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1381执异50号异议人（案外人）：湘潭县飞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凤凰路**。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袁军。委托代理人：李伟、杨争云，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吴雄梅，女，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委托代理人：张斌，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紫荆花北路**紫荆城创意园招商中心/div>法定代表人连宁，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湘潭华凯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湘潭市昭山示范区易家湾镇新湖村道山组iv>法定代表人张辉润，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张辉润，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岳塘区。第三人：湘潭县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住所地，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飞龙村iv>经营者袁小兰，女，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经营者余先觉，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经营者周彬，女，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吴雄梅与被执行人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湘潭华凯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张润辉、第三人湘潭县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以下简称金洲空心机砖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湘潭县飞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对冻结其名下的银行存款1354745.39元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飞龙公司称：1、飞龙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法院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不得冻结飞龙公司名下相应资金。2、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执恢1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认定，“第三人湘潭县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的资产经营活动、债务清偿等事务均以湘潭县飞龙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管理”，该认定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金洲空心机砖厂系合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余建华（现已故），实际经营者有袁小兰、余先觉、周彬，而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袁军，登记的11名股东与金洲空心机砖厂不存在任何管理人员上的交叉。3、法院冻结的资金由飞龙公司向天易示范区政府借款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以维护稳定及保障农民权益，借贷双方已明确约定需专款专用，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还可能带来不良社会影响。4、金洲空心机砖厂和飞龙公司的农民工工资由飞龙公司股东个人凑钱后以飞龙公司的名义先行垫付，待政府资金到位后再直接拨付至飞龙公司。综上，请求终止对异议人的执行，并解除对异议人名下银行存款200万元的冻结。申请执行人吴雄梅辩称：1、金洲空心机砖厂与飞龙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在金洲空心机砖厂因债务纠纷混乱失控的情况下，委托由债权人成立的飞龙公司代管金洲空心机砖厂，因金洲空心机砖厂位于国家级天易经开区，并应国家环保政策关停退出，政府已有征收金洲空心机砖厂的意向，金洲空心机砖厂出于债务压力向政府请求预借征收补偿款以支付欠薪，在报送借款报告时，须金洲空心机砖厂负责人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才予同意，金洲空心机砖厂的土地、厂房及设备至今登记在金洲空心机砖厂的名下，不属于飞龙公司所有，政府领导也明确批示上述借款从政府对金洲砖厂的资产征收或拍卖所得款中予以偿还，故金洲空心机砖厂是该笔借款的唯一借款人和还款义务人。综上，飞龙公司是金洲空心机砖厂的代管人，涉案被冻结款项系金洲空心机砖厂向政府预借的征收补偿款，其所有权当然属于金洲空心机砖厂。2、2019年10月15日，金洲空心机砖厂向其资产征收主体天易经开区预借征收款共计251万元，支付湘潭县法院执行款88万元后，剩余160余万元在湘潭县财政局账户。此时，金洲空心机砖厂所欠农民工工资在飞龙公司经营的过程中已经基本结清发放，仅余欠273963元，湘潭县财政局将剩余160余万元拨付至飞龙公司账户后，飞龙公司已清偿了余欠273963元农民工工资，至今没有发生砖厂农民工讨薪现象。3、2016年至2017年，飞龙公司股东还分配了砖厂收入，不需股东个人凑钱先行垫付工资。第三人金洲空心机砖厂未予书面答辩。