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艳敏，女，198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剑威，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原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葛市佛耳湖镇辛集村（107国道西侧）。法定代表人：魏光杰，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发祥，男，1976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马塘区。上诉人万艳敏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拇指公司）、原审被告徐发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082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艳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陆剑威、被上诉人金拇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敏、原审被告徐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艳敏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2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查清基本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盲目机械适用法律条文,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一、双方争议的担保条款不符合担保法律关系成立的实质性要件,且违背《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首先,上诉人万艳敏与被上诉人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并非担保合同适格主体。上诉人万艳敏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该公司主要业务为经营销售防水材料。被上诉人要求公司业务人员预先在客户欠款单署名,对尚未发生的不特定债务人及不特定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诉人在签订担保条款时处于管理与被管理、服从与被服从、支配与被支配的上下级关系,双方地位因劳动关系的存在而不平等。故双方不具备成立担保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的实质要件。其次,上诉人万艳敏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关于要求员工担保的约定，并非独立于劳动合同关系独立存在的,而是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内容之一,该条款因违背《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应当被认定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徐发祥和上诉人万艳敏向长葛市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徐发祥偿还欠款252560元,上诉人万艳敏对徐发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询证函上左上角及左下角“徐发祥”签名并非徐发祥本人所签,被告徐发祥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主债权债务是否存在、主债务人身份皆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法院判决徐发祥不承担还款责任,否定了该主债权债务的成立,但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显然违背了担保债权的成立上的从属性。其次，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明确上诉人万艳敏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是因为一审法院判决否定主债权债务的存在,上诉人万艳敏担保范围亦不明确,追偿主体不明,客观上无法行使追偿权。担保债权债务的成立以主债权债务的成立为前提,故一审法院在否认主债权债务成立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履行主动查明保证期间经过的职责,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31日向一审被告徐发祥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债务发生于2015年,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31日再次要求徐发祥承担还款义务至今已有近3年时间,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上诉人万艳敏的保证期间。故,上诉人万艳敏因保证期间经过之日自然免除其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保证期间经过事实,判决上诉人万艳敏承担连带责任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判决违背公平公正,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上诉人万艳敏签订担保条款本身已不具备自愿性的基础，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要求上诉人为客户提供担保转嫁自身风险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法律规定。金拇指公司辩称，一、1、上诉人履行的不是职务行为，其任职期间自买自卖，而且公司从不禁止员工自己从事业务，其在另一份判决（6206号）称是自己承揽的业务。2、一审判决主要证据并非伪造，是依据上诉人出示的欠条判决的，每一份欠条都有被上诉人发货的凭证，上诉人虽然是员工不影响其买自己公司的货，其自己将货物拉走，合情合理，上诉人就是买卖的欠款人。3、上诉人虽然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但是针对发货双方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在外面的销售，被上诉人对客户的名称、项目地点、材料谁用的一概不知，发货时被上诉人就是针对上诉人发货的，上诉人负责交回欠款凭证，同时这也是欠条的内容，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并非被上诉人利用强势地位要求上诉人写的。上诉人在销售期间，同时也有承揽工程的现象，经常出现货物自买自卖，同时拿被上诉人处的业绩提成。上诉人也有收取货款的现象，其收到货款之后当然应当由其本人承担责任。本案也存在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货物底价，由上诉人自己在外销售的现象。4、本案的欠条内容表示得非常清楚，担保回款仅仅是一个方面，同时欠条的更重要的内容是如果3日内没有收回客户欠条凭证，由万艳敏全权承担此笔货款。本案直到一审鉴定，欠款客户都不存在，那么该货物是上诉人自用还是代收客户款项没有交给公司都应当有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是正常的销售，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又有大学知识怎么会没有欠款凭证？显然本案要么涉嫌职务侵占移送公安机关要么判决上诉人承担货款责任。二、欠条内容不违背《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因此抗辩过，但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上诉人是自愿出具的认定正确。