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世界村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青龙街道滨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MA6080FN5P。法定代表人：李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阳，系公司职工，女，汉族，1996年2月1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慧，系公司职工，女，汉族，1996年4月1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渝州路**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8713XA。法定代表人：李儒冠，董事长。上诉人重庆世界村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界村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中机中联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界村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35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应付被上诉人设计费为5943517.73元；2、上诉人应付违约金应当以5943517.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付定金20万元，且定金合同在案涉合同履行后应抵作设计费，在施工图设计后第三次付费的第一笔款中抵扣10万元，第二笔款中抵扣10万元。现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明案涉工程项目客观已经停滞，设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且被上诉人也未继续进行设计工作，故不会产生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费的第二笔付款。一审仅将10万元定金抵作工程款，剩余的10万元定金未做处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及合同法中的及时止损原则，上诉人已支付的定金20万元均应在本案中抵扣，上诉人欠付的设计费金额应为5943517.73元，而非一审认定的6043517.73元。中机中联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剩余未抵扣的定金10万元应予没收，不能抵扣其应付的设计费6043517.73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往来函件，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设计工作，并如期交付，上诉人对设计成果也予以确认，我方未继续进行设计工作并非是我方自身原因造成，根据设计合同7.1.5条约定，上诉人逾期付款超过30天以上的，我方有权暂停下阶段工作。现因上诉人违约，并明确要求解除或终止案涉合同，根据《担保法》第89条规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10万元，自然也不能抵扣设计费。二、根据第一点理由，上诉人应按6043517.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裁判正确，本案二审上诉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中机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设计费6043517.73元；2.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迟延付款违约金154714.10元（以6043517.73元为基数，利率按日千分之二，自2019年12月2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为154714.1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机中联公司（设计人）与世界村新能源公司（发包人）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世界村新能源汽车产业项目工业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第六条：设计费用及支付方式6.1设计费计价方式设计费按固定单价38元/㎡计算。其中方案设计费占25%，即9.5元/㎡；施工图设计费占75%，即28.5元/㎡。6.2设计费支付方式第一次付费：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20万元；第二次付费：支付比例为按单价占固定单价的25%计算；付费金额为9.5元/㎡×方案设计面积；付费时间为提交方案设计成果经发包人认可，取得政府主管部门批复文件后20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费：支付比例为按单价占固定单价的70%计算；付费金额为26.6元/㎡×施工图设计面积；付费时间为提交施工图设计成果经发包人认可或经施工图审查机构审查合格后20日内。第四次付费：支付比例为按单价占固定单价的5%计算；付费金额为1.9元/㎡×施工图设计面积；付费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且在盖竣工章前20个工作日内或工程投入正常使用后20个工作日内，或提供施工图设计成果后2年内。备注：1.上述设计付费金额，根据发包人确定的分期建设最终完成的建筑面积×约定的固定单价按实计算。2.本项目子项多，设计费按实际完成的各子项分别结算。3.定金在合同履行后抵作设计费，在施工图设计后的条三次付费的第一笔款中抵扣10万元，第二笔款中抵扣10万元。4.提交各阶段设计成果后支付各阶段设计费。5.报建方案、施工图阶段分期设计方式及范围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各阶段设计费按实际设计面积计算为准。6.因发包人原因，项目缓建、停建，或因发包人原因未报批报建的，发包人在收到设计人设计文件后2个月内，支付相应阶段设计费用。7.非设计人原因不能及时取得正式的批复或审查文件，面积计算及付款申请可用的政府会议纪要、甲乙双方会议纪要或通过施工图审查单位预审文件作为付款依据。8.设计人向发包人申请付款时，应向发包人提供付款额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1.3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7.1.4.发包人应按本合同规定支付定金，收到定金作为设计人设计开工的标志。未收到定金。设计人有权推迟设计工作的开工时间，且交付文件的时间顺延。7.1.5发包人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日期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且设计人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顺延。双方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5月17日，世界村新能源公司转帐给中机中联公司设计费定金20万元。