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767-768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广东裕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裕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东锐。 申请执行人：广州亿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用途）。 法定代表人：陈春瑜，职务：总经理。 被执行人：广州市黄埔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荔香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潘远文。 广东裕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执异225-2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执行的关于申请执行人广州亿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亿浩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广东富鑫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富鑫公司，后更名为广东裕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黄埔城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2月10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2019）粤01执恢181号《通知书》。亿浩公司、广东裕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裕通公司）均对该《通知书》所认定的应履行债务金额提出异议。 异议人亿浩公司请求确认（2019）粤01执恢181号案的恢复执行给付金额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为人民币33822643.31元。其主要理由为:（2019）粤01执恢181号执行案系于2002年发生法律效力至今仍处于强制执行执行阶段的案件，原案号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的执行标的为本息25483000元截止2002年6月20日，此后依法应当计算利息及加倍利息（即迟延履行金）。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迟延履行利息计算的规定（试行）》（2016年4月12日发布）的相关规定进行计算，（2019）粤01执恢181号案的恢复执行给付金额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为人民币33822643.31。 异议人裕通公司请求确认即使（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符合恢复执行条件下，亿浩公司在本案中对《执行证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标的剩余部分享有请求权的金额应为1,244,555.52元。其主要理由为:1.亿浩公司仅仅受让了（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中两个《借款合同》“开房开流2000042号”、“开房开流2000045号”，并未受让《执行证书》中的全部借款合同。亿浩公司受让的两个《借款合同》项下未受清偿的债权金额应为1,244,555.52元。广州中院于2003年4月10日作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黄埔城建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广新路68号新安苑（A座）103房之一商场价值5,185,416元，103号之二车房评估值850,913元，202房写字楼评估值5,256,232元，302房写字楼评估值5,256,940元，住宅共**房总值2,765,413元，以上房产和车房全部总值19,814,352元抵偿给建行开发区支行，以抵扣本案相应的债务”。鉴于黄埔城建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是为《执行证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四个借款合同进行整体的抵押担保，后广州中院裁定将抵押物抵偿四笔借款共计2500万元的相应债务，故每个借款合同对应抵销的债务金额，应按照比例予以折抵。具体到亿浩公司受让的“开房开流2000042号”、“开房开流2000045号”两个《借款合同》，则未受清偿的债权金额为1,244,555.52元。（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项下，除亿浩公司受让的两笔借款合同未受清偿债权外，其他的两笔借款合同（“开房开流2000042号”、“开房开流2000045号”）涉及的债权债务，已于2009年12月8日另行清结，原债权人建行开发区支行于2014年4月21日出具《证明》予以确认。2.（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07号案档案资料显示亿浩公司于2013年8月1日向广州中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内容为“1、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185648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2年9月20日止为6447064.27元，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加倍计算）。2、由被执行人承担全部执行费用”。但纵观本案有关的执行文书，例如广州中院（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07号《执行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执复174号《执行裁定书》、广州中院（2016）粤01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均未对亿浩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进行审查认定。3.即使广州中院认定在2003年4月3日该院作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1号民事裁定时，《执行证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标的剩余5,668,648元，那么本案的执行标的也应为1,360,475.52元(5,668,648元×亿浩公司受让两笔债权本金共600万元÷最高额抵押担保对应的四笔债权本金共2500万元），而非5,668,648元。至于其他的两笔借款合同（“开房开流2000042号”、“开房开流2000045号”）涉及的债权债务，已于2009年12月8日另行清结，原债权人建行开发区支行于2014年4月21日出具《证明》予以确认。 广州中院查明，广东省公证处于2002年8月5日作出的（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执行证书载明：债权人建行开发区支行与债务人富鑫公司、抵押人黄埔城建公司于2000年8月3日分别签订《房地产贷款借款合同》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分行最高额抵押合同》，并经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公证【公证书编号：（2000）穗黄证字第2012号、（2000）穗黄证字第2013号、（2000）穗黄证字第2014号、（2000）穗黄证字第2016号、（2000）穗黄证字第2017号】，被执行人未按上述合同的规定履行义务，应申请执行人建行开发区支行的申请，特出具此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贷款本金人民币2500万元，利息483000元（截止至2002年6月20日），合计25483000元。 