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强，男，生于1983年11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志强，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科，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迎春，男，生于1977年1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丽君，女，生于1964年6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华，女，生于1961年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军，男，生于1981年8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刘正强因与被上诉人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正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108900元；3、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20年7月8日收到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判决书中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一、原审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证明》的时间作为上诉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事实认定错误。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力，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工资不是按月发放，而是采用的借支方式，对于具体支付时间，并无明确约定。2013年1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证明》，该《证明》的性质是对上诉人劳务费进行的额计算，且《证明》也未确定给付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债权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原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出具《证明》后再2015年1月3日前，上诉人何时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或者存在起诉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上诉人在2014年12月底向中成煤炭公司追讨该欠款，并在该公司为主张该权利带着被子居住了几日，所以中成公司才在2015年1月8日作出笔录，且该笔录中有几位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故诉讼时效的起算之日应当是在2014年12月底，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诉讼时效存在多次中断的情形，2016年上诉人先后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起诉中成煤炭公司，向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四被上诉人，均导致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2019年10月15日上诉人向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网上申请立案），2019年12月11日，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正式立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法院将一名被上诉人的时效抗辩，适用到全部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该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同时，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具有相对性。原审过程中，四名被告仅有一名提出了时效抗辩，且该时效的抗辩并未针对2013年1月3日到2015年1月3日期间，而是提到已时隔多年，诉讼时效早已过期，但通过一审的证据清晰的表明了原告的时效衔接。但原审却未主动引用时效，违反程序上的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 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答辩称：一、刘正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1、本案中所涉松潘红土水电站3标段是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中标，并进行施工的，刘正强系中煤公司雇请，其劳务费108900元应由中煤公司承担，已由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05民初584号民事判决证实，这也充分说明刘正强从事的劳务与答辩人无关系。2、刘正强虽然主张松潘红土水电站是2011年答辩人向中煤公司承包并请刘正强从事测量工作，但刘正强至今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事实上答辩人也从未在松潘红土水电站承包郭任何工程，更未在此处施工建设郭。因此，答辩人雇请刘正强从事测量工作下余刘正强劳务费108900元之说更不成立。3、刘正强向法庭提交的证明也不能证明刘正强上诉理由成立。第一，该《证明》中所涉及基本事实（答辩人获得松潘红土水电站工程，并请刘正强从事测量的事实）不成立，也被（2016）川0105民初584号判决所证实，是与谁结算，刘正强应出示证据。第二，该《证明》中所涉及结算依据是什么？第三，即使刘正强主张成立，那么也过诉讼时效。既然108900元是答辩人所欠而未收到，说明权益已受到侵害。而在2016年刘正强向青羊区法院起诉时，又是以同样事实和理由、金额（108900元）起诉的中煤公司，这也说明答辩人不欠刘正强的劳务费，即使欠劳务费，诉讼时效也应从2013年1月3日计算。因此刘正强上诉称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底计算无依据。同时，（2016）川0105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以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刘正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因此刘正强诉称：本案因诉讼导致时效中断的说法不成立。第四，刘正强称有一名答辩人主张时效抗辩，是没有依据的，因此引用的司法解释也是错误的。第五，刘正强以同样事实和理由永阳上诉请求先起诉中煤公司，败诉后又起诉答辩人，这说明刘正强对本案基本事实都都不说实话，刘正强在同时间段又是中煤公司雇用，又是答辩人雇用，该工程又是中煤公司的，同时又是答辩人的，这不符合情理。请问人在同一时刻既能哭又能笑吗？岂不成了寓言故事。大家都知道寓言故事事实上是虚构的，虚构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刘正强的主张不成立。二、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刘正强以诉讼标的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既起诉中煤公司，后又起诉答辩人，属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系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7条之规定，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2、一审判决虽然未对《证明》中所涉工程属谁的，谁在组织施工、计算，结算过程是否有依据等作出认定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解释第334条，二审法院可以在判决中纠正瑕疵，予以维持。 刘正强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支付欠款108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2013年1月3日，四被告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截止2012年12月18日，因松潘红土水电站建设，红土水电站63标施工队股东，应付刘正强身份证号（5138221983××××××××）人工工资，大写壹拾捌万肆仟圆整，小写184000元正，扣除前期付款肆万陆仟壹佰元整，小写46100元整，扣除借支贰万玖仟圆整，小写29000元整（前期借款借条作废）尚欠刘正强人工工资壹拾万零捌仟玖佰圆整，108900元正，特立此据！松潘红土水电站03标股东成员：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日期：2013年1月3日”。