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婧，女，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显镇，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倩，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婧因与被上诉人刁显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错误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恋爱期间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部分内容摘要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民事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法律理解适用错误。3.被上诉人虽有向上诉人持续转账的行为，但当时双方正处于热恋阶段，被上诉人凭借自己的经济能力，为了表达强烈爱意而进行了金钱转账行为，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动赠与行为。4.当事双方于2019年9月14日对恋爱期间转账汇款部分退还事宜进行协商，一致确认退还其中房屋装修费用金额为12万元，退还期10天。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属于认识有误。5.一审法院仅依据2018年5月16日、6月15日记载被上诉人代上诉人退还其信用卡聊天记录和2018年11月9日、10日、2019年3月3日聊天记录内容认定2018年9月3日银行转账60000元、2018年11月10日支付宝转账24000元、2019年3月3日微信转账7207.2元和支付宝转账4800元为上诉人房屋装修款系证据不足，事实不清。6.男女恋爱期间是基于爱情而建立的兼具人身和财产双重性质的特殊关系，在恋爱期间可能涉及共同生活消费开支、赠与、借贷、投资等多种法律关系，基于公平合理处理案件的目的出发，不应当支持利息。 刁显镇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2.根据2019年9月14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将借贷合意确定下来。3.双方在恋爱期间，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支付了比如红包等其他费用，被上诉人均未主张，仅主张了为上诉人垫付的装修费。4.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等到10月底没有给钱，120000元的约定就作废，因此，支付120000元是附条件的，但上诉人仅支付了80000元没有按约定全部支付，故关于120000元的约定即作废。 刁显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婧归还刁显镇借款 本金14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报价市场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人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于2018年5月确定恋爱关系，2019年10月结束恋爱关系。 恋爱期间刁显镇多次向李婧支付款项，双方诉争款项具体情况如下表：                            时间                       金额（元）                       支付途径                       备注                               2018/8/23                       10000                       支付宝转账                                                     10000                       支付宝转账                                                     20000                       支付宝转账                                                     2018/9/2                       900                       银行刷卡消费                       在彭州市致和镇科勒卫浴经营部消费                               2000                       银行刷卡消费                       在彭州市新博美消费                               2018/9/3                       60000                       银行转账                                                     2018/11/9                       7000                       支付宝转账                                                     2018/11/10                       24000                       支付宝转账                                                     2018/12/26                       6000                       支付宝转账                                                     2018/12/26                       24000                       现金取款                                                     2019/1/27                       20000                       支付宝转账                       转账时备注为“装修”                               2019/3/3                       7207.2                       微信转账                                                     4800                       支付宝转账                                                     2019/4/11                       3503.5                       微信转账                                                     13500                       支付宝转账                                                     2019/7/22                       10000                       支付宝转账                                      3、李婧认可2018年8月23日刁显镇转账的40000元和2018年11月9日刁显镇向李婧转账的7000元属于装修费。 