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勇敢，男，199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湖南省平江县。因本案于2020年4月23日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萍，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六部刑诉[2020]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勇敢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轩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轩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管海华，被告人邓勇敢及本院通知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徐萍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轩某某与被告人邓勇敢家属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和解，并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邓勇敢与被害人么某（15周岁，系邓勇敢女友）在椒江区××街道××小区××号××室的暂住处因琐事发生争吵，邓勇敢情绪激动并借着酒劲用手将么某掐死。为掩盖其杀人罪行，被告人邓勇敢于2020年4月22日0时许将被害人么某尸体转移至其驾驶的车牌为豫Ａ.××××的白色众泰汽车后备箱内，并将车停放于椒江区康平路316号兄弟龙虾店北门停车位，当日晚21时许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民警查获。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么某系颈部遭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检验鉴定意见、物证照片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佐证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邓勇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邓勇敢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恋爱纠纷引起，被告人基于义愤实施犯罪行为，犯罪手段一般，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其家属已与被害人家属就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取得了谅解，要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勇敢与被害人么某（15周岁）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20年3月底4月初二人陆续受聘于台州椒江刻龙果木烤鸭店当服务员，案发前被告人邓勇敢因技术不过关等原因拟被辞退。2020年4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邓勇敢与么某在二人租住的椒江区××街道××小区××号××室内因工作等事由发生争吵，邓勇敢情绪激动并借着酒劲用手将么某掐死，后用被子将尸体包裹起来塞到床底。4月22日0时22分许，被告人邓勇敢驾驶自己的车牌为豫Ａ.××××的白色众泰汽车到租住处楼下，将被害人么某尸体用被子包裹着转移至汽车后备箱内，并将汽车驾驶至椒江区康平路316号兄弟龙虾店北门停车位停放。当日下午13时15分许，被告人邓勇敢到刻龙果木烤鸭店厨房内拿了一把菜刀和一把锯齿刀。公安机关接刻龙果木烤鸭店员工报警后，于当日晚21时许在上述停车地点豫Ａ.××××白色众泰汽车内抓获被告人邓勇敢，同时在汽车后备箱发现被害人么某尸体。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么某系遭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宣读、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刻龙果木烤鸭店的店长。4月22日傍晚，发现店里的前员工邓勇敢从店里拿走了两把刀，打两人电话均联系不上邓勇敢和他的女友么某，故报警。两人是月初到店里应聘的，邓勇敢做片鸭师傅，么某做服务员，两人租住在外面。工作了一阵子，发现邓勇敢片鸭技术不行，案发前几天，鸭房主管李某1让他另找工作，并说可以帮他介绍到其他地方去，邓勇敢说考虑一下，之后就没来上班。4月20日（应为21日）结清了他的工资，好像是转账给他的，么某没有辞退。4月21日中午11时30分许左右，么某在员工工作群里说要辞职跟她男朋友一起回家，问辞职手续怎么办，其让前厅经理朱某联系么某，但电话、微信都联系不上，后员工群也退了。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刻龙果木烤鸭店的厨师。邓勇敢是3月底通过微信群应聘为果木烤鸭店片鸭师，其女友么某应聘为服务员，两人经自己介绍租住在××小区××号××室。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发现邓勇敢刀工不行，跟他谈话纠正过一些问题，但还是没有进步，所以想辞退他，但考虑他大老远跑到椒江上班不容易，所以提出把他安排到其朋友开在丽水那边的店上班，但他没有直接回复，说先回去商量一下。4月20日下午，他说当天晚班和第二天上午请假，但到4月21日下午也没来上班，打微信电话给他，说自己不做了，丽水那边也不去，并提了结工资的事，因为店里财务当时已下班，其通过微信转了2515元给他。最后一次遇到他是4月21日晚上8点多，在高园小区南门附近，邓勇敢称其女友已回家。当晚10点多，女房东和其说当天凌晨邓勇敢与其女友在房间里吵架了。4月22日下午调看店内监控录像发现邓勇敢在1点15分左右从果木烤鸭店内拿走了两把刀。邓勇敢的微信昵称是“邓”，其微信昵称“李某1”。最后一次见到么某是4月20日下午在果木烤鸭店内。邓勇敢有一辆白色众泰汽车，车牌号是豫Ａ开头的。 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刻龙果木烤鸭店的前厅经理。么某男朋友邓勇敢先到店里上班，接着4月3日的时候，么某开始在店里当服务员。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今年4月20日晚上大概7点多的时候，她说她男朋友不做了，自己还要继续上班。4月21日中午11点多的时候，她在前厅员工微信群里发消息说自己要辞职跟对象回老家去。当天下午1点许，其打电话给么某，但没人接听，想通过微信群联系她，发现已经退群。 4.证人李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告人邓勇敢和一女子租住房的房东。2020年4月21日凌晨3点左右，其在3楼睡觉听到声音，起来发现有好几个警察过来，才知道是租住201的邓勇敢跑到403房间想自杀，还自己打110报警。4月21日晚上10时许到201室向邓勇敢拿身份证时，问他为什么自杀，回答说喝了点酒跟女朋友吵了几句，问他女朋友去哪了，他说回老家了。4月23日的时候，其婆婆何某才知道死人的事，然后她说自己在22日凌晨1点左右听到楼下有车子的声音，就起床到窗户前看，看到有一个人抱着鼓鼓的东西放到车里。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但辨认不出同住女子。 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今年古历三月三十日（即4月22日）凌晨0时30分左右，其听到楼下有汽车压窨井盖的声音，走到窗前往下看，发现有一辆白色的汽车车头朝外车尾朝里停在其家楼下，紧接着，听到房外传来走楼梯的声音。在窗边看了十分钟左右后，看到有一个男的抱着一团被子，先放地上，然后打开汽车后备箱，把被子抱到车后备箱里，再关上后备箱。后这个男的坐进车里，开车往西走了。 6.证人轩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么某母亲，么某父亲2018年6月生病去世。么某是2005年3月17日出生，15周岁。 （二）书证 1.聊天记录截图及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案发后民警从证人张某处接受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页，内容为么某在刻龙果木烤鸭店微信群中称自己要辞职与对象一起回家。