被上诉人的经营方式并非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所称由上诉人预先在客户欠款单署名，对不特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不向公司报备客户的任何资料，也没有交供货合同，而又要将货物拉走，被上诉人对货物的去处全然不知情，唯一能联系上的就是上诉人，自然上诉人打欠条是正常的，欠条的内容也很清楚，如果交不了客户的欠款凭证才承担责任，但是上诉人连客户欠款凭证都没有交，至今都不知道货物去了那里，应由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也不是仅仅因担保原因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称的主债务不存在担保责任也不存在的理由不对。本案欠款人没有的原因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而且欠条的内容显示的就是如果不交发货凭证以及欠款凭证自己承担责任。签完欠条之后，上诉人明知不交客户的欠款凭证是自己承担责任的后果，仍然不交，显然事实上上诉人对此认可的，一审判决正确。三、上诉人对《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担保理解错误，民法意义上的担保是指债权人为确保债务得到清偿，而在债务人或第三人的特定的物和权利上设定的，可以支配他人财产的一种权利的行为。本条所称的担保并不是民法意义上的担保。而是用人单位以此为名义非法向劳动者收取风险抵押金、扣押劳动者身份证件的行为。四、本案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原因不仅仅是担保责任，而是没有交回客户的欠款凭证，自愿承担的还款责任，就是担保也未过期限，企业询证函的日期2017年7月31日是截止这个时候欠款时间，而且该询证函经一审鉴定是虚假的，上诉人的还款期限没有明确的约定，不存在担保过期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徐发祥辩称，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公司造假，笔迹鉴定也不是我的，供货数量以及金额我都不知道，欠条和企业询证函上的签名都不是我的。金拇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发祥、万艳敏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252560元，利息损失以25256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万艳敏介绍原告金拇指公司向案外人瑞春小区项目工地供应防水材料。自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9月24日，被告万艳敏就涉案工地共向原告金拇指公司出具欠条8份，欠款总额共计241660元，欠条注明：“因客户原因未支付货款，由我担保并发货，如此单无法回收货款或在3天时间内没有收回客户收货凭证或客户欠条，由我全权承担此笔货款”。经原告催要，被告仍下欠原告241660元未还，原告诉至该院。审理中，原告金拇指公司向该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左上角“徐发祥”的笔迹是否是万艳敏书写进行鉴定，被告徐发祥向该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左下角“徐发祥”的笔迹是否是徐发祥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20年4月11日，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本院委托作出豫公专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005、1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00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为“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的企业询证函中左上角‘徐发祥’签名笔迹不是万艳敏所写”，该鉴定费为2500元；第100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为“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的企业询证函中左下角‘徐发祥’签名笔迹不是徐发祥所写”，该鉴定费为2500元。又查明，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光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艳敏向原告金拇指公司出具手续自愿对涉案项目的货款241660元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确认，经原告催要，仍下欠货款241660元，被告万艳敏应当承担该案的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万艳敏支付利息，因万艳敏最后一次出具欠条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故利息应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原告金拇指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左上角“徐发祥”的笔迹是否是万艳敏书写进行鉴定，被告徐发祥向该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左下角“徐发祥”的笔迹是否是徐发祥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因鉴定结果证明该笔迹既不是徐发祥也不是万艳敏所写，故鉴定费共计5000元应由原告金拇指公司承担,被告徐发祥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艳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41660元及利息（利息以24166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88元，由被告万艳敏承担4925元，由原告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63元;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拇指公司提供的（2019）豫1082民初6206号民事判决及（2019）豫1082民初6209号民事裁定，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万艳敏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艳敏向金拇指公司出具的欠条上均注明有：“……如此单无法回收货款或在3天时间内没有收回客户收货凭证或客户欠条，由我全权承担此笔货款”，现万艳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上述承诺将货款或客户收货凭证或客户欠条收回，其应按照承诺向金拇指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万艳敏主张其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为公司强制要求，对此金拇指公司并不认可，万艳敏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金拇指公司提供的企业征询函中“徐发祥”签名虽经鉴定并非其本人书写，但根据万艳敏出具的欠条及金拇指公司提供的出库单，足以认定本案欠款事实，万艳敏因其自愿向金拇指公司出具欠条承诺承担货款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偿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艳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由上诉人万艳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