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8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南，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峰，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89年5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南，被上诉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驳回胡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离婚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1、案涉《离婚补充协议》实质上是赠与协议，赠与的房屋是按揭贷款尚未还清的房屋，该房屋已设定抵押权，在贷款尚未还清之前，上诉人无权处分，上诉人将该房屋赠与他人的行为损害了银行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违法和无效。2、房屋作为不动产，赠与他人，以过户为最终履行完毕。在房屋过户前，上诉人可以反悔。本案所涉房屋有按揭贷款尚未清偿，不可能办理过户手续，赠与不生效。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案涉房屋并未交付被上诉人，也未办理过户手续。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三、上诉人在经济状况显著恶化的情况下，依法可以免除赠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主要还是因为上诉人经济状况恶化，夫妻共同经营的上海鹏钵贸易有限公司外欠债务达100多万，被上诉人是知情的。上诉人在协议离婚时负责偿还全部外债。离婚后，经济状况恶化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在上诉人负债的情况下，强行要求上诉人履行无偿赠与他人财产的义务，对银行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是一种损害。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0万元没有依据。1、赠与合同是单务无偿合同，被上诉人未支付房屋对价，上诉人享有任意撤销权。撤销之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损失。2、案涉房屋首付款仅64670元，余款25.8万元均是贷款，即使赠与合同有效，30年后还清贷款，被上诉人获得受赠房屋也是30年后的事。一审法院酌定30万元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 胡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013年，双方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增加了离婚补充协议，上诉人承诺将案涉房屋赠与被上诉人，并在贷款还清后办理过户。在2013年10月15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即于同年11月6日开始逾期还贷，致被贷款银行起诉，后房屋被安徽省安庆市旗舰置业有限公司收回后出卖给了他人。上诉人未按约还贷行为致使被上诉人无法按协议取得涉案房屋，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未履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执20443号执行裁定书、（2019）沪0115民初84303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列入失信人名单。三、被上诉人自2013年10月15日离婚后，独自抚养孩子，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无稳定的收入来源，上诉人不闻不问。 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1.64万元；2、判令被告偿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止的利息损失，以71.64万元为本金，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年××月××日结婚。2013年10月15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当天,原、被告经协商签订了《离婚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被告自愿将位于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房屋赠予给原告；2、介于该房屋上仍有银行贷款未还清,故待被告将上述贷款还清后再过户给原告。涉案房屋被告于2009年3月31日从安庆市旗舰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价款为322670元。2009年4月3日，被告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行贷款25.8万元（期限30年）用于购买安庆市大观区德宽路277号上海嘉苑20幢1单元401室房屋。2013年11月6日，被告开始拖欠银行贷款，致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行于2015年4月9日将被告及担保人赵德志、安庆市旗舰置业有限公司诉至安庆市宜秀区法院，安庆市宜秀区法院判决赵某一次性偿还银行贷款本金238152.54元及相应利息、罚息，赵德志、安庆市旗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6年5月3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行与安庆市旗舰置业有限公司在安庆市宜秀区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安庆市旗舰置业有限公司同意于2016年6月20日前偿还赵某拖欠的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11月8日，安庆市旗舰置业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陈志红，价款为4553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房屋上虽有银行贷款未还清，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上明确约定待到被告将房屋贷款还清后再过户给原告，此协议也未损害银行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在2013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于2013年11月6日开始对房屋贷款出现逾期，致其被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行起诉，涉案房屋后被安庆市旗舰置业有限公司收回，并出卖给了他人，被告未按约还贷行为使原告无法按协议取得涉案房屋,故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该房屋是被告婚前按揭贷款购买，贷款期限是30年，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约定，房屋的购买时间、房屋价值及被告的经济状况、承受能力、违约情形等综合考量，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716400元及利息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胡某损失30万元；二、驳回原告胡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4元，减半收取5482元，由胡某负担2582元，由赵某负担29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在赠与法律关系中，赠与人赠与他人的财产必须是赠与人享有所有权的财产，能够独立行使处分权。本案中，案涉房屋系上诉人赵某与被上诉人胡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赵某并不单独享有对案涉房屋的产权，故赵某在一审、二审中认为双方在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实质上是赠与协议，没有法律依据。《离婚补充协议》应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如何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双方均应按此补充协议履行。上诉人赵某在《离婚补充协议》对于案涉房屋存在按揭贷款是明知的，也对其应偿还的外债数额是清楚的，其仍然在该协议中明确同意房屋按揭贷款由其还清，还清后再将房屋过户给胡某。如赵某依约履行还贷义务，则胡某在贷款还清后，必将取得该房屋的产权。现因赵某未按约定偿还房屋按揭贷款，致贷款银行起诉，房屋被开发企业收回，构成违约，胡某因赵某的违约行为致使其取得房屋产权的可期待利益无法实现。胡某有权请求赵某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案涉房屋的合同价款是322670元，即便不考虑该房屋的增值部分，原审法院酌定赵某赔偿胡某30万元，也低于签订合同时的房屋价款，该酌定的数额对上诉人赵某是有利的，但胡某未对本案提起上诉，视为其对本案一审判决服判。 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王 芬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