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黎丽（张某之姐），女，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泰和酩庄（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会计，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张黎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张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张黎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张黎丽在去张某家之前也去张某地里毁坏了张某家的白薯秧苗，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没有调查，而只认定了张某毁坏张黎丽种的白薯秧苗，明显显失公平。其次，2020年5月23日晚10点40分，张黎丽到张某住所踹门，并强行闯入张某家里。在张某家，张黎丽辱骂张某，并用剪刀扎向张某胸部，张某出于自卫，夺取张黎丽手中的剪刀，在此过程中，张某与张黎丽均受伤。在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王辛庄派出所（以下简称王辛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均有记载，且张某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让证人出庭作证，剥夺了张某的举证权利。再次，张黎丽明确承认自己是退休人员，虽其主张其兼职会计，但是其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会计收入及误工扣费金额。张黎丽作为专业的会计人员，其应了解并遵守相关个税政策，张黎丽的退休金加上其主张的兼职工资明显达到上个税的标准，其应拿出完整的个税证明来证明其误工费用。对于交通费张黎丽也没提供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具体花费，且1000元明显过高。最后，张黎丽并没有提供其雇佣护工的发票，只是提供了退费的票据。张某认为张黎丽并没有单独雇佣护理人员护理，其退费也证明医院退回了其全部的护理费用，并未收取其护理费，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张黎丽的护理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发生是张黎丽引起的，也是张黎丽先动手的，一审判决张某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首先，本案明显是张黎丽私闯张某家引起的，虽然张黎丽以张某毁坏自己种的白薯秧苗为借口，但是张黎丽在去张某家之前也去张某地里毁坏了张某家的白薯秧苗，所以张黎丽的该理由不成立。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张某主张自卫没有证据，但是张黎丽主张张某直接用刀砍张黎丽的手腕也没有相关证据，只是自己的口述。且其他在场人员王某1在王辛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也说明了张黎丽先用剪刀扎张某，张黎丽的伤是在张某自卫过程中，双方抢夺剪子受的伤，不是张某故意为之。该证言是案发过程中唯一的第三方证言，一审法院却直接忽略了该证言，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在处理类似的家庭纠纷时，法院原则上会判决双方都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本案中张黎丽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却判决张某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相关损失标准明显过高或不符合常理。张黎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王辛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和一审法院的笔录都可以证明是张某先动手打张黎丽，张某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真实情况不符，是为了逃避责任，属于狡辩。张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赔偿张黎丽医疗费2226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100元/天*60天=6000元，营养费100元/天*30天=3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4362.1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黎丽与张某系姐弟关系。2020年5月18日18时许，张某到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X村北其母亲王某2的承包地内将其姐姐张黎丽种在地里的白薯秧苗毁坏。2020年5月23日22时许，张黎丽到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X小区X号张某家中询问此事，双方发生争执，后张某将张黎丽打伤。张黎丽受伤后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就诊，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诊断其伤情为：指固有动脉断裂（左、示指、桡侧），指固有神经断裂（左、示指、桡侧），皮肤挫裂伤（左、示指、中指），头部外伤。张黎丽总计花费医疗费22262.1元。经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黎丽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后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对张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给予张某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300元的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某殴打张黎丽并致其轻微伤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辛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某辩称张黎丽先持剪刀扎其胸部，其将张黎丽打伤系出于自卫，但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黎丽主张的医疗费2226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黎丽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等情况予以调整，误工费按15天计算，每天200元，合计为3000元。护理费根据张黎丽提交的住院护工科收/退款表，护理费为190元/天，张黎丽住院1天，故一审法院将护理费调整为190元，将营养费调整为50元。以上各项合计损失为26602.1元。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张黎丽、张某本为亲姐弟，应注重亲情，相互关爱，即使遇到矛盾，也应友好协商，相互谦让，而张某却先是毁坏姐姐张黎丽种在母亲地里的秧苗，后又打伤其姐，其做法是错误的，现张某更应考虑双方的特殊关系，积极赔偿姐姐张黎丽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黎丽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6602.1元。二、驳回张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某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张黎丽与张某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张黎丽的伤不是张某故意造成的，而是在张某自卫的过程中产生的。本院准许了张某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对于证人王某1的陈述，张某表示认可，张黎丽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王某1和张某虽然已经离婚，但存在事实婚姻，有利害关系，虽然事发的时候王某在场，但是王某1的陈述是偏向张某的。本院认为，鉴于证人王某1系张某前妻，其虽与张某离婚，但仍与张某住于同一院内，与张某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王某1的证言不予采信。另，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5月23日，张黎丽得知张某将自己种的白薯秧苗毁坏之后，也毁坏了张某种植的白薯秧苗。当晚，张黎丽到张某住处与其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张某右手被划伤，张黎丽左手和头部受轻微伤。一审中，张某口头提出要求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并未提交书面申请，故一审法院未允许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张黎丽与张某姐弟之间本应互相关爱，遇有矛盾时应当协商解决，冷静处理，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张某毁坏张黎丽白薯秧苗的行为系不法行为，其后张黎丽毁坏张某白薯秧苗的做法亦非合法解决纠纷的正当方式。但毁坏白薯秧苗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双方争执行为及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本案的侵权责任应当根据争执过程中的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的过错予以认定。庭审中，张某认可张黎丽左手及头部的伤是2020年5月23日晚张某与张黎丽发生争执过程中产生的，但不认可自己对造成张黎丽受伤有过错，主张其打伤张黎丽是出于自卫，但其未能就此充分举证，故不能免除其过错责任。结合王辛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诊断结果及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等证据，不能排除张黎丽遭受的损害结果与张某实施的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某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张某对张黎丽的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所持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张黎丽具体伤情、就医情况、相关票据等证据及查明事实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另，因一审中张某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一审法院未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对于张某认为一审法院剥夺其举证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晓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晨法官助理  雷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