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薇，女，1977年8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惟国，男，1942年7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迁（系杨惟国之子）。原审被告：郑卫东，男，1972年9月6日出生。上诉人邓薇因与被上诉人杨惟国及原审被告郑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406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惟国对上诉人邓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30万元事实上系被上诉人杨惟国儿子杨迁以其父亲名义以借款的方式与原审被告郑卫东合伙投资款，并在借条上约定分红，且杨迁为郑卫东贷款提供担保，足以证明其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居两地。上诉人常年居住在衡阳市蒸湘区，有固定工作。原审被告郑卫东常年在耒阳经商，其个人从事经营活动，上诉人不曾参与。上诉人的家庭开支都是以上诉人个人工资承担，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没有签字也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或属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即使构成民间借贷，也属于郑卫东个人债务。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惟国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属于合伙投资。郑卫东出具的借据以及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本金、还款期限及利息。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与合伙的基本要件不符。约定分红仅能说明借款的用途，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具备合伙投资关系。案涉借款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主张对借款不知情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另请求判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郑卫东述称，不存在不当得利，这笔债务家里人不清楚。前面30万元是借款，后面20万元是投资款。杨惟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郑卫东、邓薇立即偿还杨惟国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372，000元（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3月8日，后续利息请求计算至郑卫东、邓薇还清时止）；二、判决郑卫东、邓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迁与郑卫东系朋友关系，郑卫东因在耒阳步步高商场经营乐町女装资金周转不足，向杨迁借款。杨迁于2012年9月11日至11月15日期间，通同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五次将300，000元汇入郑卫东的账户，其中杨迁的父亲杨惟国向郑卫东出借100，000元，杨迁以其父杨惟国的名义向郑卫东出借200，000元。2012年12月8日，郑卫东向杨迁出具了借据，“借到杨惟国人民币三十万现金（300，000）不包含信用卡七万用于开店，特约定每月按2分的利息按月付清，并同意年终结算时根据盈利情况给予分红”。郑卫东还向杨迁提供了房产证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后来以向银行贷款还债为由从杨迁处收回。因郑卫东借款后未按时支付利息，在杨迁的催促下，2015年1月30日，郑卫东向杨惟国出具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借款分次偿还，其中10万人民币于2015年12月30日偿还，另外20万人民币分两次，每次10万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其借款金额利息在偿还之日起终止。如借款人未能按约定时间还款和支付利息，借款人同意从其在与步步高合作的品牌货款中扣除相应借款和利息”。因郑卫东未按还款协议履行，在杨迁的催讨下，2016年7月1日，郑卫东又向杨迁出具了一份协议，“前期郑卫东欠款利息暂时挂在一边，自2016年7月开始正常支付每月利息，借款本金自步步高债务偿还清以后，每月结算时在货款中抽出部分偿还其本金，争取2017年春节前偿还壹拾万”。因郑卫东未按上述协议履行义务，杨惟国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1月27日至2015年8月5日郑卫东通过银行向杨迁转账陆续归还利息150，000元。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9月15日，郑卫东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杨迁归还利息16，000元，合计支付利息16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杨惟国与郑卫东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郑卫东借款后，未按约定及时清偿是酿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郑卫东在与邓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从事服装经营资金周转需要，虽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邓薇当时不知情，但事后邓薇已认可其中的100，000元为借款，只是认为200，000元借款系郑卫东与杨迁合伙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但其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上述债务应认定为郑卫东与邓薇夫妻共同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郑卫东在借款时对借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前期均按该约定每月支付利息，在还款协议中也只是针对还款期限及支付利息作出承诺，并未要求进行合伙结算等相关事项的约定。虽然借条中约定“年终结算时根据盈利情况给予分红”，应视为对出借人除利息之外的一种奖赏行为，该约定不足以证明郑卫东与杨迁之间存在法律及事实上的合伙关系。郑卫东辩称其中的200，000元借款系杨迁的资金，因郑卫东向杨惟国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对杨惟国出借资金的来源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有效成立。故对杨惟国诉请判令郑卫东、邓薇偿还借款3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杨惟国诉请的372，000元借款利息，经一审法院核实，从2012年12月8日至2020年3月8日止，按双方约定月息2分计算为356，000元（300，000元×2％×87个月-166000元），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卫东、邓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杨惟国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356000元（从2012年12月8日按双方约定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3月8日止，实际应支付到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惟国其他诉讼请求。如郑卫东、邓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60元，财产保全费3，880元，合计9140元，由杨惟国负担394元，郑卫东、邓薇负担8746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惟国提供了合作协议、转让费收条、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杨迁与原审被告郑卫东没有合伙，以及郑卫东除本案案涉借款外，从杨迁手中另拿走2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邓薇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被告郑卫东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诉争的款项3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经查，根据2012年12月28日郑卫东出具的借据，还款协议书、2016年7月1日郑卫东出具的还款协议（承诺）等证据，可以认定郑卫东向杨惟国借款30万元，并非合伙经营的投资款。同时，一审庭审时，郑卫东对借款的事实亦不持异议。二、本案讼争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邓薇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郑卫东出具的借条均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邓薇虽与郑卫东系夫妻关系，但现无证据证明，邓薇事后予以追认该债务。同时，杨惟国也无证据证明本案讼争的债务属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邓薇在机关有固定的收入，且家中无夫妻固定财产或其他财产。因此，本案讼争的借款30万元不属夫妻共同债务，邓薇不负共同清偿债务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妥，应予纠正。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邓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郑卫东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杨惟国借款本金300，000元，支付利息35600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20年3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杨惟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财产保全费3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上述合计19660元，由原审被告郑卫东负担14000元，被上诉人杨惟国负担5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斌审 判 员 张 武审 判 员 姚贤辅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洪汇涓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