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3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姜付学，男，194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梅，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霍邱县临淮岗乡八里棚村张郢村民组，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临淮岗乡八里棚村。 负责人：杨毕春，该村民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永安，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霍邱县临淮岗乡八里棚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霍邱县临淮岗乡八里棚村。 法定代表人：姜俊秀，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姜付学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临淮岗乡八里棚村张郢村民组（以下简称张郢村民组）及一审第三人霍邱县临淮岗乡八里棚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里棚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付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梅，被上诉人张郢村民组的负责人杨毕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永安、一审第三人八里棚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姜俊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付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张郢村民组享有5.7亩土地合法经营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于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直耕种至今，2006年国家农业税取消之前如数上交农业税，后期粮补也是由村里申报发放至申请人名下，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还帮助办理相关的经营权手续，视为认可上诉人对案涉地块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三十年不变，2016年农村土地确权登记办证是巩固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的成果，保持三个不变，即：承包地不变、承包关系不变、承包时限不变，并不是土地的调整，因此，上诉人在2016年确权登记办证时，仍然对案涉地块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并取得了霍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变更为上诉人儿子姜涛），该证颁发经过指界、公示、备案等严格程序，由霍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是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非经法定程序不能撤销，如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证有异议，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解决，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016年农村土地调整时，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申报确权登记上诉人名下，后期扣留上诉人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认定上诉人1995年在八里棚村张郢村民组不应当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违反了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两部法律均在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后施行的，不能用新的法律指导人们过去的行为。 张郢村民组答辩称：一、1995年八里棚村委会没有与姜付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姜付学没有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领取经营权证书，姜付学上诉称上缴农业税并领取粮补是耕种者的义务和权利，不代表其享有合法的家庭承包经营权；二、姜付学一家人在其户籍地已经取得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一个家庭户不能在两个村都有合法的承包土地经营权；三、2016年前后农村土地确权，村民组对姜付学耕种的土地提出异议并进行信访，临淮岗乡人民政府两次信访答复意见是责成八里棚村委会收回姜付学的土地，确权到该组集体所有；四、姜付学上诉称由霍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经营权证，答辩人没有扣留该经营权证，本案产生的前提是姜付学到霍邱县农村土地经营权纠纷仲裁委员会要求将争议的5.7亩土地确权到姜付学家庭名下，如已经颁发土地经营权证，其为何要求仲裁确权；五、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正确，姜付学没有张郢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家庭承包经营权合同，故其不享有张郢村民组家庭承包经营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八里棚村委会答辩称：1995年地改的时候，我还没在村委会干，2016年农村土地调整时去张郢组调查了，张郢村民组同意给姜付学土地。 张郢村民组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姜付学在张郢村民组耕种的5.7亩土地不具有合法的家庭承包经营权,确认姜付学不具有八里棚村或八里棚村张郢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耕地不具有家庭承包资格，确认土地所有权和经营权系张郢村民组集体所有,判令姜付学返还张郢村民组的5.7亩耕地；二、由姜付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姜付学在张郢村民组耕种的5.7亩土地不具有合法的家庭承包经营权,确认姜付学不具有八里棚村或八里棚村张郢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耕地不具有家庭承包资格，确认土地经营权系张郢村民组集体所有,判令姜付学返还张郢村民组的5.7亩耕地。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姜付学原系张郢村民组村民，于上世纪70年代末到居住生活，姜付学自认户口于1988年从张郢村民组迁入。1995年，霍邱县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时，姜付学户在承包了土地6.99亩，并进行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同时，姜付学又凭委会的证明，回原籍八里棚村在张郢村民组分得5.7亩土地，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至2016年前后农村土地确权时，张郢村民组村民对姜付学户耕种本村民组土地提出异议，并到临淮岗乡政府上访。临淮岗乡政府分别于2016年12月13日和2019年6月5日作出书面答复，答复意见为：责成八里棚村委会收回姜付学在张郢村民组承包土地，确权到该组集体所有。为此，八里棚村委会未将姜付学原耕种张郢村民组5.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确认到姜付学户上。姜付学于2019年6月26日以八里棚村委会为被申请人、张郢村民组为第三人向霍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将姜付学在张郢村民组耕种至今的5.7亩耕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至姜付学家庭名下。