本院查明：吴雄梅诉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湘潭华凯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张辉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冷民二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由被告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吴雄梅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2年9月20日起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湘潭华凯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张辉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湘潭华凯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张辉润履行连带偿还责任之后，有权向被告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吴雄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10月29日生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向湘潭县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湘潭县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将对被执行人湘潭华凯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到期债务283万元支付至本院纠纷款账户，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湘潭县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对全部到期债务没有提出异议，又未按通知履行。2018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6）湘1381执恢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湘潭华凯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在第三人湘潭县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到期债权中的2442240元予以强制执行。”2020年7月5日，本院作出（2016）湘1381执恢1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湘潭县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所有的存在湘潭县飞龙建材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000000元。”2020年7月6日，本院实际冻结飞龙公司名下账号9430********中的存款1354745.39元。飞龙公司不服,故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1、金洲空心机砖厂成立于2000年4月3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经营范围为空心机砖制造销售，登记经营者余建华，家庭成员袁小兰（余建华之妻），实际经营者余先觉（余建华之子）、周彬（余先觉之妻）。2015年7月18日，袁军、谭铁光、陈水清、李建光、马正湘等债权人（出借人，甲方）与袁小兰、余建华（偿债人，乙方）、余先觉（借款人，丙方）签订了《债务抵偿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甲方与乙、丙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乙、丙方现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依约以货币资金向甲方归还借款。甲方同意以财物折抵应偿债款，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自愿以其名下财产（见附件二）代替丙方向甲方抵偿借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丙方应向甲方移交湘潭县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生产经营所需的所有证件、公章以及其他文件资料，并协助甲方顺利进场以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0日内，丙方应会同甲方办理乙方名下财产的变更登记手续以及金洲空心机砖厂的相关工商登记备案手续。自乙方名下财产变更登记为甲方指定的自然人或法人名下完成之日起，丙方与甲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即清偿完毕，乙方在金洲空心机砖厂的生产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应付工资及应付账款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承担……”。金洲空心机砖厂未办理相关不动产的权属变更登记、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及企业注销登记。2、飞龙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9日，负责人袁军，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的批发、零售,股东为苏校明、谭铁光、盛科峰、袁军、李立家、黄利元、罗优球、李建光、赵勇、李德明、贺美鑫（系金洲空心机砖厂主要债权人）。2016年8月26日，飞龙公司与向平辉签订《关于砖厂整体承包合同》，飞龙公司将金洲空心机砖厂的生产、销售、管理全面承包给向平辉。2017年1月1日，飞龙公司会议决议：关于金洲空心机砖厂的债务问题，在2015年7月认定在册的，一律认可，凡未在册的一律不予认可。《2015年7月欠款》中载明欠华凯（设备）283万元。3、2018年10月15日，湘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湘潭县政府调查组出具《湘潭县原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欠薪情况》，其上载明，“湘潭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先后与易俗河镇政府相关负责人及企业两任老板余先觉、袁军了解相关情况，金洲空心机砖厂涉及欠薪情况如下：湘潭县原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欠薪主要是2016年之前余先觉因经营不善造成的，2016年因无法以货币的形式归还债务，将公司抵偿给袁军等债权人……发现涉及职工工资类有如下两项：1、职工18人工资为456605元；2、承包人郭正清工资款861242元。此案已经法院审理判决，至今未执行到位。湘潭县原梅林镇金洲空心机砖厂欠发职工工资总计1317847元。”2019年5月，经公示登记核实，金洲空心机砖厂欠农民工工资456605元，飞龙公司生产经营期间以现金和用砖抵扣的方式偿还了40%即182642元，尚欠273963元。