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住河南省鹿邑县。系被继承人张杰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住河南省鹿邑县。系被继承人张杰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住河南省鹿邑县。系被继承人张杰长女。刘某、张某1、张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成，鹿邑县卫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哲，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某3，女，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被继承人张杰次女。法定代理人：吴某，女，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张某3之母、被继承人张杰生前同居伴侣。上诉人张某2、刘某、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原审原告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2、刘某、张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成，被上诉人张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哲，原审原告张某3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2、刘某、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被继承人张杰偿还其借款，是不是张杰偿还其借款，张杰现已去世，无法查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抗辩该款系张杰偿还其借款纯属虚构，被上诉人与吴某（张某3之母）系朋友，在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张杰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而吴某（张某3之母）庭审最后意见为“不应当继承，应视为还款”，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利害关系，显然，言辞虚假。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的事实纯属虚构。被上诉人提供的豫（2019）鹿邑县不动产权第0000815房产证，是2019年新办的，是张某3的名字，明显是张杰2018年9月12日去世后办理的房产证，那么张杰又是如何在借款时使用房产证抵押的呢。显然，被上诉人主张张杰借款80万元时，提供房产证抵押，是虚假的。因此被上诉人抗辩涉案款项系张杰向其偿还借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的事实存在，且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所以一审法院应该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抗辩事由，而不是无法查清。一审法院认为无法查清，势必将涉案款项推进迷宫。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张杰住院期间，主张在张杰身边护理，被上诉人取款时间距张杰去世30天，张杰没有自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未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取款的行为，是张杰个人处分财产的民事行为。这就说明了涉案款项就是张杰生前个人合法财产。但是，上诉人和张杰并不知道张杰何时离开人世，即便张杰生前没有自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不能认定涉案款项系张杰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的500000元是被继承人张杰的遗产的主张证据不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在张杰去世后，经查询得知涉案款项系张杰生前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属张杰生前个人合法财产，该款由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3日在中原银行鹿邑支行取出。2、涉案款项经过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书，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占有该款以及主张张杰偿还其借款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在张杰去世后，不管涉案款项的存在形式如何，不管该款由谁保管，该款仍然是张杰死亡时遗留的财产。3、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从张杰银行卡中取走5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认定张杰已去世，如被上诉人无权取走涉案款项，应由张杰的法定继承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款、占有该款的主张能够成立。涉案款项符合遗产的特征及构成要件，上诉人提供了有力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是被继承人张杰的遗产，因张杰已去世，上诉人对该款依法享有继承权。综上所述，涉案款项属于被继承人张杰的遗产，上诉人对涉案款项依法享有继承权，且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理应分别继承被继承人张杰的遗产存款（房屋补偿款）500000元的四分之一；而被上诉人抗辩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的观点错误，造成判决错误，为彰显社会主义法治尊严，切实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判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张某4辩称，一、被上诉人张某4不应向三上诉人支付遗产，本案涉及的50万元并非张杰的遗产。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根据《继承法》第三条等规定，遗产必须符合三个特征：第一，必须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第二，必须是公民个人所有的财产；第三，必须是合法财产；这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能成为遗产。本案争议财产从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是张杰的房屋拆迁款，于2018年8月13日（即在张杰去世前的一个月）张杰偿还给被上诉人张某4的借款，张某4取得该款是张杰给其银行卡、身份证及银行密码，张某4只有取得这些取款材料和密码才能顺利地取得该款，该财产在张杰死亡前已对该款作出了处分，金钱作为不是特定物的特性，在转移时就已经不是张杰个人所有的财产了，所以该款并非是张杰死亡时遗留的财产，更谈不上继承。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三上诉人系重复起诉。本案一审原告刘某曾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过被上诉人张某4，经一审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书做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刘某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诉讼一审原告刘某与上次诉讼均为同一人，且本案争议标的亦标注有（房屋补偿款）字样，且本案诉讼请求与上次起诉在内容上均系要求被上诉人张某4支付房屋补偿款的请求，请求继承所谓遗产在法律关系的本质上亦是属于不当得利，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在实质上是对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的否定，系原告刘某重复起诉的行为。三、一审原告诉请无证据支持。本案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达到证明目的，首先对于本案的50万元无任何实际证据能证明为张杰死亡时遗留下来的财产，其次一审原告主张案外人张杰与被上诉人张某4系合伙关系，反而能证明案外人张杰与被上诉人张某4有经济往来，证明张杰处分该款有事实依据。