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38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碧珺，女，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8月1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邢峰、刘央，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碧珺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浙0105刑初39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碧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至同年7月，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与爱上租房屋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押一付三、押二付二等支付部分租金的方式陆续租赁50余套房屋，同时以低价对外出租给租客，与租客签订租赁合同并要求租客交纳半年、全年房租及押金的方式骗取租客提前支付的大量租金及押金，在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通过不断发展新租客来弥补房租差价和用于生活开支，合同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94770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3月，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罗某16000元。案发后，吴碧珺已退赔罗某全部损失。 2.2017年5月，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严某32800元。 3.2017年3月，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闫某2800元。 4.2017年5月3日，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高某8400元。案发后吴碧珺已退赔高某5000元。 5.2017年6月18日，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曾某13500元。 6.2017年7月1日，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王某1币8994元。案发后吴碧珺已退赔王某18000元。 7.2017年7月23日，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崔某9764元。案发后吴碧珺已退赔崔某7000元，后又退赔了5000元。 8.2017年6月，经王某2介绍，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马某39930元，案发后吴碧珺已退赔马某10000元，王某2退还马某介绍费10000元。 9.2017年2月，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上述方式将仙林苑19-2-101室租给租客李某，因未能及时清退租客，导致爱上租房屋租赁有限公司损失13002元。 10.2017年5月5日，被告人吴碧珺通过上述方式将青春坊3-4-603室租给租客龙某，因未能及时清退租客，导致爱上租房屋租赁有限公司损失10350元。 11.2017年2月至6月，被告人吴碧珺向被害人龚某谎称自己有关系可以拿到低价房源，通过押二付二等支付部分租金的方式将从爱上租房屋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的38套房屋（部分房屋带租客）低价转租给龚某，由龚某补齐全年租金及押金，并约定龚某可收取租客后期的租金；又谎称要租赁40套房屋做公司宿舍、租赁5套房屋做棋牌室，诱骗龚某参与投资并支付房租租金。被告人吴碧珺利用上述方式骗取龚某共计598397元，案发后已退赔龚某189707元。 12.2017年5月，被告人吴碧珺向被害人王某2谎称自己有关系可以拿到低价房源开棋牌室，诱骗王某2参与投资并支付房屋租金，骗取被害人王某2193765元，案发后吴碧珺已退赔王某2141400元。 综上，被告人吴碧珺诈骗总金额达947000余元，案发后退赔金额为382000余元。2017年8月17日凌晨，民警在杭州市下城区和平小区将被告人吴碧珺抓获。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碧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吴碧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吴碧珺退出非法所得557831元，发还给相应被害人。 上诉人吴碧珺提出，本案只是经济纠纷，原判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不当。主要理由：（1）原判认定其转租38套房屋给龚某诈骗他租金、虚构40套房源诈骗龚某租金均不能成立，实际情况是其欠龚某钱，他逼迫其签下这份合同，企图将民间借贷转为诈骗；（2）原判认定其虚构房源诈骗王某2不能成立，其有真实房源可租，但因需多付一个月押金，王某2不同意而放弃合作；（3）其从爱上租房屋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了房屋，租期与转租给其他租客的租期一致，虽然其未支付全部租金，但其一直按期支付租金，后因爱上租房屋租赁公司认为其有风险，中止合作，才导致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4）其已实际退赔一百余万元，原判认定其退赔金额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合同诈骗事实不能成立。主要理由：（1）吴碧珺已全部退还被害人罗某的房租，吴碧珺无非法占有目的。（2）吴碧珺并未诈骗被害人闫某，双方只是存在合同履行的纠纷。（3）吴碧珺并未诈骗被害人高某、王某1、崔某，实际情况是吴碧珺因资金链断裂不能续交房租，从而造成该三人被清退，但吴碧珺已经与该三人达成调解，不存在诈骗被害人租金。（4）吴碧珺未诈骗被害人曾某，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吴碧珺与曾某签署房屋租赁合同。（5）吴碧珺并未诈骗被害人马某，在案证据不能证实马某被清退以及何时被清退。（6）因租客未被清退而造成爱上租房屋租赁公司损失，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不能认定为吴碧珺诈骗。（7）吴碧珺并未诈骗被害人严某，严某系与龚某签订租房合同，吴碧珺未从中获取利益。（8）吴碧珺并未诈骗被害人龚某，吴碧珺转租给龚某38套房屋是真实的，吴碧珺未欺骗龚，反而是因龚某未按约支付整年租金，导致吴碧珺资金链断裂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吴碧珺并未虚构40套房源以诈骗龚某，实际是龚某逼迫吴碧珺签署该份房屋租赁合同；吴碧珺并未虚构蓝钻天成房屋以诈骗龚某和王某2，吴碧珺已找到实际可出租的房源，并未虚构事实。（9）吴碧珺存在大量债权，有足够能力履行合同，只是因客观原因造成资金链一时断裂，导致案发，不能认定吴碧珺没有继续交纳房租的能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还吴碧珺清白。