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军里，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正芬（系魏军里之妻），女，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子楣，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炉桥镇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50032195773。 法定代表人：黎恩晋，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潮，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125B13874778W。 法定代表人：吕跃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模胜，定远县定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正贵，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东，安徽曲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军里、单正芬因与被上诉人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单正贵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25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军里、单正芬及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子楣，被上诉人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潮，被上诉人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模胜，被上诉人单正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军里、单正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单正贵承担176063.70元的赔偿责任及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是防溺水工作的责任主体，也是水库的所有权人，应恪守高度注意义务，而非一般注意义务。事发时，魏老坝水库并未竣工验收，现场施工人员及附近群众往来频繁；原有的警示牌已被他人拔除，锁在闸房内，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却浑然不知。2、事发时坝埂、岸边、水面及周边均无警示标牌。即使在坝埂南边树上真有警示牌，但距离溺亡的地点有70多米，也根本起不到警示作用。3、单正贵提供的树上有警示标牌的照片应当是虚假照片，一审据此判决违法。4、一审法院认定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没有过错错误。5、单正贵作为承包者，未尽到合同的附随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 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辩称，魏军里、单正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其既不是事发水库的所有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魏军里、单正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单正贵辩称，魏军里、单正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军里、单正芬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单正贵共同赔偿魏军里、单正芬880318.5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9518.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2、由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单正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魏苏、魏志强和魏圣武系定远县青洛中学八年级同班同学。2020年5月2日,魏苏、魏志强和魏圣武相约到家住河北魏村的魏苏家玩，并在魏苏家和其家人一起吃过午饭，魏圣武和魏志强在魏苏家门口说话，过了一会魏苏从家中出来说带魏圣武和魏志强到魏老坝上玩，约13时许魏苏骑电动车带着魏圣武，魏志强自己骑电动车，大约五分钟三人到了魏老坝水库，三人看见东边闸门房边用绿色电线拴着一条小船，魏苏就说我划过船，我带你们划两圈。三人来到船边，魏志强从附近找了一块尖砖头，三人轮流砸拴船的绿色电线。砸断电线后，魏苏直接就上船了，魏志强让魏圣武先上，他向坝南去找划船的东西，船开始漂离岸边，过一会魏志强回来将小树条向船上扔，船离岸约七、八米远，魏志强说接到树条将船划回来，但魏志强扔了几次，魏苏和魏圣武都没有接到树条，魏苏着急了就对魏圣武说我下船游到对岸去，随即魏苏脱下短袖T恤和长裤，就下水了，沉浮了几次就完全沉下去了，魏志强见状，就脱衣服要去救魏苏，魏圣武对魏志强说你不会水，你赶快去喊魏苏父母，魏志强没听就跳下水，一会魏志强也沉下去了，魏圣武见状就在小船上抓着水草使船移动，大约20分钟到岸边，魏圣武就骑魏苏的电动车到魏苏家喊其家人。因落水时间过长，魏志强和魏苏均溺水死亡。 又查明：魏苏系魏军里、单正芬之子，死前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定远县，身份证号码3411252005××××××××。事发时魏老坝水库周围仅在坝埂南的树上有一块“水深危险禁止游泳”警示标志牌，坝埂上无警示标志牌，事发后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在东、西闸门房的墙上安装了警示标志牌。 再查明：坐落于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界内的魏老坝水库系小（2）型水库，归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所有。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授权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管理该水库，事发前水库的警示标志和事发后的警示标志均由定远县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制作和安装，警示标志牌上均有河北魏村村干部的姓名和联系电话。 另查明：2010年1月26日，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将该水库发包给魏钢林、魏祥庆和魏明伟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03年12月1日至2034年12月1日，双方约定：……五、魏老坝承包水面和老坝下面肆个鱼塘属于乙方（承包方）管理，其他（与其）无关……。2014年8月22日，魏钢林等三人又将该水库转包给单正贵，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24年12月1日，双方约定：转包费为每年陆仟元整，乙方（单正贵）一次性付给甲方拾陆万元整，原承包方由甲方付给河北村村两委，其他承包事项以原承包合同规定为准……。事发时水库上的小船系单正贵所有，其用绿色电线一头拴在小船上，一头拴在上锁的闸门房内用以固定小船。 一审法院认为：魏军里、单正芬诉称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单正贵未在水库周围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对水库进行巡视而导魏苏死亡，具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是指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使他人免受人身损害的义务。