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珍华（个体工商户），男，汉族，1981年6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经营场所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办事处水木年华紫香庭**楼负****，注册号500381600541933。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小建，男，汉族，1989年1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容，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珍华与被上诉人霍小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珍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由霍小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由自己安排，人身不受上诉人控制，可随来随走。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管理，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其次，被上诉人工作方式由其自主决定，不受上诉人监督，只需按约定向上诉人交付劳动成果。再次，双方结算报酬的方式以完成一定任务，交付一定报酬，该报酬体现平等主体的商业合作模式，该报酬并非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而自主确定的工资报酬。二、被上诉人除在上诉人处承揽业务外，还在其他人处承揽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一审中上诉人同意支付被上诉人承揽费用10737元，但该费用被上诉人确认了是被上诉人与其配偶两个人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被上诉人一个人10737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霍小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珍华、霍小建于2019年3月至9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霍小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珍华系2012年1月11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未登记字号，其经营范围为铝合金加工零售。霍小建于2019年3月10日正式到张珍华经营的“和欣铝材”店从事铝合金下料切割、门窗安装配送等工作，工资按计件方式计算，即切割按公斤计算，安装按平方计算，送货按天计算。2019年9月26日，霍小建在切割铝材过程中不慎被切割机切伤左手掌，随即被送往医疗治疗。2019年10月15日，霍小建向重庆市江津区应急管理局反映张珍华未提供安全设施设备且瞒报安全事故的违法行为。该局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经调查，2019年3月6日，个体工商户张珍华口头协商霍小建到该‘和欣铝材’店从事铝材切割加工、配送等工作，报酬按计件计算（每加工铝材1公斤1元）。2019年9月26日，霍小建在切割铝材过程中不慎被切割机（型号为J300精密转盘切割机）切伤左手掌，经送重庆长城医疗治疗，于2019年10月9日出院休养。……”2019年12月17日，霍小建向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张珍华、霍小建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张珍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工资共计60737元。该委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渝津劳人仲案字〔2020〕第1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张珍华、霍小建从2019年3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张珍华支付霍小建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868.50元；张珍华支付霍小建欠付的工资10737元。张珍华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珍华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霍小建工资6000元；于2019年6月1日支付霍小建工资7000元；于2019年8月4日支付霍小建工资4000元；于2019年8月31日支付霍小建工资3000元；于2019年10月21日支付霍小建工资5000元，尚欠工资10737元。庭审过程中，霍小建陈述张珍华所支付的工资为其夫妻二人共同的工资，故自愿主张按应得工资总额的50%计算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张珍华在本案中同意支付霍小建欠付款10737元，但认为该款项性质为承揽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生产劳动过程中，接受用人单位监督，服从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与用人单位建立的存在一定人身依附属性的法律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张珍华系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霍小建亦符合作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故双方具备构成劳动关系的资格要件。其次，霍小建从事的铝合金下料切割、门窗安装配送工作属于张珍华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张珍华向客户收取费用也是基于霍小建所提供的劳动，故霍小建提供的劳动属于张珍华业务组成部分。再次，霍小建在工作期间接受张珍华的工作安排和指派，临时有事也需向张珍华请假汇报。即使霍小建偶尔存在另行雇请人员帮工的情形也是基于张珍华的要求，工人工资标准也由张珍华确定和支付，故也不能以雇请帮工行为即认定张珍华、霍小建属于承揽关系。同时，霍小建选择工资按件计算而非月薪制只是对工资计算方式的选择，不代表霍小建选择与张珍华建立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综上，结合重庆市江津区应急管理局调查了解的事实，可以认定张珍华、霍小建已具备构成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霍小建临时性、偶发性为他人提供劳务的行为也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故霍小建主张从2019年3月10日起与张珍华建立劳动关系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珍华辩称双方属于承揽关系缺乏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霍小建于2019年3月10日到张珍华处工作，张珍华未于2019年4月9日前与霍小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霍小建主张张珍华支付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霍小建述称该期间工资总额为其夫妻二人的工资并自愿主张按50%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张珍华利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张珍华应支付霍小建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868.50元[（7000元＋4000元＋3000元＋5000元＋10737元）/2]。关于欠付工资问题。张珍华在本案中同意支付霍小建欠付款1073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珍华虽认为该款项性质为承揽费，但因双方实际构成劳动关系，故该款项性质应属于工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张珍华与霍小建于2019年3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张珍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霍小建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868.50元。三、张珍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霍小建欠付的工资10737元。四、驳回、张珍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珍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9年3月至9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9年3月至9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亦符合作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的铝合金下料切割、门窗安装配送工作亦属于上诉人主要业务范围；上诉人也是基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劳动，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工作中，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和指派，临时有事也需向上诉人请假汇报；被上诉人从事加工工作的工具也是由上诉人提供。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不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特征。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系加工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偶尔存在另行雇请人员帮工的情形也是应上诉人的要求而为，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建立的关系系加工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至于薪酬方式的选择，系双方自主约定的范畴，并非认定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关于欠付工资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中一审审理中明确表示同意支付被上诉人欠付款10737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了确认。被上诉人也认可该款项系其夫妻二人共同的工资，故一审法院为了减少讼累并在上诉人同意支付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工资（含被上诉人妻子的工资）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