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圣缘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槎路聚源街**新凯科创园**楼****。法定代表人：袁梓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旭，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建水县祥和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水。住所地：建水县临安镇建水大道**（烟草小区）**法定代表人：李佰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国，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宏，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州圣缘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缘公司）因与上诉人建水县祥和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针对本诉部分的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返还圣缘公司设备部分；2.依法改判由祥和公司赔偿圣缘公司损失671810.75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以种植风险作为责任分配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内容系对本地企业不合理司法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交货数量与合同约定数量不足，根据种植风险后果由双方承担的原理，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无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因种植风向导致作物产量不足。其次，“种植风险由双方负担”的判决理由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最后，交付义务是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即使存在种植风险，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裁判理由无明确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作物属于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以此无依据的法律适用审判，系对本地企业不合理司法保护。二、作物产出数量不足系被上诉人单方面主张，在种植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作物产出数量不足，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产出数量不足，且被上诉人拒绝作出鉴定。一审判决对于作物产出数量不足的认定没有依据。一般品种小番茄亩产为4000公斤左右，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亩产为5000公斤。排除生产、采摘过程中的损耗，且为被上诉人留有部分收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亩产量为3000公斤。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供货量为66万公斤，但其实际供货31万公斤，按照合同约定及原告提供的产品一般成活率，实际生产数量不足预期的30%，已属于重大灾害。在本案中产品种植阶段作物生长良好，双方在种植及采摘过程中均未对作物的产量提出异议或者质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以货款的名义要求上诉人预付货款。如果作物生长出现重大灾害，上诉人不可能多支付货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作物产出数量不足，一审判决要求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被上诉人予以拒绝。一审关于产出数量不足的认定没有依据。三、即使存在种植风险，也应根据双方过程承担责任。本案中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一审判决，均未说明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供货数量不足是种植风险造成的，但是未对实际生产数额作出认定。农业种植必然存在风险，但应明确产生风险的原因。如因被上诉人造成的风险，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仅以种植风险作为责任分担的依据，对于种植风险的成因、产生的影响未作出认定。上述判决显然系对本地企业不合理司法保护。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主张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对于种植风险仅为人为风险造成的。本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大量违约行为。其一：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4万元用于改造防雨棚，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并未对雨棚进行更换；其二：在作物采摘过程中被上诉人将大量未成熟果、裂果采摘，且采摘中存在大量浪费。其三：合同约定采收期为61天，且仅能在雨后采摘，合同约定总出产数量为132万斤。合同签订前上诉人每日需采摘3万斤以上能满足需求。每个熟练工人每天采摘300斤左右。但被上诉人每天雇佣的采摘工人仅为20人左右，经上诉人多次要求，其仍不予改正，采摘数量不能满足需求。其四：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提升作物甜度的要求未予采纳。虽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其不仅不能提供证据，也不能说明其所主张的过错行为的具体内容。四、根据合同约定，足额交付作物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索要的款项是多支付的货款，并非违约金。一审判决名义要求双方共同承担种植风险，实质将种植风险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合同约定足额交付作物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合同中仅约定被上诉人就不可抗力免责。双方合同关系并非合伙经营，合同中并未约定双方共同承担种植风险。一审判决要求双方共同承担种植风险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援引的合同法第六十条并无相关规定。即使要求分担种植风险，也是免除双方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仅应承担先期投入费用，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归还多支付的款项。一审判决以风险共同承担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将所有的经营风险均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70余万元，足以覆盖被上诉人的先期投入。本案中即使存在损失，被上诉人仅损失预期利益。而上诉人的损失包括预期利益与实际投入。一审判决内容显然违背了公平的司法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一审反诉部分判决结果。祥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反诉部分判决，依法改判由圣缘公司赔偿祥和公司经济损失1593218元；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圣缘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没有分清责任，是非不明。2018年6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小番茄订单生产承揽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发包方）指定广西现代立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立新美娜种子及提高品质的专用物资，并在生产过程中派驻技术员进行技术指导，上诉人须按指导种植，并垫付种子和专属物资的采购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表示该技术之前已在全国多个基地进行种植试验，并取得良好稳定的技术成果，并在合同中承诺该技术指导生产产品每亩产出最低为6000市斤，甜度应在9.5以上。种植期为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采收期为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被上诉人按照每市斤2.4元的价格向上诉人收购成熟小番茄，由于在生产过程中成本的变化，双方约定将单价变为每市斤3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内容提供专属生产基地，并按照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指定的广西现代立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新美娜种子和生产专用物资以及生产技术指导进行生产，却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相应产量且甜度不足6.0，导致截止2019年2月，上诉人的产量仅为312944.75公斤。