广州中院另查明，建行开发区支行与富鑫公司签订并经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公证的上述《房地产贷款借款合同》共4份，合同编号与借款本金分别为：开房开流2000042号，借款本金300万元；开房开流2000043号，借款本金950万元；开房开流2000044号，借款本金950万元；开房开流2000045号，借款本金300万元。 2002年9月24日，根据建行开发区支行申请，广州中院以（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立案执行。2003年4月3日，该院作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黄埔城建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广新路68号新安苑（A座）103房之一商场价值5185416元，103号之二车房评估值850913元，202房写字楼评估值5256232元，302房写字楼评估值5256940元，，住宅共**房总值2765413元以上房产和车房全部总值19814352元抵偿给建行开发区支行，以抵扣本案相应的债务。2003年5月15日，广州中院作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书，以黄埔城建公司所有的抵押物已处理完毕，富鑫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广东省公证处（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公证书终结执行。 广州中院还查明，2013年11月13日，该院作出（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亿浩公司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的申请执行人。该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核实，作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的执行依据的（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中，确定债权来源为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出具的（2000）穗黄证字第2012、2013、2014、2016、2017号五份公证书所确定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而各方当事人历次转让的仅是开房开流2000042、45号借款合同【对应（2000）穗黄证字第2013、2016号公证书】，并未转让该案原执行标的所涉的（2000）穗黄证字第2012、2014、2017号三份公证书对应的债权。对此，亿浩公司称，该三笔债权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完毕，抵债金额是19814352元，当时银行财务处理是直接冲抵本金，故本案原执行标的2500万元本金抵扣了以物抵债的金额后本金为5185684元，与转让协议及公告的债权本金金额一致。建行开发区支行对亿浩公司的陈述表示认可”。2014年4月21日，建行开发区支行出具《证明》，证明裕通公司与其签订编号为开房开流2000043号、开房开流2000044号的借款合同，在该合同项下与其已无借贷债权债务关系。 2015年12月10日，广州中院作出（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撤销该院2003年5月15日作出的（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裕通公司（更名前为富鑫公司）不服，先后向该院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复议，请求撤销（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均被裁定驳回。 2019年6月21日，亿浩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以（2019）粤01执恢181号案恢复执行。因双方对案件余下未履行债务金额不能协商一致，该院于2020年2月10日向亿浩公司、裕通公司发出（2019）粤01执恢181号《通知书》，通知如下：“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作出的（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该法律文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标的为本息合计共25483000元，对超出该金额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的，应当另行取得执行依据。2003年4月3日，本院（指广州中院）作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1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黄埔城建公司名下涉案全部抵押房产作价19814352元抵偿本案相应债务。抵偿债务后，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标的剩余5668648元”。亿浩公司、裕通公司对广州中院上述《通知书》确定的剩余债权金额均不服，向广州中院提出本次异议。 广州中院认为，第一，关于是否应当计算2002年6月20日后的利息与迟延履行金的问题。亿浩公司认为，（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的执行标的为本息25483000元只是截止至2002年6月20日，依法应当计算此后的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广州中院认为，关于利息，（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对执行标的的表述是“贷款本金人民币2500万元，利息483000元（截止至2002年6月20日），合计人民币25483000元”。可见，执行证书认定的贷款本金、利息均是确定的数额，对于利息的表述是“截止至”而非“暂计至”，更未明确此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和利率标准，故该执行证书并未对2002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之规定，亿浩公司主张2002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超出了执行证书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迟延履行利息，因建行开发区支行于2002年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故本案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应适用1991年4月9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4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指在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根据上述规定，迟延履行利息具有法定性，无论申请执行人是否申请，执行法院都应当依职权计算。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起算时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迟延履行利息应从广东省公证处作出（2002）年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之日，即2002年8月5日起算。关于截止日期，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的规定，本案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应计算至该院（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1号民事裁定书生效之日，即2003年4月3日。迟延履行债务期间共242天。