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刑终31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玉龙，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鹿寨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玉飞，男，1956年5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鹿寨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仕周，男，1956年10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鹿寨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玉谋，男，1958年9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鹿寨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增德，男，1981年12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鹿寨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潘定安，男，1970年4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鹿寨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陆玉团，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鹿寨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2020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审理鹿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陆仕周、陆玉谋、陆增德、陆玉团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19）桂0223刑初3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玉龙、陆玉飞、陆仕周、陆玉谋、陆增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超毅、检察官助理韦琪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玉龙、陆玉飞、陆仕周、陆玉谋、陆增德，原审被告人潘定安、陆玉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三门江林场营业执照、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函，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竞价交易委托通知、交易申请与承诺书、竞价成交通知书、交易合同书，收据、存款账户交易对账单，情况说明，出警录像截图，证人韦某2、陈某、梁某、张某、覃某、陆某的证言，被害人韦某1、施某、徐某的报案陈述，被告人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陆仕周、陆增德、陆玉谋、陆玉团的供述等证据认定： 2018年9月7日，被害人韦某1、徐某、施某三人以韦某1名义，通过网络招标平台中标广西国有三门江林场（以下简称三门江林场）鹿寨县寨沙镇木岗村11、18林班桉树的采伐销售权。陆玉飞、陆玉龙、潘定安当时分别任木岗村根胡屯一、二、三队队长。在得知上述信息后，陆玉龙、潘定安、陆玉飞即组织根胡屯村民开会决定，如三门江林场不交纳20万元违约金就不给韦某1砍树。 同年10月18日上午，韦某1等人组织工人采伐林木时，被告人陆玉龙即召集陆仕周、陆增德、陆玉谋、陆玉团及其他根胡屯村民到采伐现场以恐吓、威胁方式阻止工人进行采伐。次日上午，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再次组织陆仕周、陆增德、陆玉谋、陆玉团及其他根胡屯村民到采伐现场阻止工人采伐树木。韦某1两次均报警处理，后陆玉龙、潘定安、陆仕周、陆增德、陆玉谋、陆玉团等人与三门江林场调解中均表示在没有收到20万元违约金的情况下不给砍树。韦某1等人为顺利采伐树木，于10月20日将20万元现金拿到木岗村民委交给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此后，根胡屯村民未阻拦韦某1等人砍伐林木，亦开始收取三门江林场交纳的承包金。 2019年3月29日，被告人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陆增德、陆玉谋、陆仕周被抓获归案；同日16时，陆玉团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1.三门江林场在2001年承包寨沙镇木岗村根胡屯土地种植林木，双方签定有土地承包合同。2010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三门江林场于每年12月支付当年的土地承包金。因三门江林场在2013年底未按时交纳承包金，根胡屯认为三门江林场已违约，要求给付违约金未果后拒收此后三门江林场交纳的承包金。双方未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于2018年10月29日将20万元存入寨沙镇木岗村根胡屯账户。 原判认为，被告人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陆仕周、陆增德、陆玉谋、陆玉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组织村民以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的方法阻碍他人采伐林木，向他人索取财物，数额巨大，七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指控七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提起犯意，纠集他人参与，起主要作用，为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陆玉飞、潘定安的作用较陆玉龙相对较轻。陆仕周、陆增德、陆玉谋、陆玉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陆仕周、陆增德、陆玉谋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陆玉团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将20万元存入集体账户，未造成被害人资金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陆玉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二、被告人潘定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三、被告人陆玉飞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四、被告人陆仕周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五、被告人陆增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六、被告人陆玉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七、被告人陆玉团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八、冻结在广西鹿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寨沙支行鹿寨县寨沙镇木岗村根胡屯账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及其利息退还给被害人韦某1、徐某、施某。 二审中，上诉人陆玉龙、陆玉飞、陆玉谋、陆增德、陆仕周及原审被告人潘定安、陆玉团均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由于三门江林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承包金，已经构成违约，其召集村民阻止韦某1等人砍树是为了与三门江林场商谈违约金事宜，韦某1等人代三门江林场给予的违约金系进入村集体账户并出具有收据。因此，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同意出庭检察员提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并予从轻处罚。 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七被告人主观上并不是想勒索韦某1等人的财物，而是想通过阻止韦某1等人砍伐林木的方法，迫使三门江林场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构成敲诈勒索罪不当。七被告人召集村民通过阻止被害人砍伐林木的方法，向三门江林场索取违约金，破坏的是被害人合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应当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建议二审法院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定罪，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刑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鹿寨县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0月13日将冻结在广西鹿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寨沙支行的鹿寨县寨沙镇木岗村根胡屯账户内的20万及利息发还给被害人韦某1、徐某、施某，有相关票据、收据予以证实。 关于本案的定性定罪、法律适用问题。经查，上诉人陆玉龙、陆玉飞、陆玉谋、陆增德、陆仕周、原审被告人潘定安、陆玉团等人经预谋，两次纠集多人通过阻碍韦某1等人采伐经竞标取得的林场林木的方法，意图迫使林场交与其提出的土地承包违约金。该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为迫使林场交纳违约金，而公然聚众阻止他人采伐林木，破坏了他人合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本案村民并没有向韦某1等人勒索财物，韦某1等人系为了不耽误采伐工期等而交纳的2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敲诈勒索韦某1等人而构成敲诈勒索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据此予改判。至于村民与三门江林场间的承包合同纠纷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认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应成立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玉龙、陆玉飞、陆仕周、陆增德、陆玉谋、原审被告人潘定安、陆玉团，为迫使林场支付违约金，通过纠集村民阻碍他人合法采伐林木的方法，破坏他人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七人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在共同犯罪中，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提起犯意，纠集他人参与，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且陆玉龙的作用相对较大，在量刑时予以区别；陆仕周、陆增德、陆玉谋、陆玉团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陆玉团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陆玉龙、陆玉飞、潘定安、陆仕周、陆增德、陆玉谋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的资金损失已追回，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可酌情予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提出并得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认可的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刑初30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玉龙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3月28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玉飞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1月28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潘定安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1月28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仕周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增德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玉谋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 八、原审被告人陆玉团犯破坏生产经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成垚军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邓丽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昕睿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三十四条的规定 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 (一）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五千元以上； (二）破坏生产经营三次以上； (三）纠集三人以上公然破坏生产经营的； (四）其他破坏生产经营应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