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渤海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学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洁，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龙奥西路1号银丰财富广场6号楼。 主要负责人：姜兵，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波，山东知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海，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寿光健元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公园西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赵世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珊珊，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龙兴塑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项目区新华西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赵志伟。 原审被告：山东寿光健元春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项目区新华西路以西，新沙路路北。 法定代表人：赵治清。 原审被告：山东健元春包装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羊口镇临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赵世龙，董事长。 原审被告：赵世龙，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被告：赵俊，女，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青岛银行），原审被告山东寿光健元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元春公司）、山东龙兴塑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山东寿光健元春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元春化工公司）、山东健元春包装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元春包装公司）、赵世龙、赵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青岛银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青岛银行一审所诉的2018年12月份《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以及与健元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从2015年流转下来的同一笔借贷业务。一审法院抛开最初2015年青岛银行以偿还不良为前提发放贷款的事实，仅对2018年所诉借款进行审查，没有综合案件背景对全部案件事实进行审查。如健元春公司一审答辩意见，2015年9月因其资金周转困难，意从青岛银行贷款5000万元，青岛银行业务经理钱广勇提出必须替青岛银行偿还1500万元不良贷款后，青岛银行才同意放款5000万元，5年还清，健元春公司因资金紧缺，迫于无奈答应了上述条件。这才有了2016年9月份、2017年9月份以及2018年12月份的借款合同。其次，青岛银行以偿还不良1500万元为前提的放贷是有据可证的事实。2015年9月，健元春公司按照青岛银行的要求，于9月14日转账1000万元给寿光市兴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公司），通过兴龙公司的账户给青岛银行指定的内部银行账户分两笔各电汇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当日，青岛银行给健元春公司放款5000万元，约定一年一倒贷。2015年9月15日，青岛银行钱广勇再次向健元春公司提出要求，让健元春公司代寿光市瑞祥禽业有限公司偿还郓城县民基商贸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代王爱霞偿还陈堂申借款300万元，后健元春公司通过兴龙公司账户分别将上述200万元、30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健元春公司一审庭审时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在此之前，青岛银行与健元春公司之间没有其它业务往来，健元春公司通过兴龙公司向青岛银行内部账户转账的行为，青岛银行没有做出合理解释，青岛银行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健元春公司共计给青岛银行代偿不良贷款1500万元，鲁清公司均不知情。青岛银行与健元春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情形，鲁清公司不应对健元春公司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青岛银行违法放贷，与健元春公司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的保证是不争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保证人不承担责任：(一)主合同双方当事人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鲁清公司不应对健元春公司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青岛银行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鲁清公司不仅知情，而且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予以明确记载，更重要的是2018年12月10日鲁清公司出具的股东（大）会决议（担保）明确记载，清晰知晓并同意所担保的授信用途为“借新还旧”。二、鲁清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兴龙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三、鲁清公司所提及的案涉授信合同项下2015年9月第一笔借款，青岛银行是依据借款人健元春公司提交的支付委托书、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全额支付给案外人潍坊信步贸易有限公司和寿光市利百祥工贸有限公司，合计金额5000万元。该笔借款由健元春公司于2016年9月全额清偿，归于消灭。因此，青岛银行不存在违规发放贷款的行为。 健元春公司述称，健元春公司为青岛银行偿还不良贷款1500万元属实，健元春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健元春公司实际使用贷款数额3500万元，该1500万元应该从贷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但是，健元春公司并不存在保证人鲁清公司所述的与青岛银行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情况。 健元春化工公司等其他原审被告未陈述意见。 青岛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健元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00万元；2.判令健元春公司偿还暂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1882428.35元及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3.判令龙兴公司、健元春化工公司、赵世龙、赵俊、鲁清公司、健元春包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健元春公司、龙兴公司、健元春化工公司、赵世龙、赵俊、鲁清公司、健元春包装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6.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青岛银行与健元春公司签订8120142018高授字第00034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一份。《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青岛银行给予健元春公司最高授信额度4900万元，授信期限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0日。 2018年12月12日，青岛银行与健元春公司签订8120142018借字第00047号《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健元春公司向青岛银行借款4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2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归还8120122017借字第00003号、8120122017借字第00002号《借款合同》以及8120122018承00001号《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借款。