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民初6897号 原告：宁海县人民政府梅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226756262342Q。 法定代表人：陈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干，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添，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锐奇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林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316887517M。 诉讼代表人：张金礼，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被告：宁海县雨婷吸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林南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561269800H。 诉讼代表人：张金礼，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被告：葛联飞，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静，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琦琦，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某3，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被告：张凤荣，女，195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被告：张金礼，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被告：朱素美，女，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被告张金礼、朱素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金礼、朱素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芹，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某1，女，201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法定代理人：孙某3，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被告：孙某2，男，200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法定代理人：孙某3，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原告宁海县人民政府梅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梅林街道办事处）与被告宁波锐奇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奇公司）、宁海县雨婷吸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婷公司）、葛联飞、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12月17日，原告申请追加刘秀花、孙悦涵、孙悦翔为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5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撤回对被告刘秀花、孙悦涵、孙悦翔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5月18日，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梅林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干、季学添，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金礼，被告葛联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静，被告孙某3、张凤荣及被告张金礼、朱素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胡瑞芹，被告孙某1、孙某2的法定代理人孙某3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5月22日，本案因疫情影响及案情复杂等原因延长审限六个月。2020年7月30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梅林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干、季学添，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金礼，被告葛联飞、孙某3及被告张金礼、朱素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胡瑞芹，被告孙某1、孙某2的法定代理人孙某3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凤荣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梅林街道办事处起诉称，锐奇公司的股东为孙俊才、葛联飞，雨婷公司的股东为张宇苹、孙俊才。孙俊才、张宇苹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9月29日的火灾事故中死亡。孙某3、张凤荣系孙俊才的父亲与母亲；张金礼、朱素美系张宇苹的父亲与母亲；孙某2、孙某1系孙俊才、张宇苹的儿女。2015年3月11日，宁海县裕亮文具厂与雨婷公司签订《厂房出租合同》，约定宁海县裕亮文具厂将坐落于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林南路195号的厂房出租给雨婷公司，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同年3月19日，宁海县裕亮文具厂与锐奇公司签订《厂房出租合同》，约定宁海县裕亮文具厂将坐落于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林南路195号的厂房出租给锐奇公司，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2019年9月29日，涉案的厂房发生火灾，当即造成19人死亡（包括孙俊才、张宇苹夫妇），3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因锐奇公司无力做好善后工作，原告作为地方政府，全力开展伤员救治，安抚伤亡家属，并为锐奇公司垫付了17022976.49元，锐奇公司应当偿付原告。