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1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鑫，男，汉族，1996年04月20日出生，住大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亦哲，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良，男，汉族，1963年04月03日出生，住大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妮，陕西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龙，男，汉族，1987年09月17日出生，住大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渭南市崇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自力，男，汉族，1963年02月14日出生，住大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向阳，男，汉族，1967年05月07日出生，住大荔县。原审被告：马向阳，男，汉族，1967年05月07日出生，住大荔县。上诉人金鑫、刘运良因与被上诉人何龙及原审被告马自力、马向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荔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3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运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2、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何龙对上诉人刘运良的全部诉请；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举证的情况来看，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何龙莲菜池的损失与金鑫喷晒农药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金鑫与刘运良承担财产损失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金鑫与刘运良之间为承揽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诉人规定的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形，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中承揽关系。（四）关于何龙莲菜池的亩数问题，一审按照130亩认定，但何龙提交的证据承包合同中是大约130亩，且在2019年审理中，何龙申请了对亩数进行鉴定，但一审没有鉴定，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按照130亩判决，有失公平。金鑫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2、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莲菜受损与喷晒农药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检测报告》仅就送检的莲菜农药残留量进行了鉴定，该证据不能取代农业技术鉴定机构出具的农产品受损与药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规定仅适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一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本案事实，检查报告显示氰氟草酯含量0.064毫克，每公斤，换算后结果是亿分之六点四，属于极微量，其他农药吡嘧磺隆、二氯喹啉酸等均含量较低，无法达到检测报告的指数，一审忽视检测报告的结果，直接判处，存在事实不清情形。（四）莲菜受损是否和其他因素相关没有查明，事实不明确，本案中何龙的莲菜池远离水源，其使用的水是被人使用过的废水，其对莲菜质量存在影响。再有，何龙种植莲菜的技术欠佳，莲菜产量一直不高。（五）评估报告中的损失与确定的方式存在差异，确定的受损差值较大，存在未受损莲菜包含在内的情形，根据确定的事实后推，喷晒农药的量比认定的大，该报告明显脱离实际。（六）何龙的莲菜池旁边还有莲菜池，喷晒后其他莲菜池均没有出问题，只有何龙的出现问题，若农药喷洒的问题，周围的莲菜池肯定也会受损。（七）原审判决认定的莲菜池地理位置有问题，应当是范家镇。且刘运良的稻田地位置方位存在问题，刘运良在何龙的东边。事发当天大荔县的风是西风，不可能从刘运良地方向吹向何龙莲菜池。何龙针对刘运良上诉答辩称，根据《公证法》第十一条规定，其中包含了保全证据，何龙在诉讼前申请渭南市公证处公证人员参与了整个证据取证，取样等过程，刘运良全程参与，并签字确认。取证后，对于莲菜了农药残留检测，确实检测了农药超标，送检时间和取样时间间隔20天，根据公证书中所拍摄的送检莲菜的现状，明确莲菜叶上有喷洒农药的痕迹，送检当天，莲菜已经发生生长畸形的情况。之后刘运良和何龙多次协商调解事宜，因多次协商未果，诉至法院。一审何龙一方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刘运良调解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金鑫上诉答辩称，基本同对上诉人刘运良的答辩意见，金鑫陈述收到公证书没有公证人员的签字，但上面有公证人员的盖章，盖章和签字同效力，故该公证书合法，有法律效力。刘运良针对金鑫上诉答辩称，金鑫陈述承揽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同意金鑫一方的意见，承揽人是否承担责任应当适用合同法。其他事实同意金鑫一方的上诉意见。金鑫针对刘运良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马向阳、马向力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告何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130亩莲菜损失450655.783元，公证费1000元、农药残留鉴定费6000元、鉴证咨询服务费4000元，共计461655.78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马自力与被告马向阳系同胞兄弟，被告马自力于2017年将其承包的案涉水稻地转包给了被告刘运良，即被告刘运良系案涉水稻地的实际经营耕种人。原告何龙耕种的莲菜地与被告刘运良耕种的水稻地相邻，面积约为130亩。被告金鑫系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操作手，提供无人机喷洒农药服务。被告刘运良以每亩5元的价格将稻田喷洒除草剂的业务承包给被告金鑫，2019年7月12日、13日，被告金鑫操作其无人机为被告刘运良耕种的稻田喷洒农药（除草剂），主要有氰氟草酯、吡嘧磺隆、二氯喹啉酸。后原告何龙发现其种植的130亩莲菜受损，经原告与被告协商，被告使用无人机向莲菜池内喷洒了解药等补救措施，但并未避免损失的发生。原告于2019年8月2日向渭南市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对其莲菜受到农药损害的取证过程及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并委托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莲菜取样的农药残留进行了检测，经检测，原告莲菜受损样品里含有二氯喹啉酸等农药残留。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莲菜受损价格进行评估，受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渭南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渭恒评字（2019）第448号评估报告，该报告的结果为：“大荔县范家镇金水村何龙耕种的130亩莲菜经济损失评估价格为212928元，四舍五入取整为212900元。”该评估报告中明确载明“本次评估的经济损失是指2019年当期莲菜的净利润。经济损失=（销售收入-投入成本）×损失率”，原告莲菜的损失率为79.82%；“2019年当期莲菜销售收入为每亩4343元”。