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再14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闽，女，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香，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光廷，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福泉，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响塘乡大屋村其头组，现住湖南省株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志强，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攸县。二审上诉人李闽因与二审上诉人黄福泉、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02民终60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湘民申1460号民事裁定，驳回李闽的再审申请。李闽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湘民监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李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香、肖光廷、黄福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到庭参加诉讼。李志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闽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黄福泉对李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福泉、李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借款属于公司借款，李志强为借款担保人。2、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且李志强曾有过还款事实。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在李闽与李志强离婚之后，在黄福泉隐瞒李志强还款事实的情况下，原审应审查其是否属于虚假诉讼。黄福泉辩称：1、李志强借款用于公司开支是事实，但其不是借款担保人；2、李闽主张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的理由错误；3、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闽应负连带责任；4、李志强与李闽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混同的。请求依法驳回李闽的再审请求。李志强没有发表意见。黄福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李志强与被告李闽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2、二被告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原告从2011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9月1日止的利息为106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7日，被告李志强以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黄福泉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福泉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是实。借款人：李志强。2011年3月27日。”原告黄福泉遂于2011年4月1日向被告李志强转账100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李志强一致未偿还借款，原告遂于2013年9月22日要求被告李志强在2011年3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上注明：“2013年9月22日黄福泉找我催收这笔款。李志强。2013年9月22日。”之后，被告李志强仍未偿还原告借款本息，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被告李志强与被告李闽于2009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21日，被告李闽向攸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4年4月16日，攸县人民法院判决准予被告李闽与被告李志强离婚，该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志强、被告李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黄福泉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40000元（自2013年9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暂计算至2016年1月22日止，实际应当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福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原告黄福泉承担10453元，被告李志强、李闽承担128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志强、李闽承担（上述费用原告已全部预交）。黄福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告人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4月1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暂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9月1日利息为1060000元。李闽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焦点1，被上诉人李志强向上诉人黄福泉出具的借条及上诉人黄福泉与被上诉人李志强的短信记录，均无法证实在借款当时约定了利息。短信记录亦无法证实双方所协商的借款利息与本案借款具有同一性，故上诉人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焦点2，二审中上诉人李闽提交的两份判决书，证实上诉人李志强向上诉人李闽及其母亲借款均发生在上诉人李闽与被上诉人李志强结婚之前，并不能据此否认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志强向上诉人黄福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李闽与被上诉人李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李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李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志强向上诉人黄福泉所借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上诉称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3元,由上诉人黄福泉负担10453元，上诉人李闽负担23280元。再审审理过程中，李闽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材料、（2014）株县法刑初第15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志强于2014年因虚报注册资本罪、合同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第二组证据材料、株洲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李志强讯问笔录（第1次），拟证明李志强在外以“金田世家”名义借款，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开支；第三组证据材料、株洲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李志强讯问笔录（第3次），拟证明李志强在外以“金田世家”名义借款用于个人挥霍和偿还借款，金田公司项目没有受益，李志强也未取得收益用于家庭开支；第四组证据材料、株洲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李志强讯问笔录（第6次），拟证明李志强注册金田公司并未使用家庭财产，李闽对注册公司情况不知情；第五组证据材料、株洲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李志强讯问笔录（第7次），拟证明李志强在外以“金田世家”名义借款；第六组证据材料、株洲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李志强讯问笔录（第8次），拟证明李志强注册金田公司并未使用家庭财产，李闽对注册公司情况不知情；第七组证据材料、株洲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黄福泉询问笔录，拟证明李志强向黄福泉借款时已经表明借款的目的及用途，黄福泉知晓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证明李志强向黄福泉转账32万元的事实；第八、九组证据材料、起诉意见书及起诉书，拟证明李志强在外债务均以金田世家项目名义取得，并未用于家庭开支，同时证明李志强向黄福泉转账48万元的事实；第十组证据材料、李衡银行卡流水，拟证明李衡在李志强指示下向黄福泉转账还款的事实；第十一组证据材料、李志强2016年6月19日所书《证明》，拟证明李志强系为公司借款，李闽毫不知情；第十二组证据材料、李志强银行卡流水，拟证明李志强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第十三组证据材料、黄福泉银行卡流水，拟证明李志强向黄福泉还款48万元的事实。