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金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德胜东路****商务楼**西。 法定代表人：吴进。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慧萍、金陈梦圆，、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友，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苗红，北京惠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韩汗，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上诉人杭州金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志友、曾韩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志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志友、曾韩汗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对“马志友送货上门，金袁公司厨师李纪晗签收销货清单”和“马志友曾与金袁公司原财务人员对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之间的供货进行按月对帐”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李纪晗签字的销货清单不真实。马志友一审提交证据2019年3月7日与李纪晗的电话录音及摘录显示，即使销货清单是由李纪晗本人签字，也是在被马志友用9000元钱买通的背景下所签，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存疑。其次，李纪晗和金文娟并非金袁公司的员工。马志友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纪晗为金袁公司厨师、金文娟为金袁公司财务这一事实。金袁公司有证据证明李纪晗和金文娟并非金袁公司的员工，在金袁公司的同期财务记帐和工资发放中均无该两人的记录，即使李纪晗的签字和金文娟的微信记录是真实的，该两人的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不能代表金袁公司。2.原审法院认定马志友与金袁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第一，如上所述，李纪晗和金文娟并不是金袁公司的员工，即使他们的收货及对帐行为真实，也并非代表金袁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二，马志友在一审时提交的马志友与曾韩汗的12个通话录音，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即使马志友曾多次向曾韩汗催讨菜钱，曾韩汗确认欠马志友菜钱，也是曾韩汗个人欠马志友菜钱，并非金袁公司的债务。首先，马志友在一审提交的支付宝转帐回单显示，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均是从曾韩汗个人帐户中支付，而这些菜钱的支出均未在金袁公司的财务凭证中记载。其次，金袁公司的201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证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金袁公司应付帐款共计29424.33元，马志友的菜钱也未列其中，也就是说金袁公司未欠马志友菜钱。3.原审法院认定曾韩汗此前付款的行为及此后确认债务行为，应当视为代表金袁公司所为错误。杭州华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金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韩汗变更为吴进。2019年1月11日前，曾韩汗有双重身份，一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二是代表其本人的个人行为。本案中，曾韩汗个人支付马志友菜钱且从未在公司的财务凭证及记帐帐册中记载，曾韩汗与马志友通话记录中多次承认其个人欠马志友菜钱，并且表示“转让掉公司后会还钱的”，上述事实证明涉案的欠款行为仅代表曾韩汗个人行为，并非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金袁公司的合法权益。即使马志友与金袁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金袁公司承担债务也是错误的，曾韩汗作为金袁公司的原股东与公司人格发生混同，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2019年1月4日，原金袁公司股东王清华、曾韩汗分别与吴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股权分别以1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现股东吴进。而马志友所主张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间的欠款发生在曾韩汗为股东期间。金袁公司2018年7月的《对公交易明细》中，曾韩汗个人与公司账户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往往以公司名义需要支付款项前，由曾韩汗从个人帐户转入相同金额到公司帐户；公司主营业务收入不入公司帐户，也不作财务记载，致使公司盈利与曾韩汗个人收入不加区分；公司帐簿与曾韩汗股东帐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曾韩汗财产无法区分，以上事实均能证明曾韩汗股东人格与金袁公司人格相混同。金袁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己经失去了公司财产独立的基础，曾韩汗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应判令曾韩汗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清偿马志友的货款。 马志友答辩称：金袁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依法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信。本案举证期限早已届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正确。2017年的5月份开始，马志友每天早上将菜品送到金袁公司，由其厨师李纪晗在送货单上签字，并清点接收，再由其财务人员金文娟进行对账，最后由金袁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曾韩汗付款。马志友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该是由法人来承担的。金袁公司名称的变更以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其对外承担债务。多次通话中，曾韩汗对马志友表示用店里的剩余物品来充抵货款，马志友跟金袁公司另外一个股东的通话中也是可以看出马志友送菜的对象是金袁公司。所谓的公司股权转让之前，曾韩汗还极力劝说马志友，希望马志友能够接下店面来冲抵货款。至于曾韩汗跟金袁公司的内部关系，与马志友无关，金袁公司的上诉理由也显示公司内部管理是十分混乱，因此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反应客观事实。最后，如果曾韩汗有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金袁公司以及现股东完全可以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股东主张，但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韩汗未作答辩。 马志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袁公司向马志友支付货款77695.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从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曾韩汗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袁公司、曾韩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卖人：马志友。买受人：金袁公司。供货情况：马志友曾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为金袁公司供应蔬菜、肉、蛋等。由马志友送货上门，金袁公司厨师李纪晗签收销货清单。