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虾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潜江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后湖管理区西城路**。主要负责人：周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军，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绪甲，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高波，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军，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咸阳市人，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军，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虾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潜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虾谷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绪甲、原审被告周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虾谷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陈绪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虾谷农业公司与陈绪甲达成口头协议进而判决该公司退还陈绪甲租金及押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陈绪甲提交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调解笔录及《情况说明》均无法反映出虾谷农业公司与陈绪甲就租金及押金达成退还一致的意见。以上材料仅反映出双方协商的过程，对于押金和租金如何处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情况说明》无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一审法院向参与调解的相关人员询问并取得的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陈绪甲所举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不利后果。陈绪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经协商解除合同，虾谷农业公司同意退还租金及押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主要理由是：1.陈绪甲腾退虾塘后，周军及虾谷农业公司新的合作伙伴已经在陈绪甲以前养殖的17号、18号、20号、21号、22号虾塘从事养殖。2.2019年10月底、11月初，陈绪甲与周军及虾谷农业公司的协商均是由周祖国出面进行，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成员及虾塘当地相关领导亦清楚周祖国的身份，周祖国有权代表周军及虾谷农业公司处理相关事宜。3.从案外人田再军、吴明海的证人证言分析，周祖国已经代表周军和虾谷农业公司退还了其他5人的部分押金，而未退还部分亦以欠条的形式予以确定。4.《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载明陈绪甲用2天时间搬走生产工具及生活用品。如果周军不同意退还租金和押金，陈绪甲不会交还虾塘并搬走相关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品。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确认，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军述称，同意虾谷农业公司的上诉意见。陈绪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虾谷农业公司、周军返还陈绪甲土地租金10万元、押金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虾谷农业公司、周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虾谷农业公司（甲方）与陈绪甲（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潜江市后湖管理区皇装垸办事处张家台队606亩（667平方米/亩）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5年（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23年10月9日止），租金每年80万元，按每亩1321元计算，其中2018年10月10日前支付租金88万元（其中8万元作为保证金），2019年至2022年，每年9月9日前分别支付当年租金80万元。同时约定，合同到期或中途解除后，乙方及时交回土地及约定使用的房屋和设备。待合同期满，乙方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租金、水电费和其他费用，交回房屋后3日内，甲方根据保证金收据向乙方返还保证金。合同签订后，陈绪甲与案外人田再军、吴明海等六人共同在租赁土地上养殖龙虾，其中陈绪甲实际经营17、18、20、21、22号虾塘，共计145.1亩。2018年租金及保证金由陈绪甲、案外人田再军、吴明海等六人按各自实际经营虾塘的面积支付，其中陈绪甲支付租金191550元、保证金19150元。2019年，案外人田再军、吴明海等五人与虾谷农业公司协商一致退租，且未缴纳当年租金。2019年9月1日，王少华（银行账号62×××59）向周军银行账户（账号62×××57）转账10万元，其自认系陈绪甲女婿，转账给周军的10万元是当年陈绪甲承租虾塘的租金；虾谷农业公司亦认可陈绪甲交纳了当年的部分租金10万元。同年11月11日，陈绪甲、周军因承租虾塘一事产生纠纷，经潜江市后湖管理区返湾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口头意见，即周军要求陈绪甲在两天之内腾退虾塘、搬走虾塘范围内的工具和生活用品、同意返还陈绪甲已缴纳的租金和押金，陈绪甲表示同意。后陈绪甲按约定腾退虾塘、搬走相关物品，但虾谷农业公司、周军至今尚未退还租金及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虾谷农业公司与陈绪甲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约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陈绪甲与虾谷农业公司负责人周军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口头调解协议，即周军要求陈绪甲在两天之内腾退虾塘、搬走虾塘范围内的工具和生活用品、同意返还陈绪甲已缴纳的租金和押金，陈绪甲表示同意，表明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陈绪甲已按解除合同时的约定腾退虾塘、搬走相关物品，故对其主张的由虾谷农业公司退还租金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军收取租金时虽然使用的是个人银行账号，但虾谷农业公司作为《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在答辩时自认收到了该租金，故陈绪甲主张周军与虾谷农业公司共同返还租金和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虾谷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陈绪甲退还租金10万元、保证金18000元；二、驳回陈绪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虾谷农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虾谷农业公司提交了潜江市后湖管理区返湾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2020年7月25日〈情况说明〉的说明》一份，证明虾谷农业公司的负责人周军在参加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的调解时，未表示过同意退还陈绪甲租金和押金。陈绪甲提交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周祖国代表周军及虾谷农业公司同意退还陈绪甲租金及押金的事实。周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虾谷农业公司提交的《关于2020年7月25日〈情况说明〉的说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能够与陈绪甲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有关“因周军的代表周祖国及陈绪甲均表示服从口头调解协议并尽快履行”的内容相印证，予以采信；陈绪甲提交的谈话录音，录音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认定虾谷农业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周军在2019年11月11日参加潜江市后湖管理区返湾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与陈绪甲达成一致口头意见，同意返还陈绪甲已缴纳的租金和押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上旬，陈绪甲腾退了涉案虾塘。该事实有陈绪甲及虾谷农业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绪甲与虾谷农业公司是否达成过有关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并由虾谷农业公司退还陈绪甲租金及保证金的口头协议。本案中，陈绪甲提交的由潜江市后湖管理区返湾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及《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陈绪甲及虾谷农业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周军同意陈绪甲尽快搬走其在虾塘上的工具及生活用品。结合虾谷农业公司二审提交的《关于2020年7月25日〈情况说明〉的说明》，其仅对周军同意退还陈绪甲租金及保证金的表述提出异议；陈绪甲已于2019年11月上旬腾退虾塘；虾谷农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案外人曾于2019年11月进驻涉案虾塘进行经营等事实，可以认定虾谷农业公司和陈绪甲在2019年11月11日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解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但陈绪甲主张虾谷农业公司主要负责人周军在当日同意退还其全部租金及保证金的事实，缺乏依据，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陈绪甲是在合同1年期满后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腾退虾塘，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其主张返还已交纳的租金10万元及部分保证金1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扣除1个月租金15962.5元（191550元/12个月）后，予以部分支持。故虾谷农业公司应当返还陈绪甲剩余租金84037.5元及保证金18000元。综上，虾谷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二、陕西虾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潜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陈绪甲返还租金84037.5元及保证金18000元；三、驳回陈绪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陈绪甲负担100元，陕西虾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潜江分公司负担1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陈绪甲负担200元（该款项已由陕西虾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潜江分公司垫付，执行时由该公司直接给付陈绪甲，本院不另行退付），陕西虾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潜江分公司负担2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胡煜婷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