由于魏老坝水库系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所有的水利工程用地，并非经营性娱乐场所，根据收益和风险相一致的原则，对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显然不能设置与其他收费性游泳娱乐场所同等的义务，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在水库南面的树上设有“水深危险禁止游泳”警示标志牌，应当认为其已尽到了在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防范义务，在魏苏的溺水死亡事件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是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授权管理该水库，其行为后果由授权人承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单正贵作为水库水面的承包经营者，无管理水库之责；单正贵对其所有的停在水库岸边上的小船用绿色电线一头拴在小船上，一头拴在上锁的闸门房内用以固定小船，在管理上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事件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魏苏已年满十四周岁，已具备一定的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魏苏同魏志强和魏圣武三人一起实施了将固定小船的绿色电线砸断，使小船能够离岸处于危险之中的先行为，且其从船上冒险跳入水中，其应预见到这一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造成溺水死亡，其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另外，2020年4月30日魏苏所在班级班会上也进行了防溺水等教育，并发送家长微信群；出事之日为五一放假期间，魏苏的父母对其负有监护责任而监护不力，放任魏苏外出去水库玩耍，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军里、单正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8元，减半收取计2344元，由原告魏军里、单正芬负担。 魏军里、单正芬二审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20年8月10日的光盘一份，证明事发后坝上坝下仍没有警示标志。 2、魏军里、单正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手绘的现场图一份，证明事发地点的位置情况。 3、网上下载的定远县召开防溺水工作紧急会议打印件一份，证明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对本案水库的防溺水工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地点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拍摄视频的局限性，并不能反映水库的全貌；视频拍摄的时间不清楚；该视频聚焦在是否存在警示标志，本案的责任承担应从受害人如何入水进行分析。证据2，该图不完全正确，不能反映现场全貌，未标明警示标志所在地。证据3，真实性不清楚，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责任认定无关。家长履行监护人责任在会上是一再强调的。 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视频上可以看出，事发地点是偏僻的地方，并非公共场所，受害人死亡与警示标志无必然因果关系；村委会既无故意也无过失。证据2，该图不全面、规范，无具体尺寸，无路的进出方位，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发生无关。 单正贵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同意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的质证意见。补充:该视频系在事发后拍摄；事发时有一个警示标志是在该水库水闸下南二十米处的树上挂着的，魏军里、单正芬称找不到警示标志，是因为视频拍摄的地点不正确；视频中的红房子，并不是单正贵放工具的场所，而是村委会秸秆禁烧的看火点。证据2，该图不完全正确。在两个闸门之间有一个排洪口，排洪口偏向东面闸门一点；排洪口的南面有个小树林，小树林上有个警示标志；魏军里、单正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没有发现树上的警示标志，是因其寻找的地点错误。证据3，该会议是在本案发生后开的，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法定依据。 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单正贵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魏军里、单正芬二审提供的证据1，系事发三个月后拍摄，时间较长，不能证明事发时的情况；证据2，该手绘现场图不规范，无比例尺寸等内容；证据3，系打印件，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魏军里、单正芬要求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单正贵共同承担176063.70元的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魏苏出生于2005年8月，事发时已年满十四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相应的危险识别能力和安全意识。魏苏及其同伴先砸断拴船的电线，取得小船的使用权；后魏苏又从船上跳入水中导致其溺亡。魏苏的死亡结果系上述一系列的不当行为造成；魏军里、单正芬作为魏志强的法定代理人，也未能尽到监护责任。 其次，涉案小船系单正贵所有。事发前，单正贵已采用以电线拴住小船的方式对小船加以固定。魏苏等人是在未取得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用砖头砸断绳索，从而取得该小船的使用权。综上，魏军里、单正芬认为单正贵未尽到合同附随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再次，魏苏、魏志强、魏圣武在事发当天，并非是去魏老坝水库游泳，而是在看见被拴住的小船后临时起意想要划船，因此本起事故与单纯的因游泳溺亡本质上并不一样。个体进行户外活动应趋利避害，不能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国家相关机构和他人无时无刻地提醒之下。魏苏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论涉案现场有无警示标牌，都应当意识到擅自进入水库的危险性。另，涉案水库系政府的水利工程用地，而非经营性娱乐场所，故一审法院认为定远县炉桥人民政府的义务不能等同于其他收费性的娱乐场所的义务并无不当。定远县炉桥镇河北魏村村民委员会是受政府授权管理该水库，一审法院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魏军里、单正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魏军里、单正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冰 审判员 董凡睿 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杜元亨 附：本案处理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