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仪敏，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洪。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砚乔，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庆攀。原审被告：杨锐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志洪及原审被告郭庆攀、杨锐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黄志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广东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深圳特区标准进行计算不当。被上诉人为农村户口，其各项损失标准应当按照广东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黄志洪居住证查询状态证实黄志洪提交的深圳居住证已处于失效状态。且黄志洪发生交通事故时居住在广东省大埔县*****，故其各项损失不应按深圳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据过期的居住证认定被上诉人适用深圳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不当。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及对护理期、误工期申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认为，申请重新鉴定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且被上诉人提交的伤残鉴定为其单方委托，在鉴定时鉴定机构未通知上诉人到场，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因此，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伤残，及其护理期、误工期的长短直接关系到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的数额大小，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鉴定的申请后未支持上诉人的申请，显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计算依据不足。1.营养费，需根据伤残等级重鉴结果确定；2.护理费、误工费，上诉人申请对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实际损失按鉴定结果计算；3.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伤残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应待重新鉴定结果出来后再计算，如果存在伤残，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重新鉴定结果出后再行计算，如果存在伤残，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5.鉴定费，单方委托且非直接损失，上诉人不予赔偿；6.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黄志洪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嘉丰模具深圳有限公司工作，2019年1月28日因该公司倒闭而离职并于2019年2月23日依法申请了深圳市的失业保险待遇及领取失业补偿金，后在深圳以从事不固定的装修零工维持生活，2019年6月在回大埔老家探亲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提交的《深圳市失业登记证明》和《深圳市失业保险待遇核准决定书》及被上诉人原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深圳居住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适用深圳特区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有理有据。二、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是双方在一审中同意由广东客都司法鉴定所依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护理期、误工期，因被上诉人已提交有相关的医嘱证明相关事实，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足以推翻该医嘱及其他相关材料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三项费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庆攀、杨锐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志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给原告因此宗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439758.21元（其中精神抚慰金由交强险优先赔付）；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志洪为农村居民户口家庭户，其为证明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且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深圳市失业保险待遇核准决定书》、《深圳市失业登记证明》、《离职证明》予以佐证。原告的父亲黄书集（1948年9月14日）、母亲黄銮芳（1950年9月16日）共生育五个子女：黄声段、黄锦玲、黄志洪、黄俊明、黄锦芳，需由五个子女共同赡养。2019年6月7日8时40分许，郭庆攀驾驶粤M*****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从大埔县高陂镇往光德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县道X001：12KM+550M路段实施左转弯时，与右方驶来由黄志洪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附载：石转线，身份证号：441************523；黄子豪，身份证号：441************717）发生碰撞，造成黄志洪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郭庆攀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志洪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石转线、黄子豪无过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限从2019年6月7日入院至2019年7月1日出院，原告住院24天。出院时，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向原告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医生意见栏注明：住院期间留陪护2人，出院后全休6个月，由1人陪护，骨折愈合后需回院取出内固定物（费用10000元）。2020年5月9日，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客[2020]临鉴字第170号《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原告用去鉴定费3500元。一审另查明，粤M*****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及该险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后，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向原告预付了10000元，被告郭庆攀向原告预付了2000元。庭审中，原告同意在其获得的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案情，参照相关赔偿标准的规定，本事故造成原告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0058.21元（医疗费发票4张，计30058.21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酌定）；3、营养费1000元（5000元×20%=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2400元）；5、护理费28800元（①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24天×2人=720元，②出院后护理费120元／天×180天×1人=21600元，合计为28800元）；6、误工费32560.64元（58258元/年÷365天×204天=32560.64元）；7、就医交通费720元（30元／天×24天=720元）；8、残疾赔偿金230176元（57544元/年×20年×20%=230176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32428元[原告的父亲黄书集（1948年9月14日）、母亲黄銮芳（1950年9月16日）共生育五个子女：黄声段、黄锦玲、黄志洪、黄俊明、黄锦芳，需由五个子女共同赡养。]；10、鉴定费35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原告损害情况和双方过错等因素确定）。（以上1-11项合计386642.8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健康权的，被侵权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庆攀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志洪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合法，定性恰当，责任划分公正，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各方应当依照以下方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粤M*****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及该险的不计免赔险，故对该事故中黄志洪因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部分，应由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的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郭庆攀承担70％的民事责任,该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为此，对于原告黄志洪“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就医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损失386642.85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予以赔付，计赔付120000元，余额266642.85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中承担70%，计赔付186650元。故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志洪12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志洪186650元，合计306650元。扣除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还应赔偿296650元。关于是否支持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案中，对原告黄志洪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的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依法登记成立的，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资质，鉴定人员按照有关规定依据黄志洪的病历资料、法医临床检查所见及影像学资料等综合分析，作出粤客[2020]临鉴字第170号《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意见明确，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依据，而且在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已共同确定由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因此，予以采信。原告在本案中超出上述各项依法支持的请求部分，及被告辩称中没有被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的请求部分，均因在一审法院依法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充足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属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296650元给原告黄志洪。该款可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黄志洪在广东大埔农村商业银行大埔县光德支行开具的账户（户名为黄志洪，账号为621*************295）内；二、驳回原告黄志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8元，减半收取为1349元（该款已由原告黄志洪预交），由原告黄志洪负担4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306元。诉讼费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度深圳市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57544元/年，深圳市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为40535元/年，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人均工资标准为58258元/年。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黄志洪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深圳市***民标准计算；2.一审采信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认定黄志洪的伤残等级依据是否正确；3.一审认定黄志洪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4.一审判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鉴定费依据是否充分。关于黄志洪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深圳市***民标准计算问题。本案中，黄志洪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一审已提交的《深圳市失业登记证明》和《深圳市失业保险待遇核准决定书》及其原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黄志洪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深圳市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适用2019年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7544元/年计算黄志洪的残疾赔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黄志洪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适用2019年深圳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4053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同样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主张应按户籍农村性质计算黄志洪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采信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认定黄志洪的伤残等级依据是否正确问题。经查，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摇珠确定的鉴定机构，并非按照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所述系黄志洪单方委托，且一审法院在摇珠后确定由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已告知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该所不一定会通知其到场鉴定，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亦表示同意，同时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均具有鉴定资质，其对黄志洪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未超出登记的业务范围，最后分析得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内容真实客观，鉴定程序合法，且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因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仅以鉴定机构临床检查时未通知其到现场而否定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黄志洪法医临床检查得出鉴定结论的客观性，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采信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据此作为认定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营养费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志洪的误工费、护理费认定问题。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对黄志洪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未提出上诉，故仅对其有异议的误工时间和护理期限进行评析。对于误工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本案黄志洪作了伤残等级鉴定，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从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5月8日共计337天。黄志洪按照204天诉请误工费，属于其自愿放弃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判决按照黄志洪诉请的204天误工费时间并适用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人均工资标准58258元/年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对于护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中载明“住院24天，住院期间留陪护2人，出院后全休6个月，由1人陪护”的医嘱，认定住院期间护理期为24天和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80天亦无不当，应予维持。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对黄志洪的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申请不当，应按鉴定结果计算实际的误工、护理损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志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黄志洪九级伤残，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等因素确定，结合梅州的经济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额为15000元并无明显不妥。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伤残鉴定费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黄志洪因事故受伤致残而垫付的伤残鉴定费，属为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即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涉案伤残鉴定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鉴定费是黄志洪单方委托且非直接损失，其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