另外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情，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如下：原告何龙耕种的莲菜池位于大荔县赵渡镇黄河滩区XX段，东邻炎黄公路，被告耕种的稻田地紧邻原告莲菜池位于原告地的西边。案涉无人机直径约1.9米，在作业时螺旋桨产生的风力达五到六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刘运良与被告金鑫之间属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2、原告莲菜受损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3、赔偿具体数额。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本案争议焦点，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刘运良将自己经营耕种的水稻喷洒农药（除草剂）的工作以5元每亩的价款承包给被告金鑫，由被告金鑫负责使用无人机喷洒，故应认定被告刘运良与被告金鑫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刘运良系定作人，被告金鑫系承揽人。而被告金鑫提供的“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操作手合格证”有效期至2019年3月18日，即案涉作业期间，被告金鑫持有的证书已过期。加之被告刘运良、金鑫在明知除草剂能危害莲菜的生长，使用无人机喷洒除草剂时无人机产生的风力大，而作业地又紧邻莲菜池，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强行作业，致使喷洒的除草剂飘洒到原告的莲菜池内，导致了案涉农业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后，被告虽采取了补救措施，但未避免损失的发生，故定作人即本案被告刘运良及承揽人金鑫均应承担案涉莲菜受损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被告刘运良及被告金鑫应按照6:4承担赔偿责任为宜。被告马自立、马向阳并未实际经营耕种案涉水稻田，其二人并非侵权主体，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马自立、马向阳向其承担赔偿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原告莲菜受损，其经济损失应为预期销售收入与实际销售收入之差额，而原告实际销售收入不确定，但经评估核算，原告莲菜的损失率为79.82%，故原告莲菜受损数额应为，预期销售收入×损失率。根据渭南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渭恒评字（2019）第448号评估报告确定的2019年当期莲菜预期销售收入为每亩4343元，案涉莲菜损失率为79.82%，故原告案涉莲菜受损数额为4343×130×79.82%=450656元；2.公证费用1000元、农药残留鉴定费用6000元、损失评估费用4000元。以上合计461656元。综上所述，被告刘运良应向原告何龙赔偿461656×60%=276994元；被告金鑫应向原告何龙赔偿461656×40%=18466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运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龙经济损失276994元；二、由被告金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龙经济损失184662元；三、驳回原告何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5元，由被告刘运良负担4935元，由被告金鑫负担3290元。    二审中，刘运良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航拍地块照片一份；可以反映水稻地的北边、西边均有莲菜池，事发当天是微西风。2、莲菜池最近的地门前地示意图，门前地当时喷洒农药的是没有喷洒农药吡嘧磺隆，但鉴定报告中该地块莲菜农药成分有吡嘧磺隆成分。3、记录一份；证明农药的用量情况。何龙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航拍无法看清现场情况，示意图为刘运良手绘，刘运良的记录可以和我方的证据相互印证；北边的地也有损害，只是没有告，双方多次进行了协商，并发生了打架事件，无人机起飞就会产生风力，且风力也不小达到了五级，且需要多次起飞，当时刘运良打药在我莲菜池处进行配药，有起飞记录。金鑫向本院提交了“气象证明”作为新证据：该证据来源于渭南市气象服务中心；欲证明1、大荔县乡镇气象资料显示：2019年7月12日风向为西北偏西，7月13日风向为西南。2、何龙莲菜池位于刘运良稻田的西边。3、事发当天，风是从何龙莲菜池方向过来的，有利于把农药吹向刘运良的稻田。刘运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何龙对该证据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是大荔县的风向，无法代表范家镇的风向，经我方调查，范家镇没有风向的检测设备；案涉土地属于湿地，存在变化情况，该证据无法反应事发当天的风向问题，黄河滩基本每天都是东北风。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诉讼各方对涉案土地的地理位置情况均认可一审案卷宗内的示意图，故对一审认定的地块结构走向情况予以认定。涉案地理位置的自然风向受当地环境及外来风源影响，无人机起飞时会产生风力，故对气象证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运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马自力于2017年将其承包的案涉水稻地转包给了被告刘运良”、“在作业时螺旋桨产生的风力达五到六级”、“莲菜亩数是约为130亩”、“评估报告”等提出异议，认为水稻田是马向阳转包的，认定风力大小没有证据，莲菜亩数没有证据，评估的损失不真实。经本院二审审查认为，马向阳与马自力为兄弟，具体谁转包对本案不产生实体影响，莲菜亩数有土地承包合同可佐证，无人机起飞时产生风力符合客观事实，一审中评估报告未有相应证据予以否定，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涉案损失发生的因果关系是否清楚，被损莲菜亩数能否认定；2、一审判决对地块方向及无人机风力大小的事实认定是否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何龙耕作的莲菜地与刘运良承包耕种的水稻地相邻的事实，一审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绘制了地理位置图，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金鑫操作的无人机螺旋桨风力大小虽未测定，但其起飞时产生风力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对案涉地块方向及无人机风力大小的认定酌情可予认可。刘运良在其耕种的水稻田中利用无人机喷洒农药，何龙耕作的莲菜地中出现刘运良喷洒农药的品种导致莲菜受损，有公证部门的取证及现状证据保全，且刘运良在损害发生后有采取补救措施的行为，结合双方地块相邻、存在喷洒农药及无人机喷洒农药起飞时产生风力的客观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喷洒农药与莲菜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基本符合逻辑及客观事实，故本院二审予以认定。何龙承包经营莲菜地有相关承包合同书为据，虽承包合同中对亩数约定为“约”130亩，刘运良与金鑫对该亩数提出异议，但其上诉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何龙承包经营的实际亩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刘运良、金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448元，由上诉人刘运良负担5455元，上诉人金鑫负担39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耀 武  审  判  员   李 豪 玲             审  判  员   徐 新 卫   二0二0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