雨婷公司与锐奇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故雨婷公司应对锐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孙俊才、葛联飞系锐奇公司的股东，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理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锐奇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孙俊才、张宇苹与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其应对锐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孙俊才、张宇苹已死亡，两人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遂诉请：1.判令被告锐奇公司偿付原告垫付款17022976.49元（其中工亡补助、丧葬费及抚恤金15632309.21元、医疗及住院用品费769007.28元、餐饮费用325342元、火灾现场清理费77400元、换用服装费4500元、拖车费300元、家属住宿费143953元、会务费831元、工作人员差旅费55134元、包车及汽车租赁费14200元）；2.判令被告雨婷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孙某3、张凤荣、孙某1、孙某2在继承孙俊才遗产范围内就孙俊才未出资的573500元对锐奇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葛联飞在未出资的426500元范围内对锐奇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被告张金礼、朱素美在继承张宇苹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被告孙某1、孙某2在继承孙俊才、张宇苹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被告孙某3、张凤荣在继承孙俊才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8.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负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一项的部分诉讼请求（即撤回火灾现场清理费77400元、换用服装费4500元、拖车费300元、家属住宿费143953元、会务费831元、包车及汽车租赁费14200元，合计241184元），本院予以准许。 原告梅林街道办事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 ⑴事故调查报告一份，以证明被告锐奇公司厂房发生火灾导致员工死亡和受伤的情况； ⑵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二份、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二份、家庭情况表一份，以证明孙俊才为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的控股股东，孙俊才的法定继承人情况，锐奇公司与雨婷公司注册地址相同，葛联飞认缴锐奇公司的出资额为426500元的事实； ⑶《厂房出租合同》复印件二份、浙宁房权证宁房字第Ｘ××9号产权证复印件一份、地名确认、地名确认证明复印件一份海县裕亮文具厂于2015年3月11日将涉案厂房出租给雨婷公司，又于2015年3月19日将涉案厂房出租给锐奇公司，两公司的注册地址及办公地点相同的事实； ⑷《工亡补助协议（一）》二十份、《工亡补助协议（二）》二十份、中国农业银行对公交易明细清单一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一组，以证明事故发生后有20名伤亡家属与锐奇公司签订了工亡补助协议，其中孙俊才、张宇苹、张彦立、龚小娟、曾容华的赔偿款，原告垫付后已从社保部门领取，剩余15人的垫付费用共计15632309.21元由原告垫付的事实； ⑸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一组、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份、银行业务回单一组，以证明原告代锐奇公司垫付医疗费744716.62元（其中林葵苗6172.59元、李琳琳680889.31元、卜令茹58854.72元）、李琳琳的快棉床垫1200元的事实； ⑹宁波工作组差旅费报销清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代锐奇公司垫付工作人员差旅费55134元的事实（事故造成林葵苗、李琳琳、卜令茹在宁波治疗，原告的工作人员往返宁波的差旅费用）； ⑺发票复印件四份、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垫付部分家属接待餐费35868元的事实； ⑻发票复印件三份、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代锐奇公司垫付事故处理过程中的快餐费130850元的事实； ⑼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代锐奇公司处理事故垫付食堂工作用餐费158624元； ⑽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药店收据复印件、发票复印件一组，以证明原告代锐奇公司垫付医疗费用及住院用品费用合计23090.66元（其中伤亡家属医疗费314.34元、伤亡家属与受伤员工的医药费同一张银行业务回单1187.42元、伤亡人员住院用品费21588.9元）； ⑾雨婷公司浦发银行交易明细一组、锐奇公司浦发银行交易明细一组、锐奇公司中国银行付款回单二份、孙俊才交通银行交易明细一组、孙俊才及张宇苹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各一组，显示锐奇公司账户有7500722.29元转账至张宇苹账户，除60万元外无任何备注，张宇苹同一账户向锐奇公司转账2455000元，同样无任何备注，锐奇公司还收取了天路公司支付给雨婷公