关于计算基数，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规范执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的会议纪要》第六条“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金钱债务”的规定，本案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为25483000元。关于计算标准，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02年2月21日至2004年10月28日期间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5.76%，故本案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5.76%的两倍，即11.52%。综上，本案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为25483000元×11.52%×242天÷365天=1946371元。综上，本案执行标的额为：执行证书确定的25483000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946371元=27429371元。未履行债务金额为：执行标的额27429371元-以物抵债金额19814352元=7615019元。 第二，关于亿浩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问题。本案执行证书项下债权来源于建行开发区支行与富鑫公司签订的4份《房地产贷款借款合同》，分别是：开房开流2000042号，借款本金300万元；开房开流2000043号，借款本金950万元；开房开流2000044号，借款本金950万元；开房开流2000045号，借款本金300万元。根据（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0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亿浩公司只受让了其中的开房开流2000042号、2000045号《房地产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亿浩公司主张其受让的合同对应的是未以物抵债部分的债权，而未受让的合同对应的债权已以物抵债清偿。对此广州中院认为，首先，（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1号民事裁定的表述为“以抵扣本案相应的债务”，并未明确抵扣的是开房开流2000043号、2000044号《房地产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其次，以物抵债清偿开房开流2000043号、2000044号《房地产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仅是建行开发区支行的单方意思表示及财务处理方式，并非与富鑫公司的一致意思表示，裕通公司对此亦不认可；再次，本案以物抵债的金额与开房开流2000043号、2000044号《房地产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金额亦不一致，故按照公平合理原则，本案执行证书项下4份《房地产贷款借款合同》的债权应同比例以以物抵债方式受偿。因亿浩公司受让债权比例为600万元÷2500万元=24%，故亿浩公司在（2019）粤01执恢181号案中享有的债权数额=未履行债务金额7615019元×24%=1827604.56元。 综上所述，异议人亿浩公司、裕通公司的异议理由均不能完全成立，其异议主张的债权、债务数额不予支持；（2019）粤01执恢181号《通知书》认定的债权执行标的额有误，予以纠正。广州中院遂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粤01执异225-22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该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的（2019）粤01执恢181号《通知书》；二、确认广州亿浩贸易有限公司在（2019）粤01执恢181号案中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827604.56元。三、驳回异议人广州亿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四、驳回异议人广东裕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裕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20）粤01执异225-226号执行裁定；2.确认即使（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符合恢复执行条件，亿浩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244555.52元。其主要理由为：1.亿浩公司不具备申请执行监督的主体资格，广州中院启动（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案程序违法。2003年5月15日，广州中院（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终结执行。亿浩公司是在2004年之后，经层层转让，于2013年11月13日由广州中院裁定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广州中院在终结执行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程序违法。且亿浩公司获得债权，并未得到复议申请人的认可。对广州中院启动执行监督程序的行为，复议申请人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并获得受理。2.暂且不论本案恢复执行是否正确，广州中院计算迟延履行金也是错误的，复议申请人无需支付任何迟延履行金。首先，无论是原申请执行人还是现在的亿浩公司，均没有申请要求支付迟延履行金。广州中院主动审查并认定复议申请人需要支付迟延履行金超出了申请执行人的请求。其次，本案抵押物的价值远远超过执行标的金额，由于法院拍卖方式不正确，导致抵押物无法拍卖成交。广州中院将其抵债给原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出具《证明》，证实复议申请人与申请执行人已无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广州中院已终结本案执行，在抵债财产足以偿还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不应再遭到支付迟延履行金的惩罚。3.即使认定复议申请人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法院的计算也是错误的。首先，关于迟延履行金的起算时间。广州中院认为应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算，即（2002）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执行证书作出之日起算。复议申请人认为，该执行证书并未送达复议申请人，其无法得知执行证书的具体内容，无从执行。其次，关于计算基数，应当是复议申请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亿浩公司也确认了复议申请人以物抵债的数额是优先冲抵本金的。因此，广州中院认定计算基数是25483000元，明显错误。最后，关于计算标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4.亿浩公司受让了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部分，故亿浩公司未受清偿的债权金额为1244555.52元[亿浩公司受让两笔本金共600万元-（已裁定以物抵债金额19814352元×亿浩公司受让两笔债权本金共600万元÷1570号执行案对应的四笔债权本金共255万元）]，以物抵债金额优先抵扣本金。 本院对广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广州中院异议裁定所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是否正确。结合复议申请人所提请求及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其已就本案终结执行后再次恢复执行一事申请执行监督的问题。