霍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皖霍邱农调仲字00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方在临淮岗乡八里棚村张郢村民组获得5.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二、申请人在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撤销，土地收归大五组村集体所有；三、被申请人、第三人在裁决生效三日内协助申请人申报八里棚村张郢组5.7亩承包土地办理承包经营权证。张郢村民组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姜付学是否具有八里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是姜付学是否享有张郢村民组5.7亩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三是姜付学是否应返还张郢村民组5.7亩土地。 关于焦点一。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八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本村人员，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本村出生且户口未迁出的；（二）与本村村民结婚且户口迁入本村的；（三）本村村民依法办理子女收养手续且其所收养子女户口已迁入本村的；（四）刑满释放后户口迁回本村的；（五）其他将户口依法迁入本村的。”本案中，姜付学的户口于1988年已迁出八里棚村，入户至，并在生活，因此，其已不具有八里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姜付学辩称是为了照顾年迈的老人去暂住，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个人或者农户要获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与该土地的经营管理者签订有效的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当事人包括发包方和承包方，发包方是作为集体土地经营管理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承包方应当是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姜付学自1988年开始已不具有八里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1995年仍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张郢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使其与八里棚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也属无效，因此姜付学不享有讼争的张郢村民组5.7亩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姜付学辩称其在无承包土地，在八里棚村合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姜付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八里棚村委会或张郢村民组签订了案涉5.7亩土地的承包合同，且履行了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并经临淮岗乡政府批准同意。因此，姜付学户未合法取得张郢村民组5.7亩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返还张郢村民组案涉5.7亩土地。但根据张郢村民组的陈述和八里棚村委会的证明，姜付学在八里棚村的土地已被取消收回，故张郢村民组现诉请姜付学返还案涉5.7亩土地无事实依据。姜付学辩称其在张郢村民组分得5.7亩土地是经过张郢村民组集体同意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郢村民组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安徽省实施办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姜付学不享有霍邱县临淮岗乡八里棚村张郢村民组5.7亩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二、驳回原告霍邱县临淮岗乡八里棚村张郢村民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姜付学负担。 二审中，姜付学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霍邱县农业农村霍农秘［2019］117号文件。证明目的：上诉人在霍邱县土地承办经营权证已经被依法注销，土地被依法收回；证据二，2016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目的：2016年土地确权颁证时，上诉人一户以其儿子姜涛的名义与霍邱县临淮岗乡八里棚村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上诉人一户在霍邱县依法取得了10.32亩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证据三，农业补贴银行卡。证明目的：上诉人一直在霍邱县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领取粮补。 张郢村民组对姜付学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姜付学本人申请自愿注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农业农村局主动注销，上诉人主动注销的土地经营权，不代表享有张郢组的土地经营权；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发表意见，对杨友清的签名，庭前核实杨友清说没有和姜涛签订合同。如果合同真实，家庭承包经营权人是姜涛，不是姜付学。合同书上姜涛的住址不是在八里棚村张郢组，姜涛的户籍地在，其在八里棚张郢组没有房屋，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明与派出所的证明是自相矛盾的，派出所的证明说明姜涛和姜付学的户口均在，且于2007年分户，在分户的情况下不是一户是两户；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合法的经营权。 八里棚村委会对姜付学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该文件不清楚，不发表意见；证据二，姜涛在八里棚村民组分了10.32亩土地，村委会把土地经营证收回了，土地没有收回；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对姜付学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双方无异议，应予认定；证据二，霍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于霍邱县档案馆，真实性应予认定；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姜付学是否享有张郢村民组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姜付学于1988年将其全家户口从张郢村民组迁入霍邱县临淮岗乡，并在生活，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995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姜付学在承包了土地6.99亩，并进行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后姜付学虽然根据的证明在张郢村民组分得5.7亩土地，但未与该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姜付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张郢村民组分得的5.7亩承包土地已履行上述民主议定程序及批准手续，故姜付学上诉所持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之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付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吕永永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