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民初13751号原告：王桂宾，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于庆梅，女，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斌，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业刚，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真真，女，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昌，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羊琼，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戟，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王桂宾、于庆梅与被告林真真、袁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斌，被告林真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昌及被告袁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林真真偿还二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946764.23元及利息（以4946764.23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2、被告袁戟对被告林真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林真真通过被告袁戟与原告相识并签订《股票融资协议》，约定：被告林真真向原告交纳保证金，原告将资金出借给林真真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管理费（利息）；原告的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林真真的初始保证金为300万元，原告向林真真提供股票账户，由林真真操作，赢利和亏损都由林真真负责；同时林真真需按照协议每月向原告支付综合管理费（即利息）120000元，即按照每月1%计算。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林真真出借1200万元本金，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又向林真真出借200万元。林真真操作股票至2018年7月24日时，股票账户剩余资金为5053235.77元。最后经核对林真真亏欠原告借款本金4946764.23元。另外，林真真正常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份后，未再正常支付。被告袁戟作为中介方曾于2018年7月11日、2019年2月2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担保责任。现二被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遂诉至法院。被告林真真辩称：1、涉案合同无效，原告因涉案合同取得综合管理费1100094元应予返还。涉案合同系场外股票配资合同，应当根据《证券法》第142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0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同时，原告自认因涉案合同取得综合管理费1100094元，应根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将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被告林真真。2、涉案合同中，除原告本金亏损的4946764.23元外，被告林真真投入的保证金350万元全部亏损，与涉案股票获利233万元冲抵后，账户总亏损额应为561.6764万元（计算方式：494.6764万+350万-233万=561.6764万元）。但后期被告林真真又向原告控制的案外人王惠账户转账194.6765万元，其中的74.6765万元系对本案原告本金的损失补偿，故补偿后涉案的股票账户总亏损额（包含原告本金损失+被告林真真损失）应为487万元（561.6764万-74.6765万），其中原告本金损失应为420万元（494.6764万-74.6765万）。3、在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应根据过错责任按比例承担涉案损失：（1）原告在明知自己和融资方均无股票配资资质情况下，签署无效的场外配资合同，存有暴利和侥幸心理，应对损失承担责任；（2）股票损失属于市场风险，被告林真真仅是原告与实际操盘方的居间人，未对股票账户进行过任何操作，对原告本金损失不存在过错，让林真真承担损失没有依据，亦有悖公平原则；（3）原告对合同无效、未履行及时平仓止损义务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参考公平基本原则，原被告应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分担责任；（4）涉案合同无效系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结合2019年《民商事会议纪要》第87条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林真真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律师费及诉讼费无依据。综上，原告所有诉请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袁戟辩称，因原告是经其介绍与林真真结识，原告产生亏损后曾委托其找林真真协商善后，并要求其就还款事项出具了承诺书，但涉案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林真真双方签署，其并未参与，不知情也无过错，不应让其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桂宾、于庆梅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30日，二原告与被告林真真签署《股票融资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出资方）于庆梅、王桂宾与乙方（融资方）林真真拟进行股票融资交易，交易模式为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甲方将资金出借给乙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管理费，并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甲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甲方（出资方）向股票账户内转入自有资金1200万元，乙方（融资方）在操作股票账户前向出资方支付保证金300万元，股票账户总资产低于1380万元时为警戒线，低于1320万元时为平仓线。