2019年5月27日，云阳县规则和自然资源局作出2019年第5次方案技术审查会会议纪要，会议就重庆世界村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新能源汽车产业园项目进行了专题审查研究，原则同意该方案。2019年11月13日，中机中联公司向世界村新能源公司送达《律师函》，内容为：贵司与我司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世界村新能源汽车产业项目工业工程设计合同》。目前，该项目方案已于5月24日通过云阳县规资局组织的审查，并已通过万州区规资局的复审，审查通过后的正式文件已提交贵公司；控制器生产厂房、动力电池生产厂房、动力总成厂房、综合楼、电芯仓库的施工图已分别于6月7日和9月30日通过审图机构审查合格。根据合同第6.2条约定，贵司应按第二次、第三次付费条件进行付款，即按照我司实际完成的设计工作，贵司应支付我司设计费6543517.73元，该款项我司已向贵司开具发票。2019年11月19日，世界村新能源公司给中机中联公司回复《关于中机中联公司催收项目一期工程设计费用律师函的回复》，内容为：律师函我司已收悉，经公司研究，现回复如下：贵司法律事务所函中提及的合同约定的设计交付物我司均已收到，函中描述的工作进展情况属实，函中提及我司所欠贵司设计费用6543517.73元，现按照合同约定，应付金额如下：1.项目方案设计，建筑面积450508.9㎡，合计4279834.55元。2.施工图设计，2.1控制器生产厂房施工图，建筑面积18028.01㎡，合计479545.07元。2.2动力电池生产厂房施工图，建筑面积19493.27㎡，合计518520.98元。2.3动力总成厂房施工图，建筑面积38367.05㎡，合计1020563.53元。2.4综合楼施工图，建筑面积10122.02㎡，合计269245.73元。2.5电芯仓库施工图，建筑面积2849.92㎡，合计75807.87元。以上总计：6643517.73元。另外，按照合同约定的定金抵扣设计费方式：在施工图设计后的第三次付费的第一笔款中抵扣10万元。本次付费金额为6643517.73-100000=6543517.73元。经过核实，以上计算无误。目前，由于我公司所属集团财务统一管理，资金统一调度，加之出现资金困难，难以在函中规定的时间支付所有费用，根据我司财务情况，将公三次支付。第一次于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20万元，第二次于2020年2月15日前支付20万元，第三次于2020年4月15日前支付2543517.73元。2019年12月25日，世界村新能源公司支付中机中联公司设计费50万元。中机中联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做出（2020）渝0235执保154号执行裁定书，中机中联公司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庭审中查明，《世界村新能源汽车产业项目工业工程设计合同》总计设计费1520万元，按《世界村新能源汽车产业项目工业工程设计合同》第6.2条的规定，世界村新能源公司第二次付费支付比例为按单价占固定单价的25%计算；付费金额为9.5元/㎡×方案设计面积；付费时间为提交方案设计成果经发包人认可，取得政府主管部门批复文件后20个工作日内，双方认可第二次付费金额为4279834.5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世界村新能源汽车产业项目工业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属有效的合同。因双方通过《律师函》、《关于中机中联公司催收项目一期工程设计费用律师函的回复》已就下欠设计费6543517.73元达成一致意见，减去之后给付的50万元，世界村新能源公司下欠设计费6043517.73元，故对中机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世界村新能源公司辩称应扣减定金20万元，因不符合《世界村新能源汽车产业项目工业工程设计合同》第6.1设计费计价方式的规定，且与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相悖，故不予支持。世界村新能源公司辩称迟延违约金过高，应以6043517.7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迟延违约金。中机中联公司提出《世界村新能源汽车产业项目工业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日期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经计算逾期违约金确实过高，庭审中主动变更为按逾期付款的金额6043517.73元×30%=1813055元支付逾期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中机中联公司主张的两种计算逾期违约金的金额均过高，且其未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世界村新能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设计费，且在自愿承诺给付设计费时也未按承诺履行，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依法对逾期违约金进行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违约金。世界村新能源公司辩称中机中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方案设计文件，应向其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因其明确在本案中不提出反诉，故不予评判。关于发票的问题，中机中联公司已明确表态，只要按时给付设计费，可以开具发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世界村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6043517.73元。二、被告重庆世界村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以6043517.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65.9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仅为世界村新能源公司此前向中机中联公司支付的定金10万元还能否在其应付的设计费中予以抵扣。对此，本院认为不能予以抵扣，理由有二：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据此，定金具有担保功能。本案中，世界村新能源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以及不全面履行其他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已无权要求返还剩余定金10万元，自然不能抵扣。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及其履行情况，特别是往来函件内容，世界村新能源公司欠付6043517.73元设计费的债权数额及其组成明细十分明确，其中对20万元定金中的10万元作了抵扣处理，此行为具有结算性质。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重庆世界村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黄文革审判员  刘红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