2015年1月9日，中成煤炭公司的刘跃对原告刘正强进行了问询，2015年1月10日,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在问询记录上签字。 另查明，本案原告刘正强于2016年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支付劳动报酬108900元，案由为劳动争议，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川0105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以已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刘正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同时查明，原告刘正强向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四被告，要求支付劳务款，后因未预交诉讼费，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2016）川0184民初27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 审理中，原告刘正强向本院邮寄书面材料，明确表明不愿意追加夏在平之子夏国丰为本案当事人。 原审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支付劳务款108900元，被告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均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查，四被告于2013年1月3日在《证明》的“松潘红土水电站03标段股东成员”的位置签字，以证明的形式叙述了松潘红土水电站03标段施工队股东应付刘正强劳务工资184000元，扣除前期付款及借支款，尚欠108900元未支付，其内容可以证实四被告作为投资人于2013年1月3日与原告结算了劳务款，确认尚欠108900元的事实。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3年1月3日起计算。2015年1月10日，被告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在中成煤炭公司的刘跃问询原告刘正强的记录上签字，但刘正强并未向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提出履行请求，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亦未表示同意履行义务，故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在问询记录上签字的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2016年原告刘正强向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四被告，要求支付劳务款，后因未预交诉讼费，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2016）川0184民初27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此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不能重新计算。原告刘正强虽诉称多次向四被告催收案涉款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5年1月3日前向四被告提出过支付劳务款的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刘正强未向被告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提出支付劳务款的主张。因刘正强要求被告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支付劳务款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谢迎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判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正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原告刘正强负担。 另查明，夏在平去世后，其近属与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向夏在平的亲属支付42万元。签订该协议后，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各先后支付了5万元。 2012年7月26日，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与夏在平之子夏国丰达成补充协议：夏在平在松潘红土水电站因病去世，经另四合伙达成一致9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给予其遗嘱补助42万元……；原合伙协议继续有效，将原负责人改为夏因丰（已报经项目部同意并签补充合同),由夏国丰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依法履行职责。此后，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未支付完补助款，经本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536号判决，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补偿夏在平近亲属27万元。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本院认为，2013年1月3日，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向刘正强书立证明，载明，案涉工程施工队股东应付刘正强工资184000元，扣除借支29000元，尚欠108900元。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作为案涉工程股东签字。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夏在平与中成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夏在平，夏在平与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系内部合伙关系。同时，《刘正强相关问题的问询记录》载明刘正强于2012年12月9日离开项目部后先后两次找相关保山索要工资，于2013年1月3日第二次找到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五人达成共识：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6月8日（夏在平死亡之日），工资是16000元/月，从2012年6月9日至2012年12月18日，工资是1200元/月，四人当面向刘正强签署证明，从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12月9日，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尚欠刘正强工资108900元。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等均签字属实。案涉证明与问询记录能够对应，且均能表明欠款人、结算情况、欠款金额，具备债权债务凭证的主要内容。因此，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下欠刘正强的劳务费108900元应予确认。刘正强提出劳务费未约定支付时间，谢迎春等人也未提供何时支付劳务费的证据，通过问询记录可见,双方在谢迎春等人出具证明前未对劳务费进行结算，案涉证明形成后，双方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但仍未约定支付时间。刘正强于2015年1月9日因案涉工资向工程名义承包人中成煤炭公司索要时，中成煤炭公司即向谢迎春等进行问询形成问询笔录，反映出刘正强对结算确认的劳务费进行催收，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起点应2015年1月9日起算。2016年，刘正强于要求支付劳动报酬向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刘正强又以要求支付劳务费为由向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8日以刘正强未交诉讼费为由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10月15日，刘正强再次因劳务费在网上申请立案。由上可知，刘正强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应向刘正强支付下欠的劳务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 二、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正强劳务费1089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均由谢迎春、代丽君、杨继华、李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