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1行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顺路****。法定代表人苏继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和平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曲阜道**iv>法定代表人刘彬，局长。委托代理人丁斌，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天，住所地天津市河**宾水道增**环渤海发展中心****v>法定代表人王通海，局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宋国，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强。委托代理人周永妍，天津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必成公司）因安全生产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必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继峰，被上诉人天津市和平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和平区应急局）的法定代表人刘彬及委托代理人丁斌，被上诉人天津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应急局）的负责人宋国及委托代理人王强、周永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4日上午，天津天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属丽思卡尔顿酒店内发生一起事故，东方必成公司员工张永亮触电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2日，天津天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组作出《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报告中事故发生原因及分析为：“（一）施工人员安全意识淡薄、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死者张永亮作为防水作业人员，在勘察漏水点位过程中，为了能够进一步将身体探入走廊天花板内，没有认真观察周边环境，对天花板内金属穿线管承受能力判断失误，拉拽过程中，致金属穿线管与接线盒脱扣（该处曾经脱扣，后被恢复），脱扣的线管锐利边缘与管内电线发生剪切，致电线外皮被破坏，造成触电事故发生。（二）东方必成公司忽视安全生产工作，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作业前未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东方必成公司作为丽思卡尔顿酒店防水施工作业单位，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经考核合格即安排工人上岗作业，作业前未向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造成施工人员安全意识淡漠，没有对作业现场的安全环境进行认真勘察，随意拉扯穿线管路，野蛮作业，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综上所述，该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对东方必成公司的处理意见为：“东方必成公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事故的发生负主体责任。建议由和平区安监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给予该公司20万元的罚款，并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该报告报请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批复。2018年11月6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责任的认定及提出的对有关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的处理意见。2018年11月27日，原天津市和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和平区安监局）对东方必成公司违法行为进行立案，2018年12月24日进行了延期。原和平区安监局在履行了行政处罚前告知、听证等程序后，经集体讨论于2019年1月3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东方必成公司作出处人民币2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邮寄送达该公司。2019年1月22日，和平区应急局作出津（和）应急催[2019]01号《缴纳罚款催告书》，并邮寄送达东方必成公司。东方必成公司未缴纳罚款。东方必成公司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2月28日向市应急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应急局于同日受理，经要求和平区应急局提交书面答复、审查、延期、行政复议中止及恢复等程序，市应急局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和平区安监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邮寄送达东方必成公司。一审人民法院另查，东方必成公司因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同意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于2019年4月9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9月30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行初104号行政判决，驳回东方必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方必成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0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行终38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人民法院再查，原和平区安监局涉案的职责现由和平区应急局行使。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和平区安监局具有负责其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主体资格，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其法定职权。《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中对东方必成公司的责任及处罚提出了处理意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予以批复同意，生效判决已确认相关批复的合法性。因东方必成公司对此次事故负有责任，原和平区安监局在履行法定程序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对东方必成公司处以20万元罚款。原和平区安监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内容适当。需要指出的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存在将“《安全生产法》”写为“《生产安全法》”及多写“拟”字两处笔误，虽对东方必成公司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但和平区应急局应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注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应急局具有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市应急局经审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原和平区安监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在法定期限内送达东方必成公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市应急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综上，原和平区安监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应急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东方必成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东方必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方必成公司负担。上诉人东方必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案外人张永亮的死因未依法查清。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勘验笔录存在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穿线管脱落系张永亮拉拽导致,其认定的证据及依据并未向上诉人出示并得到上诉人认可。穿线管是否在事故发生前就存在老化、脱落等情形未查清。上诉人对以上情况享有知情权,但却未获得任何告知。酒店方在天花板发生漏水时,未直接与上诉人单位现场负责人联系,而是直接与施工人员张永亮联系,未告知酒店建筑设施布电情况。司法鉴定及现场勘验对酒店方对触电伤亡事件的发生是否存在相应责任未予认定。上诉人认为酒店方对此次事故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故调查组进行的现场勘验存在瑕疵。勘验的现场已非“案发原始现场”；勘察现场时被上诉人邀请的电气专家是酒店方的电气工程师,无法做到公平公正；无证据证明事故调查组中的其他部门人员对现场情况是否清楚；酒店方对安全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前述事实对于确定上诉人是否为事故责任主体、是否为唯一责任主体、该事故是否为安全责任事故以及上诉人对该事故是否负有责任、负有责任的比例,具有决定性的作用,一审判决未予查清。2.一审判决只查明了二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未对二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程序的合法性、正当性以及其作出行政行为过程中每个环节所依据的事实是否真实充分予以查清并作出认定。