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璞凡风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胡奎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术娜，女，北京璞凡风服装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楠楠，女，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坚，余楠楠之夫，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上诉人北京璞凡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凡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楠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法官独任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璞凡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术娜，被上诉人余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璞凡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璞凡风公司无需支付余楠楠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病假工资6179．67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工资6127元、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9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25338．8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楠楠承担。事实和理由：余楠楠于2017年9月13日入职璞凡风公司任华联店店长，每天中午十二点至下午八点为工作时间，无加班。2018年9月起，余楠楠因身体不适开始请假检查身体，10月确诊宫颈炎，11月7日经手术确诊为宫颈腺癌，11月20日又进行了二次手术。后余楠楠于2019年2月25日恢复工作，至3月19日自行离职。在此期间，璞凡风公司华联店负责人已全额发放其病假工资及3月份出勤日工资。余楠楠工资构成为底薪加提成，余楠楠2019年3月未出全勤且在无正当理由并未提前通知公司的情况下擅自离职，故不能发放其当月提成工资。余楠楠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璞凡风公司的上诉意见。璞凡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楠楠无须支付余楠楠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病假工资6472．1元；2．璞凡风公司无须支付余楠楠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工资6127元；3．璞凡风公司无须支付余楠楠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34708元；4．余楠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楠楠曾将北京草树芳菲服装店（经营者：刘术娜）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656号裁决书。余楠楠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北京草树芳菲服装店辩称余楠楠是璞凡风公司职工。后余楠楠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余楠楠于2019年6月5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璞凡风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958元;3．璞凡风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病假期间基本工资9600元;4．璞凡风公司支付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8753元;5．璞凡风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工资8018元;6．璞凡风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周六日加班费6330元;7．璞凡风公司支付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1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3504元。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418号裁决书，裁决:1．璞凡风公司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19日与余楠楠存在劳动关系；2．璞凡风公司支付余楠楠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病假工资6472．1元；3．璞凡风公司支付余楠楠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工资6127元；4．璞凡风公司支付余楠楠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34708元；5．驳回余楠楠其他仲裁请求。璞凡风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余楠楠于2017年9月13日入职璞凡风公司，担任店长，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余楠楠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休病假。余楠楠称璞凡风公司代理“树生活”品牌，其工资由保底工资5000元加提成组成，保底工资由基本工资4000元，保险补助800元和全勤200元组成，提成不固定，基本任务20万元，按照1．8%提成，20万元以上按照2%提成，25万以上按照2．3%提成，30万以上按照2．5%提成，销售30万以上每增加5万元奖金增加500元，个人全年任务奖金的标准为完成72万元奖金5000元。为此，余楠楠提交树生活提成政策照片。璞凡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没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加盖公章确认。余楠楠称刘术娜让其打印过该提成政策，店里的抽屉里就有。璞凡风公司提交了公司销售政策及管理制度，其中规定薪酬方式由底薪加销售提成组成，店长的销售提成是全店月度销售流水额的2%。余楠楠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从未见过该制度，其面试时刘术娜给其提供的是树生活提成政策，并且其之前并不知道璞凡风公司的存在，所以才起诉北京草树芳菲服装店。余楠楠的工资由刘术娜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双方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0月7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4454元、2450元；2017年11月13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10000元；2017年12月10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13633元；2018年1月13日转账给余楠楠11362元；2018年2月10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9550元；2018年3月10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9770元；2018年4月9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7602元；2018年5月11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7286元；2018年6月14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8700元；2018年7月13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7500元、1069元；2018年8月18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6953元、400元；2018年9月13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7745元；2018年10月11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8562元；2019年3月11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5000元；2019年3月12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2410元。璞凡风公司提交了店长工资表及每月销售额表格。店长工资表中部分月份的实发工资数额与微信转账记录一致。余楠楠对店长工资表及每月销售额表格不予认可，不认可工资构成，每月销售额也与公司上报给华联商场的数据不符，提成政策应当以树生活提成政策为准。余楠楠和璞凡风公司就2018年6月和2018年7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存在争议。余楠楠主张2018年7月13日微信转账给其的1069元及2018年8月18日微信转账给其400元分别为2018年6月和7月的工资，因为有时账上钱不够了就分笔发放。璞凡风公司主张两笔微信转账并非工资而是私人转账。璞凡风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余楠楠和璞凡风公司就2018年10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存在争议。余楠楠称刘术娜在病房当着同事王X的面给了其2018年10月份工资现金10000元，另外又给了其1000元现金让其看病。璞凡风公司称其公司支付给余楠楠2018年10月份工资现金7000元，因刘术娜与余楠楠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7000元是刘术娜代璞凡风公司给的工资，剩下3000元是刘术娜个人对余楠楠住院礼尚往来的看望行为，与公司无关。余楠楠和璞凡风公司均确认己方主张的已经发放的工资数额针对的计薪期间均是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余楠楠和璞凡风公司就病假期间工资发放情况存在争议。