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3民初3519号原告：郑玉平，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江苏漫修(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宏志，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伍霄宇，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玉平诉被告杨宏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郑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被告杨宏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伍霄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玉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22824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照24%年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24%年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12%年利率，从2020年2月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12%年利率，从2020年2月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自2017年起至今，被告因自有资金不足陆续向原告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具体为：2017年4月1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2017年7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上述40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24%)；2018年1月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0万元，2018年1月1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约定上述5500000元借款的月利率为1%(即年利率12%)。同时，双方还约定上述9500000借款自原告向被告要求归还之日起，被告需在一个月内归还。原告分别于借款当日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共计9500000元。后原告因自身资金需求，要求被告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被告未予理会，截止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仅归还了2000000元利息，之后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未归还剩余款项，故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杨宏志辩称，一、原告所有资金均有可能系其套取银行金融机构所得，原则上主张9500000的借贷行为应按同期贷款利率或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借款利息。二、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原告2017年4月14日转账的2000000元与2017年7月27日转账的2000000元合计4000000元从2018年7月30日开始停止计算利息。三、依据九民纪要52条，2018年1月5日转账的4000000元是原告从中信银行套取的高利转贷被告，借贷行为无效，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四、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1月16日期间，被告已归还原告本金2194000元，该款系归还其2017年4月14日与2017年7月27日合计4000000元的本金，故剩余未归还本金系7306000元。五、若人民法院认为原告2018年1月5日的4000000元构成高利转贷，其他几笔属于正常借贷的，则被告认为利息计算方式如下：2017年4月14日的2000000元自2018年7月30日停付利息；2017年7月27日的2000000元自2018年7月30日停付利息；2018年1月5日的4000000元自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7月4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六、利息计算剩余未归还本金是7306000元，4000000元减去已归还本金2194000元是1806000元，从2018年7月30日开始无息，高利转贷4000000元，按同期贷款利率或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剩余1500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4日，郑玉平向杨宏志转账2000000元，2017年7月28日，郑玉平向杨宏志转账2000000元，2018年1月5日，郑玉平向杨宏志转账4000000元，2018年1月17日，郑玉平向杨宏志转账1500000元。杨宏志向郑玉平出具有2份借条，其中一份借条无落款日期，载明杨宏志向郑玉平借款4000000元，另一借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5日，载明杨宏志又向郑玉平借款4000000元，郑玉平于审理中确认，关于剩余的1500000元部分，杨宏志并未出具借条。另外，借条虽然未予以记载，但上述借款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均存在利息。郑玉平称2017年4月14日的2000000元借款和2017年7月27日的2000000借款的利息标准均为年利率24%（即月利率2%），此后2笔借款的利息标准则均为年利率12%（即月利率1%）。依据杨宏志在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这一正常支付利息期间的付息情况，郑玉平上述主张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统计，2017年5月至2020年1月，杨宏志共向郑玉平支付3510000元。杨宏志与郑玉平曾经协商并就如下事项达成一致：自2018年7月30日起，杨宏志停止支付2017年4月14日和2017年7月27日共计4000000元借款的利息。此后，杨宏志未再支付该2笔借款的利息。审理中，郑玉平主张，停付利息仅是暂时停止，因杨宏志未能支付另外5500000元借款的利息，故此前4000000元借款的利息也应当一并支付。此外，2017年12月，郑玉平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2018年1月2日，其贷款申请获批，取得贷款4000000元，贷款利率执行标准为年利率6.615%。以上事实由借条、银行明细、进账单、转账凭证、付息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关于杨宏志辩称双方发生于2018年1月5日的借款行为系无效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依据上述规定可知，如依据规定中第（一）项情形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则应当符合如下要件：1.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2.高利转贷；3.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在如何理解上述构成要件的问题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对此作了进一步阐释，一般认为，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郑玉平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的时间早于其在2018年1月5日向杨宏志出借4000000元的时间，虽然郑玉平称该次贷款是为了在另案执行程序中参与竞拍而准备，但是竞拍程序并未启动，郑玉平后续用于出借给杨宏志的4000000元也确系来源于本次贷款所取得资金，而非自有资金，故应当认为此次借款在资金来源上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一）项规定情形。