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钦财，男，197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姣，女，196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自友，男，1952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银阶，辰溪县宏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8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曾用名周某2），男，2006年1月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8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系周某1母亲。原审原告：周昌坤，男，1944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原审原告：王桂英，女，195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王某、周某1、周昌坤、王桂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强，湖南丹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所在地辰溪县长田湾乡马王塘村**。负责人：武钦财。原审被告：谢太英，女，1975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原审被告：秦少楠，男，1997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原审被告：秦继友，男，1945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上诉人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周某1，原审原告周昌坤、王桂英，原审被告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谢太英、秦少楠、秦继友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1、湖南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辰溪矿业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通过挂牌取得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采矿权。之后，辰溪矿业公司将柳其山煤矿90%股份转让给双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正辉）。上诉人和金正辉达成协议，承包开采双正公司采矿范围内的一部分矿产资源，采矿手续全部由辰溪矿业公司提供。2014年9月份，上诉人承包的矿区开始动工，由于资金不足于2014年12月20日停工。上述事实说明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的投资人是湘煤集团辰溪矿业公司（现已破产），不是上诉人。上诉人只是承包其中一个工作面，柳其山煤矿当时正处于筹备阶段，没有正式办理营业执照手续。因此，本案的用工单位是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煤矿股东为湘煤集团辰溪矿业公司以及另一法人金正辉。上诉人只是该煤矿中间一个工区（采煤工作面）的承包人。因此，上诉人不是周军的用工单位，上诉人与周军之间只是雇佣关系，用工单位是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由于该煤矿未正式成立，其筹备阶段的责任应当由投资人辰溪矿业公司及金正辉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周军之间构成非法用人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周军死亡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一审认定周军在上诉人矿工从事运输数量统计工作。2015年1月17日17时许周军受秦明安排一起到银行取钱，打算去给煤矿司机发工资，遭遇交通事故，这些事实没有证据证明。首先，事故现场没有发现用于发工资的现金；其次，出事地点位于辰阳镇城南大道，该道路正在建设施工，处于封闭状态，真正去矿山的道路属于省道S354线即沅陵到怀化公路，二者方向相反。因此，周军完全不是履行工作职责。被上诉人王某、周某1答辩称：1、被答辩人上诉没有依据。在一审及原审中答辩人都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周军的死亡就是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的。2、一审判决是对被答辩人有利的判决。一审法院扣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已确定的赔偿款577561.67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但答辩人现在不上诉，因为从2015年1月周军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以来，已经5年多时间，这5年的时间里，虽然交通事故判决结果下来，但是肇事司机一分未赔，而因为案件的诉讼过程花费的费用已经超过保险公司赔偿的费用，答辩人已经耗尽了金钱和精力，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周昌坤、王桂英的陈述意见同王某、周某1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谢太英、秦少楠、秦继友未作陈述。王某、周某1、周昌坤、王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四原告支付所欠周军的工资16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四原告连带赔偿周军因工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一次性丧葬补助金等其他赔偿金366980元，合计115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与秦明四人于2014年在辰溪县××乡××乡柳其山煤矿，该煤矿于2014年9月2日开工，2014年12月20日因资金不足停工，但至今未办理工商登记和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2014年9月周军经聘请在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从事矿山运输车辆统计数量工作，月薪4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该煤矿停工后，因生产的煤炭未销售完毕，周军作为留守人员仍在值班。因需支付矿山运输渣土车司机工资，2015年1月17日煤矿合伙人秦明驾驶湘Ｎ6××**号小轿车带周军等人到辰溪县城某银行取款，同日17时许，在去煤矿途径辰溪县城南大道锦滨镇龙头垴地段时与张文彬驾驶的湘Ｎ1××**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湘Ｎ6××**号小轿车的驾驶人秦明及乘车人周军、陈绍明、罗冬冬当场死亡。2015年2月2日，辰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路外事故作出认定，认为张文彬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秦明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军、陈绍明、罗冬冬、朱波无责任。2015年2月13日，原告王某与被告杨自友就周军的工资问题发生纠纷，后经辰溪县公安局先锋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由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向原告王某先行支付拖欠周军的工资4000元，剩余16000元工资定于2015年煤矿开工时支付。被告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作为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的股东，被告谢太英作为股东秦明的妻子在上述协议上签名确认。