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5民终4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蹇京达，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明，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程德友，男，194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松，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淇光，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重庆市渝中区捷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青年路**（国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2843779Y。 法定代表人：谢如东，首席执行官。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张志朋，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义安，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增芬，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蹇京达、程德友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捷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贷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义安、陈增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9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蹇京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明、上诉人程德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松、蹇淇光，被上诉人捷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义安、陈增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能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蹇京达、程德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不得执行重庆市九龙坡区龙泉村17栋XX房屋；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中，蹇京达、程德友明确其诉讼请求第2项为“改判执行处置重庆市九龙坡区龙泉村17栋XX房屋时须带蹇京达的承租权（至2028年6月6日）进行处置。”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是由重庆渝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光公司）取得所有权，在2000年时由上诉人蹇京达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房屋进行了施工，且与渝光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渝光公司欠付蹇京达工程款，还有其余施工人对渝光大厦进行施工，也对其余人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渝光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是1000余万元。2008年前，渝光公司将房屋交于蹇京达用于改建出租，蹇京达应当支付渝光公司的租金抵扣渝光公司应当支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2008年6月7日渝光公司与蹇京达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出租给蹇京达，租期20年，即签订之日起直至2028年6月6日租期届满。且，约定了租金的交付方式，作为欠付蹇京达等工程款与租金进行抵扣只是租金的交付方式。所以在2028年6月6日前，蹇京达依据合法有效的租赁协议约定，其承租权应受法律保护，且约定蹇京达可以对房屋进行转租。之后，渝光公司与蹇京达一直是按照协议约定在履行租赁合同。另，本案第三人在蹇京达取得合法承租权之后于2010年9月10日才取得房屋所有权，其所有权不能对抗物权变动之前的承租权，而捷贷公司设定抵押权更是在之后，也不能对抗该承租权。因此，蹇京达享有合法承租权，有权阻止执行时移交占有。通过蹇京达了解，该案涉房屋属于流拍状态，其物权也未变更给捷贷公司，捷贷公司也无要求执行交付的权利。 捷贷公司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系虚假陈述。程德友系发包方渝光公司工作人员，蹇京达与施工方重庆高远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高远公司)有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也系高远公司工作人员，故蹇京达、程德友无诉讼主体资格。程德友掌握渝光公司印章，渝光公司与蹇京达签订的所有文书均出自程德友之手，故蹇京达、程德友拟证明的法律关系均是虚假的、不真实的。关于案涉房屋所在项目，渝光大厦工程楼，该工程于2000年12月5日办理了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655569.89元，截至2005年7月4日，渝光公司尚欠高远公司882608.89元，故上诉人陈述的工程款1000余万元纯属虚构。另，蹇京达与渝光物业的债权金额为工程款及利息，总计401390.31元，且蹇京达与渝光公司就该案的债权债务纠纷在2017年5月26日因渝光公司向贵院撤回了再审申请而终结。上诉人在前几次庭审中均陈述已实际收得其占有案涉房屋的款项400余万元，明显超过了整栋项目的工程造价，更超过了其应当与案外人渝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其行为是非法占有他人物权，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义安、陈增芬未作答辩。 蹇京达、程德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重庆市九龙坡区龙泉村17栋1-1#房屋;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王义安、陈增芬与捷贷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捷贷公司根据王义安的申请，向其发放个人担保贷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4年8月22日止。陈增芬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龙泉村17栋XX、XXX、XXXX房产向捷贷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因王义安到期未偿还贷款，捷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以(2016)渝0103民初1090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王义安应偿还捷贷公司贷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等，陈增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捷贷公司对陈增芬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龙泉村17栋XX、XXX、XXXX抵押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张贴了公告，告知占用人在二十日内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否则视为放弃权利。之后一审法院对前述涉案房屋进行司法拍卖，XXX、XXXX已于2019年3月4日拍卖成交，XX拍卖流标后拟进行变卖处理。 1998年8月4日，高远公司与渝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高远公司垫资修建渝光公司发包的“渝光大厦综合楼”，该工程于2000年1月竣工，同年12月5日办理结算，渝光公司欠工款882608.89元。2005年7月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以(2004)九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该笔债务。因渝光公司一直未支付该笔工程款，双方约定将房屋出租并以租金抵扣所欠债务，并直接支付给高远公司的债权人。由程德友、蹇京达负责房屋出租、租金的支付等事项。 一审庭审中，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还举示了下列证据：1、《九龙坡区龙泉村17栋渝光大厦项目部债权人清理(结算)协议》复印件；2、《关于渝光大厦房屋出租一事》复印件；3、《委托书》复印件；4、《执行和解协议》原件；5、《房屋出租管理协议》复印件；6、《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拟证明：1、渝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2、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等权利的事实。