只发生该请求权所期待的法律结果。案涉房屋在预告登记阶段虽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现有产权人仍为建大公司，但夏雪微因与建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就该房屋办理预告登记，因此，夏雪微享有对该房屋的物权请求权，在满足条件后夏雪微可按照预告登记的事项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而夏敏、熊春娥主张其二人与第三人夏雪微之间为借名买房关系，案涉房屋应是其二人购买，房屋所有权应为其二人所有。在借名买房情况下，借名人不享有房屋所有权，亦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借名人和出名人（产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包括预告登记权利人）之间基于借名予以产权登记的协议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标的房屋的所有权属出名人所有，不能据此认定借名人为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人。借名人和出名人之间发生纠纷时，借名人只能基于债权诉请出名人将标的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在没有限购、抵押、查封等障碍的前提下）。因此，夏敏、熊春娥既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的权利人，故夏敏、熊春娥关于案涉房产为其二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夏敏、熊春娥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夏敏、熊春娥提供的其二人与夏雪微签订的借名协议是借名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合意，并非房产权属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情形。且借名人对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本身具有过错，借名协议通常是为了规避国家法律与政策，对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因此，本案夏敏、熊春娥诉请停止对烟台市牟平区滨河路1号C-14号楼一单元1102室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因其提供的证据仅在二人与夏雪微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夏敏、熊春娥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夏敏、熊春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夏敏、熊春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25日，夏雪微与建大公司签订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8月6日，熊春娥对案涉房屋进行验收后，代夏雪微与威海建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接收确认书、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和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除此，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在本院庭审中的陈述意见，本案应当重点解决的问题在于：夏敏、熊春娥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夏雪微与建大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并已办理不动产预告登记，虽然未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但夏雪微对于案涉房屋具有了将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请求权，且该请求权具有了物权的公示效力及对抗效力。而夏雪微已经支付购房款，并由熊春娥代表夏雪微验收及接收案涉房屋，故一审法院无论是基于预告登记的效力查封案涉房屋，还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被执行人购买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第三人的财产，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款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查封案涉房屋，均无不当。夏敏、熊春娥主张夏雪微借名买房关系即使成立，也为双方内部约定，并不具有阻却执行的效果，由此带来的风险亦应自行承担，不能产生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后果，亦不能据此确认二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夏敏、熊春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夏敏、熊春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李红敏审判员 兰 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于捷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