司的货款；张宇苹用同一农业银行账户向自己工商银行账户转账966145.92元，用途大部分显示支付孙俊才、张宇苹工资及雨婷公司货款；张宇苹向孙俊才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257954.67元，用途显示为支付工资、雨婷公司货款（泡壳）等；张宇苹还从锐奇公司处收取了天路公司支付给雨婷公司的货款以及雨婷公司的房租；孙俊才、张宇苹的农业银行账户还用于发放员工工资；雨婷公司账户有1416772.98元转账至孙俊才农业银行或浦发银行账户，用途不明；雨婷公司账户有3966620元转账至张宇苹农业银行账户，但仅收取张宇苹393000元；该组证据证明锐奇公司、雨婷公司通过孙俊才、张宇苹的银行账户收取货款、支付工资、转移公司资产，孙俊才、张宇苹夫妻作为锐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锐奇公司财产混同；同时，孙俊才、张宇苹作为雨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雨婷公司、锐奇公司共用张宇苹的账户，使得两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同样也构成人格混同； ⑿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交易明细对账单四份，以证明张宇苹以“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为名将锐奇公司资金转移至个人账户，致使锐奇公司财产和孙俊才、张宇苹夫妻财产混同的事实； ⒀签购单四份、《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2016年至2019年3月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各一组，以证明锐奇公司、雨婷公司自2016年来基本没有利润，而张宇苹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有四笔消费共551822元用于购买宁海建新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金色尚府5号楼804室房屋及-1-141号车位，该账户同时用于收取锐奇公司、雨婷公司的款项，印证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财产与孙俊才、张宇苹夫妻财产混同的事实； 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锐奇公司员工李琳琳因本次火灾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答辩称，锐奇公司未曾委托原告支付涉案款项，亦无需承担责任；雨婷公司与本案无关，既非涉案事故的责任方，与锐奇公司也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及财产混同，要求驳回原告对锐奇公司、雨婷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葛联飞答辩称，依照当时与孙俊才的约定，葛联飞享有的是干股，依据公司的公示信息，葛联飞没有出钱也应视为其已实缴出资。事故发生后，葛联飞按原告要求拿出128200元作为出资款交由原告发放锐奇公司欠付的工人工资，该笔款项应视作葛联飞的出资。 被告葛联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 ⑴锐奇公司2015年至2018年企业年报打印件各一份、锐奇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葛联飞认缴的426500元已经全部缴足的事实； ⑵2019年8月、9月的工资清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葛联飞又出资128200元的事实。 被告孙某3、张凤荣、孙某1、孙某2答辩称，孙俊才作为锐奇公司的股东已经出资到位，且股东未出资的补充赔偿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另孙俊才、张宇苹与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各自独立，不存在人格及财产混同的事实。 被告孙某3、张凤荣、孙某1、孙某2未提供证据。 被告张金礼、朱素美答辩称，首先不存在原告为锐奇公司垫付款项的情况；其次锐奇公司与雨婷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存在，各自经营，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原告对雨婷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张宇苹与锐奇公司、雨婷公司亦不存在人格混同，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告张金礼、朱素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 ⑴锐奇公司、雨婷公司的章程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雨婷公司与锐奇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其经营范围、成立时间不同的事实； ⑵《工亡补助协议（一）》复印件及《工亡补助协议（二）》复印件各一份、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协议上锐奇公司的公章并非锐奇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葛联飞仅为股权占比42.65%的股东及公司监事，无权代表锐奇公司签署协议的事实； ⑶2019年9月份工资及补贴报销名册复印件二份、中国农业银行对公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二页，以证明款项支付系原告的负责人签署，并无锐奇公司参与，报销名册中给受害者的赔偿款属于原告自主支付的补贴，属于财政报销的范畴，并非代锐奇公司垫付，无权向锐奇公司追偿的事实； ⑷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雨婷公司）一组、工伤保险一次性待遇核准结算表一份、国家政务服务平台网页截图一份，以证明孙俊才非锐奇公司职工，原告擅自以锐奇公司名义向孙俊才在内的受害人作工亡补偿，侵害锐奇公司合法权益，且工伤保险结算表记载的公司联系电话实际为人社部门的电话，印证工伤申请并非锐奇公司提起的事实； ⑸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应急管理部关于浙江宁波锐奇日用品有限公司“9.29”重大火灾事故的通报复印件一份、火灾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