本案一审原告无任何证据可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依法应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四、上诉人提出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豫（2019）鹿邑县不动产权第**房产证系张杰死后办理，被上诉人可以合理解释。张杰生前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质押的房产证是房权证鹿房字第**，该房产证在张杰死后在一审原告张某3的母亲吴某的要求下，为了协助张某3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这才和吴某一起办理了房产转移手续，因80万元借款仍有10万元吴某未予偿还完毕，所以后办理的豫（2019）鹿邑县不动产产权第**产证仍由被上诉人张某4继续质押保管。五、本案真实经过如下：2017年8月，经与张杰共同生活居住的吴某介绍，被上诉人张某4将80万元借款借与张杰，2018年8月13日张杰在真源医院住院，被上诉人张某4前去探望并向张杰催要借款时，因张杰当时在医院卧床行动不便，委托妻弟吴栋梁与被上诉人张某4一起去取款并偿还给被上诉人张某4借款，张某4将借款手续一并交还给案外人张杰。以上事实经本案原告张某3的法定监护人吴某（即本案案外人张杰共同生活居住的妻子）在庭审中认可，吴某作为本案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及本案争议标的期待受益人，其做出的陈述具有高度的真实性，可以直接还原本案的处分该款的事实，足以证实本案争议标的是案外人张杰的生前个人民事行为，即是向被上诉人张艳春偿还借款。本案争议标的系张杰偿还的借款，是张杰生前的个人民事行为，还款行为是张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假设本案标的款项是被上诉人张某4非法取走，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四原告均表示其在张杰生前生病住院期间陪同看护，那么张杰在生前即会自行主张其权利，或者让四原告代为主张权利，但张杰生前却均未主张，与常理不符。这些恰恰能够证实本案被上诉人张某4取款行为正当，确系张杰偿还借款的个人民事行为。以上，本案张杰还款的行为系其在生前的个人民事行为，该行为具有合理性及正当性。综上，本案款项并非是张杰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某4支付张杰遗产的诉讼请求无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直接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某3述称，2017年8月份因为我老公干工地需要资金，我的朋友张某4刚卖车有钱，我跟我老公一起去借钱，刚开始说没抵押，不愿意借，后来我跟我老公说把门面房抵押给她，也带她去看了，张某4同意借钱，借钱后我们俩签字，按了手印，当时也给利息了，借了5/6个月，××，一直在郑州住院，没有回来。张某4之前去郑州也看望过，没有提钱的事，后来人不行了，就回来真源医院住院一个月，张某4来医院提借款80万元的事，我老公说我现在快不行了，手里有些钱，利息还不了了，门面房房产证都在你手里，等房产证到了再慢慢还你，张杰把身份证、银行卡和密码给我哥说了，去鹿邑县中原银行取的钱，之后我哥吴栋梁回来把欠条、银行卡、身份证交给了张杰。张杰把欠条撕了，剩余还欠张某410万左右，我还了20万左右，房产证写的是我女儿张某3的名字，后来张某4跟我一起去房管所过户，过了户后我把房产证给了张某4，因为还有10万左右的欠款没还。刘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保护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判令原告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张杰的遗产存款（房屋补偿款）500000元。2、请求判令四原告分别继承被继承人张杰遗产存款（房屋补偿款）500000元的四分之一。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原告刘某之子被继承人张杰和鹿邑县真源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拆迁原告房屋面积276.36平方米，补偿总价款为1112870.8元；同年4月28日，鹿邑县拆迁管理办公室向被继承人张杰中原银行鹿邑支行账号62×××36的账户内两次转款20200元、1112870元，合计1133070.8元；同年8月13日被告张某4持有被继承人张杰本人的银行卡和公民身份证原件，并知道该银行卡的密码，在中原银行鹿邑支行取出涉案争执款项500000元，存入自己卡内。被继承人张杰于2018年9月12日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是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2018年8月13日被告张某4持有被继承人张杰本人的银行卡和公民身份证原件，并知道该银行卡的密码，从中原银行鹿邑支行取出500000元，被告张某4主张是张杰偿还借其款，是否是张杰偿还借款，因张杰现现已经去世，无法查清。但原告刘某、张某2、张某1和原告张某3的监护人在张杰生病住院期间，均主张自己在张杰身边护理；被告取款时间，距被继承人张杰去世30天，被继承人张杰在此期间没有自行向被告主张其权利，也未让四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取走该款的行为，是被继承人张杰个人处分财产的民事行为。四原告主张涉案的500000元是被继承人张杰的遗产的主张证据不足，故四原告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某、张某2、张某1、张某3的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400元，由原告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外，另查明，案涉500000款项系张某4于2018年8月13日从案外人张杰银行卡中取走。本院认为，根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第二审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该请求所涉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现根据该审理原则对本案分析评判如下：根据上诉人刘某、张某2、张某1、张某3在本案一审中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属继承纠纷法律关系，依此其主张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合理继承权并判令其共同继承张杰遗产存款500000元并按每位继承人分别四分之一的份额继承。而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张某4主张案涉的500000元款项系案外人张杰生前偿还其借款中的部分款项，双方当事人在分别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前提下就有关问题进行了充分辩论。根据继承法之相关规定和继承民事原理，继承纠纷是各继承人之间的内部争议，是以分割共有物（遗产）为目的的形成之诉，也即是说继承纠纷之诉的诉讼主体必须是享有继承权的民事权利主体，否则如诉讼主体中一方当事人非继承人，当事人之间依法不能形成继承纠纷之诉。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某4并非具备继承人身份，故上诉人刘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以继承纠纷法律关系为据并以被上诉人张某4作为继承纠纷之诉的诉讼主体主张其案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另一方面，根据民法上关于物的种类的划分，货币属特殊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其特征之一即是货币占有的取得就视为货币所有权的取得，货币占有的丧失即视为货币所有权的丧失，也即“占有即所有”。经查，案涉500000元款项现由被上诉人张某4客观占有，张某4依法对该500000元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刘某、张某1、张某2及原审原告张某3主张张某4现占有的500000元款项并要求直接予以分割，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张某2、刘某、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某2、刘某、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剑克审判员  张建松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辛勤勤书记员方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