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681民初4445号原告：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法定代表人：陈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单哲宽，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港市前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港市前阳镇前阳北路**。法定代表人：许孟德，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宋雅梅，辽宁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洪海，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东港市前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现住东港市。被告：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法定代表人：刘胜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日男，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东港路**法定代表人：王田奎，该公司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毛长山，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晨光，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辽宁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现住丹东市振兴区。原告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阳村）与被告东港市前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阳镇政府）、被告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阳公司）、被告辽宁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原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受理后，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辽0681民初6025号民事判决。被告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辽06民终193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民初602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单哲宽、被告东港市前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雅梅、孙洪海、被告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日男、被告辽宁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长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诉称，1997年，被告前阳镇政府将丹东市前阳造纸厂的固定资产转让给被告洪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玉。2000年，原告将所有的位于丹东市前阳造纸厂厂区亩土地的使用权交给造纸厂使用，造纸厂取得了东集用（2000）字第00495号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1月7日，经原告同意，被告洪阳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到该公司名下，取得了东港集用(2010)字第02135号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5月8日，原告通过调取法院档案发现，被告前阳镇政府于2005年在未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与被告农商银行（当时叫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协议，约定将涉案58亩土地作价抵债，抵顶被告前阳镇政府原所属企业的贷款。2006年1月30日，三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农商银行将涉案58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洪阳公司，转让价格为280万元。2013年，被告洪阳公司曾向东港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认定三被告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被告洪阳公司上诉后撤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为，原告系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对该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涉案土地初始登记时，已经确定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洪阳公司（前身为丹东市前阳造纸厂）。被告前阳镇政府在没有取得使用权登记，也没有获得原告授权或者委托，事后也没有获得原告追认的情况下与被告农商银行签订的抵债协议是无效的，基于该无效协议，被告农商银行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任何权利。同时，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被告前阳镇政府和被告农商银行均未登记，涉案土地的物权未转移，2006年1月30日三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原告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独立请求权，应当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但是诉讼时各方均没有通知原告参加。导致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认定三被告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处分了原告土地所有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未能参加诉讼，不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原告知道后，即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东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确认三被告2006年1月3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前阳镇政府辩称，被告洪阳公司在2013年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撤销涉案三方协议，现原告也要求撤销三方协议，原告和被告洪阳公司当初提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是一致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东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原东沟县前阳造纸厂自1983年成立时即是前阳镇政府的下属企业，所以原告说前阳镇政府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不符合实际的。1997年，前阳镇政府和刘洪玉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将造纸厂的固定资产中机械设备、办公楼、无形资产等有偿转让给刘洪玉，同时约定原企业土地使用权仍归前阳镇政府所有，说明前阳镇政府在三方协议签订前一直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三方协议签订后不久，被告洪阳公司和原告联合申请将土地使用者由前阳造纸厂变更为被告洪阳公司，所以原告对三方协议是知道且同意的。三方协议涉及的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不需要原告参与。前阳镇政府在使用涉案土地时，与原告有协议，在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洪阳公司时，也明确约定此后由被告洪阳公司负责给付原告口粮补贴款。从三方协议签订后到2012年，被告洪阳公司一直按约定给付原告口粮补贴款，原告也予以接受。此后因被告洪阳公司想将涉案土地变更为国有出让，原告不同意盖章，才没有继续给付口粮补贴款。三方协议已经履行10多年，已成既成事实，当时只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而不是土地所有权的转让，所以原告提出确认三方协议无效，根本没有必要。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农商银行辩称，被告前阳镇政府转让给被告洪阳公司的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而不是土地所有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前阳造纸厂是被告前阳镇政府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占用原告的集体土地。