事故调查报告一份，以证明除受害人自身原因外，火灾事故责任方包含7大方面13个责任主体，锐奇公司不是唯一责任主体，另事故调查报告第四页关于“善后处理情况”的记载，印证原告系履行政府职责，自主进行善后赔偿，并非代锐奇公司赔偿的事实； ⑹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房产证一份、房地产平面图一份、梅林南路196号百度地图打印件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二份、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各一份、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的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各一组、锐奇公司会计杨海玉、雨婷公司会计陈娜的联系方式一份、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的税务申报明细、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各一组，以证明两家公司经营场地不同，人员不同，业务不同，财务及会计组织不同，各自缴税，各自有正常业务往来的事实。 对原告梅林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⑴，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事故调查报告并未对死亡人员的身份进行确认，无法体现死者均系锐奇公司的员工；被告葛联飞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的证据⑵，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孙俊才系两家公司的控股股东没有异议，对孙俊才的法定继承人身份亦无异议，但认为锐奇公司与雨婷公司办公地点并不相同，承租厂房的面积及租金各不相同；被告葛联飞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能够证明葛联飞系锐奇公司的小股东，原告提供的企业登记信息恰能印证被告葛联飞已经出资完成的事实；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的证据⑶，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租赁合同可以看出两家公司从同一业主处租赁了不同的厂房；被告葛联飞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原告提供的证据⑷，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涉案协议的公章并非锐奇公司最初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协议实际系被告葛联飞配合原告对受害人进行安抚所签，其相对方有些也不是锐奇公司的员工，其中金苗仙、黄建平二位女士年龄已超50周岁，不应认定为工亡，另对银行交易明细及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系代锐奇公司支付；被告葛联飞称协议中的章系其配合原告工作人员去工商部门挂失原公章后重新刻制并备案的，对有其签名的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李琳琳的协议未经葛联飞签字，故真实性有异议，另对银行交易明细及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均死亡，事发突然，被告葛联飞作为当时仅存的股东同时又系公司监事，在当地政府的协助下重刻公司公章并与受害人家属签订协议，且孙俊才股份的继承人孙某3、张金礼、朱素美均有签订涉案的协议，实际上也系对葛联飞出面签订协议以及新刻公章的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中的工亡补助协议予以认定，另结合各被告的质证意见对银行交易明细及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原告提供的证据⑸，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就诊记录或住院记录印证，其费用支出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无法体现；被告葛联飞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6.原告提供的证据⑹，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葛联飞对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没有发票及报销依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作为地方政府在开展善后工作时的差旅费清单，没有相关票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发生的差旅费用，且该部分开支即便属实也并非事故责任方理应承担的费用，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7.原告提供的证据⑺，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葛联飞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定，认为原告作为政府机构应有其自身的财务支出；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用餐费用，其实际用途系原告工作人员自行在票据上书写，即便系接待伤亡家属属实，该部分费用也并非事故责任方理应承担的费用，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8.原告提供的证据⑻，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葛联飞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也并非事故责任方理应承担的费用，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9.原告提供的证据⑼，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葛联飞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也并非事故责任方理应承担的费用，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10.