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瑞连（莲），女，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浩，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女，200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法定代理人：袁浩（系袁某之父），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守科，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瑞连因与被上诉人袁浩、袁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瑞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帝景水岸76栋503室房屋属其所有，由袁浩、袁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瑞连拥有安置前房屋的权属证书，是证明房屋权属的法定凭证。案涉房屋系产权调换而来，调换前和调换后的权利人应为一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虽有袁浩的签字，但同时注明存在争议，仅凭拆迁安置协议不能证明袁浩和袁某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2.一审判决用交易习惯、风俗排除徐瑞连持有的房屋权属证书效力于法无据。（1）袁浩提供的离婚协议系其与前妻之间的约定，不能因为约定了房屋的归属，必然导致房屋权属发生变更。且徐瑞连之前对于袁浩与其前妻分割案涉房屋并不知情。（2）对于无主财产可以使用先占及占有时间推定权属，但徐瑞连持有拆迁前房屋的权属证书，不能以先占推翻权属证书的证明效力。（3）当地确实有自己住房不会借给他人结婚生子的做法，但只是针对私人住房。房屋拆迁之前第一层是商铺，其他楼层也均出租给他人使用，不受上述风俗的约束。3.徐瑞连并未将拆迁前的房屋出售给袁浩。袁浩想购买一套安置房，如购买别人已经挑选好的价格高且之后还需变更权利人，比较麻烦，便与徐瑞连协商愿以开发商的补偿价格从徐瑞连处购买一套。徐瑞连表示同意，但袁浩在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名并选好房屋后只是口头表示愿意算账给钱，但一直不履行，后就否认此事。双方因此发生矛盾，徐瑞连才提出更名申请，双方并未完成案涉安置房屋的买卖。 袁浩、袁某共同辩称，1.袁浩于2002年农历10月16日结婚就住在其父母购买徐瑞连位于北关谭园的房屋内，该处房屋合计四层，第四层两套房屋，袁浩购买的是南边两间，北边两间出售给王永正，王永正的儿子王理想做婚房使用。该处房屋袁浩父母合计向徐瑞连支付35000元，第一次支付20000元，剩余15000元系分数次付清。有一次付款时汪大辉在场。袁浩在该房屋内居住至2013年7月与前妻离婚。期间袁浩前妻在该房屋内坐月子，按照砀山风俗习惯只能在自己的房屋内坐月子。后此处房屋基本是空着的。2.2015年年初政府刚通知房屋拆迁，因袁浩在顶层面积比较确定，本想与政府早点签署拆迁协议，但徐瑞连夫妻与袁浩父母协商，让袁浩暂时不要签协议，否则徐瑞连不能就下面三层与政府谈条件。故袁浩在徐瑞连与政府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才签订。不久徐瑞连称房屋门外进户走廊并未出售给袁浩，按照拆迁价格袁浩应当补偿16000元。徐瑞连也因此与王理想发生争执。袁浩认为徐瑞连要求给付该笔款项无事实依据。期间袁浩表弟陈迪也多次向袁浩索要该笔款项。最后一次是陈迪与陈信一并到袁浩单位要钱，当时发生争吵，袁浩同事王军在场，进行劝架。陈信后来称当时其进行了录音，要求陈信提供。3.徐瑞连后找到袁浩表姐黄银芳，经黄银芳调解，考虑到亲情袁浩家同意给钱，但带着钱去徐瑞连家时没有找到人，打电话接不通，事情就僵在这里。4.袁浩一审申请证人能够证实房屋拆迁前已经出售，以及陈信到袁浩单位索要走廊和楼梯款项的证据。徐瑞连在拆迁时因为四层房屋已经出售，并未就第四层主张权利，签署拆迁协议。5.徐瑞连申请更名的时间是2017年1月8日，此时房屋已经灭失，其在半年后提出更名申请，说明此前其默示、承认袁浩拥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因袁浩未支付16000元才反悔。6.徐瑞连两次起诉在民事诉状中表述的事实相互矛盾，其在2019年民事诉状中陈述袁浩欺骗徐瑞连，让其配合袁浩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名。此次又称不知情。徐瑞连签订拆迁协议在前，袁浩在后，徐瑞连称不知情显然与事实不符。7.袁浩在银行工作，老家有1000多平方米房屋，没有必要自2002年至2016年一直在徐瑞连房屋内居住。2013年袁浩离婚后就不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如按照徐瑞连陈述应当将房屋返还，徐瑞连一直也未向袁浩主张权利。8.双方系亲戚关系，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符合常理，2002年时交易习惯基本是现金交易，且分几次将购房款付清，不能因为无书面合同及转款凭证而否定真实交易的存在。 徐瑞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帝景水岸76栋503室房屋属徐瑞连所有（12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袁浩、袁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瑞连系袁浩的小姨。原坐落在东侧谭元的四层（一层为商业，二、三、四层为住宅）房地产权利人为徐瑞莲。第四层房产共四间房屋，其中两间房屋（78.17平方米）由袁浩居住多年，另外两间房屋（78.17平方米）由徐瑞连出卖给了案外人。2016年该栋房产因“砀山县环城公园搬迁改造”被政府征收。2016年6月14日作为乙方的袁浩、袁某与砀山县环城公园建设指挥部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内容为：产权调换；住宅房屋总面积为78.17平方米；搬家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补偿金合计32463.7元；安置房屋帝景水岸76＃503室96.78平方米；安置房差价补偿合计40506.8元。2017年1月8日，徐瑞连到砀山县环城公园建设指挥部提交了“补偿房更名申请”，申请更改姓名及所有权即袁浩更改为徐瑞连，随后砀山县环城公园建设指挥部在该《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记载“该补偿安置协议双方有争议”，且徐瑞连在协议中乙方处署名。另查明，房屋拆迁安置时徐瑞连仅就被拆迁房屋的一至三层签订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已领取了拆迁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确认纠纷，主要争议焦点就是关于徐瑞连与袁浩就涉案被拆迁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问题。坐落于砀山县东侧谭元有**房屋**原为徐瑞连所有，袁浩作为徐瑞连的侄子，于2002年装修后结婚入住房屋第四层的两间房子，并一直占有、管理、处置至2016年房屋被拆迁。