2018年10月29日，飞龙公司向湘潭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请求解决原梅林桥镇金洲空心机砖厂淘汰退出相关问题的报告》，该报告请求政府借支款项给企业用于清偿农民工工资，在将来政府征收原金洲空心机砖厂或处置其资产时，在变现款中确保优先抵扣所借支的工资款项。2018年10月31日，湘潭县易俗河镇人民政府向湘潭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请求解决原梅林桥镇金洲空心机砖厂欠薪问题的报告》，其上载明，“为落实原梅林桥镇金洲空心机砖厂淘汰退出相关措施……由于该厂所欠债务较多，无偿还能力，债务中包含农民工工资，且涉及职工人数较多，为保障农民工权益不受侵害和维护社会稳定，请求优先考虑解决欠薪问题。该企业有国有土地42.97亩位于天易经开区近期规划范围内，将来征收或资产处置时，可以在相关款项中抵扣。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初步核实，欠薪额度为2511494元。妥否，请指示！”湘潭县人民政府相关领导在该份报告上批示并签署同意在市拨县建投公司发电项目资金中垫付此款，易俗河镇监督负责在该企业资产征收处置时确保偿还到位。2019年5月8日，余建华、余先觉签名捺印向易俗河镇人民政府出具承诺，“我们父子俩愿将梅林镇金洲空心砖厂不动产抵押，优先偿还农民工工资，待县政府征收或拍卖时在总金额中扣除农民工工资部分”。同月，湘潭县人民法院在从政府提取上述部分借款后结清金洲空心机砖厂所欠郭正清劳务工资款。2019年7月2日，余建华、余先觉、飞龙公司（签飞龙公司公章，且袁军、李立家签名）共同签名签章向易俗河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请求拨付原金洲空心机砖厂偿还农民工工资资金的报告》，其上载明，“2018年底因环保原因湘潭县飞龙建材有限公司（原金洲空心机砖厂）关停退出……原金洲空心机砖厂法定负责人余建华、余先觉联合飞龙公司以砖厂不动产作抵押，向湘潭天易经开区借款2511494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目前欠发郭正清部分农民工工资884796元经法院执行发放到位，其他未向法院起诉部分农民工工资现已经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核对无误，准备将欠发农民工工资全部发放到位。现特向政府请求将借款余款1626698元（2511494元-884796元）拨付到我司账户（原金洲空心机砖厂欠薪456605元，飞龙公司欠薪1170093元）”。2019年10月15日，相关部门及人员召开关于原金洲空心机砖厂拖欠农民工工资发放工作协调会，在协调会上，企业代表马正湘发言：“砖厂系债转股形式成立飞龙公司，我们经营过程中已经垫付需发放的工资，只有很少部分没有兑现，在我们手上没有拖欠工资……”；飞龙公司法人袁军发言：“飞龙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已经偿还原金洲空心机砖厂农民工欠薪的40%，后期飞龙公司2018年8月至10月的农民工工资已由飞龙公司垫付发放到位，目前只欠原金洲空心机砖厂60%的工资273963元”；人社局罗主任发言：“总共欠薪456605元，飞龙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已经以现金和用砖抵扣等偿还182642元，还欠农民工工资273963元”；财政所会计师发言：“飞龙公司以金洲空心机砖厂的不动产作抵押向天易经开区借款2511494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协助法院执行以后剩余1626698元在财政账上，请履行相关程序予以拨付”。会议最后决议：1、该款易俗河人民政府即日起转付飞龙公司。2、马正湘代表飞龙公司保证专款专用于农民工工资发放。2019年12月23日、12月24日，湘潭县财政局先后二次向飞龙公司名下账号9430********转入393510.84元、1233187.16元，共计转入1626698元。2019年12月25日，该账户向黄利元（飞龙公司股东）支票转账支出273963元。2020年7月6日，本院冻结该账户中的存款1354745.39元。本院认为：1、金洲空心机砖厂在发生财务困难难以偿还债务时，与袁军等主要债权人签订《债务抵偿协议》，将砖厂整体转让以抵偿债务，袁军等主要债权人成立飞龙公司接管经营砖厂，但金洲空心机砖厂未依照《债务抵偿协议》办理名下相关不动产的变更登记及砖厂的相关工商登记手续，亦未对砖厂进行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金洲空心机砖厂仍是合法有效的独立主体，从外部关系来看，飞龙公司以自己名义处理砖厂事务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金洲空心机砖厂所发生的行为，行为的法律后果或财产利益应当实质归属于金洲空心机砖厂。具体到涉案被冻结款项来说，金洲空心机砖厂负责人余建华、余先觉与飞龙公司共同签名或签章请求政府将借款余额拨付至飞龙公司账户，且该份请求报告载明，“湘潭县飞龙建材有限公司（原金洲空心机砖厂）……原金洲空心机砖厂法定负责人余建华、余先觉联合飞龙公司以砖厂不动产作抵押，向湘潭天易经开区借款2511494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从此可以看出，飞龙公司向政府借款实质是以金洲空心机砖厂的名义，此借款行为代表的主体是金洲空心机砖厂，且向政府借款是金洲空心机砖厂负责人及飞龙公司共同作出的意思表示，款项拨付至飞龙公司账户也是基于金洲空心机砖厂负责人意思表示所产生的后果，故该笔借款的借款主体与还款主体均指向金洲空心机砖厂；该笔款项名为借款，实为优先解决砖厂欠薪问题而预支的政府征收款，政府与砖厂经营者余建华、余先觉均明确提出并同意该款在金洲空心机砖厂资产征收处置时扣除，故借款原由与还款约定亦明确说明该笔款项属于金洲空心机砖厂的财产。2、关于农民工工资的发放问题，飞龙公司在接管金洲空心机砖厂后已偿还部分款项，余欠273963元，所欠郭正清劳务工资款已从上述政府借款中扣划结清，飞龙公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劳务工资款已实际付清，现飞龙公司在政府借款到账后旋即支付了余欠工资款273963元，飞龙公司称其经营期间所支付的劳务工资款系股东个人凑钱垫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本院冻结措施发生在款项转入飞龙公司账户半年时间之后，若飞龙公司欠付或垫付农民工工资属实，理当及时支付或转付，而不是长时间留存在账户中，故对飞龙公司所称冻结款项应用于支付欠付工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被冻结款项虽存放在飞龙公司名下账号中，然实属金洲空心机砖厂之财产，且砖厂前后期所欠农民工工资已结清，故对飞龙公司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湘潭县飞龙建材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易礼梅人民陪审员  谢玉坤人民陪审员  杨友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唐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