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四会市城中街道高狮沙腰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高狮沙腰村。法定代表人：宁钊荣，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基，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韵怡，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静，女，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四会市城中街道高狮沙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沙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宁静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腰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95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宁静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宁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事实与沙腰合作社提交的证据，错误认定宁静为沙腰合作社的成员。根据沙腰合作社提供的《户籍挂靠承诺书》、《高狮村委会综治站关于调解沙腰村民宁奀仔户子女享受集体分配和福利事业的权利及赡养父母所履行的义务问题》（以下简称《综治调解》）和《调解备忘》，均已确切地证明，宁静只是挂靠在沙腰合作社，并非沙腰合作社的成员，不应享受成员福利，且宁静也在《综治调解》和《调解备忘》上签名确认，自己明确了自己的挂靠身份，也放弃了所有分配和享受集体福利的权利。一审法院无视真正的事实，无视沙腰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在违背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宁静的成员资格，损害沙腰合作社及沙腰合作社其他真正成员的权益，一审法院该认定依法不应被采纳。二、一审法院错误否定了沙腰合作社提出的宁静已放弃自己权利的主张。对于沙腰合作社提出的宁静已在高狮村委会综治调解下，签下《综治调解》和《调解备忘》，主动放弃集体福利待遇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与宁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相悖，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该行为明显是错误的，且严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高狮村委会综治作为一个联调联处矛盾纠纷的权威平台，在针对宁静一家在享受集体分配和福利事业的权利及赡养父母所履行的义务问题上，组织宁静一家进行调解，并在调解见证人的见证下，宁静一家签下《综治调解》和《调解备忘》，宁静在《综治调解》和《调解备忘》上明确签名放弃了自己的集体福利待遇。现宁静出尔反尔，无故违反《综治调解》和《调解备忘》并提起诉讼，已是不讲信用、不守约定的错误行为，一审法院支持宁静这种错误的行为，完全是助长不良风气、漠视综治中心的调解工作。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宁静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宁静答辩称，一、宁静享有沙腰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有据。首先，沙腰合作社制定的《村规民约》及村民会议表决书规定本村村民属于纯女户，纯女户在本户内只允许其中一个女儿及其合法丈夫、子女享有村集体福利。（沙腰合作社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已确认该事实）该《村规民约》的上述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与法律规定相冲突明显无效。宁静之所以会在家庭纠纷中与家人协商作出放弃村民待遇的意思表示正是基于对该村规民约的错误认识。其次，宁静作出放弃村民资格的承诺是就家庭内部关系而言，是以宁彩容履行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为前提，因宁彩容拒不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宁静有权要求由宁静本人享有村集体村民待遇。而且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调解备忘》也可看出，宁静明显并未放弃本村的村民资格，宁静应当享受本村的村民待遇。最后，宁静的村民资格问题经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作出城中发[2017]14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宁静为沙腰合作社成员，与该社成员享有同等的待遇，有权从2017年起享受沙腰合作社的集体收益分配。该[2017]14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沙腰合作社拒不向宁静分配集体收益，侵害了宁静的合法财产权利。2017年至2019年沙腰合作社向成员分配款项为59,100.00元，但沙腰合作社没有向宁静分配，严重侵害了宁静作为沙腰合作社的成员应当享有的成员待遇。虽然不予分配的决定经沙腰合作社的成员开会表决通过，但该决定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为无效决定，沙腰合作社应当向宁静分配集体收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沙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宁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腰合作社立即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集体收益分配款合共59,100.00元给宁静；2.判令沙腰合作社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静自幼即为四会市城中区*******村居民，户籍一直登记在该村。宁静于2017年向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申请确认其为沙腰合作社成员资格，从2017年起享有与其他沙腰合作社成员同等待遇。2017年12月13日，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作出城中发[2017]14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宁静为沙腰合作社成员，与该社成员享有同等的待遇，宁静有权从2017年起享受沙腰合作社集体收益分配。2018年，宁静向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要求责令沙腰合作社支付2017年征地分配款49,600.00元及2017年的集体收益分配款3,150.00元，合计52,750.00元。2018年12月28日，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作出城中办发[2018]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沙腰合作社应在该决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静支付2017年集体收益分配款每人为3,150.00元、征地土地补偿分配款为49,600.00元，两项合计52,750.00元。沙腰合作社对城中办发[2018]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向四会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5月20日，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四府行复[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城中发[2017]14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宁静为沙腰合作社成员，与该社成员享有同等待遇，有权从2017年起享受沙腰合作社集体收益分配。沙腰合作社再次不予支付集体收益分配款及征地补偿款给宁静属平等主体之间的侵权纠纷，宁静无需再次请求城中街道办事处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可径行以沙腰合作社侵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城中办发[2018]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属超越职权，故决定撤销城中办发[2018]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宁静因不服四府行复[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1月25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2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宁静的诉讼请求。后宁静遂诉至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请求。另查明，沙腰合作社于2017年至2019年进行的集体收益分配情况如下：沙腰合作社31岁-41岁的社员每人分配2017年征地土地补偿款49,600.00元、2017年集体收益3,100.00元、2018年集体收益3,100.00元、2019年集体收益3,300.00元，上述分配款项共59,100.00元，沙腰合作社没有向宁静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城中发[2017]14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宁静属于沙腰合作社的成员，与该社成员享有同等的待遇，故宁静依法享有沙腰合作社的收益分配权利。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沙腰合作社不给予有合法资格的宁静发放集体收益分配款的决定侵害了宁静的合法财产权利，应属无效。综上，沙腰合作社应向宁静支付涉案款项59,100.00元。至于沙腰合作社辩称宁静主动放弃集体福利待遇的主张与宁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相悖，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沙腰合作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支付59,100.00元给宁静。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9.00元（宁静已预交），由沙腰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上诉及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宁静应否享有沙腰合作社的成员权益（福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宁静于2017年向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申请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经调查核实后依法作出城中发[2017]14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宁静为沙腰合作社成员，与该社成员享有同等待遇，有权从2017年起享受沙腰合作社集体收益分配。该《行政处理决定书》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沙腰合作社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四会市城中街道办事处作为四会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其制作的城中发[2017]14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在其职权范围之内，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该《行政处理决定书》记载的事项应推定为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裁判的根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宁静属于沙腰合作社的成员，沙腰合作社应向宁静发放从2017年起的集体收益分配款，理据充分，予以维持。沙腰合作社以宁静不是其社成员，宁静已自愿放弃成员福利为由，上诉主张宁静不应享受成员福利，与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所确认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沙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00元（沙腰合作社已预交），由沙腰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