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兵，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传，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艺强，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照林，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现住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佳周，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殿锋，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惠兵因与被上诉人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惠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传，被上诉人叶照林、蔡佳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殿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艺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惠兵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决确认双方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事实和理由：一、叶照林、蔡佳周在原审的辩称不能成立。2011年4月26日三方达成的《协议书》，实质上是王惠兵的入伙协议，而2012年4月19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是王惠兵的利益分配协议，若第一份协议未履行，则断然不会在359天后签订第二份协议。故叶照林、蔡佳周以王惠兵未投入一分钱、不应分得利润为由，辩称协议已实际履行明显不能成立。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王惠兵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协议书》，到庭叶照林、蔡佳周对该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两份《协议书》中，第一份是因，第二份是果，互为印证、因果关系明确，完全可以确认待证事实，王惠兵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同时，叶照林、蔡佳周举证的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散伙协议》第五条第2款也已载明“关于王会兵相关事宜与乙方无关”，该内容因未得到王惠兵的确认对王惠兵虽无拘束力，但可进一步印证叶照林、王艺强、蔡佳周对王惠兵参与合伙及应分得利益的认可。故原判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认为王惠兵未尽到举证责任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明确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诉争的《协议书》完全符合该法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条件，依法应确认有效。而原审在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具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的情况下，竟然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驳回王惠兵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答辩称：这个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协议各方都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双方之间也没有合伙关系。王艺强与叶照林、蔡佳周之间的合伙在散伙的时候约定，并不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协议书在那并没有解除也没有撤销。一审判决基于双方合伙行为既不客观存在，王惠兵主张的合伙也不具有合法性，基于这两点理由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是适当的，虽然有协议存在，王惠兵没有为这个项目投入一分钱也没有付出任何努力。王惠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惠兵、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惠兵诉称：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系固始县粮食局中山大街三粮店商住楼开发项目的合伙投资人。因王惠兵参与该项目开发，2011年4月26日，王艺强作为甲方，叶照林、蔡佳周作为乙方，王惠兵作为丙方，三方达成《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约定甲乙双方各让5%的份额及收益给丙方，即丙方占10%的份额。对于以上诉称，原告提交了《协议书》一，内容为：“协议书甲方：王艺强（签名）乙方：叶照林（签名）蔡佳周（签名）丙方：王惠兵（签名）今甲、乙双方合资共建中山大街粮食局三粮店项目，由于丙方的参与及沟通，今甲方决定，将其所占股份的其中5个点（其股份的十份之一）的股份及收益权归丙方所有，乙方也同样决定将其所占股份的其中5个点（其股份的十份之一）的股份及收益权归丙方所有，以上均为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的一致共识。此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王艺强（签名）乙方：叶照林（签名）蔡佳周（签名）丙方：王惠兵（签名）2011年4月26日注明：今丙方所得均为甲、乙双方项目的所得利润的点位，合计为总利润的十分之一.”。2、王惠兵还诉称：2012年4月19日，王惠兵、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经协商，由王艺强作为甲方，叶照林、蔡佳周作为乙方，王惠兵作为丙方，另行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二”），约定将三方合伙开发的上述粮食局中山大街商住楼14层07号房（面积108.08㎡）及15层03号房（面积113.5㎡）共两套住宅划归丙方所有；该两套房屋按3780元／㎡计价，总房款840000元，从丙方在此项目中应得的利润中扣除（多退少补）。3、对于上述《协议书》一、《协议书》二的真实性，叶照林、蔡佳周未提出异议。但叶照林、蔡佳周同时认为：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之间的合伙开发协议成立于2010年，而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与王惠兵的协议都发生在2010年之后。王惠兵有要求加入合伙协议的意思表示，但是没有投入一分钱。上述两份协议表达的是一个意思。