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住所地：原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住所地：原大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金鹏光大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原审被告：王某，住所地：山西省浑源县。上诉人杨某1、肖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大同市南郊区金鹏光大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4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金鹏光大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上诉人杨某1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4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剩余损失207833.94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被扶养人曹梅华系退休人员,每月依法领取退休金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以曹梅华在大同市平城区社会劳动保险处每月领取保险金2600余元,属于有经济来源的情况,故对曹梅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的做法,显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同中法(2018)111号关于印发《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38条,被扶养人领取有养老保险、退休金、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待遇或最低生活保障金等政府救济金的,不影响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上诉人肖某的母亲有生活来源，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大同市南郊区金鹏光大物流有限公司对肖某的上诉无答辩意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4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认定书中明确提出驾驶人王某的驾驶证未按规定年检审验,为锁定状态,表明驾照处于违法未处理状态,不能使用和办理业务。根据我司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二)驾驶人责任免除3明文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不合理。首先被扶养人未提供家庭关系成员证明,且原告的母亲有经济来源。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抚养的义务。故核算其父亲的生活费时应将母亲的收入一并记入。肖某答辩称，1、保险公司不认可曹梅华为肖某的母亲，但在起诉状的第二段第二行，保险公司又说原告的母亲有经济来源，表明其认可曹梅华是肖某的母亲；2、本案中，相关法律规定的是无证驾驶、驾照被扣留等情况，但未规定驾照未年检保险公司不予赔付。驾照未年检只承担行政责任，不影响保险公司的理赔，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大同市南郊区金鹏光大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无证驾驶为从未取得驾驶证，及取得后被注销，王某驾驶证未年检，并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驾照未年检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接受处罚后，仍可以办理换证手续，并不影响其驾驶资格；2、我方与王某签订租赁合同时，对王某的驾驶资格进行的审查，尽到了合理的注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肖某、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99324.94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12时许，王某驾驶×××号福田牌重型厢式货车，沿大同市云冈区新燕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荣华皂村西丁字路口路段处向东右转弯时，与由东向南左转弯肖某驾驶杨某1所有的的×××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肖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大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事故认定，王某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某无责任。后经山西新泰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号车的车损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该车的损失价值为37924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肖某在同煤医院住院治疗22天，并被该院诊断为股骨干骨折（左侧上段，粉碎性）、皮肤挫伤（左肘部）眼睑裂伤（左眼）等伤病，共支出医疗费36690.94元。后经山西大同大学附属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肖某的伤情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7000元-8000元。再查明，王某驾驶×××号车在人寿财保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万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被保险人系刘某，车辆所有人系金鹏物流。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肖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支持36690.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支持6000元；4、护理费酌情以每天100元计算90天即9000元；5、误工费参照肖某的月工资4000元计算4个月较为适宜,故对该项主张支持16000元；6、伤残赔偿金，肖某1991年2月28日出生,属家庭户口，伤残赔偿金参照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即31035元×20年×20%=124140元；7、被扶养人曹梅华、肖志贵及肖子煦生活费，原告肖某主张110824元（分别按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计算20年、20年及17年）。曹梅华（1963年8月14日出生，家庭户口）系肖某母亲，因曹梅华在大同市平城区社会劳动保险处每月领取保险金2600余元，属有生活经济来源的情况，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肖志贵（1965年10月30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需由儿子肖某及肖春共同赡养）系肖某父亲，因有大同市云冈区平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其脑梗无法参加工作，考虑到其无经济收入来源，故对该项主张酌情参照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予以确认20年较为适宜，即19790元×20％×20年÷2人=39580元。肖某及其妻子杨洁育有一子肖子煦（2018年5月30日出生）需共同抚养。肖子煦生活费参照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予以确认17年，即19790元×20％×17年÷2人=33643元。故对上述主张共计予以支持73223元。8、精神抚慰金，因原告伤情被鉴定为九级伤残，该项主张支持1万元；9、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500元；10、鉴定费原告2500元予以支持；11、后续治疗费8000元予以支持；12、车辆损失费，北京龙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证实×××号车的实际损失价值为37924元，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13、施救费杨某1主张335元，予以支持；14、原告杨某1主张鉴定费3300元，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金鹏物流作为被保险人与人寿财保订立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约定，属有效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成立后，金鹏物流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费，人寿财保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发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人寿财保认为车辆驾驶人王某系无证驾驶，我司不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的抗辩意见。因驾驶人王某的驾驶证首页中载明有效期限从2017年5月11日至2027年5月11日止，且人寿财保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属无证驾驶或已吊销了其驾驶资格证的事实，仅以此抗辩理由来免除人寿财保的理赔义务，有违显失公平之嫌。故对人寿财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肖某及杨某1的各项损失分别为288253.94元和41559元，由人寿财保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肖某医疗费1万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肖某伤残赔偿金11万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杨某1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肖某剩余各项损失共计168253.94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杨某1剩余各项损失共计3955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付肖某医疗费1万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肖某伤残赔偿金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肖某剩余各项损失共计168253.94元，以上合计288253.94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杨某1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杨某1车辆损失费等共计39559元，以上合计41559元；三、驳回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9元（原告已预交728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肖某及杨某1共同负担1289元。本院二审期间，肖某提交了大同市公安局老平旺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以证明曹梅华名下有肖某和肖春两名子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王某的驾驶证未按规定年检，保险公司是否免责；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关于王某的驾驶证未年检，保险公司是否免赔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王某驾驶证未年检审验并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情形；其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主张免责，应当对相应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并不能证明已经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且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了解释说明，因此不能认定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照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肖某的母亲曹梅华每月领取保险金2600余元，属有生活经济来源的情况，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但因夫妻间有扶养扶助义务，故肖某的父亲肖志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肖某、肖春及曹梅华分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肖志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为：19790元×20％×20年÷3人=26387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0030元。肖某各项损失合计为275060.94元，由人寿财保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万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伤残赔偿金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肖某剩余各项损失共计155060.94元。综上所述，肖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4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杨某1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杨某1车辆损失费等共计39559元，以上合计41559元；驳回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4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付肖某医疗费1万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肖某伤残赔偿金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肖某剩余各项损失共计168253.94元，以上合计288253.94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付肖某各项损失共计275060.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一审件受理费7289元（肖某已预交728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779元，肖某及杨某1共同负担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580元。肖某及杨某1共同负担1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剑飞审判员 石峻丰审判员 李 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伟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