4、期间，两人通过微信联系，其中部分内容摘要如下表：                            时间                       发信人                       内容                               2019/9/17                       刁显镇                       明细表载明“金额：2900 时间：2018.09.02 转账方式：博美家具城刷卡 不计算在内”             “我整理了所有转账时间，划红线那两个是没有计算在内的”                               2019/9/16                       刁显镇                       “装修的钱，除去微信转账那部分，剩下的数额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婧                       “我还没有看”、“我刚刚看了，也记不住那么细的....我没那么多钱，只有借出来10万给你”                               2019/9/14                       李婧                       “你工商银行是转在我那张卡”                               刁显镇                       “就是那张卡吧，去年九月装修那次”                               刁显镇                       发送转账截图                               李婧                       “嗯”             “你那些微信转账也算进去是什么意思”             “我只问的装修费”             “装修的钱我应该还你”             “装房子的钱我还你....”                               2019/7/22                       刁显镇                       转款10 000元截图、“我把钱转过去了哈”                               李婧                       “收到了”                               2019/7/21                       李婧                       “你好久打？我好打流水”                               刁显镇                       “我人跟人约好了明天换钱了，明天上午就能打”                               2019/7/20                       李婧                       “我在准备资料、你给我卡上打点钱、余额要一万多以上”                               刁显镇                       “好”                               2019/4/11                       刁显镇                       “我换了钱了，还是转到邮政那张卡上？”                               李婧                       “好”                               刁显镇                       “一笔三千五，一笔一万三千五”、“好哒，我去上班了”                               李婧                       “看到了”                               2019/4/9                       刁显镇                       “我这两天算了一下买东西的钱，然后剩下的我换了人民币转到你卡上，我预留五千，然后给你转过一万五吧，香水和化妆品的钱到时你收着就好了”                               李婧                       “香水不要”                               刁显镇                       “那我转17 000”                               2019/3/3                       李婧                       “7200？是啥子钱”                               刁显镇                       “我支付宝和微信都有钱，分开转卡里”、“又转了四千八”、“等到二十多号再发了工资，我就可以多转了”                               李婧                       “你这一万几啊”、“12000？”                               刁显镇                       “嗯，一万二”、“我按照你以前发的那个明细表，大概估算还要差一万多，你就先用信用卡付一下，月底还上应该就可以了”                               李婧                       “好嘛”                               2018/12/26                       李婧                       “我知道喊我妈结账、我都给我妈说了”                               刁显镇                       “好的，我说我想去结的”                               2018/12/16                       刁显镇                       “我爸妈25号到，26号中午和叔叔阿姨一起吃饭，你看怎么样，另外吃饭的地点我想定个好点的地方”                               李婧                       “可以”                               刁显镇                       “我们还差八万多没有交，是吧”                               李婧                       “你确定是不是26号吃饭”                               刁显镇                       “确定26号”、“到时你上班，中午过来一起吃饭就好了吧”                               2018/11/10                       刁显镇                       “恩，我刚才去把钱换了，我转支付宝吧”                               李婧                       “嗯嗯....几万呢”                               刁显镇                       “我再给你转两万四，我换了这么多..”                               李婧                       “收到了2.4”                               2018/11/9                       李婧                       “我说让你打钱的嘛...