房屋第四层的另外两间房屋由案外人购买使用处分。房屋拆迁安置时徐瑞连仅就被拆迁房屋的一至三层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四层四间房屋由案外人与袁浩分别就自己所占用的两间房屋签订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如诉争被拆迁房屋存在权属争议，作为房屋产权人的徐瑞连理应在签署协议之前就提出异议，但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另外根据证人证言及徐瑞连的诉讼代理人陈信当庭陈述曾与哥哥一起到袁浩单位向袁浩索要补偿款发生争执，印证了徐瑞连一直向袁浩主张的是楼梯和走廊的安置补偿款项。因此，袁浩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装修、在被拆迁房屋内结婚、离婚协议中对被拆迁房屋进行处置、并持续占用房屋至房屋拆迁,徐瑞连对此未提出异议等一系列行为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徐瑞连主张的房屋是借住给袁浩，而与袁浩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相印证。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双方之间虽无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就购房款出示收据，但徐瑞连与袁浩母亲系亲姐妹，袁浩作为徐瑞连的侄子，近亲属之间购买房屋未形成书面手续符合交易习惯。徐瑞连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仅提供房屋产权登记证书证明其享有房屋产权，但是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仅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在产生争议时，只是推定权利的依据,但不是证明权属唯一的证据。因此，徐瑞连仅以房产证上的姓名系自己来主张涉案被拆迁的房产四层仍归其所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袁浩与徐瑞连房屋买卖虽未办理物权变更手续，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的效力，现徐瑞连要求诉争被拆迁房屋的安置补偿利益，即拆迁安置房帝景水岸76栋303室房屋属其所有，不予支持。袁浩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瑞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徐瑞连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瑞连提供如下证据：1.砀山县砀城镇土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以证明袁浩并不在案涉房屋内居住。2.署名黄银芳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双方争议的是购房款，并非走廊和楼梯钱。3.署名为谭志民、张会、王志书的证明，以证明案涉房屋造价为570元／平方米，不可能以35000元价格购买；四层房屋是四个家庭联合建造，四层是徐瑞连装修，张会是装修工人，为徐瑞连安装防盗门窗及室内装潢。袁浩、袁某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袁浩未在房屋内居住。证据2、3真实性不予认可。袁浩、袁某提供如下证据：1.袁浩与黄银芳的通话录音，以证明黄银芳一直在调解徐瑞连与袁浩之间纠纷，纠纷产生是因为袁浩不愿意给10000余元造成。2.袁浩与王永正的通话录音，以证明案涉房屋是袁浩购买。徐瑞连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与黄银芳书写内容矛盾，且根据录音能够证明徐瑞连一直帮着袁浩。证据2无原件，是翻录，不具有真实性，该证人并非另一套房屋的权利人，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徐瑞连提供证据1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权属及居住情况，本案不予认定；证据2、3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袁浩、袁某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案不予认定。袁浩提供证据1因黄银芳未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本案不予认定；证据2因无法确定通话对方身份，徐瑞连不予认可，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确定案涉房屋权利归属，需判断该处房屋拆迁前的权利主体。坐落于砀山县东侧谭元有**房屋**原为徐瑞连所有，并登记在徐瑞连名下。该栋房屋的第四层的一套房屋袁浩自2002年结婚便在此居住。徐瑞连主张是借给袁浩居住，袁浩主张系购买。依据法律规定，因该房屋登记在徐瑞连名下，袁浩主张系购买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当事人陈述及袁浩提供证据显示房屋拆迁前自2002年一直被袁浩居住、占有和控制，在房屋被拆迁前袁浩已在内居住数年，也是袁浩与政府部门签署拆迁安置协议。因徐瑞连签署拆迁协议时间在前，对于为何袁浩在此后就徐瑞连名下房屋签署拆迁安置协议，徐瑞连在本案民事诉状中陈述袁浩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谎称房屋属其所有，与政府部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徐瑞连在知情后即到拆迁部门反映情况。本案庭审中徐瑞连陈述袁浩想购买一套安置房，便与徐瑞连协商愿以开发商的补偿价格从徐瑞连处购买一套，徐瑞连表示同意，但袁浩在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名并选好房屋后不愿支付购房款。上述陈述相互矛盾，且按照徐瑞连民事诉状中陈述，拆迁协议于2016年6月2日签订，协议签订后房屋被拆除，作为权利人，其在未与拆迁部门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同意拆除房屋，且至2017年1月才知情袁浩就该房屋与拆迁部门签署协议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结合徐瑞连系袁浩小姨，及袁浩一审提供证据、房屋居住情况等综合认定徐瑞连与袁浩之间就拆迁前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袁浩作为权利人签署拆迁安置协议并无不当。徐瑞连要求确认安置房屋属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徐瑞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徐瑞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