原告提供的证据⑽，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被告葛联飞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伤亡家属的医疗花费可能有多重因素产生，其并非事故的直接受害人，与本案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其中一张票据混同了伤亡家属及受伤人员的医药费，原告未能区分，本院亦不予认定。11.原告提供的证据⑾，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仅统计了锐奇公司支付给张宇苹的备用金，详细用途需要财务账册来反映，事故发生后原告负责清理场地应当知道财务账册的所在；张宇苹支付的工资、货款及其转入锐奇公司的款项合计约800万元，原告没有完整统计；张宇苹作为法定代表人领取款项用于企业日常运行，不能因此认定人格混同。被告葛联飞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12.原告提供的证据⑿，被告张凤荣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被告葛联飞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13.原告提供的证据⒀，被告张凤荣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张金礼、朱素美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规定不应采纳，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孙俊才、张宇苹并非国家工作人员，无义务向公众披露财产来源，其个人消费与本案无关；被告孙某3、孙某1、孙某2表示不清楚；被告葛联飞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14.原告提供的证据⒁，被告张凤荣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张金礼、朱素美、葛联飞没有异议；被告孙某3、孙某1、孙某2表示不清楚；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对被告葛联飞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被告葛联飞提供的证据⑴，原告对企业年报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公司章程没有异议，首先葛联飞自认对锐奇公司没有出资，其次企业年报并非官方出具，不能证明葛联飞已履行出资义务；另锐奇公司2018年年报中显示孙俊才认缴金额到2018年12月31日（货币方式），实缴为2016年5月5日，显示葛联飞认缴出资实物，认缴出资时间2018年12月31日，实缴为2016年5月13日，与公司章程记载两人均以货币认缴出资并应于2020年12月31日前缴纳不符。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企业年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葛联飞未实际出资，另股东及股份继承人尚未作出终止锐奇公司经营的意思表示，出资义务不应加速到期。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异议成立，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葛联飞已实际认缴出资完毕的事实。2.被告葛联飞提供的证据⑵，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系出资款；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被告张金礼、朱素美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被告张金礼、朱素美提供的证据⑴，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形式上独立，不能证明两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孙某1、孙某2没有异议；被告葛联飞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被告张金礼、朱素美提供的证据⑵，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事故发生后情况紧急，葛联飞是当时唯一可以代表锐奇公司处理事故赔偿事宜的人选，在找不到原公章的情况下由葛联飞重新刻了公章，应当有法律效力，且孙俊才夫妻的法定继承人也在涉案协议上签字，可以推定其认可葛联飞代表公司签署工亡补助协议的事实；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孙某1、孙某2、葛联飞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均死亡，事发突然，被告葛联飞作为当时仅存的股东同时又系公司监事，在当地政府的协助下重刻公司公章后与受害人家属签订了协议，且孙俊才、张宇苹的继承人孙某3、张金礼、朱素美均有签订涉案的协议，实际上也系对葛联飞出面签订协议以及新刻公章的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3.被告张金礼、朱素美提供的证据⑶，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费用不属于财政报销的范畴；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孙某1、孙某2、葛联飞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款项来源于政府财政不代表最终由政府承担，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4.被告张金礼、朱素美提供的证据⑷，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系依据协议替锐奇公司垫付款项；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孙某1、孙某2、葛联飞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被告张金礼、朱素美提供的证据⑸，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锐奇公司赔付后可向其他侵权行为人追偿；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孙某1、孙某2、葛联飞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6.