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除《执行和解协议》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以认可，因均系复印件。《执行和解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09年5月4日，该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渝光公司房产变更为他人时，蹇京达不再收取租金。那么案涉房屋于2010年9月10日就由陈增芬取得了所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在2010年9月10日后案涉房屋就与渝光公司、高远公司、蹇京达、程德友再无任何关系。该组证据更证明了原告对案涉房屋无任何权利。 一审另查明，陈增芬于2010年9月10日取得重庆市九龙坡区龙泉村17栋XX房屋的不动产权利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仅有一份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7日渝光公司与蹇京达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显示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但该份证据因系复印件，结合其他证据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村料不能证明在陈增芬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前程德友、蹇京达与渝光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在陈增芬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程德友、蹇京达与陈增芬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程德友、蹇京达的异议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高远公司及其债权人与渝光公司的债权债务，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德友、蹇京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程德友、蹇京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蹇京达举示以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7日渝光公司与蹇京达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原件，蹇京达称，其患有脑梗，头脑不是很清楚，该原件系一审后才找到，拟证明在第三人陈增芬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之前，渝光公司已与蹇京达签订协议，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渝光大厦整体出租给蹇京达，期限20年，并约定蹇京达可对外转租，所收租金清偿债权人工程款的事实。该合同在被上诉人申请法院查封时仍然是有效的，目前该合同仍在有效期限内，蹇京达对案涉房屋享有租赁权。2.收条11张及情况说明5份原件，拟证明2014年渝光公司对实际债权人清理公司还债后抵扣租金的情况，同时证明上诉人对渝光公司的租赁是一直持续履行中。程德友举示以下证据：3.渝光公司项目部的账，证明2014年-2019年12月渝光公司为清偿工程款收到蹇京达交付的资金及支出的情况。4.2020年1月2日程德友出具的说明，拟证明包括蹇京达、程德友等众多债权人垫资修建渝光大厦，各方对工程款债权金额进行清理的事实；截止目前，已支付债权人工程款525142.52元，还欠债权人工程款15408357.48元的事实。5.渝光公司清偿债务分摊表，拟证明渝光公司向各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况。6.九龙坡区龙泉村17栋综合楼修建及欠债情况说明，拟证明渝光公司欠债权人工程款的情况事实。蹇京达、程德友对以上证据中程德友的签字认可是程德友本人所签，认可渝光公司的印章由程德友管理并加盖。 捷贷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范围，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另，蹇京达生病时间是在2018年，2018年9月10日就已经出院，在一审中蹇京达两次出庭参加诉讼，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采纳。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租赁协议的出租人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捷贷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从该协议内容看，并未载明与案涉房屋有任何关联性，所以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6不属于新证据范围，其落款时间均是在一审前形成，故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已过举证期限，不应被采信。由于程德友也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其自己制作的证据不真实，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工程总价款165万元，对外却产生了3000余万元的债权，不符合常理，是虚假的。蹇京达、程德友对程德友、蹇京达所举示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蹇京达、程德友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在后文进行评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蹇京达是否与渝光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蹇京达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否阻止向受让人移交案涉房屋。 二审中，蹇京达、程德友举示的证据2-6均系在陈增芬2010年9月10日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之后形成，根据蹇京达、程德友二审自认，渝光公司印章由程德友管理，而程德友本人即是本案当事人，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故证据2-6属于蹇京达、程德友的自证行为，不具有证据证明力。 蹇京达二审举示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7日渝光公司与蹇京达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原件，主张渝光公司与蹇京达在2008年6月7日即形成租赁关系。本院认为，蹇京达、程德友的该诉讼主张不成立。首先，该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蹇京达应在一审中举示。蹇京达、程德友在一审诉状中提及其他证据，但对《房屋租赁协议》这一重要证据及重要事实并未提及，匪夷所思。其次，经查，蹇京达主张对渝光大厦享有权利，在2012年后与他人形成多次诉讼，蹇京达在多次诉讼中从未主张其与渝光公司2008年6月7日签订过《房屋租赁协议》，蹇京达在之后发生的本案诉讼中提出该证据，不合常理。再次，渝光公司印章由程德友管理，从本案诉讼中多次出现诉讼材料加盖渝光公司印章行为看，不能排除《房屋租赁协议》原件系诉讼中形成。综上，蹇京达称因患病原因而未能在一审中举示《房屋租赁协议》原件，理由不充分，本院亦难以确认《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最后，即使2008年6月7日渝光公司与蹇京达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属实，蹇京达提交并作为证据使用的高远公司与渝光公司、蹇京达三方2009年5月4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渝光公司房产变更为他人时，蹇京达不再收取租金，该约定证明陈增芬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时不负担租赁。据此，蹇京达、程德友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在陈增芬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前蹇京达、程德友与渝光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在陈增芬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程德友、蹇京达与陈增芬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程德友、蹇京达主张租赁权并请求阻止移交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蹇京达、程德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蹇京达、程德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洪杰 审判员  周海燕 审判员  秦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院印书记员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