黄福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黄福泉借给李志强的100万元没有用于家庭开支。李志强向黄福泉转款属实，但该款根据证据七，系李志强委托黄福泉代为偿还他人借款及利息；对证据十、十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转账是偿还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对证据十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在2016年6月19日涉案借款并未偿还，否则应注明已偿还多少；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流水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黄福泉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材料一、天元区法院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李闽在深圳购买的一套房屋被法院拍卖；证据材料二、房地产权抵押登记查询表，拟证明李闽、李志强以该房屋作抵押400万元用于公司；证据材料三、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拟证明李志强在2017年7月9日成立株洲市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志强是法定代表人；证据材料四、黄福泉尾号0947银行卡转账明细，拟证明黄福泉于2010年9月27日、2010年9月30日分别向李志强转账15万元、9万元；证据材料五、黄福泉尾号5693银行卡转账明细，拟证明黄福泉于2011年1月8向李志强转账20万元；证据材料六、银行账户证明，证明尾号0947及尾号5693的银行卡均为黄福泉所有。证据四、五、六同时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前黄福泉曾向李志强出借资金共44万元。李闽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均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株洲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志强虚报注册资本罪成立，该公司并没有任何收益；李志强自述承认购房款140万元是李闽的婚前财产，按揭款420万元并未还完，房屋即被法院拍卖。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银行流水不完整，转账均发生在本案100万元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且根据黄福泉自述本案借款诉争之前的借款均已归还。对证据六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李志强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李闽提交的证据黄福泉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对黄福泉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系复印件且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定，证据五、六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以及原一、二审已经质证的证据，再审另查明：2011年7月29日、2011年9月22日李志强指示李衡（李志强外甥）分别向黄福泉转账13万元、3万元。2011年8月11日，李志强通过吴蕾账户向黄福泉转账32万元。还查明，涉案借条出具前黄福泉与李志强还有其他经济往来，2011年1月8日黄福泉曾向李志强转账20万元。2014年1月李志强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合同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定。2、李闽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定根据黄福泉的汇款凭证、李志强出具的借条及其催款记载，能够证明李志强于2011年4月1日向原告黄福泉借款1000000元。借款发生后，李志强通过李衡、吴蕾先后向黄福泉转账48万元，李闽主张该48万元系归还涉案借款本金，黄福泉主张该48万元系李志强委托其代为偿还他人借款及利息。本院认为，黄福泉的主张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而该48万元系李志强出具涉案借条之后向黄福泉的转款，故应认定李志强已偿还涉案借款本金48万元，至于黄福泉认为其与李志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尚未结清，可与李志强另行处理。因李志强在黄福泉催收后仍未及时偿还余款，应视为逾期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志强应当自2013年9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李闽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借款行为发生在李志强与李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李闽与李志强婚后处于两地分居的状态，但李志强婚后在株洲注册金田公司，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李志强的经营活动应视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李闽没有举证证明其与李志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进行了书面形式的约定，也没有举证证明李志强与黄福泉约定涉案借款为李志强个人债务，根据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闽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对李闽该项再审理由不予采纳。李闽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公司借款，李志强为借款担保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闽的再审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165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湘02民终600号民事判决；二、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强、二审上诉人李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二审上诉人黄福泉借款本金52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二审上诉人黄福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二审上诉人黄福泉承担16529元，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强、二审上诉人李闽承担67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强、二审上诉人李闽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3元,由二审上诉人黄福泉承担26982元，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强、二审上诉人李闽承担67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陈 红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邹梅元书 记 员 沈兆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