被告前阳镇政府与原告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将该土地变更为集体建设用地。前阳镇政府将前阳造纸厂的机器设备和地上建筑物出售给刘洪玉时，仍保留着集体土地使用权归被告前阳镇政府。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三被告于2006年1月30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前阳镇政府享有的原前阳造纸厂的58亩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洪阳公司，价款为280万，由被告洪阳公司直接交付给被告农商银行，用于抵顶原前阳造纸厂及被告前阳镇政府所属其他企业欠被告农商银行的贷款，后被告洪阳公司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三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港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010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洪阳公司辩称，2006年被告洪阳公司是在被误导和被动情况下签订了涉案三方转让协议，当时对土地使用权不十分了解，误以为土地使用权是被告前阳镇政府享有，所以同意给付转让费。协议中第五条约定被告前阳镇政府要积极帮助企业办理国有土地出让，特别是第六条约定当涉案土地被国家或者政府占用时，土地补偿费全部归被告洪阳公司所有。后来当被告洪阳公司要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时，原告以上述协议无效为由拒绝办理。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有效，必须执行协议各项条款，包括土地被征用的补偿费全部归被告洪阳公司所有；如果认定协议无效，被告洪阳公司付出的28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必须得到补偿。经审理查明，被告洪阳公司的前身是东沟县前阳造纸厂，注册成立于1983年，是被告前阳镇政府的下属集体企业，使用原告前阳村所有的集体土地，使用的对价是由企业逐年向原告交纳土地补偿费，即口粮补偿款。后东沟县前阳造纸厂变更为丹东市前阳造纸厂。1997年1月，被告前阳镇政府通过产权改革将集体企业丹东市前阳造纸厂的资产以178万元有偿转让给时任该厂法定代表人刘洪玉，土地使用权仍由企业通过向原告交纳口粮补偿费的方式取得。2000年12月29日，丹东市前阳造纸厂取得涉案土地东集用（2000）字第0049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是丹东市前阳造纸厂，土地所有者是前阳镇前阳村，用途是工业，面积为38718平方米（58亩）。2002年11月1日，丹东市前阳造纸厂注销，被告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成立。2005年，被告前阳镇政府与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即被告农商银行前身）分支机构前阳信用社达成以原东沟县前阳造纸厂的土地抵顶被告前阳镇政府原所属企业贷款的抵债协议。2006年1月30日，被告前阳镇政府、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即被告农商银行前身）、被告洪阳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被告前阳镇政府置换给其坐落于被告洪阳公司厂区内58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洪阳公司，使用期限为50年，自2006年1月30日至2056年1月30日，被告洪阳公司给付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让款280万元，向前阳村交纳土地粮食补贴；协议第六条约定，合同期内，如因国家需要占用该宗土地，其土地补偿费全部归被告洪阳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被告洪阳公司陆续将协议约定的转让款280万给付了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0年1月7日，东集用（2000）字第0049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变更为东港集用（2010）字第02135号，土地使用者名称变更为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使用权类型登记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其余内容未变。2013年1月31日，被告洪阳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以被告前阳镇政府和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无权将前阳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为由，请求依法确认三方于2006年1月30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28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及利息。本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认为280万元是50年期限土地使用权转让费，洪阳公司已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了洪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提供的于2017年5月8日在本院档案室复印的本院（2013）东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卷宗中的目录和庭审笔录，以此证明原告当日才知道有该案件，原告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当时未参加诉讼，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三被告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产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本院生效判决书等证明材料在卷，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原告前阳村，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是丹东市前阳造纸厂和被告洪阳公司，被告前阳镇政府对诉争没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其与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即被告农商银行前身）、被告洪阳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没有得到原告前阳村的追认而无效，并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了被告洪阳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东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的全部内容错误，应当撤销。被告前阳镇政府与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即被告农商银行前身）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及利息应当返还。被告洪阳公司向被告前阳镇政府支付了转让费，却没有从被告前阳镇政府处取得土地的所有权与使用权，其有权请求返还转让费及利息。原告前阳村及被告洪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东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东港市前阳镇人民政府与东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即被告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身）、被告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1月3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三、被告辽宁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费280万元及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产生的利息。(其中60万元自2006年6月30日起，190万元自2006年12月25日起，10万元自2007年6月7日起，20万元自2007年6月28日起计算利息)如被告辽宁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村民委员会交纳案件受理费100元，被告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交纳案件受理费38000元，合计38100元，由被告东港市前阳镇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辛吉辉人民审判员  汪兆刚人民陪审员  燕钰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原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