委托期限3个月，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综合管理费支付方式：2017年10月31日（此次管理费已支付完成）、于2017年11月30日支付综合管理费114167元，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综合管理费12万元。如续签应于每月30日按综合管理费12万元支付。甲方按协议约定将借款本金及乙方合作保证金划入股票账户内，并将股票账户的交易密码告知乙方并保密相关交易信息……乙方可通过甲方股票账户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买卖操作，有权收取使用股票账户内资金总额投资所得的收益，承担全部损失；无论股票账户盈亏如何，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综合管理费。当股票账户总资产低于警戒线时，甲方有权禁止乙方继续买入股票，当股票资产处于平仓线之上，警戒线之下时，乙方应于下一个交易日上午开盘前将保证金追加至警戒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将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减至股票账户总资产的一半。当股票账户总资产低于警戒线时，且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补足保证金时，一到平仓线甲方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当股票账户总资产低于平仓线时，甲方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当股票账户总资产低于平仓线时，乙方只能平仓不能建仓，若建仓则甲方有权全部平仓；乙方被平仓后，若平仓后股票账户总资产低于借款本金，乙方须补足甲方资金至借款本金，且将保证金加至警戒线以上后方可重新操作。协议同时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2017年10月31日，二原告通过于庆梅的银行账号将原告方的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被告林真真提供的合作保证金300万元，共计1500万元划入协议约定的于庆梅名下的股票账户内，后该账户进行了多笔股票买卖交易。至2018年3月份期间，原告方每月均依照协议约定的数额收到了综合管理费，其认可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间，收取的综合管理费共计为588334元。2018年3月16日，原告方称因股票账户存在盈利，遂决定再追加借款本金200万元，故自2018年4月份开始，原告方依照借款本金1400万元每月收取的综合管理费变为14万元，至2018年6月时收取的综合管理费共计为42万元。后原告方从该股票账户内转出300万元并收到被告林真真另行向其支付的100万元，故借款本金变更为1000万元，在2018年7月份时原告收取的综合管理费为91760元。综上，原告方认可其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收取的综合管理费共计为1100094元。截止2018年7月24日最后清仓时，股票账户内剩余金额为5053235.77元。被告林真真对原告方上述借款本金变动及收取的综合管理费数额不持异议，同时认可其在该股票账户操作期间，收到原告方向其支付的该股票账户投资所得收益共计233万元。2018年7月11日，被告袁戟曾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袁戟在林真真方与于庆梅方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协议中，作为中介方郑重向甲方于庆梅作出承诺：本人保证在上述协议中于庆梅的1000万元人民币本金不受损失。如出现亏损将于2019年1月13日前补足到1000万元。对上述承诺本人愿作担保。2019年2月2日，被告袁戟又出具一份内容相同的承诺书，另载明：对出现的亏损将于2019年8月13前补足到1000万元，并对上述承诺愿作担保。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与辩解，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关于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原告诉称，双方虽签署《股票融资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原告方向被告出借本金，仅收取每月的综合管理费（即利息），实质为借款合同，故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告林真真辩称，《股票融资协议》系场外股票配资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并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分别承担涉案损失。本院认为，将证券市场的信用交易纳入国家统一监管的范围，是维护金融市场透明度和金融稳定的重要内容。不受监管的场外配资业务，不仅盲目扩张了资本市场信用交易的规模，也容易冲击资本市场的交易秩序。融资融券是证券市场的主要交易方式和证券经营机构的核心业务，属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经营未经依法核准的配资业务。本案原告方与被告林真真之间签订的《股票融资协议》，虽然约定原告方向被告提供资金并享有固定收益，但被告需提供必要的保证金，且原告方仍享有进行减仓和平仓、要求被告追加保证金等权利，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原告方主张与被告林真真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股票融资协议》中，原告方将其自有资金出借给被告林真真，赚取利息收入的行为，本质上属于证券场外配资活动，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中诸多方面的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14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应认定本案中双方签署的《股票融资协议》为无效。2、关于双方主张的损失数额。原、被告经核对后均认可，截止2018年7月24日涉案股票账户结束操作时，账户内剩余金额为5053235.77元，即原告本金损失额为4946764.23元（即1000万元-5053235.77元）。