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忠，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卡娜，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辉因与被上诉人吴海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被上诉人吴海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卡娜同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在原判基础上吴海忠再退还李辉居间费10万元。事实和理由：李辉与吴海忠之间是居间关系，李辉与夏良启之间没有直接关系。李辉让吴海忠为其介绍防疫物资生意，吴海忠没有直接货源，其是找其他中间人进行介绍。李辉每次将居间费支付给吴海忠，吴海忠将居间费支付给其上家，若交易不成，吴海忠向上家退回居间费后，再将居间费退给李辉。李辉让吴海忠帮忙联系手术衣业务，吴海忠找到夏良启，夏良启直接向吴海忠要求支付10万元，由于吴海忠尚欠李辉几十万元居间费未退还，李辉就让吴海忠自己支付了，不存在所谓的指示支付。李辉与吴海忠之间不是委托关系，吴海忠与其上家的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后果不应由李辉来承担，一审判决的认定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导致李辉对于该10万元无法获得司法救济。 吴海忠答辩称，夏良启并非李辉所说的是吴海忠的上家，李辉和夏良启通过吴海忠介绍认识，后由夏良启直接为李辉介绍业务。吴海忠支付给夏良启的10万元是受李辉指示支付给夏良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李辉应向夏良启主张返还该10万元。 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海忠向李辉归还居间费198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海忠自2020年3月底开始为李辉介绍防疫物资生意。2020年4月2日，经吴海忠介绍，李辉向案外人童书林合计预付了348900元居间费用。后因该单生意未能成功，吴海忠于2020年4月3日出具欠条一份，确认上述348900元居间费用由其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偿还给李辉。同年4月5日，李辉与吴海忠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若福州东展大胜DTC3X口罩出货量达到10万个以上，吴海忠只需退回李辉175000元；2、若福州东展大胜DTC3X口罩出货量达到20万个以上，吴海忠不用退回348900元，同时付0.2元/个费用给吴海忠；3、若福州东展大胜DTC3X口罩出货量达到100万个，李辉另支付给吴海忠10万元；4、后续跟福州东展或通过吴海忠找到的所有N95口罩货源李辉都支付0.3元/个给吴海忠；吴海忠负责跟踪交货，联系货源。同日，案外人夏良启（微信昵称为完美）与吴海忠在微信中聊天称“好的，已经安排公司销售机场接你。你现在把事先说好的居间费10万转过来”，吴海忠马上回复“哦，账号发我一下”，夏良启提供了案外人张婷的招商银行账户。随后，吴海忠将上述其与夏良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给了李辉，李辉随后转账给吴海忠5万元，并在微信中对吴海忠说“上点心”。4月8日，李辉未拿到大胜口罩的货源。4月9日，李辉在微信中对吴海忠说“5万先转下给我，要用钱”，吴海忠在和李辉确认收款银行账号后，转给了李辉10万元，李辉确认收到。此后，李辉、吴海忠一直在微信上就口罩货源问题进行沟通洽谈，但李辉一直未拿到货源。4月22日，吴海忠在李辉、吴海忠与夏良启三人的微信群聊中@夏良启，其称10万元已汇至张婷银行账户，夏良启回答“好的”，李辉未说话。4月29日，李辉在三人微信群聊中@夏良启，说“10万麻烦退给我，价格变化太大，钱先退我，今天急用钱”；吴海忠在李辉与夏良启对话后，@李辉和夏良启，说“你们自己弄弄好”。4月29日，李辉与吴海忠电话通话中，吴海忠说“你们（指李辉与夏良启）后来具体聊什么，我都不知道情况，后来问了才知道，你跟他在弄口罩……他（夏良启）现在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说的叫他去的，所有的费用都已经搞好了，10万元就是给他的中介费。他给你搞好了，你现在不要了，他说他费了那么大力气，要把钱拿回去他说怎么可能”；后吴海忠又说“……钱在他手上，他说是跟你沟通好的”；吴海忠回答“好好好……”；接着，吴海忠要求李辉报销路费“……但是我的那个一点路费你要给我报掉，好吧……”；李辉说“我当初也说过了嘛，如果真的不行，路费我会给你”。2020年5月3日，李辉与夏良启的对话中，李辉说“那天你打了电话给我，你说什么时候打钱，我说让老九（吴海忠）打”，后李辉又说“你也跟我说的好好的，不行就把钱退给我，你有没有说”。2020年4月30日，吴海忠转账给李辉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海忠出具的欠条及其与李辉签订的协议书，对案涉348900元款项在不同居间结果情况下的处理作出约定，双方由此达成的居间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欠条和协议书对李辉与吴海忠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本案中，吴海忠作为居间人并未促成合同成立，李辉基于欠条等证据主张吴海忠退还居间费，理由正当。