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广志，男，1954年6月17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煤炭工业进出口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住哈尔滨市大顺街**。法定代表人：谭沛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春，女，中国煤炭工业进出口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人力资源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微，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广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煤炭工业进出口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龙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7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广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中煤龙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微、邓淑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广志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770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确认尚广志与中煤龙江公司自1993年6月份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中煤龙江公司为尚广志补缴养老保险费、办理退休手续，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如果不能补缴，由中煤龙江公司赔偿损失);4.改判中煤龙江公司为尚广志补发1996年10月份至申请仲裁日的职工工资及相应福利待遇(以责令中煤龙江公司提供有关部门核定的同岗位人员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标准为准）。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煤龙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错误认定证据的效力,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尚广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尚广志与中煤龙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中煤龙江公司接收中煤吉林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公司）的人员,但却将尚广志排除在外，明显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尚广志应当在中煤龙江公司接收的范围之内,没有与尚广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中煤龙江公司的过错，应当予以纠正。(一)吉林公司并未依法与尚广志解除劳动合同,未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果。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系中煤龙江公司承继的吉林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强制要求尚广志交还福利房，并以此为由拒绝为其安排工作。并非尚广志旷工,吉林公司对此存在过错。2.吉林公司以旷工为由作出《关于解除与尚广志劳动关系的决定》程序违法，系无效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3.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不具有合法性及真实性。中煤龙江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已经按照法定程序送达,应当由中煤龙江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二）尚广志系吉林公司的员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尚广志应当由中煤龙江公司接收。一审认定中煤龙江公司仅是自认接收吉林公司13人错误。1.中煤龙江公司提供的一审证据足以证明中煤龙江公司应当接收包括尚广志在内的吉林公司的所有人员。2.中煤龙江公司接收吉林公司职工的时间应为2005年，而并非2006年。3.尚广志与吉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在2006年3月31终止，应由中煤龙江公司继续履行，并且双方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二、1993年6月至1995年1月1日《劳动法》实施期间劳动关系依法应当予以确认。1.尚广志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中煤龙江公司承继的中国内蒙古煤炭集团进出口公司在1993年12月开始用工。2.法律规定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与《劳动法》实施时间无关联性。三、20年诉讼时效、1年仲裁时效均不适用本案。尚广志要求补发工资、福利待遇及补缴社会保险等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1.20年诉讼时效不应适用本案，本案主张确认劳动关系为确认之诉，且该劳动关系存在至今，故不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2.本案未超出1年仲裁时效。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且仲裁程序中查明中煤龙江公司是在2019年7月18日向尚广志送达《黑龙江公司关于对尚广志信访函的回复》及《关于解除与尚广志同志劳动关系的决定》(中煤吉字[200314号）的复印件,至此尚广志才第一次了解到解除劳动关系决定的相关内容。因此也没有超过仲裁时效。3.本案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中煤龙江公司辩称，一、尚广志没有转入中煤龙江公司是客观既定事实。根据一审证据能够确认：1.尚广志原系吉林公司职工，劳动合同期限为1996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2.吉林公司因尚广志长期旷工于2003年5月26日决定解除与尚广志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旷工事实在上级党委批复中得到确认；3.尚广志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自行设立公司并任职、缴纳养老保险；4.吉林公司因被决定撤销解散，人员转入中煤龙江公司的时间为2006年。基于以上事实，尚广志客观上不在吉林公司向中煤龙江公司转入人员之列。并且从逻辑上，吉林公司也不可能对已被解除劳动合同、开除党籍、另行建立劳动关系的不在岗人员进行安置。二、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中煤龙江公司与吉林公司是依法成立并分别领取营业执照的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不是一个主体进行了名称变更，也不存在合并或分立的法定承继关系。在此前提下：1.尚广志主张吉林公司于2003年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违法无效，因该解除行为不是中煤龙江公司做出的，尚广志应以吉林公司为对象申请劳动仲裁或吉林公司视为一个主体（或将中煤龙江公司作为吉林公司的承继主体）来主张权利，从根本上找错了对象。2.即便吉林公司于2003年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经确认违法无效，尚广志与吉林公司劳动合同一直有效，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因中煤龙江公司与吉林公司不是合并或分立的主体承继关系，吉林公司原劳动合同也不对中煤龙江公司继续有效，中煤龙江公司没有法定义务继续履行尚广志与吉林公司的劳动合同。三、即便对于已转入中煤龙江公司的职工，原劳动合同也不对中煤龙江公司继续有效；尚广志作为未转入人员，其主张更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吉林公司已转入中煤龙江公司的职工，也仅仅是原单位工作年限有条件的合并计算为新单位工作年限，而不是由新单位继续履行原单位劳动合同。本案尚广志作为未转入人员，完全把中煤龙江公司与吉林公司视为一个主体，主张自1993年与吉林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开始，即与中煤龙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更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法院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以签订劳动合同或实际提供劳动为前提，档案存放地不是确认劳动关系的依据。尚广志的部分职工档案虽然在中煤龙江公司找到，但其档案内容没有体现其与中煤龙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五、关于仲裁时效。