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金华，男，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金民（系上诉人之弟），男，公司员工，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现住上饶市信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秋口镇李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30058821506N。法定代表人：杨尧荣，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光明，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上诉人欧阳金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斋公司）、董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1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欧阳金华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4,420元，上诉费8,840元，合计13,260元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月11日，被上诉人董光明与上诉人对2015年的两笔借款结算后予以续借并重新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系2015年借款的继续，借款人及用途等未发生变化，且董光明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2、原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中的20万元属于高利转贷不符合司法解释及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要求改判。被上诉人精益斋公司辩称，1、续借合同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续借合同是董光明签订的，且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事后进行了追认。2、原借款合同与续借款合同是两份不同的合同，合同主体不一样，原有债务已经由董光明个人承担，且已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否则，为什么没让答辩人盖章。3、案涉借款中的20万元，系银行贷款，上诉人予以认可，且自认贷款利率低于借款利率。根据相关规定，该部分借贷合同应属无效。4、案涉发生时，董光明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答辩人，其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不应由答辩人偿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董光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欧阳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204,000元，合计504,000元，继续支付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5日和2015年5月20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董光明出借150,000元和200,000元（其中出借的200,000元系出借当日原告贷款所得）。之后，被告精益斋按月息2分、按月付息的方式分别自2015年4月和2015年7月始以“理财”的名义持续向原告支付利息。2017年1月11日，被告董光明与原告结算借款后续借借款3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欧阳金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按2分月息计算。每满一月付息计人民币陆仟元整，期满一年后归还本金叁拾万元整。”另查明，2012年12月12日被告精益斋公司成立，被告董光明在2016年9月1日前在该公司任监事，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且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12日，被告精益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尧荣。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董光明2015年的两笔借款由被告精益斋公司使用并支付利息，提供了工商银行和农商银行的银行流水佐证，被告精益斋公司虽提出其公司付款并非归还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结合被告精益斋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的款项持续且金额相对固定的事实，可推定被告精益斋公司对被告董光明2015年的两笔借款用于其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作出了事后追认。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017年1月11日，被告董光明与原告对2015年的两笔借款结算后续借部分借款并重新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可推定重新达成的借款合同双方为原告与被告董光明，对被告精益斋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告诉请被告精益斋公司共同偿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与被告董光明重新达成的300,000元借款合同出借资金来源于2015年的两笔借款的出借资金，而2015年的两笔借款中有200,000元出借资金来源系贷款，且原告自认贷款利息低于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的精神，可认定原告与被告董光明重新订立的借款合同中约定200,000元借款的部分是无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本案被告董光明应将此笔借款200,000元向原告返还，不能返还的资金占用期间所获得的利益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由被告董光明按借款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诉请被告董光明偿还该部分借款，应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董光明按重新订立的借款合同即借据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该部分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新订立的借款合同上述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合同效力。即原告以自有资金100,000元出借给被告董光明达成的借款合同部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自由，未违背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此部分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董光明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偿还该部分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该借款本金100,000元原告诉请被告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光明偿还原告欧阳金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董光明偿还原告欧阳金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欧阳金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40元，减半交纳4,420元，由被告董光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欧阳金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销户证明，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5月14日已偿还贷款20万元；第二组证据：投资意向协议书、婺发改字【2013】150号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婺国用（2014）第4192号国有土地使用许可证，证明被上诉人借款时向上诉人提供了与借款有关的业务活动和财务状况的真实情况，精益斋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第三组证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江西省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合格意见单，上饶市旅游景区质量等级评定委员会公告、2017年国家3A级旅游景区名单，证明被上诉人精益斋公司需要大量资金也使用了大量资金，在2016年底精益斋公司还在大量借款，也没有将借款还给我，其借贷人身份没有变更；第四组证据：（2019）赣1130民初1824号、（2020）赣11民终5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案与此案是同类案件；第五组证据：收条、答辩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上饶仲裁委员会第二届仲裁员名单、董光明授权委托书，精益斋授权委托书，证明被上诉人精益斋公司财务混乱，董光明于2017年出具的借据并不表示精益斋公司借款人身份发生变化。被上诉人精益斋公司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而还贷时间是2018年，恰恰能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套用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是复印件，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成立公司过程中没有表明其需要借钱，就算是借钱了也不是向上诉人。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是复印件,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我国不实行判例法，本案的案件事实不一样，案例事实是2016年9月1日之后董光明签字的借款，因为在2016年9月1日之后董光明才任精益斋公司的法人，而本案中借贷发生是2015年，董光明并不是精益斋公司的执行董事。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收条假如是人证，出具人应当出庭，且借款也不能表明是借给精益斋公司。出庭通知到底是哪个案件也不清楚。被上诉人董光明的质证意见：账本是在另一个经济案件中使用的，其他质证意见与精益斋公司一致。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应由被上诉人精益斋公司、董光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2、案涉2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欧阳金华与董光明就案涉借款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的借据，实际系借贷双方重新达成的借款合意，对被上诉人精益斋公司没有约束力，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借款系用于精益斋公司的生产经营，且2017年1月11日董光明出具借据时，其身份是精益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借款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次，案涉借据虽由董光明个人出具，且发生在董光明未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但从精益斋公司的资金筹措方式上看，有关借款的筹措事宜是由董光明负责，董光明系案涉借款的实际经手人，同时，案涉借款发生时，董光明亦担任了精益斋公司的监事，因此，在借据未有明确注明系董光明个人借款的情况下，该借据不宜简单认定系双方达成的新的借贷合意，且亦无证据表明上诉人有同意案涉借款由董光明个人负责偿还的意思表示。因此，综合考量精益斋公司与董光明之间的身份关系，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应由被上诉人精益斋公司和董光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欧阳金华已就20万元出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且贷款利率低于出借利率的事实予以了自认，该借贷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该2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无效的判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被上诉人董光明、精益斋公司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6%的利息可向上诉人欧阳金华主张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欧阳金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董光明偿还原告欧阳金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为“被上诉人董光明、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欧阳金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变更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董光明偿还原告欧阳金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为“被上诉人董光明、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欧阳金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上诉人欧阳金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交纳4,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被上诉人董光明、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