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关伟华，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先平，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何根生，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及反诉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3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购买干燥器设备签署了《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未对干燥器设备的干燥质量标准作约定。合同签署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24万元及第二期货款36万元。至2019年5月20日，被上诉人才将干燥器设备完整交付给上诉人。2019年6月12日，干燥器设备在3#生产线安装完毕，此后在调试验收的过程中，上诉人发现干燥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具体为：1、棍棒弯曲不直，有甩棒现象。2、主动与被动走砖不一致，出现砖走歪的现象，造成砖坯碰烂。3、不能有效的对砖坯釉面和坯体水分进行蒸发。就上述质量问题，上诉人及时告知了被上诉人。对上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拖延到2019年6月25日才安排技术人员整改。并非一审法院所述的上诉人未在设备交货30天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如若上诉人未将质量问题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为何会安排技术人员前来整改。因上述质量问题极为严重，经被上诉人整改后仍无法解决。为此，上诉人于2019年7月6正式函告被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其交付的光波干燥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到合同目的，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款项60万元。上诉人致被上诉人函件的时间为2019年7月6日，被上诉人安排技术人员前来整改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未超过15天，且函件明确载明了设备所存有的质量问题。按《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第4、5点的约定，需设备经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才有权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因被上诉人交付的干燥设备存有严重质量问题，根本不能使用，被上诉人属根本违约，按《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第九条第3点的约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退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货款60万元及要求其将安装的设备拆除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设备是被上诉人特别制作的，且该设备需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生产线安装调试。设备经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后，且安装调试完毕才能视为被上诉人将设备交付给上诉人。而本案3号线的一套设备在2019年6月12日才安装完毕，该设备经运行后，上诉人发现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具有严重的缺陷，在2019年6月19日通过微信告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25日安排人员过来整改未果。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光波干燥器的所有技术参数及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将设备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完全达到合同要求。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申请对相关设备的技术参数进行鉴定，没有真凭实据。（二）设备的细微瑕疵不会对设备构成重大影响，上诉人可要求更换或修复，无权要求退款退货，而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更换及修复义务，上诉人不履行付款义务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依据《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第十条的约定，上诉人没有在设备交货30天内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其对设备验收通过，上诉人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四）案涉设备根据上诉人的工作场地作了微改，只是对长度作了修改，本案并非承揽合同纠纷。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00000元，违约金7500元，两项合计607500元（6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26日签署的《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2、判令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退还款项600000元；3、判令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损失30000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为甲方，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购买6套光波升温器及其控制系统，合同总价格为1200000元，合同签订后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240000元作为合同定金，制作完成支付360000元，安装完成验收合格支付240000元，余款分12个月，按每月30000元的进度支付。如果没有按时支付货款，应按每天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合同第十条约定设备交货30天内，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完成设备验收并签署验收书，如验收不能通过，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应当出具书面报告，注明原因，双方签字确认后约定再次验收时间，否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依约支付了240000元定金，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也积极履行合同的各项义务。2019年5月15日至20日，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分批将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订购的机械设备运至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公司，并按合同要求安装调试。2019年5月16日，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第二期货款360000元。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6日作出《关于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光波干燥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处理函》并送达给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答复函，认为其产品没有质量问题。2019年10月17日，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认为已按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和安装调试的全部合同义务，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应支付剩货款60万元。因此，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4日，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认为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60万元货款，但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主张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及赔偿30万元的损失，并解除合同。因此，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履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大部分的权利义务。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5月20日前把合同约定的6套光波升温器及其控制系统送到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并完成了安装和调试。但是，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的60万元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的约定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的行为，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主张一次性支付剩余的货款，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较高的违约金，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欠款额日万分之五计算，不违反合同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以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重大缺陷为由，主张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违约，并提出反诉。为此，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提交了十份证据，这十份证据均是双方的来往函件、合同、图纸、照片及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根据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没有在设备交货30天内提出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应支持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设备验收合格主张。因此，对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抗辩认为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提交的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由于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所欠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价款6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8月2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75元，反诉受理费12800元，共22675元，由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使用验收标准：砖面表面温度控制提升16.5米组≥30°，10.5米组≥15°，表面无水迹。本院认为，根据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转移案涉设备的所有权给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故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关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案涉《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的约定，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应当于设备交货30天内完成设备验收并签署验收书，如验收不能通过，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应当出具书面的报告，并注明验收不能通过的原因……，否则视为设备已验收合格。本案中，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前向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交付了案涉设备，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2019年7月6日才以书面形式向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提出设备质量问题，已超出了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显示其员工曾于2019年6月19日向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提出设备质量问题，但根据聊天内容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仅是对设备的运行效果提出异议，而非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且其提出异议的形式，亦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其次，案涉《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约定设备使用验收标准为：砖面表面温度控制提升16.5米组≥30°，10.5米组≥15°，表面无水迹。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设备不符合上述约定的验收标准。再次，案涉《光波干燥器销售合同书》附件中已明确列明设备材料的具体名称及参数、说明，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亦无提供证据证实佛山市南海奇昊机械有限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参数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综上，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关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5元，由上诉人广东新一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