在是否系“高利转贷”的问题上，郑玉平和杨宏志就2018年1月5日的4000000元借款所约定的利息标准虽低于法定利率标准上限，不属于民间通常所称的“高利贷”，但此情形中的“高利”宜予以从宽把握，即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郑玉平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615%左右，其与杨宏志就该笔4000000元借款所约定利率则为年利率12%，存在利差，构成牟利特征，应当认为属于高利转贷；就借款人知情这一条件方面，依据会议纪要精神，对“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不宜把握过苛，郑玉平在出借本次款项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事实，故可以认为满足了“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综上，杨宏志关于双方发生于2018年1月5日的4000000元借款系无效借款合同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关于本次借款所约定的利率标准亦为无效约定，但杨宏志应当返还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其他借款，杨宏志虽亦辩称郑玉平所出借资金均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所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发生于2017年4月14日、2017年7月28日以及2018年1月15日的借款合同关系有效，杨宏志应当按约承担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依据双方约定，自2018年7月30日起，杨宏志停止支付2017年4月14日及2017年7月28日两笔共计4000000元借款的利息，该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确定，故在2018年7月30日至郑玉平起诉之前，杨宏志无须再承担此期间内的利息，又因杨宏志未能按约还款，故郑玉平以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作为主张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杨宏志应当支付该2笔借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综上论述，根据杨宏志的付款情况，就杨宏志剩余结欠本金以及应付利息，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杨宏志系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标准正常支付2017年4月14日及2017年7月28日这2笔借款的利息；2018年2月，除上述2笔借款的利息继续正常支付外，杨宏志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了55000元，系用于支付2018年1月5日以及2018年1月17日这2笔合计5500000元借款的利息，因其中2018年1月5日的借款合同系无效，该笔4000000元仅参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已还款金额应当予以重新计算，经核，该笔4000000元截至2018年2月产生利息损失14500元（4000000×4.35%÷12），1500000元借款则于当月产生利息15000元，二者合计29500元，还款55000元扣除利息损失及利息后剩余部分应优先折抵2018年1月5日的4000000元，故2018年1月5日的本金尚剩余3974500元，其他3笔借款本金不变；2018年3月，杨宏志继续正常支付2017年借款的利息，并支付了2018年2笔借款利息55000元。2018年1月5日的款项（本金剩余3974500元）继续产生利息损失，金额为14408元（3974500×4.35%÷12），1500000元借款当月产生利息15000元，当月还款55000元扣除上述金额后剩余部分折抵本金，2018年1月5日款项剩余本金3948908元，其他3笔借款本金不变；2018年4月，杨宏志还款金额同上，同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8年4月，2018年1月5日款项剩余本金3923223元，其他3笔借款本金不变；2018年5月，杨宏志还款金额同上，同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8年5月，2018年1月5日款项剩余本金3897445元，其他3笔借款本金不变；2018年6月，杨宏志还款金额同上，同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8年6月，2018年1月5日款项剩余本金3871573元，其他3笔借款本金不变；2018年7月，杨宏志还款金额同上，同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8年7月，2018年1月5日款项剩余本金3845607元，其他3笔借款本金不变；2018年8月起，杨宏志未再按约予以规律得还款，当月，其还款50000元，因此前借贷双方已约定对于2017年的2笔借款不再计付利息，故截至此月，杨宏志还款应首先用于清偿此后2笔款项的利息损失及利息，剩余部分则按照主债权先后顺序用以折抵本金。2018年1月5日款项剩余本金3845607元当月产生了利息损失13940元，2018年1月17日1500000元借款新生利息15000元，50000元还款扣除利息损失及利息后剩余部分折抵首笔借款（即2017年4月14日的2000000元借款）本金，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1978940元，其他3笔款项本金数额未变；2018年9月，杨宏志共计还款550000元，同上述8月份的计算方式，经计算，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1457880元，其他3笔款项本金数额未变；2018年10月，杨宏志还款200000元，同上述计算方式，经计算，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1286820元，其他3笔款项本金数额未变；2018年12月，杨宏志还款200000元，同上述计算方式，经计算，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1144700元，其他3笔款项本金数额未变；2019年1月，杨宏志还款400000元，同上述计算方式，经计算，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773640元，其他3笔款项本金数额不变；2019年4月，杨宏志还款100000元，同上述计算方式，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760460元，其他3笔款项本金数额不变；2019年5月，杨宏志还款共计100000元，同上述计算方式，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689400元，其他3笔款项本金数额不变；2019年7月，杨宏志还款100000元，同上述计算方式，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647280元，其他3笔款项本金数额不变；2019年8月，杨宏志还款50000元，同上述计算方式，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626220元，其他3笔款项本金数额不变；2019年9月，杨宏志还款100000元，而针对2018年1月5日款项的利息损失，相关计算标准调整为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当期一年期LPR为4.2%），经计算，截至当月，利息损失为13460元，继续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554680元，其他3笔款项数额不变；2019年12月，杨宏志还款50000元，同上述计算方式，经计算，扣除应付利息损失及利息后，杨宏志尚欠利息损失及利息34897元，借款本金数额不变；2020年1月，杨宏志还款200000元，同上述计算方式，经计算，截至当月，利息损失及利息共计63196元（含上月所结欠的34897元），还款扣除利息损失及利息后，剩余部分折抵首笔借款本金，首笔借款本金尚剩余417876元。综上，杨宏志共结欠本金417876+2000000+3845607+1500000＝7763483元，其应当予以偿还。关于借款利息，首笔借款与次笔借款，双方约定自2018年7月30日起停息，但因杨宏志未能还款，故郑玉平有权自起诉之日起主张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因此，杨宏志应以本金2417876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即年利率24%，自2020年3月11日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关于2018年1月5日的款项，如上论述，双方关于该笔借款的合同关系无效，但杨宏志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如前述计算，杨宏志已付利息损失至2020年1月，故杨宏志应以本金38456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2月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关于最后一笔1500000元借款，郑玉平就该笔借款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杨宏志应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20年2月17日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宏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玉平7763483元以及相应利息（1.以本金24178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3月1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以本金38456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20年2月17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6038元，由被告杨宏志负担78000元，由原告郑玉平负担180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吕 彬人民陪审员  李建川人民陪审员  朱霞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顾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