借款利率在利率基准上按比率上浮23.448276%，执行年利率为5.37%。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偿付应付费用，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或发生危及贷款人债权情形时，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 2018年12月10日，鲁清公司、健元春包装公司、健元春化工公司、龙兴公司均向青岛银行出具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为健元春公司在青岛银行的4900万元借新还旧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8年12月10日，青岛银行与鲁清公司、健元春包装公司签订8120142018高保字第0003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与健元春化工公司、赵世龙、赵俊签订8120142018高保字第00033-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与龙兴公司签订8120142018高保字第00033-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上述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鲁清公司、健元春包装公司、健元春化工公司、赵世龙、赵俊、龙兴公司自愿为青岛银行与健元春公司之间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4900万元。该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本金余额最高上限，具有以下含义：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除本金外的所有应付款项，保证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次授信用于借新还旧。 上述合同签订后，青岛银行于2018年12月12日向健元春公司发放借款49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2日，贷利率为年利率5.37%。 借款到期后，健元春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龙兴公司、健元春化工公司、赵世龙、赵俊、健元春包装公司、鲁清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截止2020年5月15日，健元春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900万元，利息1882428.35元。 青岛银行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兴业银行汇入回单，证实其为本次诉讼已支付律师费6.4万元。 健元春公司提交2015年9月15日青岛银行与健元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凭证，欲证明其在答辩中的主张。青岛银行提交工业产品购销合同、支付委托书、电汇凭证、鲁清公司的保证合同及其股东会决议，证明2015年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是按合同约定受托支付，青岛银行已经依约受托支付，该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银行与健元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青岛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放款义务。借款到期后，健元春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属于违约行为。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青岛银行有权要求健元春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承担律师代理费损失。因此，青岛银行要求健元春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青岛银行与龙兴公司、健元春化工公司、赵世龙、赵俊、鲁清公司、健元春包装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龙兴公司、健元春化工公司、鲁清公司、健元春包装公司向青岛银行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健元春公司向青岛银行的借新还旧借款提供担保，故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龙兴公司、健元春化工公司、赵世龙、赵俊、鲁清公司、健元春包装公司对健元春公司在青岛银行所欠的本息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青岛银行要求龙兴公司、健元春化工公司、赵世龙、赵俊、鲁清公司、健元春包装公司对健元春公司所欠借款本息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归还8120122017借字第00003号、8120122017借字第00002号《借款合同》以及8120122018承00001号《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借款”，因此，健元春公司和鲁清公司辩称青岛银行违规放贷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寿光健元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借款本金4900万元及利息1882428.35元（利息计至2020年5月15日），嗣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另行计付；二、被告山东寿光健元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律师代理费损失6.4万元；三、被告山东龙兴塑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寿光健元春化工有限公司、赵世龙、赵俊、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山东健元春包装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山东寿光健元春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山东龙兴塑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寿光健元春化工有限公司、赵世龙、赵俊、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山东健元春包装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寿光健元春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21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寿光健元春有限公司、山东龙兴塑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寿光健元春化工有限公司、赵世龙、赵俊、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山东健元春包装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9月14日，借款人健元春公司出具支付委托书两份，分别指示青岛银行向潍坊信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万元、向寿光市利百祥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00万元，用途均为购买原材料。2015年9月15日，青岛银行依照健元春公司的指示分别向潍坊信步贸易有限公司、寿光市利百祥工贸有限公司付款合计5000万元。2016年9月12日-13日，健元春公司向青岛银行清偿上述借款5000万元。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鲁清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正确。涉案《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鲁清公司主张青岛银行违规发放贷款，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退一讲，即使存在健元春公司代替案外人向青岛银行偿还不良贷款的情形，也属于健元春公司和案外人的追偿法律关系，不能否认青岛银行向健元春公司发放本案贷款的事实，也不能否认鲁清公司知晓本案贷款用途是借新还旧的事实，鲁清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鲁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12元，由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