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先奎，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河南国基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超群、李祥文，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雄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德龙路**。法定代表人：张举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斌、王萱，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百汇文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孙庄村**。法定代表人：郭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超群、李祥文，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先奎因与被上诉人雄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百汇文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先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百汇公司已偿还雄鹰公司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百汇公司仍拖欠雄鹰公司6,0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雄鹰公司和百汇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在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若干规定》）实施前为无效合同，雄鹰公司无权要求百汇公司支付合同无效期间，即2010年12月21日至2015年8月31日之间的借款利息，也无权要求郭先奎对该期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10年12月21日，雄鹰公司和百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虽然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在2015年9月1日民间借贷若干规定实施之前，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并不合法，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一条“公民之间的借贷纠纷，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作为借贷案件受理”及《贷款通则》第七十三条“行政部门、企事业单位、股份合作经济组织、供销合作社、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擅自发放贷款的；企业之间擅自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的，由中国人民银行对出借方按违规收入处以１倍以上至５倍以下罚款，并由中国人民银行予以取缔。”之规定，民间借贷的主体必须有一方是公民，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不被准许，其签订的借款合同亦为无效合同，这一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已予以明确。因此，百汇公司与雄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在2015年9月1日《民间借贷若干规定》实施之前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期间没有法律约束力。而对借款协议无效，郭先奎没有任何过错，故依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郭先奎对借款协议无效期间的债务依法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第二、百汇公司已支付雄鹰公司11,063,000.00元，不仅偿还了本案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更是超额支付，雄鹰公司无权就借款协议书向百汇公司和郭先奎主张任何权利，反而需要返还百汇公司超额支付的1,790,619.00元。2、退一步讲，即便借款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即为有效合同，但是原审法院支持雄鹰公司主张的1,869,000.00元利息（截止至2019年12月10日）及判决郭先奎对雄鹰公司的律师费8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依据双方均认可的还款计划书第一条约定，截至2019年4月30日，百汇公司仍拖欠雄鹰公司本金6,000,000.00元及利息977,000.00元，而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为2%，故截止至2019年12月10日的利息为：600万元×2%×12÷365天×224天+97.7万元=1,860,726.00元，原审法院支持雄鹰公司主张的1,869,000.00元利息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借款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及还款计划书第四条约定，郭先奎仅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郭先奎对雄鹰公司的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雄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依据现行有效的法律即《合同法》、《担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来审理借款协议书及后续签订的尚未履行完毕的还款计划书的合同有效性问题是于法有据的，不涉及到法律的溯及力的问题。在民法领域溯及力问题本身就是一个理论概念，但是一般都认同持续性例外原则，是指引起纠纷的行为为持续性法律行为、且该法律行为持续至新法实施之后的，则应适用新法的规定。所以在本案中，合同的有效性问题应以现行法律作为判断的标准和依据。民间借贷是社会融资的重要手段之一，在市场经济的任何历史时期都是必然存在的，具有顽强的生命力，不会因为人为的禁止而销声匿迹。长期以来，我国的金融政策禁止企业之间借贷，只允许在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企业之间，自然人与其他组织之间进行借贷活动，目的在于保障国家金融秩序的稳定，保障国家金融机构的垄断经营，防止企业借机进行非法募资，或者从国家银行进行贷款继而转贷获取高额利差，破坏正常的金融流通秩序，避免借款人的权益受到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已经于2015年8月6日公布，于2015年9月1日施行，同时废止了1991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1991年意见》）。这标志着我国对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调整进入了一个新时期。2、百汇公司未履行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义务，才有后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在还款计划书中百汇公司对借款本金、利息作出了确认，不存在上诉人人所说的百汇公司已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雄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百汇公司偿还原告借款6,000,000.00元及截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共计1,869,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差旅费共计189,752.00元。3、判令被告郭先奎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21日，被告百汇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书。由原告出借给被告百汇公司6,000,000.00元。借款期限明确约定为2010年12月21日至2011年4月20日，并约定按月利率2%三个月向原告付息一次，到期归还所借款项本金及利息，逾期未还，必须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借款利息。协议同时约定，被告百汇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即被告郭先奎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12月21日，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给付了被告百汇公司6,000,000.00元。被告百汇公司于2010年12月22日给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至2011年4月20日，被告百汇公司并未如约归还本金。之后被告百汇公司虽一直给付利息，但并未向原告归还本金。2019年4月17日，原告与被告百汇公司、郭先奎签订了还款计划书，被告百汇公司承诺2019年9月30日前全部还清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郭先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还款计划书约定的还款日期已届满，二被告仍未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特向贵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1日，被告百汇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由原告给被告百汇公司提供借款6,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12月21日至2011年4月20日止，约定利率2%，利息三个月付息一次，到期归还所借款本金及利息。协议签订后，从2010年12月21日至2015年8月31日被告百汇公司已支付给原告借款利息11,063,000.00元。2019年4月17日被告百汇公司、郭先奎给原告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原告还款利息977,000.00元，并于2019年9月30日前将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同时约定此间不停止利息计算，继续按原利息约定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同时约定郭先奎以个人名义作为该欠款本金及利息的担保人，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百汇公司和郭先奎承诺如违反本计划书的约定同意承担因原告维权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因百汇公司未履行还款协议，原告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2月21日，被告百汇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自签订协议起已相互履行义务，被告百汇公司、郭先奎应在2019年4月17日与原告签订还款计划书之日起，未按承诺书履行义务是不妥当的，故按还款计划书约定，百汇公司尚欠本金6,000,000.00元及截至到2019年12月10日的尚欠利息为1,869,000.00元、律师费用80,000.0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郭先奎在还款计划书中以个人名义提供担保，故郭先奎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请求中的保全费、保险费、差旅费因原告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百汇文创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雄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0,000.00元，利息截止至2019年12月10日止，共计利息1,869,000.00元。本息共计7,869,000.00元。利息以本金6,0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2%计算，截止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河南百汇文创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雄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00元。三、被告郭先奎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雄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53.00元，由被告河南百汇文创实业有限公司、被告郭先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雄鹰公司要求百汇公司偿还借款及郭先奎承担担保责任，提供了双方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为证，百汇公司和郭先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双方间存在债权债务及保证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清楚。该还款计划书是双方对之前借款事宜的重新确认，在签订计划书时，百汇公司和郭先奎对借款合同效力和已经支付的利息数额均未提出异议，现郭先奎上诉主张2010年12月21日的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一审判决郭先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计算利息数额，并无不当。综上，郭先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53.00元，由上诉人郭先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英审判员 左秀宏审判员 王旭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