被告张金礼、朱素美提供的证据⑹，原告对厂房租赁合同、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的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的税务申报明细没有异议，对梅林南路196号百度地图打印件、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的会计联系方式、锐奇公司和雨婷公司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另要求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房地产平面图由法院核实；同时认为两家公司注册地址相同，有共同的客户，人员混同，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被告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孙某3、张凤荣、孙某1、孙某2、葛联飞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锐奇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3日，张宇苹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丈夫孙俊才系该公司股东，占股57.35%，另一股东葛联飞占股42.65%，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处所为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林南路195号，经营范围为日用品、塑料制品、工艺品、五金制品、机械设备、文具用品、电子产品、手电筒制造加工、洗涤剂（不含磷）、芳香剂、汽车香水包装加工、自营和代理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与技术除外）。雨婷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8日，孙俊才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孙俊才、张宇苹夫妇，登记处所为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林南路195号，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五金制品、吸塑件、模具、机械设备、文具、体育用品、玩具、工艺品、电子产品、手电筒制造加工。2015年3月11日，宁海县裕亮文具厂与雨婷公司签订《厂房出租合同》，将坐落于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林南路195号的厂房出租给雨婷公司，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同年3月19日，宁海县裕亮文具厂与锐奇公司签订《厂房出租合同》，将坐落于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林南路195号的厂房出租给锐奇公司，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2019年9月29日，锐奇公司员工孙常松在厂房西侧一层灌装车间用电磁炉加热制作香水原料，在将加热后的混合物倒入塑料桶时，因静电放电引起可燃蒸气起火燃烧。孙常松未就近取用灭火器灭火，而采用纸板扑打、覆盖塑料桶等方法灭火，持续4分多钟，灭火未成功。火势渐大并烧熔塑料桶，引燃周边易燃可燃物，一层车间迅速进入全面燃烧状态并发生了数次爆炸。事故当即造成19人死亡，3人受伤（其中李琳琳因受伤较重，经治疗无效后死亡），孙俊才、张宇苹亦在该事故中死亡。事故发生后，葛联飞作为公司的监事及股东，代表锐奇公司先后与19位遇难者的家属签订了相应工亡补助协议，且孙俊才、张宇苹的法定继承人孙某3、张金礼、朱素美亦在《工亡补助协议上》签名，其中孙常松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627000元，候宁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汪棉琴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165625.2元，詹书琴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341665.66元，温龙燕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廖凤燕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578765.57元，涂晓梅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李兴燕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348586.58元，龚晓红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301920.5元，腾梅丽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188982.6元，徐梦楠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519896.8元，陈圆圆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126342.3元，金苗仙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63702元，黄建平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抚恤金63702元。2019年11月6日，锐奇公司与李琳琳家属签订《工亡补助协议（一）》及《工亡补助协议（二）》，两份协议的甲方落款仅有葛联飞新刻的锐奇公司公章，无葛联飞的签名，其中《工亡补助协议（一）》载明“李琳琳经宁波二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29日死亡”，《工亡补助协议（一）》约定锐奇公司向李琳琳家属李现听、张珍支付工亡补助及丧葬费合计820408元。之后，原告代锐奇公司按协议陆续支付孙常松、候宁、汪棉琴、詹书琴、温龙燕、廖凤燕、涂晓梅、李兴燕、龚晓红、腾梅丽、徐梦楠、陈圆圆、金苗仙、黄建平、李琳琳家属合计15632309.21元。原告支付伤者医疗费744716.59元（其中林葵苗6172.59元、李琳琳679689.3元、卜令茹58854.7元，均为锐奇公司员工）、李琳琳的快棉床垫1200元，支付伤者其他药费及住院用品费合计21588.9元。