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洪洪童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野芷湖西路**创意天地OVU创客星南站****域。法定代表人：奚天麒，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超，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斯克莱特智能创客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江大路******/div>法定代表人：毛林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帅，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尔瑞，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奚天麒，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原审被告：武汉飞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十五冶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奚海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洪洪童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洪童趣公司）与武汉斯克莱特智能创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克莱特公司）、原审被告奚天麒、武汉飞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民初7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洪童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民初71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斯克莱特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斯克莱特公司在借用洪洪童趣公司公章期间，擅用公章与己方订立《销售合同》的行为，系滥用代理权。“自己代理”产生的民事行为当然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销售合同》既未达成生效条件，亦未据其约定被实际履行，合同双方未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以该合同中手填的价款为依据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销售合同》实质上系对中标项目的整体转包，违反《招投标法》等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四、斯克莱特公司与洪洪童趣公司未就设备价款达成约定，依据《合同法》应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洪洪童趣公司应付的设备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斯克莱特公司单方加印并手填价款的虚假合同作为裁判依据，导致出现了洪洪童趣公司应付的设备金额及税费金额之和超过中标总价的错误判决。请求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斯克莱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洪洪童趣公司无论一审还是本次庭审，都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斯克莱特公司履行销售合同过程中对斯克莱特公司的履约行为表示不认可。根据一般商业逻辑，双方应是在签订合同之后，斯克莱特公司才会开始履行供货义务，且洪洪童趣公司提出在双方完全没有任何合同约定时，洪洪童趣公司就擅自供货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一方面洪洪童趣公司否认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其在自己未履行招标项目供货义务的情况下，却接收了育才小学支付的货款，并要求斯克莱特公司开具了货物发票。洪洪童趣公司这种前后矛盾的行为与说明显违背正常逻辑。2、洪洪童趣公司认为合同未依约履行即不发生效力的说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合同的主体内容为斯克莱特公司供货洪洪童趣公司支付货款，洪洪童趣公司以自己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货款为由，否认合同效力，是一种扰乱正常商业市场秩序的行为。虽洪洪童趣公司违约，但看在双方仍在合作的情况下，斯克莱特公司依旧按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该守约行为不应被认定为无效。3、洪洪童趣公司提出对于中标项目不得转包，但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斯克莱特公司仅是供货商，并不存在转包行为。斯克莱特公司依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斯克莱特公司向洪洪童趣公司指定的地点送货，并完成安装调试工作，验收合格，斯克莱特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但洪洪童趣公司一直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第四，合同对于货款数额有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并不适用有关约定不明的法律规定。供货后斯克莱特公司开具76万元货款的发票，洪洪童趣公司已经接收且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洪洪童趣公司现已合同价款为形成合意为由进行抗辩，与其先前行为自相矛盾，反映出其想要违约的意图。这种违反基本诚实守信原则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洪洪童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奚天麒辩称：对上诉人洪洪童趣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原审被告飞航公司辩称：对上诉人洪洪童趣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斯克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洪童趣公司向斯克莱特公司支付拖欠的760000元货款及滞纳金38000元，共计798000元；2.判令奚天麒、飞航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货款及滞纳金向斯克莱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洪洪童趣公司、奚天麒、飞航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1日，经竞争性谈判，洪洪童趣公司被武汉市育才汉口小学确定为“武汉市育才汉口小学科学探究中心建设项目”的成交供应商，成交金额为790000元。洪洪童趣公司后与武汉市育才汉口小学签订一份《江岸区教育局教学仪器设备采购合同》，由武汉市育才汉口小学向洪洪童趣公司采购一批教学仪器设备，合同的总金额为790000元。2017年11月22日，斯克莱特公司作为乙方与洪洪童趣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由洪洪童趣公司向斯克莱特公司采购一批教学仪器设备用于前述科学探究中心建设项目。该合同约定：乙方负责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由甲方提供必要配合；合同设备的总价为760000元；在本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30%的款项；在合同设备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65%的款项；在设备验收合格后1年保修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所有尾款；如果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合同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从付款日次日起，每天按未付合同款项的0.5‰计算），滞纳金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额的5%。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署处的甲方处加盖了洪洪童趣公司的印章，乙方处加盖了斯克莱特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前后，斯克莱特公司分多批次向前述科学探究中心建设项目供应了合同约定的教学仪器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2018年9月20日，武汉市育才汉口小学对该教学仪器设备进行验收合格。