今天去交柜子的钱都不够”                               刁显镇                       “差好多呀，我跟人约的明天去换、我先给你转7000过去，卡里还有七千”             “我们柜子这次交好多钱呀”                               李婧                       “3万”                               2018/5/16                       刁显镇                       转账1550元             “宝贝儿，你先把上次发我的那张信用卡账单还了吧”                               李婧                       “谢谢宝宝....”                               2018/6/15                       刁显镇                       转账3000             “宝贝儿，你把信用卡还了哈”                               李婧                       “哦”             “受宠若惊”                5、李婧于2019年9月27日向刁显镇转账还款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两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如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婧应返还的借款本息如何确定。现就上述争点，作如下评判： 一、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 民事法律关系之产生，需以民事主体所实施之民事法律行为为基础。至合同范畴，则需通过合同双方行为所体现的意思表示合意，以判断合同关系之性质。本案中，两人是否具有民间借贷意思表示，应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予以甄别。2019年9月14日，刁显镇提出“把我转过去的钱退给我，也没什了”并附金额为225569元的清单一份，后双方对部分金额进行沟通，后李婧回复“装修的钱我应该还给你”“装房子的钱我还你”，同时提出“还信用卡的钱也是你答应了的”，刁显镇回复“好说，我认”。根据上述聊天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两人于恋爱关系终结后，刁显镇提出对恋爱期间其给付李婧之款项进行结算，并作出要求李婧返还之意思。经协商，李婧承诺将刁显镇所给付用于装修的款项予以返还。据此，两人已于当日达成合意，即同意将刁显镇恋爱期间所给付款项中用于装修部分，转化为借款，予以返还。至此，两人间民间借贷关系即告成立，借款范围为刁显镇已支付李婧用于装修目的之款项，但未约定利息。 二、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确定 对于借款本金的确定，依据前述之论述，应限于装修之目的所形成之款项。其判断标准应为，转款行为发生之时，两人均可确认用于装修之目的，但转款完成后，实际是否用于装修，则不造成对转款时双方已达成款项用途合意之变更。基于该判断标准，一审法院对刁显镇提出的各笔款项，除李婧已自认的47000元外，逐一进行评判： 1、2018年9月2日刷卡消费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刁显镇在微信记录中明确提出“我整理了所有转账时间，划红线那两个是没有计算在内的”，该笔款项应当视为是对李婧的赠与，不属于借款； 2、2018年9月3日银行转账60000元、2018年11月10日支付宝转账24000元、2019年3月3日微信转账7207.2元和支付宝转账4800元，李婧承认少部分款项属于装修款，大部分属于日常开销和归还信用卡并举出了信用卡账单和物业费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婧举出的信用卡账单和物业费票据仅仅能够证明李婧自身的消费，并不能足以证明刁显镇转款的用途，一审法院对李婧所举示之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根据2019年9月14日的聊天记录，李婧当时只是问刁显镇工商银行转账是转到自己何张银行卡中，且当时只对刁显镇发送的清单中的微信转账提出异议，认为微信转账不属于装修费，并没有否认该笔转账不属于装修费。根据2018年5月16日和6月15的聊天记录显示，刁显镇用于帮李婧还信用卡的转账会特别注明。再结合2018年11月9日、10日，2019年3月3日的聊天记录，刁显镇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刁显镇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转款应当属于装修费； 3、2019年1月27日支付宝转账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转账备注为装修，其用途、性质应该是装修费； 4、2018年12月26日支付宝转账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刁显镇的转账时间是11点41分，双方家庭吃饭的时间是在中午。刁显镇在19点14分发送消息“好的，我说我想去结的。”李婧回复“我觉得你去结账不好。”可知该笔转款的不是用于吃饭消费，但是刁显镇也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属于装修费，故该款不应当计入装修费范畴； 5、2019年4月11日微信转账3503.5元和支付宝转账13500元，合计17003.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4月9日、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刁显镇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该笔17003.5元不应当计入装修费。 6、2019年7月22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李婧向法庭举出消费票据和信用卡交易流水清单，证明李婧在日本消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消费票据和信用卡交易流水清单仅仅能够证明李婧自身的消费，并不能足以证明刁显镇转款的用途，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再结合2019年7月20日、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庭陈述，该笔款项应是刁显镇支付给李婧的日本旅游银行卡账户担保金额，并不是用于装修费。 7、现金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9月14日的聊天记录，虽然李婧当时并未对现金18000元提出异议，但是根据2019年9月16日的聊天记录，刁显镇说“装修的钱，除去微信转账那部分，剩余的款项还有没有问题。”李婧说“我还没有看....”“我刚刚看了，也记不住那么细的......。”因此，聊天记录并无法反映出李婧收到刁显镇现金24000。 综上，刁显镇转款中属于装修费的费用为163007.2元,扣除李婧已经归还的80000元，李婧至今尚欠刁显镇借款本金83007.2元，对于刁显镇主张的超过上述金额部分，不能认定款项的发生系基于装修目的，故超出部分不属于双方形成协议，转化为借款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刁显镇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对借款利率未作约定，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仅对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婧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归还刁显镇借款83007.