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富平，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杨平，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延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丽，女，1992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浩，男，201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轩，男，201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静，女，201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马文浩、马文轩、马文静法定代理人：蔡丽丽，女，1992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系三上诉人之母。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世禄，陕西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涧县康家美种养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陕西省清涧县。法定代表人:康随平，男，该合作社主任。原审原告：王晓爱，女，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马富平、蔡丽丽、马文浩、马文轩、马文静因与被上诉人清涧县康家美种养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康家美合作社）、原审原告王晓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2020）陕0830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富平、蔡丽丽、马文浩、马文轩、马文静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康家美合作社赔偿上诉人等各项费用共计236755.17元（比一审多157836.78元，已付28820元）；2、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但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错误，本案应为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康家美合作社有两个猪厂，死者马亮接受合作社的指示驾驶车辆从一个猪厂到另一个猪厂从事相关职务行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结合交通事故中马亮亲属承担主要责任的事实，康家美合作社应承担30%的次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康家美合作社承担10%的责任过低，未能体现法律保护受害者的基本权利的精神。康家美合作社辩称：1、死者马亮与合作社并未形成劳务关系。合作社雇佣的兽医、技术员一直是高耀耀，只在2018年11月10日至12月28日不到两个月时间内，对马亮兽医、技术员工作进行了试用，由于马亮不符合工作要求，在三个月试用期还未到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28日双方就解除了马亮的试用工作，合作社又重新与高耀耀签订了二年的兽医聘用协议（即：2018年12月28日始至2020年12月28日止）。因此，本案中马亮与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形成。2、马亮2019年1月4日驾驶陕KSJ0**小型面包车，是在猪场负责人员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进入负责人的办公室偷拿车钥匙私自驾车的行为，当时，猪场碎料员、饲养员对马亮私自动用车辆进行提示和制止，但马亮依然驾驶车辆上路，故马亮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不是劳务合同中所发生的事故，也不是试用期内从事合作社工作所发生的事故，合作社未对马亮作任何事务安排。故马亮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合作社无关，合作社没有赔偿责任和义务。3、陕KSJ0**事故车辆是石咀驿镇人民政府给合作社无偿使用的，但合作社明确告知工作人员禁用，虽然该车辆未按时检验，但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明确认定，该车辆制动系统安全技术状态未见异常，事故的发生，不是因为车辆未检验或车辆本身存在安全隐患，而是马亮私自用车违法会车造成的，马亮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且五上诉人的损失和承担责任主体，清涧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0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4、合作社基于人道主义先行垫付的费用28820元应予以认定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予以返还。原审原告王晓爱未陈述意见。马富平、蔡丽丽、马文浩、马文轩、马文静、王晓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马亮医疗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6577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已故马亮经康家美合作社原雇佣兽医高耀耀介绍，来该合作社接替终止合同的高耀耀的兽医工作，当时马亮和康家美合作社口头约定试用期三个月，月工资6000元。后由于康家美合作社对马亮工作不满意，便通过电话邀请高耀耀继续回场工作。2018年12月28日高耀耀与康家美合作社再次签订聘用协议，协议约定聘用期限为2018年12月28日至2020年12月28日。签订合同时马亮也在场，康家美合作社明确对马亮说明工作不合适，同时高耀耀和马亮进行了沟通交接，但是由于高耀耀说他要去神木交接工作，让马亮再做上几天，康家美合作社未明确反对，马亮实际未离开合作社，高耀耀于2019年1月5日返回康家美合作社。2019年1月4日，马亮未经批准私自在康家美合作社办公室拿走陕KSJ0**号东风牌小型面包车车钥匙，将堵住该面包车的枣包子搬开，在搬枣包子时曾被康家美合作社看场的韩树军询问，马亮让其不要管。马亮驾驶该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10国道443km+150m处，与对面驶来由孔昞陇驾驶的晋L531**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LD7**冀飞轮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马亮受伤后去世，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清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61083012019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马亮驾驶车辆违法会车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马亮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孔昞陇承担次要责任。该事故经（2019）陕0830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247405.59元，该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458221.7元，现剩余789183.89元。另查明:本案涉案车辆陕陕KSJ0**东风牌小型面包车是车辆所有人清涧县石咀驿镇计划生育服务站给康家美合作社无偿使用的，因该车车辆状态为扣押，逾期未年检，康家美合作社明确告知员工，该车不能动，不能上路，车辆实际已于2017年年底后再未上路。康家美合作社所有车辆的钥匙均放置于办公室柜子里，进入办公室就可以拿到车钥匙。事故发生后，康家美合作社为马亮垫付费用28820元。一审法院认为，康家美合作社虽然与马亮解除了雇佣关系，但在后雇的兽医高耀耀因自己有事提出让马亮再工作几天时，康家美合作社并未反对，且马亮实际也未离开合作社，故康家美合作社与马亮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所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者因劳务活动而受到伤害，在提供劳务者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马亮私自进入合作社办公室拿走明知不能上路的陕陕KSJ0**包车的车钥匙并驾驶该车上路，而现有证据不能确凿证明马亮的驾驶行为是康家美合作社指派的劳务行为，故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马亮私自驾驶未年检的车辆上路且违法会车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损害的产生存在过错。康家美合作社对其合作社的车辆未尽到管理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对马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1247405.59元，已另案赔偿458221.7元，剩余789183.89元，由康家美合作社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89183.89元×10%=78918.3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1、清涧县康家美种养殖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富平、王晓爱、蔡丽丽、马文浩、马文轩、马文静因马亮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合计78918.389元(已付28820元)。2、驳回马富平、王晓爱、蔡丽丽、马文浩、马文轩、马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59元，由蔡丽丽、马文浩、马文轩、马文静、王晓爱、马富平共同负担2858元。由清涧县康家美种养殖合作社负担60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否适当；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关于案由的确定，人民法院在受理起诉期间，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马富平等一审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认为康家美合作社作为受害人马亮的雇主，提供未经检验且扣留车辆导致马亮在驾驶该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合作社应承担过错责任，因此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与当事人诉讼请求事项不符，应予纠正。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受害人马亮原为康家美合作社临时聘用的工作人员，在事故发生前，尚未与该合作社的相关人员办理完工作移交，也未离开该合作社。事故当天，受害人马亮驾驶由该合作社管理的涉案事故车辆外出发生交通事故，马富平等上诉认为，受害人马亮是受合作社相关负责人的指派履行职务行为而选择驾驶该事故车辆，但上诉人并不能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康家美合作社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所示，受害人马亮在事故当天取用该事故车辆钥匙时合作社负责人并不在场，系马亮自行在办公室拿取，且在合作社其他人员询问时，马亮也未表示其驾驶该事故车辆的用途，因此，不能证明马亮驾驶该事故车辆是履行职务所必需，但康家美合作社在人员、车辆管理方面存在过失，该过失行为与马亮交通事故事件间接结合导致马亮在事故后死亡的损害后果发生，康家美合作社应当按照其过失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康家美合作社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马富平等上诉认为应由康家美合作社承担30%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富平、蔡丽丽、马文浩、马文轩、马文静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元，由上诉人马富平、蔡丽丽、马文浩、马文轩、马文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