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碧珺合同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罗某、严某、闫某、高某、曾某、王某1、崔某、马某、李某、龙某、龚某、王某2的陈述；证人郑某、杨某、袁某、蔡某、吴某、刘某、余某的证言及刘某、余某的辨认笔录；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房告知函、爱上租房屋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后台数据、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及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协议书、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吴碧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吴碧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事实。（1）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吴碧珺与曾某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不能证实马某被清退以及何时被清退，吴碧珺未与严某签订租房合同，故不能认定吴碧珺诈骗曾某、马某、严某的辩护意见。经查，曾某陈述、租房合同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证实曾某与吴碧珺签订租房合同并将房租付给吴碧珺；马某的陈述、王某2和郑某的证言均能证实马某入住后被房屋租赁公司清退，吴碧珺对此亦有供述在案，因对马某实际居住时间说法不一，原判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按照吴碧珺供述认定；租房合同证明该合同系吴碧珺与严某签订，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严某支付租金给吴碧珺，足以认定吴碧珺与严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综上，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吴碧珺及辩护人提出吴碧珺并未虚构中大银泰城房源诈骗被害人龚某，而是因欠龚某高利贷而被龚逼迫签署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企图将二人之间的借贷行为转为房屋租赁行为，并借此指控吴碧珺涉嫌刑事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吴碧珺与龚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3月底，吴碧珺主动提及有老板向她承租36套中大银泰城房屋，让龚某参与合作，一起出资先拿下房源，还将一律师起草的承租合同发送给龚某，龚某为此实际支付了36万余元房租。另有吴碧珺与龚某签署的房屋转租合同、龚某支付房租给吴碧珺的支付宝交易记录和龚某的陈述佐证，足以认定。故吴碧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吴碧珺及辩护人提出吴碧珺并未虚构蓝钻天成房源诈骗龚某、王某2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龚某、王某2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吴碧珺称有渠道低价拿到蓝钻天成房源，以入股开棋牌室或者转租为由，分别让龚某、王某2参与合作，龚、王各支付5万元、193765元租金。上述内容得到吴碧珺与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吴碧珺与王某2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龚某、王某2支付租金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袁某证言等证据印证，吴碧珺亦曾供认在案，足以认定。吴碧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吴碧珺提出其已退赔一百余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依据吴碧珺及相关被害人提交的支付宝、微信支付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认定吴碧珺于案发后实际退还给部分被害人的钱款金额38万余元正确；二审期间，吴碧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于一审宣判后继续退还被害人钱款，故吴碧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定罪。吴碧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合同履行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吴碧珺所实施的客观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罪状。《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可以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中，吴碧珺先从房屋租赁公司承租房屋，虽然签订了一年的租期，但实际仅支付一个月至三个月租金，同时合同中明确约定一旦超过约定时间15天未支付租金，房屋租赁公司即有权收回房屋。吴碧珺在将房屋转租给租客时，也是签订一年的租期，但实际收取了整年租金。若吴碧珺能够按时支付给房屋租赁公司租金，则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但吴碧珺实际是按六七折的低价转租给租客，虽然在短时间内吴碧珺能用后续租金维持运转，但这种亏损运作，时间越长，亏损越大，除非有巨额资金投入，否则无法维持运作，而吴碧珺在作案当时供认无收入来源，无法投入资金以维持运作。事实上，数月后吴碧珺即因资金链断裂无法交纳房租而导致租客被房屋租赁公司清退，即吴碧珺无法履行合同。吴碧珺明知自己无履行转租一年的能力，却以低价为诱饵，以部分履行为手段，骗取租客交纳整年租金，其行为属于合同诈骗罪客观行为；吴碧珺虚构房源，以转租的形式骗取租金的行为亦属于合同诈骗罪客观行为。 （2）吴碧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从租金去向上看，吴碧珺供认多收取的资金除用于支付房屋租赁公司租金外，用于填补之前的窟窿和个人及丈夫的生活消费，因为当时其和丈夫当时都没有工作。从资金能力看，吴碧珺系多起民间借贷案件的被执行人，目前仍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吴碧珺辩解自己母亲的债权可供其使用，有能力交付房租的辩解不足采信。综上，吴碧珺无资金能力，采用“高进低出”“长收短付”的手段骗取租金，所骗租金除用于维持犯罪运作外，其余被用于个人生活消费及填补亏损；在资金链断裂后，租客无法联系上吴碧珺而到派出所报案，或者虽联系上吴碧珺，但吴表示无能力续交房租。综上，足以认定吴碧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部分租金的目的。公安机关立案后，吴碧珺虽然陆续退还了部分租金，但这属于案发后退赃行为，不能否定其非法占有目的，况且大部分租金尚未退还。另，因租客未被清退而造成房屋租赁公司租金损失，该租金损失因吴碧珺的合同诈骗行为而造成，且吴碧珺对此有诈骗故意，应一并计入本案诈骗金额。 综上，原判认定吴碧珺犯合同诈骗罪成立，应予维持。吴碧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碧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吴碧珺及其辩护人要求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宏水 审判员  蒋祖峰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顾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