本案是确认之诉和请求之诉的混合之诉，即便确认之诉不适用仲裁时效，请求之诉也应适用1年的仲裁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无论以哪个时间节点认定尚广志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于2019年申请仲裁都远远超过了仲裁时效，且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尚广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尚广志与中煤龙江公司自1993年6月份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中煤龙江公司为尚广志补缴养老保险费、办理退休手续，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如果不能补缴，由中煤龙江公司赔偿损失）；3.中煤龙江公司为尚广志补发1996年10月份至起诉之日的职工工资及相应福利待遇（以责令中煤龙江公司提供有关部门核定的同岗位人员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标准为准）。4.案件受理费由中煤龙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广志持有加盖有中国内蒙古煤炭集团进出口公司印章的时间为1993年10月23日的工作人员证，该证显示尚广志工作部门为东煤进出口公司，职务为盛源经贸公司经理。尚广志持有加盖吉林公司印章的时间为1995年8月15日的工作证，内容显示尚广志工作单位为吉林公司，职务为哈尔滨公司经理。1993年10月工作并于同年被吉林公司任命为其下属公司哈尔滨盛源经贸公司经理。尚广志、中煤龙江公司均承认1996年4月1日尚广志与吉林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十年，即1996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现双方均未提供该份劳动合同的原件。此后尚广志未与吉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吉林公司与中煤龙江公司均是经注册登记的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006年吉林公司申请解散，于2006年5月8日登报公告清算。根据登记机关关于该公司的企业信息档案显示，案外人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吉林公司清算报告中称，吉林公司于2006年4月停止经营，清算截止日为2011年6月15日。公司人员已于2006年转入中煤龙江公司。吉林公司注销后不存在潜在的债权债务或其他法律纠纷，如发生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代表应诉。在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给工商部门出具的关于吉林公司清算注销债权债务承接情况的函中称，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承继吉林公司注销后的所有资产和负债。审理中煤龙江公司承认接收了吉林公司的13名人员，均已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否认接收的人员中有尚广志，也未与尚广志签订劳动合同，尚广志也未在中煤龙江公司提供过劳务。另查，2004年4月尚广志与他人出资成立了哈尔滨尚达经贸有限公司，尚广志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尚广志承认自2004年4月开始在该公司名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至2007年3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即尚广志与中煤龙江公司，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尚广志也未为中煤龙江公司提供劳务，情况属实。尚广志向中煤龙江公司主张权利的原因，系尚广志认为在2005年12月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即吉林公司划归中煤龙江公司，其被吉林公司转入中煤龙江公司。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吉林公司与中煤龙江公司的关系，尚广志与中煤龙江公司的关系。首先，从双方举示的证据可以确认，上述两家公司是经登记注册的独立的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吉林公司于2012年1月6日经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资产和外债由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承接，并未与中煤龙江公司合并，中煤龙江公司未承继吉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无论当时尚广志与吉林公司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均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发生合并分立，原劳动合同对中煤龙江公司继续有效的情形。其次，虽然中煤龙江公司承认吉林公司于2006年将与该单位未解除劳动关系的人员转入了中煤龙江公司，中煤龙江公司与其同意接收的人员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中煤龙江公司否认转入其单位的人员中包含尚广志。现尚广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尚广志与中煤龙江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且尚广志承认在2004年5月至2007年3月期间，其在与他人投资的哈尔滨尚达经贸有限公司名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故尚广志向中煤龙江公司主张权利，主张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尚广志请求确认与中煤龙江公司自1993年6月份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中煤龙江公司为其补缴养老保险费、办理退休手续，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如果不能补缴，由被告赔偿损失）；要求中煤龙江公司为其补发1996年10月份至起诉之日的职工工资及相应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尚广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尚广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尚广志主张依据其与吉林公司于1996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吉林公司违法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及中煤龙江公司接收吉林公司解散后人员的事实，请求确认其与中煤龙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尚广志与中煤龙江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尚广志与吉林公司于1996年4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吉林公司于2003年5月26日作出《关于解除与尚广志同志劳动关系的决定》，现无证据证明吉林公司将该决定合法送达给尚广志。吉林公司于2006年申请解散，于2006年4月20日停止营业，于2006年5月8日登报公告清算，于2011年6月15日截止清算，于2012年1月6日进行注销。中国煤炭进出品公司于2006年5月15日制作《关于清算注销中国煤能源集团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等11家公司的请示》，该请示记载：“截至2006年3月31日，被解散公司基本情况，根据公司《清算注销公司工作方案》，被解散公司清算后，人员和资产处理情况（见附表1）。”该请示附表一《清算注销公司基本情况表》记载：“吉林公司期末职工人数为13，人员转入黑龙江有限公司、资产由进出口公司处置”。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向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中煤吉林进出品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记载：“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承接本公司清算注销后的所有资产和负债。本公司认为注销后不存在潜在的债权和债务或其他法律纠纷事项，如果发生，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将代表应诉。”根据以上事实，吉林公司在解散清算时，吉林公司期末职工人数为13人，该13人均由中煤龙江公司接收，中煤龙江公司亦自认接收吉林公司的职工为13人，且与接收的13人均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尚广志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期末职工13人名单中，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尚广志在吉林公司解散时期末职工人员名单中。吉林公司根据上级公司统一部署和要求进行解散清算，吉林公司的资产由中煤进出口公司承继，吉林公司清算时期末职工由中煤龙江公司接收。在中煤龙江公司与吉林公司未发生公司合并或公司之间权利义务承继的法律事实的情况下，中煤龙江公司根据上级公司的工作安排接收吉林公司清算时期末职工的行为，并不导致中煤龙江公司对接收吉林公司期末职工人员之外的权利义务予以承担。故尚广志关于确认其与中煤龙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依附存在劳动关系而产生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广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尚广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范东哲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