由于上述原因，造成上诉人无法按照约定交付产品，上诉人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益，还直接造成了上诉人经济损失1593218元。本案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并已经查明种植基地的土壤、气候、经纬度的考察后决定等，种植种子、专用物资的选择、种植技术的全程指导均由被上诉人提供并负责。上诉人仅按照被上诉人的安排组织工人实施，没有达到合作的预期目标的全部责任完全应由被上诉人负责。一审判决虽然查实了以上事实，但在责任划分时，没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清楚，但责任划分不明，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593218元，驳回被上诉人对其本诉部分的上诉请求。圣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归还原告预付款258866元；2.赔偿原告损失100000元；3.退还因产品不合格所减少的价款312944.75元；4.返还原告出资购买的水果分选设备。祥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由被反诉人圣缘公司赔偿反诉人祥和公司经济损失15932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以圣缘公司为发包方、祥和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小番茄订单生产承揽合同》，主要约定：发包方指定第三方公司（广西现代立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新美娜种子及提高品质的专用物资，在生产过程中派驻技术人员进行技术指导；承包方须按指导种植，并垫付种子和专属物资的采购款；承包方提供独立的专属生产基地，总亩数为220亩，产品亩产最低为6000市斤；发包方预付66万元给承包方作为启动金、预付44万元给承包方作为基地防雨棚建设费（待收购时用于抵扣货款）；产品成熟后发包方须按约定的产品标准进行回收，产品回收价格为2.4元/市斤，以分选后的实际装箱量计算；种植期从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1月5日，采收期从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1月5日；所采的单果重在8-24克，甜度9.5度以上；承包方须按发包方的指导进行种植，全部产品只能由发包方收购，发包方书面确认放弃不合格产品除外，如果承包方违反本规定，发包方有权拒收产品，并由承包方支付给发包方每亩7000元作为违约金；发包方必须及时回收全部合格的产品，如有不合格产品发包方须向承包方书面通知，如发包方无故拖延收购或拒收产品，承包方有权自行销售，同时发包方须承担因拒收给承包方造成的损失，支付给承包方每亩7000元作为违约金；因恶劣自然灾害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失败，双方各自承担各自投入的风险，即发包方已投入的所有物资、人工费以及前期预付的每亩3000元启动资金自行承担等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圣缘公司按约定向祥和公司预付了启动资金及建设费共计110万元。祥和公司于2018年7月在其位于建水县南庄镇罗家坡村委会刘家寨的基地里种植了圣缘公司指定的新美娜小番茄种苗，面积约220亩。在祥和公司种植新美娜小番茄期间，圣缘公司派其公司的技术员黄中行、杨帆等到种植新美娜小番茄的基地全程进行技术指导，所种植的新美娜小番茄自2018年9月开始进入采收期，至同年12月2日，圣缘公司共向祥和公司收购了312944.75公斤新美娜小番茄，经检测，采收的蕃茄甜度未达约定9.5度以上。圣缘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决定不再收购祥和公司种植的新美娜小番茄，双方终止了合作，后圣缘公司撤走了本公司派驻的技术指导员。因终止合作后祥和公司种植的新美娜小番茄尚有一小部分未采摘，祥和公司自行出售给了他人。后因双方对此次种植新美娜小番茄的损失问题产生纠纷，故圣缘公司起诉来院。另查明，在采收期间，圣缘公司提供了两台从广西汇钢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选果机（每台580**元），目前尚有一台存放在祥和公司处。圣缘公司先后总计支付了祥和公司1761007元，其中66万元作为启动资金、44万元作为基地防雨棚建设费的预付款（实际未建设），其余为收购蕃茄款。一审法院认为，圣缘公司与祥和公司签订的《小番茄订单生产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了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守信、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造成本案种植的番茄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原因及损失应由谁负责。众所周知，农作物的生长和产出受种子、土地、气候、人工管理技术等多种因素影响。本案中，圣缘公司与祥和公司双方均系从事农业经营的公司，祥和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按约定种植了圣缘公司指定的新美娜小番茄种，并在圣缘公司技术员的技术指导下生产出新美娜小番茄，圣缘公司也进行了收购，但产量和甜度未达到双方的合同预期效果，效益不理想，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双方均不能证明全部或主要后果是由于对方单方面的违约或过错造成的，且双方均不能提供各自所主张的损失的证据，应各自承担各自投入的风险，所以对各自主张由对方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经统计，圣缘公司共向祥和公司收购了312944.75公斤新美娜小番茄，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市斤2.40元计算，圣缘公司应支付祥和公司的蕃茄销售款为1502134.80元，实际上圣缘公司先后总计支付了祥和公司1761007元，货款以外的258866元应视为圣缘公司的投入资金。并且由于实际的销售量312944.75公斤与预期的660000公斤相差巨大，实际销售额还未达成预期收入的一半，如按圣缘公司的主张退回其多支付的258866元，则构成种植的风险后果全部由祥和公司负担，不符合种植风险后果由双方承担的原理及本案实际，故对圣缘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圣缘公司主张返还其出资购买的选果机的诉请，因该选果机属其所有，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圣缘公司称对方将产品另售他人给其造成损失，但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以采信，至于2019年12月2日以后祥和公司将剩余的番茄自行出售他人的情况，是双方终止合同后发生的。对祥和公司提出的产品回收价格已协商确定为每市斤3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双方已共同协商确认为每市斤3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除圣缘公司主张返还其出资购买的水果分选设备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外，其余双方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建水县祥和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圣缘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选果机一台。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圣缘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建水县祥和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0元和保全费387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圣缘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95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建水县祥和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小蕃茄订单生产承揽合同》，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相关约定，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守信、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作为从事农业经营的公司，均应清楚农作物的生长和产出受种子、土地、气候、人工管理、技术等多种因素影响，双方对合同约定的种植项目均应承担相应种植风险。现双方根据合同约定进行了种植，并产出了小番茄，且进行了回购，但因产出的小番茄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效益不理想，双方据此均要求对方承担其为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均不能提供能证明全部或主要后果是由对方单方面违约或过错造成，及其经济损失依据的相关证据，其上诉理由没有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圣缘公司、祥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39元，由上诉人广州圣缘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100元，由上诉人建水县祥和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1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