璞凡风公司主张2019年3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余楠楠5000元是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以及2019年3月的工资。余楠楠认可2019年3月11日收到刘术娜微信转账5000元，但称该笔钱是奖金。为此余楠楠提交了其与刘术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刘术娜发给其母亲的短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8:06微信转账5000元，紧接下方微信聊天内容为“给你5000块钱，算去年的奖金吧！你的奖金跟他们不一样确实不好算……”短信发送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内容为：“我前几天还给她发5000红包，我就是想表达对她的认可……”璞凡风公司称转给余楠楠的5000元是为了挽留余楠楠留在店铺的工作方法，如果继续工作就是作为奖金，辞职就作为工资结算，并且余楠楠消极怠工对工作造成极大影响，任何公司不会给消极怠工并且带全店辞职的员工发放奖金，所以5000元应认定为工资。余楠楠和璞凡风公司就2019年2月份的工资发放情况存在争议。璞凡风公司称2019年3月12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2410元发放的是2019年2月份工资，该月份余楠楠没有出全勤，该月份的基本工资是按照全勤发放的。余楠楠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称该笔款项针对的是2019年2月21日开始上班后的工资。关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的工资，余楠楠主张按照保底加提成计算，该期间总销售额为174360元，按照1．8%计算，提成为3138．48元。璞凡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余楠楠自行离职，不应获得提成工资，且2019年3月份的工资已经连同病假工资一并发放。关于璞凡风公司在2019年3月11日微信转账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以及2019年3月的工资，却在2019年3月12日微信转账支付2019年2月份工资，璞凡风公司解释称是因为余楠楠和刘术娜关系比较好，余楠楠和其他两个同事在2019年3月9日、10日左右提出离职，刘术娜一直在做工作，余楠楠提出三个月的病假工资先做一个结算，刘术娜提出先让余楠楠回去考虑，然后就把工资都结清了。余楠楠对此不予认可，称5000元是奖金，且根据璞凡风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其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以及2019年3月的工资总计为4800多元，也不是璞凡风公司所称的5000元。璞凡风公司提交了余楠楠的考勤表，考勤表显示余楠楠每周末休息，2019年2月20日开始上班，提供实际劳动截止到2019年3月19日。余楠楠对考勤表不予认可，称与其工作性质不符，商场服装零售业周五至周日禁止休息。另查，仲裁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余楠楠是从2019年2月21日开始上班。璞凡风公司称余楠楠在病假结束前2019年2月20日来店铺做了交接工作，所以当天做了考勤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用人单位有保存二年工资支付记录备查的义务。本案中，璞凡风公司虽提交了店长工资表，但其所述5000元是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及2019年3月份工资，不仅与其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实发数额不符，亦与2019年2月份工资发放时间存在冲突，其公司作出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余楠楠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5000元系奖金性质。另外，关于2018年7月13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的1069元及2018年8月18日微信转账给余楠楠的400元，璞凡风公司虽主张为私人账目往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璞凡风公司提交的店长工资表存在多处矛盾之处，一审法院对其不予采信；对余楠楠主张的工资组成以及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余楠楠和璞凡风公司均确认2018年10月份的工资已经发放，故对余楠楠主张病假工资期间，一审法院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起算，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至于余楠楠主张的2019年3月1日至3月19日期间的工资，璞凡风公司主张余楠楠无故脱岗所以不发放2019年3月提成，该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余楠楠认可仲裁裁决数额，该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璞凡风公司未与余楠楠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余楠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余楠楠虽认可仲裁裁决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但仲裁委核算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期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璞凡风公司应当支付余楠楠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璞凡风公司与余楠楠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璞凡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余楠楠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病假工资6179．67元；三、璞凡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余楠楠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工资6127元；四、璞凡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余楠楠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338．82元；五、驳回璞凡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璞凡风公司提交1组证据，显示为刘术娜和余楠楠的微信聊天截图两张，证明余楠楠在未与璞凡风公司提出任何申请的情况下直接离职，给公司造成很大损失。余楠楠认可证据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余楠楠认可该微信聊天证据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余楠楠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璞凡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余楠楠相应期间的病假工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璞凡风公司上诉主张，余楠楠因身体不适至2019年2月25日恢复工作，3月19日自行离职，璞凡风公司已足额发放其病假工资及3月份出勤工资，因余楠楠3月份未出全勤且擅自离职，公司不应向其发放当月提成工资。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有保存二年工资支付记录备查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余楠楠工资由刘术娜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首先，关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病假工资,璞凡风公司虽上诉主张其与2019年3月11日通过微信支付的5000元即是2018年11月、2019年1月及2019年3月工资，但该意见与其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工资数额不符，且与余楠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奖金性质不符，庭审中璞凡风公司亦未就其主张的病假工资计算方式进行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均确认的璞凡风公司支付2018年10月工资认定璞凡风公司应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关于工资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微信转账记录核算的工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7月13日转款1069元以及2018年8月18日转款400元的款项性质，璞凡风公司虽上诉主张为私人账目往来，但为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的工资问题，璞凡风公司虽上诉主张余楠楠3月份擅自离职，故无需发放其当月提成工资，因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及工资发放情况，认定璞凡风公司应当向余楠楠支付相应期间的病假工资及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核算的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璞凡风公司关于其已足额支付工资，且无需发放余楠楠3月份提成工资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璞凡风公司应当支付余楠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余楠楠工资发放情况所核算的相应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璞凡风公司关于无需支付余楠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璞凡风服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璞凡风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