另原告因处理事故善后事宜支出差旅费、伙食费若干。本案起诉前，原告因申请诉前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 孙某3、张凤荣系孙俊才的父亲与母亲；张金礼、朱素美系张宇苹的父亲与母亲；孙某2、孙某1系孙俊才、张宇苹的儿女。事故发生后，葛联飞作为锐奇公司股东出资1282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另依据2016年至2018年的锐奇公司企业年报记载，葛联飞以实物方式实缴出资完毕，孙俊才以货币方式实缴出资完毕；而依据锐奇公司2017年4月21日的章程记载，葛联飞以货币方式出资426500元，应于2020年12月31日前缴纳；孙俊才以货币方式出资573500元，应于2020年12月31日前缴纳。 张宇苹与锐奇公司、雨婷公司之间存在大量未备注用途的款项往来。锐奇公司自2015年4月3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在浦发银行的账户直接转入张宇苹农业银行账户的有670余万元，而该期间张宇苹农业银行账户转入锐奇公司浦发银行账户的仅有247万元。雨婷公司自2010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在浦发银行的账户直接转入张宇苹账户有420余万元，而该期间张宇苹转入雨婷公司的仅有393000元。2018年9月25日，锐奇公司向张宇苹转账131000元，备注“天路付雨婷”，同日张宇苹将该笔款项转至其个人另一账户。另锐奇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0日将其浦发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转账至其中国银行账户合计1000000元，后又将该中国银行账户内存款于2019年7月19日转至张宇苹工商银行账户600000元，于2019年8月9日转至张宇苹工商银行账户200000元，均备注“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同样，雨婷公司自2010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在浦发银行的账户转入孙俊才账户有140余万元，而该期间孙俊才转入雨婷公司的仅有100000元。同时，锐奇公司、雨婷公司分别通过张宇苹、孙俊才的个人账户发放员工工资。锐奇公司还分别于2019年4月9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5日、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12日转给雨婷公司合计137244.4元，未备注用途。 此外，依据两家公司的利润表记载，锐奇公司2016年的净利润为-273009.68元，2017年的净利润为-194227.79元，2018年的净利润为-459172.34元；雨婷公司2016年的净利润为40149.42元，2017年的净利润为-1392.54元，2018年的净利润为47662.56元，2019年1月至3月的净利润为-19786.66元。2019年8月9日，张宇苹向宁海建新房地产有限公司购置位于金色尚府5号楼804室的房屋及车位，并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先后支付首付款合计551822元。 本院认为，涉案事故系锐奇公司员工孙常松在作业时操作不当引发，因锐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宇苹及股东孙俊才均在事故中死亡，葛联飞作为该公司仅存的在世股东，同时又是公司监事，在当地政府的协助下与19位遇难者的家属签订工亡补助协议并加盖重刻的锐奇公司公章，且孙俊才、张宇苹的法定继承人孙某3、张金礼、朱素美亦在相应的协议中签字，可视为对葛联飞代表锐奇公司签署协议及新刻公章的认可。为安抚遇难者家属，妥善处理事故善后事宜，原告作为当地政府机构，为锐奇公司先行赔付了工亡补助协议约定的款项，其中涉案的14位遇难者合计14811901.21元，原告有权向锐奇公司追偿。另关于李琳琳的工亡补助协议仅有锐奇公司的公章，没有葛联飞的签字，被告方称锐奇公司的公章实际上一直由原告保管。本院认为，无论李琳琳的协议是否系锐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琳琳作为锐奇公司的员工在事故中受伤后因治疗无效死亡属实。原告为安抚李琳琳家属代锐奇公司先行赔付工亡补助及丧葬费820408元，该金额符合法定标准，未损害锐奇公司的利益，故有权向锐奇公司追偿。原告支付的伤者医疗费及住院用品费合计767505.49元，该费用系锐奇公司员工林葵苗、李琳琳、卜令茹在事故发生后因治疗支出的费用，原告代锐奇公司支付后有权向锐奇公司追偿。原告支付的伤亡者家属的医疗费及相关住院用品，该费用发生有多重因素，亦非锐奇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不予支持。原告支付的处理事故期间的差旅费、伙食费，该部分费用属于政府职能下的支出，要求锐奇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锐奇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的款项为16399814.7元（14811901.21元＋820408元＋767505.49元）。 关于孙俊才、葛联飞是否实缴出资的问题。葛联飞在锐奇公司的企业年报上载明实缴实物出资，但公司章程又记载为货币出资，庭审中其自认实际未出资，仅享有干股。可见，锐奇公司企业年报上记载的葛联飞实缴出资并不属实，葛联飞称其持有干股，没有证据证明，故可以认定葛联飞在事故发生前并未实际出资。事故发生后，葛联飞作为公司股东拿出1282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可视作其出资，故葛联飞尚有298300元未出资。依据公司章程，葛联飞的出资期限为2020年12月31日，现葛联飞称若法院认定其未出资的，自愿提前出资，故葛联飞应当在其未出资的298300元范围内对锐奇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孙俊才作为锐奇公司股东，与张宇苹共同经营锐奇公司，企业年报及章程中均记载货币出资，其中企业年报载明实缴出资完毕，章程中载明的2020年12月31日前出资完毕并不代表其在事故发生时未出资。现锐奇公司已经营多年，原告主张孙俊才未实缴出资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锐奇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问题。本院分以下几点进行分析： 1.锐奇公司、雨婷公司注册地址相同，共同租赁宁海县梅林街道梅林南路195号的厂房，实际经营地在同一厂区内，经营范围中塑料制品、五金制品、机械设备、文具用品、工艺品、电子产品、手电筒制造加工等存在重叠。 2.