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韶峰，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琴，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国，男，1989年2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宋韶峰因与被上诉人杨兴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5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韶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琴、被上诉人杨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韶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兴国返还宋韶峰购买车库款100,000元，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4.6%计算）20,700元，利息暂定至2020年6月30日。（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此债务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杨兴国把不能确定为合法建筑的单车库同房屋一起售卖给宋韶峰，根据一般社会经验，杨兴国应当能够预见涉案车库可能会被确定为违法建筑而被拆除，其依然把涉案车库售卖给宋韶峰的行为存在过错。宋韶峰也应当能够预见涉案车库可能会被确定为违法建筑而被拆除，依然购买涉案车库的行为，同样存在过错。”这样的推理性解释显然不具有事实基础。双方当事人交易的是车库，不是法律明文禁止交易的标的物，如何判断双方应当具有这样的“一般社会经验”按照“一般社会经验”，车库被认定为违建，是因为开发建设单位未办理车库建设和出售的相关手续导致，若论及过错，应当由开发建设单位承担，双方当事人均不应当为开发建设单位的过错承担责任。而且，就算双方当事人都应当为车库是违建而被拆除承担过错责任，根据公平原则，双方都应当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也认为“双方均有过错，故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行承担各自的损失”。事实上，宋韶峰按照双方约定足额向杨兴国支付了车库款，现在无法正常使用该车库，自身遭受了10万元经济损失；杨兴国收取了车库款，造成了宋韶峰10万元经济损失，其自身未遭受任何经济损失，何谈“承担各自的损失”。在双方均有过错的前提下，事实上宋韶峰单方面全额承担损失，显然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条规定认为宋韶峰无法返还原物，故驳回宋韶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2015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关车库的部分应当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返还，在本案中不是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事实上，车库被拆除的原因是开发建设单位建设和出售车库的手续不全所致。车库被认定为违建，被执法部门强拆后，《房屋买卖合同》有关车库的部分被确认为无效，故杨兴国应当返还宋韶峰支付的车库款。在其返还了宋韶峰支付的车库款之后，再依据其与开发建设单位买卖车库合同无效而向开发建设单位主张返还其购买车库的钱款，而不是判决让宋韶峰就该车库的无效买卖承担全部的损失。一审判决认为宋韶峰存在过错，驳回宋韶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过错责任指向的是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显然是基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除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另外还造成合同一方返还财产之外的损失进行的赔偿。该赔偿责任是基于过错原则来认定，但返还财产是基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返还财产的责任和赔偿责任在逻辑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范畴。一审法院混淆了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范畴。综上，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杨兴国辩称，当时卖车库的时候有房屋连着的车库和单独的车库，是两个车库，当时宋韶峰选择了单独的车库。杨兴国认为造成强拆应该找住建部门和开发商，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车库款及利息。 宋韶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兴国退还宋韶峰购买车库款项100,000元，并赔偿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6％损失，共计118,4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此债务履行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决杨兴国向宋韶峰支付违约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韶峰与杨兴国于2015年7月12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杨兴国以共计60万元的价格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县房屋以及一间单车库卖给宋韶峰，其中涉案车库位价值10万元。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杨兴国）保证宋韶峰对所出卖的房屋享有处分权、且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签订合同后宋韶峰如期履行了给付义务，并正常使用车库。2019年11月4日，涉案车库被青河县住建局认定为违法建筑予以拆除。另查明，涉案车库所在小区违建车库共12间，其他被拆除车库的部分业主已积极配合政府的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并获取了相应的奖励。一审法院认为，杨兴国把不能确定为合法建筑的单车库同房屋一起售卖给宋韶峰，根据一般的社会经验，杨兴国应当能够预见涉案车库可能会被确定为违法建筑而被拆除，其依然把涉案车库售卖给宋韶峰的行为存在过错。宋韶峰也应当能够预见涉案车库可能会被确定为违法建筑而被拆除，依然购买涉案车库的行为，同样存在过错。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车库的部分，因该车库未取得城建部门的允许，在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之前应当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2019年11月在被青河县城建局确认为违法建筑后，因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关车库的部分应当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车库已被拆除，宋韶峰已经无法返还原物，按照上述规定，双方均由过错，故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行承担各自的损失。综上所述，宋韶峰的诉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宋韶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减半收取1,834元，由宋韶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杨兴国应否返还宋韶峰的购买车库款10万元及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债务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本院认为，宋韶峰与杨兴国于2015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因涉及的车库为违章建筑，合同中关于车库买卖条款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本案，案涉车库系违章建筑，双方当事人因买卖该车库而签订的合同条款无效，杨兴国对出卖该车库并致车库被拆除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宋韶峰主张返还购车库款100,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该合同条款无效后，对导致车库被拆除不能返还的后果是因该车库系违章建筑所致，杨兴国可以就此另行向对其转让该车库的出卖人或转让人主张权利。同时，宋韶峰在购买该车库时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对购置案涉违章车库也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韶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5民初8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兴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宋韶峰购车库款1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宋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减半收取1,834元，由上诉人宋韶峰负担745元，被上诉人杨兴国负担1,0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元，由上诉人宋韶峰负担465元，被上诉人杨兴国负担2,2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清   明 审判员 胥   彩   霞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合巴丽吐尔逊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