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嘉阳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浦街道行宫山综合服务区**。 法定代表人：张六四，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通，系公司监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丝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勤联村 法定代表人：刘昕欣，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辉，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张国通，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绍兴嘉阳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丝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顺公司）、原审被告张国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丝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昕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辉、原审被告张国通本人并作为上诉人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丝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嘉阳公司与丝顺公司在2014年发生布匹买卖关系，当时签订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单价为7.8元/米，总数78000米，合同总金额为608400元，从2014年7月14日至2016年3月16日止，嘉阳公司总共收到布匹78267米，合计金额为78267×7.8=610482.6元。2014年7月14日起至2015年9月11日止，嘉阳公司共向丝顺公司支付545000元，另委托绍兴市世茂服饰有限公司分两次向丝顺公司支付115971.5元，合计支付人民币660791.5元。因为丝顺公司是先开票，最后按照实际金额结算，故在双方往来账面上出现发票多开、钱少付的现象。双方对于交易合同、数量、单价以及付款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仍然判定嘉阳公司需支付货款195000元，显然不当。二、因嘉阳公司遗漏绍兴市世茂服饰代付的115971.5元，才导致后来嘉阳公司工作人员与丝顺公司的微信聊天出现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单方的聊天内容就做出判决，依据不足。 丝顺公司辩称：一、虽然合同中写了单价7.8元/米，但是实际上双方商定是按10元多计算。丝顺公司原料进货价就将近8元/米，加上损耗、运输费、加工费，单价7.8元/米明显不合常理；丝顺公司将同款布料卖给第三方的价格为10.8元。丝顺公司是应嘉阳公司要求签订合同并按照单价7.8元/米开具发票。基于对嘉阳公司的信任，在嘉阳公司要求预开发票时，丝顺公司预开了发票，后丝顺公司在供货金额达到开票金额后即停止供货。二、因时间较久，丝顺公司已遗失部分码单，但目前找到且提交一审法院的码单，供货数量也已达80058米，嘉阳公司所述交货数量不实。丝顺公司共计开具增值税发票十份，总金额880731.5元，这些发票均已被认证抵扣，如果交易总金额为608400元，嘉阳公司为何抵扣全部发票？三、丝顺公司和张国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丝顺公司一直在向张国通催讨货款，作为公司实际负责人，张国通从来提出过异议。四、嘉阳公司称绍兴市世茂服饰有限公司代付的115971.5元，忘记算入付款金额中，不合常理。丝顺公司应嘉阳公司要求于2014年7月29日向绍兴市世茂服饰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一张金额为115971.5元，而绍兴市世茂服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2日支付50000元、2014年10月21日支付65971.5元，合计金额为115971.5元，即绍兴市世茂服饰有限公司支付金额和发票金额一致。综上，请求驳回嘉阳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国通同意嘉阳公司意见。 丝顺公司2020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嘉阳公司、张国通支付丝顺公司货款216760元；二、判令嘉阳公司、张国通支付丝顺公司利息损失65870.31元（1.以货款2167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6年3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以货款2167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丝顺公司（供方）与嘉阳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产品名称为涤纶布，数量为15000米，单价为7.8元，总金额为117000元。需方提供地点交货，运输费由供方承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天后开始交货，在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内交清。2014年8月5日，双方另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产品为涤纶布，数量38000米，单价7.8元，总金额296400元。其他合同内容与第一份合同一致。2014年9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产品为涤纶布，数量为25000米，单价为7.8元，总金额为195000元。其他合同内容与第一份合同一致。 丝顺公司提供的码单显示，其于2014年7月14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共计向嘉阳公司供应涤纶布80058米。 丝顺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根据嘉阳公司要求开具以绍兴市世茂服饰有限公司为买受人，金额为115971.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另于2014年7月29日、2014年8月23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29日开具以嘉阳公司为买受人，金额为7647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上述发票经核实均已抵扣。 案外人绍兴市世茂服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10月21日汇给丝顺公司115971.5元，嘉阳公司于2014年7月3日、7月15日、9月18日、9月28日、10月10日、11月28日、12月31日、2015年2月16日、7月10日、9月11日汇入丝顺公司账户54.5万元，张国通于2018年2月14日转给丝顺公司方刘旭辉3000元。 