2012年4月份的协议约定的开发的固始县粮食局中山大街三粮店商住楼14层07号房、15层03号房归王惠兵所有的前提是王惠兵应该得到的利润、投资款。但王惠兵没有实际投资一分钱，没有投资就没有利润，也就是不应该得到上述的两套房屋。4、王惠兵还诉称：2014年5月，叶照林、蔡佳周退伙。其退伙时王惠兵不知情。2014年7月，王惠兵退伙。王惠兵退伙时王艺强承诺上述两套房屋冲抵王惠兵的投资及利润，双方不再结算，多不退，少不补。后王惠兵将上述两套房屋分别卖与他人，但今年4月，当买受人装修15层03号房屋时，他人提出异议，称其也从宋良生（叶照林及蔡佳周的隐名合伙人）哥手中购买了该房屋，致双方发生矛盾。为此，王惠兵特请求确认《协议书》二有效。王惠兵的以上诉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叶照林、蔡佳周当庭提交王艺强为甲方，叶照林、蔡佳周、宋良生为乙方，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散伙协议》；提交王艺强为甲方，叶照林、蔡佳周、宋良生、宋良学为乙方，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其中《散伙协议》第五条“特别约定”第2款“关于王会兵相关事宜与乙方无关。”表明散伙时王惠兵的事宜由王艺强负责；《还款协议》第一条“甲方同意以固始县城关中山大街城关三粮店处所建成的商品房15楼和……合计21套商品房总面积2047.31平米（每平米折价8341650元）抵还乙方欠款。”表明案涉房屋的15-03房屋已被王艺强用作抵偿欠叶照林、蔡佳周、宋良生、宋良学的债务。5、庭审中及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王惠兵始终未举证证明案涉中山大街粮食局三粮店商住楼开发项目由甲、乙双方（即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合资共建的全部合法手续（即未举证证明该建设项目的合法性）及丙方（即王惠兵）入股上述甲、乙双方合资共建开发项目的合法性（“丙方的参与及沟通”究竟是什么？是否应受到法律保护？）；王惠兵始终未举证证明案涉开发项目已经竣工现实存在及案涉14层07号房、15层03号房屋的现状（以作为王惠兵据以起诉、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参考证据之一）。6、王艺强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然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本案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7、经查，王艺强目前在一审法院有20多起涉及借贷资金的民事案件，金额巨大。8、基于本案案情，为有利于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各当事人本人务必出庭接受调查。叶照林、蔡佳周出庭应诉，但王惠兵始终拒绝出庭。其作为王惠兵不愿出庭接受调查，使得一审法院弄清案件事实真相变得更加困难。一审法院认为，王惠兵以自己参与了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对固始县粮食局中山大街三粮店商住楼的合资开发项目为由，诉讼主张王惠兵、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有效。因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的合资开发是一种民事行为，王惠兵参与该三人的合伙开发也是一种民事行为，故王惠兵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诉讼当事人，首先需要举证证明以上民事行为客观存在；进而，王惠兵还需举证证明以上民事行为的合法性，即以上的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能够作为投资的标的物有资金、实物、技术等。根据王惠兵举证，其参与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的合伙开发项目是由于其“参与及沟通”。至于“参与及沟通”是什么内容、是否属于法律允许投资的标的物，是否应受到法律保护，王惠兵并未说明和举示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仅有王惠兵的代理人表示：投资是多方面的，比如基础打桩的相关费用、在协调拆迁安置补偿等参与及沟通。庭审中，到庭的叶照林、蔡佳周抗辩：王惠兵没有实际投资一分钱，没有投资就没有利润，也就是不应该得到《协议书》二约定的14层07号房、15层03号房屋。王艺强未到庭应诉。固然，一方当事人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答辩权利；但本案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王惠兵的举证至少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王惠兵仅提交以上两份协议书作为证据，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补充任何证据，远未达到以上的证明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王惠兵、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对签订《协议书》二的意思表示真实，无法确认该协议书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惠兵要求法院确认《协议书》二有效的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惠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惠兵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1年4月26日，王艺强作为甲方，叶照林、蔡佳周作为乙方，王惠兵作为丙方，三方达成《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各让5%的份额及收益给丙方，即丙方占10%的份额。2012年4月19日，王惠兵、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经协商，由王艺强作为甲方，叶照林、蔡佳周作为乙方，王惠兵作为丙方，另行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三方合伙开发的上述粮食局中山大街商住楼14层07号房（面积108.08㎡）及15层03号房（面积113.5㎡）共两套住宅划归丙方所有。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王惠兵四人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惠兵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惠兵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认真听取了本院专业法官会议的指导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惠兵、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艺强、叶照林、蔡佳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段昀初书记员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