之后，洪洪童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斯克莱特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洪洪童趣公司于2017年6月8日注册成立，股东有奚天麒、飞航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其中，奚天麒认缴出资额1200000元，飞航公司认缴出资额800000元，奚天麒、飞航公司均承诺在2027年12月31日内出资到位。一审再查明，诉讼过程中，洪洪童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销售合同》中加盖的洪洪童趣公司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后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销售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洪洪童趣公司提供的样本印章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合同效力问题。根斯克莱特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教学仪器设备验收一览表、增值税发票、《江岸区教育局教学仪器设备采购合同》，结合洪洪童趣公司、斯克莱特公司的当庭陈述以及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斯克莱特公司与洪洪童趣公司所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过程中，洪洪童趣公司提出其没有与斯克莱特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系虚假的抗辩意见。首先，经司法鉴定，《销售合同》上加盖的洪洪童趣公司印章系洪洪童趣公司的印章。其次，斯克莱特公司已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了供货义务，且武汉市育才汉口小学也已验收合格。最后，斯克莱特公司与洪洪童趣公司均认可，洪洪童趣公司向斯克莱特公司出借了其公司印章。洪洪童趣公司作为法人，是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的组织，应当预见其出借印章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但其仍予以出借印章，应视为其对与合同对方，即与斯克莱特公司订立相关合同的授权。因此，洪洪童趣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责任承担问题。合同签订后，斯克莱特公司依约向“武汉市育才汉口小学科学探究中心建设项目”供应了货物并完成安装、调试，武汉市育才汉口小学也进行验收合格，洪洪童趣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据此，洪洪童趣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斯克莱特公司提出要求洪洪童趣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洪洪童趣公司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给斯克莱特公司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向斯克莱特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虽然《销售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的滞纳金，且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但在庭审过程中，洪洪童趣公司、奚天麒、飞航公司均提出该约定的滞纳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的抗辩意见。一方面，该滞纳金实质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另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洪洪童趣公司违约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违约金调整的考虑因素的规定，并结合《江岸区教育局教学仪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损失调整为10000元。故斯克莱特公司提出要求洪洪童趣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3、奚天麒、飞航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奚天麒、飞航公司作为洪洪童趣公司的股东，其出资均为认缴出资，且均承诺在2027年12月31日内出资到位。据此，奚天麒、飞航公司的认缴出资期限均未届满。一方面，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即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即使奚天麒、飞航公司应承担责任，也应在公司清算时，且承担未缴出资范围内的连带责任。因此，斯克莱特公司提出要求奚天麒、飞航公司对洪洪童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洪洪童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斯克莱特公司支付货款760000元；二、洪洪童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斯克莱特公司支付滞纳金（即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斯克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780元、保全费4510元，由斯克莱特公司负担280元，洪洪童趣公司负担16010元。一审事实查明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期间，洪洪童趣公司提交2019年3月洪洪童趣公司法定代表人奚天麒与斯克莱特公司法人毛林林之间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只是合作关系，对于利润分配比例没有达成一致。斯克莱特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由于洪洪童趣公司是二审调查时才提交，无法与当事人进行核实，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明内容也有异议，不能达到洪洪童趣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洪洪童趣公司已提交聊天记录的电脑记录，本院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洪洪童趣公司提出斯克莱特公司擅用洪洪童趣公司公章与已方订立《销售合同》，自己代理产生的民事行为无效，《销售合同》未达成生效条件，未实际履行，实质上系对中标项目的整体转包违反《招投标法》等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无效的上诉意见。洪洪童趣公司通过竞争性谈判，成为“武汉市育才小学科学研究中心建设项目”的成交供应商，并与武汉市育才小学签订《江岸区教育局教学仪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武汉市育才汉口小学向洪洪童趣公司采购教学仪器。此后，洪洪童趣公司与斯克莱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洪洪童趣公司向斯克莱特公司采购教学仪器。上述合同可看出，洪洪童趣公司为履行《江岸区教育局教学仪器设备采购合同》而向斯克莱特公司采购教学仪器，并非为转包行为。《销售合同》签订后，斯克莱特公司已实际向武汉市育才汉口小学交付了教学仪器，《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审中，经鉴定，《销售合同》上的印章为洪洪童趣公司印章。洪洪童趣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其将公章出借给斯克莱特公司，而洪洪童趣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应承担出借公章的法律后果。对洪洪童趣公司提出《销售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洪洪童趣公司提出《销售合同》上的金额为手写，双方未就设备价款达成约定的上诉意见，经查，《销售合同》中的项目金额、保修期、交货地点等均为手写。手写与打印部分共同构成合同的内容，合同部分内容为手写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洪洪童趣公司以合同部分内容为手写而提出双方未就设备价款达成约定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上诉人武汉洪洪童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