协议达成当天，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向原告王某支付了所欠周军的工资4000元。2015年5月21日，被告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共同向原告王某承诺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于2015年6月20日前付清所欠周军的工资，并承诺煤矿以后有利润分配时，及时通知周军家属。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王某认可被告2015年下半年已支付了拖欠的工资16000元。2016年5月25日，原告王某、周某1、周昌坤、王桂英为获取周军因工死亡赔偿金向辰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5月30日辰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5年11月3日，原告王某、周某1、周昌坤、王桂英以道路交通事故为由向案外人张文彬、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辰溪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等赔偿主体主张权利，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辰民一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辰溪支公司、张文彬分别赔偿原告王某、周某2、周昌坤、王桂英因其近亲属周军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合计577561.67元。因原告王某、周某2、周昌坤、王桂英不服判决，遂提出上诉。2017年2月22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2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原告王某系死者周军之妻，原告周某1系死者周军之子，原告周昌坤系死者周军之父，原告王桂英系死者周军之母，被告谢太英系死者秦明之妻，被告秦少楠系死者秦明之子，被告秦继友系死者秦明之父。周军因非法用工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576880元（28844元/年×20倍），一次性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为288440元（28844元/年×10倍），合计8653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近亲属周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事故伤害是否应当按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标准进行赔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和《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本案原告近亲属周军与被告武钦财、杨自友、田玉姣、秦明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其在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从事矿山运输车辆统计数量工作，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未办理工商登记，亦无营业执照，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聘用周军属于非法用工。周军根据煤矿合伙人秦明的安排并乘坐秦明驾驶的小轿车去煤矿给运输渣土车司机发放工资的途中因交通事故而死亡，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这一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原告作为周军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被告武钦财、杨自友、田玉姣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一次性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一次性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的数额，本院依照相关规定认定为576880元和288440元，合计865320元。鉴于原告以道路交通事故为由已向案外人张文彬等赔偿主体主张权利，故生效裁判确定的原告获得的赔偿款577561.67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被告在原告起诉前已支付了所欠周军的工资，故原告在本案中不得再次主张该权利。案外人秦明已死亡，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秦明有遗产可供继承，也无证据证明其近亲属继承相关遗产，故秦明近亲属即被告谢太英、秦少楠、秦继友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与秦明合伙开办的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未办理工商登记、无营业执照而经营煤矿的行为构成非法用工，被告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应由被告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承担周军非法用工死亡一次性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与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王某、周某1、周昌坤、王桂英因近亲属非法用工死亡一次性赔偿金865320元，扣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已确定的赔偿款577561.67元，尚应支付287758.33元；二、驳回原告王某、周某1、周昌坤、王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成交确认书一份，拟证明辰溪县柳其山煤矿是辰溪煤矿公司从2014年9月29日依法挂牌公示取得，如果承担工伤保险待遇方面的赔偿应由湖南省煤业集团辰溪矿业有限公司与辰溪县双正公司一起承担。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上诉人与这个辰溪矿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需承担的是工伤保险和非法用工的责任，与这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军自2014年9月起在三上诉人及秦明出资的未领取营业执照的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上班，周军与三上诉人及秦明之间形成了非法用工关系。上诉人关于其与周军之间只是雇佣关系，不是非法用工关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未办理工商登记，无营业执照，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本案的实际用工主体是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的出资人，故一审判决三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周军的法定继承人并未主张由实际用工主体以外的其他主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且上诉人关于辰溪县长田湾乡柳其山煤矿的出资人是湖南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辰溪矿业公司、金正辉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应辰溪矿业公司及金正辉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钦财、田玉姣、杨自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胜审判员  王文利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周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