结算情况：马志友曾与金袁公司原财务人员对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之间的供货进行按月对账，共计结算货款为115146元。此后双方未对账。未对账供货情况：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由李纪晗签收的销货清单总额为32859.20元。已付款情况：马志友陈述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供货货款已由曾韩汗于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月2日期间通过支付宝付清（金额共计92140元）。曾韩汗另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分六笔向马志友累计支付70500元。催讨情况：马志友曾向曾韩汗催讨货款，曾韩汗未予否认。另查明：金袁公司原名称为杭州华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曾韩汗，于2019年1月1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法定代表人同时变更为吴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马志友与金袁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马志友提供了标的货物，金袁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对于金袁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系马志友与曾韩汗之间建立一节，该院认为，马志友的供货由金袁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厨师签收货品，均能说明其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金袁公司，曾韩汗作为金袁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向马志友付款及在通话录音中承认欠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视为代表金袁公司所为，故对金袁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供货金额问题，金袁公司对马志友的证据均有异议。该院认为，马志友提供了原始销货清单，详细记载了每天的供货品种、数量、价格，并由李纪晗签字，2018年6月前的销货清单显示的供货情况，与金袁公司财务与马志友的对账情况相符，而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的销货清单与此前已由财务对账的销货清单形式及签收人一致，金袁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曾韩汗对马志友的催讨并无异议，故马志友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其供货情况。因此，马志友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共计供货148005.20元（115146+32859.20），已付70500元，金袁公司还应支付77505.20元。对于马志友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马志友最后一次供货系2018年11月26日，故其主张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贷款成本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马志友主张曾韩汗承担责任一项，该院认为，马志友以曾韩汗在与其的通话录音中承认债务为由，认为曾韩汗应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根据马志友提供的其与曾韩汗的通话录音，曾韩汗认可欠付债务并表示会支付，但当时曾韩汗系金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马志友的通话中并未明确区分是代表金袁公司还是代表曾韩汗个人，结合此前曾韩汗亦从个人支付宝账户向马志友支付款项的实际情况来分析，曾韩汗此前的付款行为及此后确认债务行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视为代表金袁公司所为，故对马志友要求曾韩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金袁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其系2019年1月受让金袁公司的股权一节，该院认为，股东变更和名称变更均不影响金袁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股权转让有关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杭州金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马志友货款77505.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杭州金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马志友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欠付上述第一项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马志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2元，由杭州金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公告费560元，由马志友承担。 二审期间，金袁公司向本院提交工资表、2018年12月的利润表、201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对公交易明细》为证。经审查，该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欲证事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定。 马志友、曾韩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马志友提供的原始销货清单、与金文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李纪晗的通话录音，可以与马志友和金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曾韩汗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证明马志友与金袁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事实。金袁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金袁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系发生于马志友与曾韩汗个人之间，该项主张与现有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不符，且个人采购如此巨量的菜品与常理不符，相反，金袁公司作为餐饮公司，日常经营需求大量菜品，故金袁公司该项主张，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金袁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承担向马志友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金袁公司对此所提上诉异议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曾韩汗与金袁公司之间存在其应当对案涉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格和财产混同的情形。至于金袁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以及前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与马志友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综上，金袁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杭州金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茂 鑫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