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益路**理想中心3-1-8-88。 负责人：黄巍，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温江区兴文科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光华大道三段********。 法定代表人：罗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红本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海椒市东街******** 法定代表人：何昌盛，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兴睿峰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温江区兴文科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文小贷）、四川红本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本本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睿峰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睿峰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兴文小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红本本公司没有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盖章确认支付律师费；2.兴文小贷是案涉合同的委托方，理应由兴文小贷支付律师费。 兴文小贷辩称，三笔债权全部转让给了红本本公司，只是为了程序方便，以兴文小贷的名义来申请执行，所以要求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由红本本公司支付律师费。 红本本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兴睿峰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文小贷支付兴睿峰律所律师费人民币139998.25元；2.兴文小贷自2019年9月20日起，以欠付律师费13999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兴睿峰律所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兴睿峰律所（乙方）与兴文小贷公司（甲方）间存在两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的（2018）兴代字第13号《委托代理合同》，该两份合同兴睿峰律所与兴文小贷均认可其真实性。该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主要条款一致，约定如下：“甲方因与鲁峰、彭燕借款合同纠纷事项，委托乙方担任代理人。第一条甲方指明要求并经乙方同意／乙方根据甲方委托事项具体情况，指派本所许军、朱元利律师担任甲方本合同项目的代理人。第二条甲方委托乙方的工作内容是乙方以风险代理方式为甲方提供下列法律服务：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20、21、22号《执行证书》项下债权的执行法律服务。……第七条乙方已向甲方明示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经甲方要求，并根据乙方办理甲方事项所需工作时间，办理甲方委托事项的难易复杂程度，办理甲方委托事项所需的律师人数，办理甲方委托事项乙方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以及甲方委托事项所涉及的财产金额，双方经过协商，甲方按照下列约定缴付律师和／或差旅费用：1、前期律师费用：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支付乙方律师费用人民币10000元整，无论何种情况，该费用不予退还。2、后期律师费用：甲方按收回款项的15%支付乙方后期律师费，包括但不限于判决、调解、和解、撤诉等情形。第八条乙方办理甲方委托事项所发生的的鉴定费、公证费、异地办案所需差旅费、乙方代甲方支付的其他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除了以上内容外，兴文小贷向法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在第七条项下增加了第3项，内容为“3、双方同意上述所列第1、2项费用由四川红本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与乙方，甲方无支付义务。”除该项外，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兴睿峰律所接受兴文小贷委托后，基于受委托事项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2018年3月12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兴文小贷公司基于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20、21、22号《执行证书》项下债权提出的强制执行申请，决定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川0106执1900号、1902号、1903号。该三案在执行过程中拍卖了被执行人彭燕名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兴文小贷与被执行人彭燕、鲁峰于2019年8月22日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确认拍卖房屋共计得款876000元，扣除法院三案执行费后，剩余866655元。兴文小贷同意在收到法院支付的866655元款项后，与彭燕、鲁峰的全部债权债务结清。同日，兴文小贷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划转的其所申请强制执行的全部款项866655元。2019年9月20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执行完毕通知书》，明确（2018）川0106执1900、1902、1903号案件现已全部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兴文小贷（甲方，债权转让人）与许恒（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了编号为xwzqzr20171227-1号、xwzqzr20171227-2号、xwzqzr20171227-3号的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兴文小贷将与债务人彭燕、鲁峰签订的编号为（2017）-借字第017057号、第017056号、第017060号三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该部分债权的利息、违约金、实际债权的费用及担保权利等从权利分别以220000元、250000元、170000元的对价转让给乙方。许恒系红本本公司员工，红本本公司在以上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乙方处加盖公章。在一审庭审中，兴文小贷与红本本公司均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对双方发生效力，但不及于债务人，故仍由兴文小贷提出的执行申请，执行款项仍由兴文小贷收取后再转给红本本公司。兴文小贷因与红本本公司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未将该笔执行款转给红本本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律师费的付款主体是兴文小贷还是红本本公司。本案兴睿峰律所和兴文小贷各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两份合同落款时间一致、合同编号一致，除付款主体外的所有内容都一致。现兴睿峰律所主张载明由兴文小贷支付律师费的《委托代理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而兴文小贷主张载明由红本本公司支付律师费的《委托代理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而红本本公司认可兴睿峰律所所主张的律师费应由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和格式来看，该合同系由兴睿峰律所提供的格式合同，而在格式合同上就专门条款进行修改，更能反映双方对此存在特殊约定；其次，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兴文小贷及红本本公司的当庭陈述来看，兴文小贷与红本本公司内部约定该债权由兴文小贷转让给红本本公司，但执行程序以兴文小贷的名义启动，红本本公司对律师费的事实知晓并认可，兴睿峰律所、兴文小贷约定由红本本公司承担律师费支付义务存在事实根据；再次，兴睿峰律所系律师事务所，基于其专业素养，更能清楚地知晓当存在两份编号一致的《委托代理合同》时，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而兴睿峰律所未在接受委托前与兴文小贷就支付方式达成一致，并以书面方式明确哪份为实际履行的合同，应承担其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综上，兴睿峰律所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律师费应由兴文小贷支付。对于兴睿峰律所全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兴睿峰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100元，由兴睿峰律所负担。 本院二审中，兴睿峰律所举证：兴睿峰律所的许军律师与兴文小贷的法务人员吴康**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兴文小贷表示愿意支付律师费及兴文小贷认为所执行的债权是公司债权。兴文小贷质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兴文小贷收到的执行款是红本本公司的，留够律师费的意思也是从红本本公司的这个款项中留够，并不是说应该由兴文小贷支付律师费。红本本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无法看出兴文小贷认可应当由其自己支付律师费的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能达到兴睿峰律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由兴文小贷向兴睿峰律所支付律师费。本院认为，首先兴睿峰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机构，应当知晓两份编号一致但内容不一样的《委托代理合同》会造成争议，但其仍在不销毁第一份合同的情况下，将注明由红本本公司支付律师费的第二份合同交给兴文小贷，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其次，红本本公司与兴文小贷的债权转让形成于2017年，本案的《委托代理合同》形成于2018年，《委托代理合同》上红本本公司作为律师费的支付方具有合理性。第三，红本本公司虽然没有在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上盖章，但是其在一审中认可该合同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认可应当由其向兴睿峰律所支付律师费。第四，兴文小贷为《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方，不能得出其必然是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方的结论，三方约定由红本本公司支付律师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系有效合同条款。综合以上分析，在三方约定由红本本公司支付律师费的情况下，对于兴睿峰律所要求兴文小贷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