张宇苹、孙俊才夫妻实际控制两家公司并负责财务事宜，通过个人账户给两家公司员工发放工资、收取货款等。 3.依据锐奇公司、雨婷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张宇苹与锐奇公司、雨婷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多年，且大量银行交易未备注用途；锐奇公司自2015年4月3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在浦发银行的账户直接转入张宇苹农业银行账户的有670余万元，而该期间张宇苹农业银行账户直接转入锐奇公司浦发银行账户的仅有247万元；锐奇公司还有80万元从浦发银行账户转入中国银行账户，再由中国银行账户转入张宇苹工商银行账户，备注“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巨额的稿费、演出费对一家小企业来说极不合情理，且未能有合理解释；庭审中，被告张金礼、朱素美的代理人称上述统计未考虑张宇苹替锐奇公司发放工资、支付水电房租等支出，算上后基本持平；但依据葛联飞陈述，劳黎明系锐奇公司的业务伙伴之一，从张宇苹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来看，前后有1000多万元的款项经劳黎明转入张宇苹账户，虽然张宇苹的该账户中也有货款支出，但总体上已经无法区分其个人账户内公司与个人间的财产利益。 另雨婷公司自2010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在浦发银行的账户直接转入张宇苹账户有420余万元，而该期间张宇苹转入雨婷公司的仅有393000元；同时，雨婷公司转入孙俊才账户的款项也远多于孙俊才转入雨婷公司的款项。针对上述情况，雨婷公司及张宇苹、孙俊才的继承人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此外，锐奇公司与雨婷公司之间亦有款项往来未备注用途。 4.2018年9月25日，锐奇公司向张宇苹转账131000元，备注“天路付雨婷”，同日张宇苹将该笔款项转至其另一账户，印证实际控制人利益及公司利益混同。 5.张宇苹于2019年8月9日向宁海建新房地产有限公司购置位于金色尚府5号楼804室的房屋及车位。从锐奇公司（2016年至2018年）、雨婷公司（2016年至2019年3月）的利润表来看，基本没有什么利润，且股东葛联飞也称从未分过红，但张宇苹仍利用其与公司资金混同的农业银行账户以个人名义购置不动产，在其继承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可推定购房款来源于公司资金。 综上，孙俊才作为锐奇公司大股东，与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张宇苹作为实际控制人共同经营锐奇公司，经营中无视公司独立人格，通过张宇苹的个人账户发放工人工资及对外交易，同时有大量款项流入张宇苹账户，未备注用途或备注用途不合常理，锐奇公司及孙俊才、张宇苹的继承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另张宇苹还利用其个人账户内的公司资金以个人名义购置不动产，造成孙俊才、张宇苹夫妻共同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利益边界不清，足以认定锐奇公司与孙俊才、张宇苹夫妇人格混同，故孙俊才、张宇苹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锐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同时，锐奇公司与雨婷公司注册地址相同，经营范围存在重叠，财务负责人混同，并存在公司间代收货款又流入个人账户的情况，雨婷公司同样通过孙俊才的个人账户发放工人工资及对外交易，并有大量款项流入孙俊才、张宇苹账户，未备注用途，雨婷公司及孙俊才、张宇苹的继承人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两家公司的财产实际均为孙俊才、张宇苹所掌控，与夫妻财产混同。孙俊才、张宇苹过渡支配与控制锐奇公司及雨婷公司，致使两家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丧失人格独立性，故雨婷公司应对锐奇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锐奇日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宁海县人民政府梅林街道办事处垫付款16399814.7元； 二、被告葛联飞在未出资的2983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中宁波锐奇日用品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被告宁海县雨婷吸塑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四、被告孙某3、张凤荣在继承孙俊才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五、被告张金礼、朱素美在继承张宇苹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六、被告孙某1、孙某2在继承孙俊才、张宇苹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七、驳回原告宁海县人民政府梅林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宁波锐奇日用品有限公司、宁海县雨婷吸塑制品有限公司、葛联飞、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22491元，由原告宁海县人民政府梅林街道办事处负担2292元，被告宁波锐奇日用品有限公司、宁海县雨婷吸塑制品有限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负担120199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宁波锐奇日用品有限公司、宁海县雨婷吸塑制品有限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负担。 原告宁海县人民政府梅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宁波锐奇日用品有限公司、宁海县雨婷吸塑制品有限公司、孙某3、张凤荣、张金礼、朱素美、孙某1、孙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水俊涵 审 判 员  田晓敏 人民陪审员  牟燕青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爱蓉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