在事故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已提交了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培训记录和安全技术交底材料等证据,但该证据被认定为无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因事故现场存在变动，非“原始现场”,被诉行政处罚所依据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视频、照片客观真实性较低,无法充分认定上诉人负有安全生产事故主体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本案重要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对此次事故负有责任,并认定此次事故为安全生产事故,属于认定错误,基于不正确的事实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没有基于正确的事实认定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断,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所处现实情况、真实过错程度和主观态度综合作出判决,有违比例原则,判决欠缺合理性和适当性。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处20万元罚款,且存在每日3%的加罚罚款。时值疫情期间,对于近年来已存在严重经营困难的上诉人是雪上加霜。由于事故调查报告对上诉人责任的认定,酒店方另行对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为防水工程企业,涉及众多农民工用工,在上诉人主观过错程度不大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对上诉人实施过重的行政处罚将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很可能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正常经营，众多农民工的利益也将面临重大风险,不利于维系社会稳定。上诉人东方必成公司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津（和）安监管罚[2018]S02-2号行政处罚决定；3.撤销（津）应急行复决[2019]001号行政复议决定；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和平区应急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所涉生产安全事故的事实和上诉人应负的生产安全事故责任，已由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的事故调查报告所确认，事故调查报告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全面，认定的事实及上诉人应承担的事故责任业经另案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并终审确认其合法性，属法定的免证事实。一审人民法院依据已生效判决确认的本案事实，结合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性的审查作出的判决正确。2.本案系行政诉讼案件，并非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审查的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至于上诉人所谓其“过错程度和主观态度”以及一审判决“有违比例原则”等理由不是本案应当审查的内容。3.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给予上诉人20万元的罚款已充分考虑了在法定条件下尽量减少对上诉人后续经营造成影响的实际情况，采取了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最轻的处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和平区应急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应急局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应急局具有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2.市应急局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市应急局依法履行了受理、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审查、中止、延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3.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和平区应急局提交的答复及证据，市应急局经审查，认为和平区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依法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市应急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书》；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6934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上诉人承担主体责任错误，酒店方作为事发地应该负主要责任。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和平区应急局及市应急局均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案外人天津天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丽思卡尔顿分公司诉上诉人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因管理民事案件裁判文书，该案与生产安全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上诉人是否存在相应的行政违法行为无关，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和平区安监局具有对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的主体资格和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原和平区安监局在履行了立案、处罚前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听证、延期、集体讨论等法定程序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向上诉人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市应急局具有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市应急局在履行了受理、审查、延期、中止等法定程序后，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存在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施工前没有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的事实，对事故发生是否负有责任；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裁量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和平区应急局提交的《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关于同意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行初104号《行政判决书》、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书》以及被上诉人市应急局提供的《勘验笔录》《天津市天永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相关人员的9份《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2018年7月24日，上诉人在组织的天津天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丽思卡尔顿酒店建筑防水作业施工中，发生一起触电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上诉人忽视安全生产工作，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施工前没有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前述事实在涉案事故调查报告中亦予以认定，案外人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上诉人已针对该批复提起行政诉讼，生效判决对该批复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的规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存在前述违法事实证据充分。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对案外人张永亮死亡原因未查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等主张，本院认为，案外人张永亮的死亡原因、事发经过以及酒店方对事故发生是否负有责任等内容并非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属于涉案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内容。上诉人对前述内容提出的异议实则是对事故调查报告批复行政案件审理的争议事项再次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内容存在重大问题，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和平区安监局按照涉案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二十万元罚款的处罚内容与事故调查报告的处理意见一致，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的规定。该罚款数额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规定的最低罚款数额，已是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实际经营情况。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安全生产事关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上诉人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应牢固树立安全发展理念，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其他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加强安全生产管理，确保安全生产。上诉人存在违反安全生产的行为即应接受行政处罚，其提出的企业经营困难等亦非免于接受行政处罚的合理理由。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以及欠缺合理性和适当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量适当；被上诉人市应急局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于洪群审判员 李柏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光明书记员刘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