从证人李某1处接受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四页，内容为邓勇敢与李某1通过微信联系应聘于刻龙果木烤鸭店，及4月21日下午李某1通过微信转给邓勇敢2515元工资。 2.被害人么某户口簿信息及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么某出生日期为2005年3月17日。 3.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清单及视侦工作报告，证实2020年4月22日民警从高园经济股份合作社调取小区监控视频一份。2020年4月23日从张某处调取刻龙果木烤鸭店监控视频一份。经视频分析，查明4月22日0时17分59秒邓勇敢从康平路停车处开车，至0时22分55秒停至其租住处楼下，0时33分15秒从其租住处楼下开走停车至康平路316号兄弟龙虾店北门停车位，0时38分左右步行回至其租住处。同日13时07分左右从其租住处步行，13时16分左右至刻龙果木烤鸭店，13时20分左右离开。 4.机动车登记信息证实，牌照为豫A.××××的白色众泰汽车所有人为邓勇敢。 5.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2020年4月21日凌晨，民警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并经联络在凌晨3时许在高园小区35-7号四楼空调外机处找到自杀报警的邓勇敢，解救后经劝解情绪平复，后由其女友么某一起陪同回高园小区，当时情绪稳定无异常。110指挥中心接警单与此能够印证。（2）2020年4月22日在豫Ａ.××××众泰汽车后备箱内发现尸体时，由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侦大队民警提取包裹尸体的浅蓝色薄被原物，并剪取上面血迹一处。 6.处警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和被告人邓勇敢到案经过。其中证实因接群众报警称刻龙果木烤鸭店内有两把刀被邓勇敢拿走，民警经电话联系不上邓勇敢，经查找在椒江区康平路316号兄弟龙虾店北门停车位豫Ａ.××××汽车内发现邓勇敢并在其车后备箱内发现女尸，遂将其传唤到案。 7.邓勇敢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邓勇敢身份情况。 （三）勘查、检查、辨认、提取物证笔录等 1.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附属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位于台州市××街道××小区××号××室和康平路316号兄弟龙虾北门停车位上的豫Ａ.××××白色众泰汽车两处现场进行勘查，以及提取相应的痕迹、物证等情况。其中提取到的刀具二把、手机二部、么某身份证二张等物证照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表示无异议。 2.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清单，证实2020年4月22日23时至23时48分，公安民警对被告人邓勇敢进行了身体检查，发现邓勇敢左手手腕处有一长约4cm横行划痕，拍照固定。提取了邓勇敢十指指甲残留物共十份、邓勇敢血样、十指指纹、阴茎龟头擦拭物一份。 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物照片，证实从邓勇敢处扣押黑色OPPO手机一部，被告人邓勇敢作案时所穿的米色长袖外套(背部印有“GH”字样)一件、白色长袖卫衣一件、黑色长裤子一条、黑色布鞋一双、灰色袜子一双。 4.邓勇敢辨认笔录、照片，证实：（1）经邓勇敢辨认指出，豫Ａ.××××众泰汽车后备箱内女尸是其女友么某，××小区××号××室内床头靠墙位置为其手掐么某致其断气位置。作案后将尸体藏于床下，后搬至车后备箱中。（2）被告人对自己步行和驾车进出高园小区南大门、高园小区40幢前门、果木烤鸭店等地点的监控截图进行了辨认，确认照片内的人是自己，相应车辆是自己驾驶。 5.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清单，证实对被告人邓勇敢采集静脉血2试管(各2ml)，对被害人么某母亲轩某某提取其血样一份。 （四）鉴定意见 1.椒公司鉴［2020］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附属尸检照片、台公司鉴［2020］1208号检验报告、温医大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90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么某系遭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台公司鉴［2020］ＤＮＡ88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现场部分易拉罐罐口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受害人阴道拭子上精斑、受害人右乳头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受害人左乳头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为被告人邓勇敢所留。（2）送检的被告人右小指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被告人龟头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浅蓝色薄被上血迹剪取上褐色斑迹为受害人么某所留。（3）送检的9号棉被可疑斑迹剪取上可疑斑迹、被告人右无名指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左拇指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受害人左拇指指尖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邓勇敢、么某的ＳＴＲ分型。（4）轩某某是受害人么某的生物学母亲。 3.台公司鉴［2020］1037号、1398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及检材照片，证实对送检的0PPOPBCM30手机一部、0PPOA33手机一部提取电子数据，检出通话记录、短信、图片等电子数据。检出结果生成“椒江2020.4.22邓勇敢故意杀人案.rar”文件,结果以封盘方式刻录在光盘中。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情况说明 证实：（1）扣押在案的手机里提取的相关数据记录成光盘。（2）邓勇敢讯问、人身检查、辨认录像、现场勘查录像、接处警录制视频、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共刻录成光盘16张。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邓勇敢对上述认定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邓勇敢家属与被害人么某母亲轩某某就赔偿问题经协商达成一致，由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十六万元，轩某某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同时对被告人予以谅解。上述款项被告人家属已支付完毕，轩某某申请了撤诉，本院经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这有和解协议书、收据及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勇敢采用暴力手段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出于义愤杀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考虑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家属已就赔偿问题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后者也表示谅解，可对被告人依法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所提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邓勇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陈敏莉 审 判 员 金林桂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