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83007.2为本金，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刁显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刁显镇负担1159元，由李婧负担1637元。 二审中，李婧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8年9月3日－2019年9月14日的微信截图，拟证明2018年9月3日60000元不是装修款。转款原因系因为刁显镇表示李婧一个人在国内，平时少了他的照顾，所以转给李婧让李婧平时买东西等，应视为是刁显镇转给李婧的生活开支，并不是装修费。2.信用卡历史账单、短信截屏，拟证明刁显镇向李婧的转款系给予李婧的生活开支，给李婧父母及帮助还信用卡的钱。刁显镇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中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5月12日3张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也不能达到李婧的目的。2019年9月14日微信截图的三性均予以确认，但该截图反而可以证明二人就民间借贷达成合意。2.对证据2邮储银行的短信记录的三性均予以确认，刚好可以证明刁显镇于2019年9月3日向李婧转账60000元；关于信用卡历史账单，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如果真实，也反映出李婧平时的消费比较高。 本院认为，刁显镇对证据1及证据2中邮储银行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对证明目的应结合查明事实综合认定。对证据2中的信用卡历史账单，仅能证明李婧信用卡的消费记录，缺乏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均确认2019年3月3日转款7200元，其中7.2元系手续费；2019年4月11日转款3500元，其中3.5元系手续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双方虽有争议但法律关系并非特别复杂，李婧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其他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妥。 二、关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李婧上诉认为其与刁显镇之间曾系恋人关系，二人无借贷的合意，刁显镇向其转款均系赠与。对此本院认为，二人均确认在分手时对恋爱期间的转款进行了协商，其中2019年9月14日的微信聊天载明，在刁显镇发送了转账截图后，李婧回“...装修的钱我应该还你，装房子的钱我还你...”由此说明，不管之前转款时的性质如何，在分手后双方经协商对该部分转款达成了退款的合意，应视为当事人对恋爱期间的转款进行了结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刁显镇依据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 三、关于李婧应退还的款项金额多少。李婧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仅依据2018年5月16日、6月15日记载刁显镇代李婧退还其信用卡聊天记录和2018年11月9日、10日、2019年3月3日聊天记录内容认定2018年9月3日银行转账60000元、2018年11月10日支付宝转账24000元、2019年3月3日微信转账7207.2元和支付宝转账4800元为房屋装修款的依据不足。即使双方对装修款达成合意，装修款的金额也应为120000元，李婧还仅需退还40000元。第一，关于装修款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二人系在分手后对恋爱期间的装修转款协商归还，其中在2019年9月14日刁显镇先向李婧发送了要求退款的金额后，李婧对部分微信转款及收款行提出了异议，后刁显镇又于2019年9月17日经重新整理后向李婧发送转账明细及金额，确认应还款项214000元，其中即包含李婧二审上诉提出有异议的几笔款项，但李婧在收到刁显镇发送的转款明细后未提出明确反对意见，回复“我刚刚看了，也记不住那么细的...”“我没有那么多钱、只有借出来10万给你”,说明李婧认可刁显镇确认的装修款金额仅仅在协商还多少；其次，李婧认为2018年9月3转账60000、2018年11月10日转账24000元、2019年3月3日微信转账7207.2元和支付宝转账4800元为系刁显镇给李婧的生活开支以及代偿信用卡的钱，但是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并且若如李婧二审中认可的实际装修款仅有2018年8月23日的40000元和2018年11月9日的7000元，但是其已经向刁显镇偿还了80000元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李婧的上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中，经双方核对，其中2019年3月3日转款7200元中的7.2元，2019年4月11日转款3500元中的3.5元系手续费，故对两笔手续费共计10.7元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一审法院确认的装修款163007.2元减去10.7元，应为162996.5元。第二，关于双方是否已对退还120000元达成了合意。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往来微信，在刁显镇将应退还的装修款明细发送给李婧后，李婧先提出了借100000元还，后提出了还120000元解决问题，后经多次协商，刁显镇回“几天”“给我个时间”“那就十天，如果十天到不了账，我未必能坚持我现在的决定。”从协商的内容分析，刁显镇同意十二万但要求十天到账，实际上是附加了还款期限，亦即附条件地同意了李婧提出的还款金额，因李婧未能在刁显镇提出的期限内履行完毕款项，所附条件未成就，故刁显镇有权按实际的装修款金额主张返还。 四、关于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李婧上诉认为基于本案特殊情况从公平合理处理本案争议目的出发，不应当支持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在分手时已达成部分转款退还的合意，自刁显镇起诉之时，李婧尚未完全退还款项，事实上对刁显镇已经造成资金利息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李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李婧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归还刁显镇借款83007.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83007.2为本金，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为“李婧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归还刁显镇借款82996.5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82996.5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刁显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刁显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已预交5592元）由李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