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吴海忠支付的三笔款项性质及是否可在居间费中予以抵扣。第一笔，2020年4月9日支付给李辉的10万元。2020年4月8日，经案外人夏良启要求预先支付居间费10万元，李辉当日转账给吴海忠5万元。后未能达成意向，吴海忠在李辉的要求下于次日转账给李辉10万元。结合本案案情，10万元中的5万元实际系李辉4月8日转账的款项，另5万元可认定为吴海忠退还给李辉的居间费。吴海忠抗辩认为4月8日的5万元系李辉支付给其的差旅费，其4月9日转账的10万元应全部认定为退还的居间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第二笔，2020年4月22日，吴海忠转账至案外人张婷银行账户的10万元。李辉认为该笔款项与其无关，系吴海忠自己支付给案外人夏良启的居间费。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李辉对夏良启说“10万麻烦退给我，价格变化太大，钱先退我，今天急用钱”，电话录音中李辉对夏良启说“那天你打了电话给我，你说什么时候打钱，我说让老九（吴海忠）打”及吴海忠对李辉说的“10万元就是给他的中介费。他给你搞好了，你现在不要了，他说他费了那么大力气，要把钱拿回去他说怎么可能”李辉对此未予以否认等证据，该10万元应当认定为吴海忠系受李辉指示支付给夏良启的款项，为免讼累，可在李辉主张吴海忠退还的居间费用中予以扣除。李辉主张其与夏良启通话被吴海忠录音，系吴海忠与夏良启事先预谋，系李辉主观猜测，该院不予支持；李辉还称，因该10万元的来源系李辉，故其系协助吴海忠向夏良启催要款项，无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常理，该院亦不予支持。第三笔，2020年4月30日，吴海忠支付给李辉的10万元。李辉与吴海忠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经该院核算，吴海忠至今已退还李辉居间费用25万元。本案中，吴海忠虽最终未促成李辉与第三方签订正式的合同,但确实提供了居间介绍服务，结合吴海忠提供的差旅发票，该院酌情确定吴海忠合理的必要的居间费用为5000元，可在吴海忠退还给李辉的居间费中予以扣除。据此，该院对李辉要求吴海忠归还居间费198900元中的9390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海忠退还李辉居间费939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吴海忠未提交新的证据。 李辉提交通话录音3份，其中2份是李辉与夏良启之间的通话录音，1份是李辉代理人与夏良启之间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夏良启自述其与李辉没有任何关系，其与吴海忠有关系，李辉与吴海忠之间的纠纷不要牵涉其，夏良启已经支付给吴海忠5万元的事实。吴海忠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李辉与夏良启的录音不完整，且并非原始载体，仅凭夏良启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交付5万元给吴海忠的事实，夏良启无法提供转账凭证说明不存在该笔5万元款项。上述录音不能证明李辉与夏良启不存在居间关系，反而能够印证该二人之间存在居间关系，夏良启明确陈述：“当时是你叫我过去的嘛，而且我去那边的费用也跟你讲了”，即夏启良承认其去寻找货源是受李辉的指示，并且双方对于费用有过约定。 经审查，通话录音中夏启良陈述了有关李辉叫其寻找货源且双方谈好费用的内容，另仅凭夏启良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交付吴海忠5万元款项的事实，故该证据材料不能达到李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吴海忠于2020年4月22日支付给案外人夏良启的10万元是否系受李辉指示进行支付。经审查，吴海忠在为李辉提供案涉居间服务的过程中，为达到获取货源之目的，需要案外人夏良启提供媒介作用，为此须向夏良启支付10万元费用。吴海忠在夏良启向其索要10万元费用时，及时将上述聊天内容截图发给李辉，李辉在收悉后随即转账5万元给吴海忠并嘱咐“上点心”，应认定其对向夏良启支付费用予以认可并指示吴海忠予以落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通话录音，吴海忠提到夏启良说是李辉让其去沟通货源，10万元是答应给夏良启的中介费，李辉对此未提出异议，亦可印证该10万元是李辉指示吴海忠支付给夏良启的事实。而李辉在三人微信群中也直接向夏良启要求返还10万元，可以反映李辉也认为该10万元款项是其支付给夏良启，应由夏良启向其返还。综合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吴海忠支付给夏良启的10万元系受李辉之指示支付，应在尚欠的居间费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李辉主张该10万元款项系吴海忠自行支付给夏良启，与李辉无涉，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300元，由李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