同时认定，丝顺公司方刘旭辉与张国通的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如下：2016年2月2日，张国通“天天在讨，刘总，力度够大了，昨天人刚去过了”，刘旭辉“兄弟，今天难过了，我们钱还前14年做的，我们厂长、车间主任等这个钱发工资”，张国通“我尽量吧”。2016年2月5日，刘旭辉“张总，怎么样，我空头支票已经开出了”，张国通“我在公司等钱，估计危险了”，刘旭辉“哪怕先10万我们过渡一下”，张国通“外贸的七十万说明天到，不知道怎么用，还有几个人家要付，明天能到最好”。2018年2月13日，刘旭辉“农行卡，姓名刘旭辉6228460328006569270，开户行萧山区衙前镇农业银行”，张国通“支付宝账号给我，先转3000给你，其他后面想办法了”。2019年1月30日，刘旭辉“兄弟有点不像话了，还有195000元好几年了，大家都有个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国通“你是不知道情况，回来说吧”，刘旭辉“不知道啥情况，每次打电话都讲安排钱，我给你好过，可是我难过啊”，张国通“知道了”。2019年2月2日，刘旭辉“兄弟又一年了，怎么弄”，张国通“到时候再说吧”。2020年4月16日，刘旭辉“张总，情况怎么样”,张国通“全面停工，订单出不去，等着”，刘旭辉“张总，我公司的那个货款到底怎么解决，能够给我一个实际的答复吗”。 丝顺公司陈述，其与嘉阳公司存在买卖业务往来，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单价为7.8元，但实际单价双方协商过是按10元多予以计算。因时间较久，丝顺公司亦遗失了部分码单。丝顺公司系根据嘉阳公司、张国通的要求予以发票，故确实存在先开票后供货的情况。 嘉阳公司陈述，双方之间除合同约定的单价外未约定过其他单价，丝顺公司提交的码单项下货物均已收到，但货款已全部付清。虽发票金额大于供货数额，且发票已抵扣，但系丝顺公司预开发票才导致。张国通在微信中未予否认，系因为公司会计在每年底会做一张表格，当时表格显示账面上开票金额与支付金额不一致，以为还欠着钱，但现在根据所有证据，实际款项已付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丝顺公司与嘉阳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嘉阳公司是否欠付丝顺公司货款。丝顺公司主张欠付货款金额为219760元，嘉阳公司辩称货款已结清。该院认为，首先，丝顺公司提供的10份金额为880731.5元的增值税发票，经查询均已抵扣，嘉阳公司未能就抵扣事实做出合理解释。其次，嘉阳公司辩称，丝顺公司供货数额为608400元，而其支付货款金额为660791.5元，即存在多付货款的情况，然其实际控制人张国通在2016年至2020年丝顺公司多次催讨期间，从未否认欠款事实，亦未提及多付的情况，甚至在2018年2月14日仍支付丝顺公司3000元，显与其抗辩陈述不符，亦有违交易常理。最后，张国通作为嘉阳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应当清楚了解公司的经营和业务情况，且本案所涉交易也系丝顺公司直接与其联系，故其所述因年底会计出具表格中账目未平，故一直以为欠付丝顺公司货款的解释，难以令人信服。综上，该院认为，丝顺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可证实供货事实，但基于丝顺公司存在预开发票的情况，故欠款数额该院根据丝顺公司在聊天记录中的自认，确认为195000元，对其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嘉阳公司辩称其已付清货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丝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息标准该院调整为按贷款基准利率或LPR计算。丝顺公司要求张国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基于张国通的双重身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对丝顺公司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嘉阳公司、张国通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该院依法缺席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嘉阳公司应支付丝顺公司货款19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丝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丝顺公司提交工艺单一份、其原料供应商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一组、染厂员工的证明及码单各一份、丝顺公司一方与嘉阳公司前员工胡昌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丝顺公司原材料的价格及同时期同类布匹的价格情况。 嘉阳公司及张国通质证认为，工艺单系丝顺公司单方出具，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均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嘉阳公司尚欠货款金额问题。 增值税发票是由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并保障实施的由一般纳税人领购使用，既作为纳税人反映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交易凭证、证明，又是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商事主体对增值税发票的开具、认证、抵扣的法律责任和风险应当明知。在确认买卖关系存在的情况下，经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对标的物数量、价格等具有推定力。本案中，双方对于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可予确认。丝顺公司先后开具十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880731.5元（其中一份记载购买方为绍兴市世茂服饰有限公司，金额为115971.5元），均已被认证抵扣，可以据此确认丝顺公司交货金额，张国通与丝顺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中，丝顺公司多次向张国通催讨欠款，张国通并没有明确否认，也可以印证欠款事实；嘉阳公司累计付款663971.5元（其中绍兴市世茂服饰有限公司付款115971.5元），一审判决基于丝顺公司在微信中的自认确定嘉阳公司尚欠货款195000元是有利于嘉阳公司的认定，可予确认。 综上所述，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绍兴嘉阳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