复议申请人提出广州中院广州中院作出的（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执行后另行启动（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案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该理由的核心问题是本案是否可以恢复执行，而本案通过异议、复议程序解决的是继续执行的执行标的金额问题。虽然能否恢复执行直接影响到是否继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二者分别属于不同的执行争议，且复议申请人已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能否恢复执行的问题。在目前相关执行裁定已经确定应当恢复执行的前提下，本案对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数额予以审查认定合法有据。 其次，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执行法院主动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超出申请执行人请求事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明确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应当”加倍执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上述规定来看，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对被执行人不按生效法律文书要求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而科以公法上的制裁，带有一定的公法性和惩罚性，即迟延履行利息是法定的，无论申请执行人是否申请，法院都应当依职权计算。因此，迟延履行利息是法院必须采取的一项执行措施，并不以当事人申请为启动条件。 第三，关于广州中院的计算方法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于2002年9月24日立案执行；2003年4月3日，执行法院将被执行人财产作价19814352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以抵扣部分债务；2019年6月21日，亿浩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以（2019）粤01执恢181号案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本解释施行前本院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该《解释》自2014年8月1日起施行。因此，该《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方法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所确定的方法进行计算。《批复》没有规定的，参照《解释》的有关规定处理。结合复议申请人对计算方法所提的理由，分别作如下评判。 1.关于起算时间。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以债务人不履行债务作为承担责任的判断标准，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被执行人不履行义务的需要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生效法律文书未指定履行期间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即具有执行力。另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而第五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经公证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公证机构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依照有关规定出具执行证书。本案执行证书并未确定履行期间，因此，应当以出具执行证书的日期作为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起算之日。复议申请人所提其未收到执行证书的理由不是不履行义务以及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合法抗辩理由。 2.关于计算基数。复议申请人提出应根据《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以复议申请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为计算基数。本院认为，首先在计算本案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至以物抵债之日为止的迟延履行利息时，《解释》尚未施行，应按照《批复》的有关规定计算。《批复》未有一般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之分。其次，《批复》确定的计算方式为：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就本案而言，执行证书确定的应还款金额既包括贷款本金2500万元，还包括利息483000元，均是债务人须偿还的金钱债务。因此，计算基数所指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应包含两者在内，广州中院将两者合计25483000元为计算基数正确。 3.关于利率标准。复议申请人提出应根据《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来计算。但如前所述，本案计算截至以物抵债之日尚未履行的执行款时，应按照《批复》的有关规定计算，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广州中院的利率计算标准亦正确。 4.关于本案现申请执行人接受债权转让的金额。根据（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0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亿浩公司只受让了其中的开房开流2000042号、2000045号《房地产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案因涉及到另一被执行人黄埔城建公司曾经以物抵债的事实，因此需确定以物抵债清偿部分债务后，现申请执行人亿浩公司剩余的债权数额。广州中院本着公平原则，认为以物抵债清偿的债务是针对全部四份借款合同，而不是专门清偿某一份或几份借款合同。因此，以亿浩公司受让的债权本金600万元÷贷款总本金2500万元=24%，作为标准来确定以物抵债后亿浩公司剩余的债权金额并无不当。 需要明确的是，本案当事人提出异议所针对的是广州中院作出的（2019）粤01执恢181号《通知书》，该《通知书》确定的是2003年4月3日，该院将被执行人黄埔城建公司名下全部抵押房产作价19814352元抵偿本案相应债务后，还需要执行的标的金额。广州中院在异议审查中，计算的时间段也是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至以物抵债清偿部分债权之日。因此，广州中院在异议裁定主文中所述“确认广州亿浩贸易有限公司在（2019）粤01执恢181号案中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827604.56元”亦是指截至2003年4月3日亿浩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自此日之后至本案债权全部得到清偿期间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仍需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予以计算。 综上所述，广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广东裕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执异225-22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付庆海 审判员  庄绪义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