（1）庭审中，被告林真真辩称其与原告间先后签署了多份《股票融资协议》，其中本案所涉的股票账户在2018年7月24日结束操作，但经与原告协商决定另行开设新的股票账户继续合作，用合作后的盈利来弥补本案亏损。为此，双方口头约定使用原告方女儿王惠的股票账户，由原告方提供本金580万元，被告林真真提供保证金120万元继续进行股票操作。同日，被告林真真遂向王惠尾号6761的银行账户内转账1946765元，其中120万元系重新合作的保证金，另746765元则用于弥补本案股票账户内的部分亏损，故应当在原告方诉请的金额中扣减。虽然双方系口头约定，但746765元的数额与本案股票账户中的亏损额4946764.23元的尾数完全吻合，足以证实被告的上述辩解。原告方对被告林真真的上述辩解不予认可，提出被告林真真向王惠账户内一次性转账1946765元，是双方基于新的《股票融资协议》另行合作，当时原告方提供自有资金5053235元，被告林真真提供资金1946765元，合计700万元，被告林真真也是以该700万元为基数使用王惠的股票账户进行操作，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林真真辩称双方曾口头约定通过王惠的银行账户偿还本案股票账户操作过程中原告方的部分损失，但原告方对此予以否认，且从被告林真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中，均无法证实其辩解内容，故被告林真真对其反驳原告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本院对上述辩解不予采纳。（2）被告林真真又辩称，除原告方的本金亏损外，被告林真真投入的保证金350万元也全部亏损，在《股票融资协议》无效的情形下，涉案的总亏损额应当包含原告本金损失和被告林真真的实际损失，并由双方按照过错程度分担涉案损失。本院认为，参照2019年9月11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7条第二款规定：用资人以其因使用配资导致投资损失为由请求配资方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于被告林真真请求原告方分担其投资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林真真提出，原告方依据《股票融资协议》取得的综合管理费共计1100094元应予返还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参照2019年9月11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7条第一款的规定：场外配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配资方依场外配资合同的约定，请求用资人向其支付约定的利息和费用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双方间于2017年10月30日签署的《股票融资协议》为无效合同，故被告林真真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原告方本金1000万元及原告方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综合管理费1100094元，均应当予以返还。经核算，原告方提供的本金1000万元，扣除其股票账户内的最终余额5053235.77元及已收取的综合管理费1100094元，剩余本金损失应为3846670.23元，依法可要求被告林真真返还。3、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双方在签署《股票融资协议》时均有过错，其中被告林真真作为用资方，对于股票账户投资亏损存在主要过错，原告方为追求收益，与用资方签订场外配资合同，违规出借股票账户，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林真真应就原告方的本金损失承担80%的责任，即被告林真真应向原告方返还的金额为3077336.18元（即3846670.23元*80%）。对于原告方的利息主张，因涉案《股票融资协议》已被认定无效，原告方依据合同约定按照年利率12%主张继续支付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就被告林真真应当返还给原告方的本金损失3077336.18元，原告方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4、关于被告袁戟的责任承担。庭审中，原告方出具被告袁戟签署的承诺书两份，主张被告袁戟对原告方在与被告林真真协议中投入的1000万元本金承诺限期补足，并愿作担保，故要求被告袁戟对被告林真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袁戟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系受到原告方要求所写，其并未实际参与《股票融资协议》的签署和履行，对争议事实不知情也不存在过错，不应让其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属于债务加入。本案中，原告方与被告林真真因《股票融资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损失而产生争议后，被告袁戟先后2次自行向原告方签署承诺书，表示对原告方出现的亏损将于限期内补足到1000万元，并对上述承诺愿作担保，该行为符合债务加入行为的特征，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行为。被告袁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上述行为可能产生的风险，故应当对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在其承诺的事项范围内，与被告林真真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真真、袁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王桂宾、于庆梅人民币3077336.18元，并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尚未返还的资金额在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王桂宾、于庆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46377元，由原告王桂宾、于庆梅负担17529元，被告林真真、袁戟负担28848元。因二原告已向本院全额预交，限被告林真真、袁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给二原告288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燕 燕人民陪审员  王进利人民陪审员  丁国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李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