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怡飞，男，194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王夺见，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系上诉人之子。 委托代理人陈婉枫，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县前街。 法定代表人包顺富，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锋，浙江星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西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环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强。 委托代理人解月华、王**，台州市黄岩区西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王怡飞诉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岩区政府）、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西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城街道）房屋行政强制一案，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浙10行初27号行政裁定。王怡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怡飞系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羽村村民。2019年8月2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依据自然资源部自然资函[2018]417号批复，作出浙土字A[2019]-0073《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台州市2018年度第3批次保障性安居工程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王怡飞所有的羽村村52号集体土地被纳入上述征收范围之内。2020年3月26日，西城街道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认为二被告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区政府有无实施原告所诉的行政强制行为。原告以区政府为被告的证据是拆除现场照片，认为其中的杨明军、卢丹灵系区政府的工作人员，从而认定被告区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被告区政府在答辩及庭审中均予以否认。庭审后，被告西城街道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了杨明军、卢丹灵的养老保险个人历年参保证明，两人的缴费单位是西城街道和黄岩大环房屋征收代理有限公司。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区政府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被告区政府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经该院释明后，原告仍坚持原诉讼请求。故原告以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该院予以驳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西城街道作为被告的一审行政案件不属于该院管辖范围，应移送相关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怡飞对被告黄岩区政府的起诉；本案移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管辖。 王怡飞上诉称：1.本案中有区政府工作人员出现在强拆现场并参与强拆，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系黄岩区政府的下设机构，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作出的行为应由设立机关区政府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资料可证明政府工作人员杨明军参与强拆，杨明军系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其行政行为后果应当由区政府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未有区政府工作人员参与强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杨明军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显示，其在2014年至2016年间缴费单位为台州市黄岩区屿头乡人民政府，2016年至2020年间缴费单位为西城街道，但该证明与杨明军作为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的种种证据相冲突，此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裁定书可以证明杨明军至少在2017年至2019年间系区政府工作人员。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作出的黄南信访处字（2018）1号《信访事件处理意见书》中，经办人为杨明军，同样可证明杨明军系区政府工作人员。综上，被上诉人补交的杨明军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存在矛盾，而且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不能直接证明工作单位，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3.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材料，但被上诉人在法庭审理之后才向一审法院提交养老保险证明，该材料应当视为无效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明军不属于区政府工作人员，进而认定不属一审法院管辖，缺乏事实依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责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黄岩区政府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既未组织、也未指派工作人员参与过对案涉建筑物的拆除行为。2.台州市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成立于2011年5月，从事黄岩南区征地拆迁、建设管理、招商引资、物业管理、市场培育等事宜。指挥部为事业单位法人，其工作人员以向相关部门、单位借用为主。2018年1月后，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撤销，其逐步不再承担黄岩南区征地拆迁、建设管理、招商引资、物业管理等工作，原该指挥部所负责区域内的征地拆迁工作逐步由属地的街道办事处负责实施；建设管理、招商引资、物业管理等职能逐步转入国有企业即台州市黄岩社会事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3.关于杨明军同志的任职问题。杨明军同志为西城街道干部，曾借用至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工作。案涉房屋的拆除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此时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已撤销，杨明军也不再是该指挥部的副指挥。上诉人称杨明军在案涉房屋拆除时为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的陈述与事实不符。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案涉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上诉人有法定义务举证证明答辩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而不能苛责答辩人承担全部举证责任。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西城街道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岩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诉称其房屋被西城街道以及黄岩区政府下设的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强制拆除，但被上诉人黄岩区政府否认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而被上诉人西城街道承认其组织人员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视频光盘、腾房告知书等证据不能证明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组织或参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一审采信的杨明军、卢丹灵的养老保险个人历年参保证明是被上诉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届满后逾期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一）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的；（二）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据此，人民法院为了查清事实，可以依职权向包括被诉行政机关在内的人员调查取证。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为查明黄岩区政府是否为适格被告，依职权要求被上诉人庭后提交杨明军、卢丹灵二人的工资发放和社保证明等，不违反前述规定，经上诉人质证，原审法院认定根据参保证明，杨明军、卢丹灵的缴费单位是西城街道和黄岩大环房屋征收代理有限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黄岩区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黄岩区政府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良骥 审判员  张 榆 审判员  李竺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