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南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234862430446。 法定代表人：冯宣付，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廷鹏，安徽万廷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有，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强，男，199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亚利，女，1995年3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系许强之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许强、沈亚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廷鹏、李永有，被上诉人许强、沈亚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皖龙图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重新鉴定后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被上诉人沈亚利于2020年2月26日入住上诉人医院后，在产前所做胎心监测均属正常。被上诉人之子出生后1分钟时Apgar评分是9分，出生后5分钟时Apgar评分是10分，出生1个小时以后出现呼吸困难、窒息，上诉人医院妇产科、儿科医师均积极参与抢救，在很短时间内做了大量抢救工作，虽已尽职尽责，但终未能挽救其幼小生命。2020年2月26日23时许，被上诉人许强从上诉人医院妇产科将沈亚利病历资料拿去。2月27日中午，霍邱县公安局干警组织医、患双方人员共同到场将沈亚利病历资料清点列单，签字封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向霍邱县人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被上诉人之子因吸入羊水导致窒息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要求上诉人提供原始病历，而上诉人却始终找不到原始病历，霍邱县公安局的同志说给法院了，法院的同志说给鉴定机构了。鉴定机构的同志说其只有一些病历复印件，要求上诉人提供使用催产素（缩宫素）的知情同意书等病历原件。2020年5月25日上午，一审法院组织我院妇产科医生李玉玲、参与病历封存的医务股长黄养成、法律顾问万廷鹏查看封存病历时，看到的是拆封后的病历。经仔细查阅，该拆封后的病历比2月27日中午封存时的病历少了《产科知情同意书》、《自然分娩与剖宫产的利弊说明》、《静滴缩宫素知情同意书》。2020年7月6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以送检之上诉人医院病历资料缺少《产科知情同意书》、《自然分娩与剖宫产的利弊说明》、《静滴缩宫素知情同意书》等病历资料，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沈亚利产程中实施了相应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进而认为与沈亚利之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主要原因。二、霍邱县公安局为什么不通知上诉人到场就对封存的病历拆封了？那之前封存病历还有什么意义呢!被违法拆封的沈亚利病历比封存时的沈亚利病历为什么少了《产科知情同意书》、《自然分娩与剖宫产的利弊说明》、《静滴缩宫素知情同意书》？霍邱县公安局封存上诉人的沈亚利病历被违法拆封造成该封存病历缺失，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而承担医疗过错，进而承担医疗损害赔偿，造成国家重大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应当由谁来承担？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许强当庭自认其2020年2月27日凌晨从上诉人医院妇产科将沈亚利病历资料拿去，直到当日中午交给霍邱县公安局干警组织医、患双方人员共同到场，将病历资料清点列单签字封存。此前，该病历资料一直由其控管，且其在将病历资料交给霍邱县公安局封存前，就已经将该病历资料全部复印留存。被上诉人许强、沈亚利当庭举证时提供了沈亚利原始病历资料中《自然分娩与剖宫产的利弊说明》的复印件，且其当庭说明该《自然分娩与剖宫产的利弊说明》的复印件复印自其2020年2月27日凌晨从上诉人医院妇产科拿去的沈亚利病历资料。被上诉人许强、沈亚利还莫名其妙地向法庭提供了沈亚利原始病历资料中根本不存在的、霍邱县公安局封存的沈亚利原始病历资料中也没有的《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综上，上诉人认为，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皖龙图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以送检的上诉人医院之沈亚利原始病历资料缺少《产科知情同意书》、《自然分娩与剖宫产的利弊说明》、《静滴缩宫素知情同意书》等病历资料，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沈亚利产程中实施了相应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进而认为与沈亚利之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主要原因，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强、沈亚利共同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皖龙图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鉴定机构主体及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不具有撤销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未能在收到鉴定意见书的合理异议期内提出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更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二、本案事实清楚，不具有程序违法性，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许强、沈亚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用等各项费用，计846223元（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及费用等总金额933872.50元的70%，即662648.75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2月26日，原告沈亚利入住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待产，16时许，新生儿娩出，22时许，新生儿死亡。2020年3月16日，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正源司鉴（2020）病鉴字第1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许强之子是因在分娩过程中吸入大量羊水，阻塞呼吸道窒息死亡。同年7月6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龙图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314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在产程中观察欠仔细，对新生儿病情认识不足，观察护理不足，抢救措施不充分，未能有效缓解新生儿病情，存在过错，与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6%-70%。原告花费鉴定费用9380元。 原告沈亚利于2020年2月26日入住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2020年3月21日出院，住院24天，出院医嘱全休158天，沈亚利医疗费用7014.19元，截止7月31日，产生新生儿遗体保管费用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 一、关于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根据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关于被告过错参与度为56%-70%的意见，确定为63%。 二、关于赔偿数额。计有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9518元，两项合计790318元，结合被告过错比例，计497900.3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47900.34元。 三、新生儿遗体保管费用是否应予支持，新生儿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于3月16日即作出，之后再产生新生儿遗体保管费用非属必然产生，加之已支持两原告诉请的丧葬费，对此项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对两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的辩解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许强、沈亚利各项损失共计547900.34元；二、驳回原告许强、沈亚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2元减半收取6131元，由原告许强、沈亚利负担2161元，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3970元。鉴定费9380元，由原告许强、沈亚利负担3306元，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607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时缺少部分原始病历资料是否足以影响鉴定机构对医院在本次医疗损害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或减轻其过错责任的判断。 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龙图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314号鉴定意见书对院方在本次诊疗过程中从以下四个方面分析其存在过错：（一）未见院方将阴道试产可能存在的风险与不利后果告知产妇的文字记录，未尽告知义务；（二）院方缺乏使用缩宫素的使用指征，产程中观察欠仔细，记录欠完善；（三）院方对新生儿病情认识不足，对新生儿病情变化不及时、不细致；（四）院方在抢救过程中，抢救措施不充分，未能有效缓解新生儿病情，亦未将其病情及可能出现的风险充分告知。对于诊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分析，认为院方在产程中观察欠仔细，对新生儿病情认识不足，观察护理不足，抢救措施不充分，未能有效缓解新生儿病情，存在过错，与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主要原因。该鉴定意见书认定院方存在上述过错，并非依据其未能提供二审上诉状中所称缺少《产科知情同意书》、《自然分娩与剖宫产的利弊说明》、《静滴缩宫素知情同意书》，进而认为上诉人存在主要过错。相反，从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指出院方存在的过错主要还是体现在新生儿出生及抢救期间，上诉人观察护理不足，抢救措施不充分，造成新生儿死亡。在该鉴定意见书出具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自然分娩与剖宫产的利弊说明》的真实性，应予认定。是否缺少《产科知情同意书》、《静滴缩宫素知情同意书》或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事项，并不必然导致医疗损害后果的产生，而应客观分析医疗损害后果与上诉人在实际治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过错，承担什么样的过错程度。纵观本案，新生儿死亡的原因是“在分娩过程中吸入大量羊水，阻塞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正是因上诉人在产程中观察欠仔细，观察护理不足，抢救不力造成新生儿不幸死亡。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龙图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31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系新生儿死亡的主要原因，符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对此后果应负主要责任。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虽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现上诉申请重新鉴定，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或合理的理由证实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皖龙图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31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9元，由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王 芬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