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再10号 再审上诉人（案外人、再审申请人）：刘亚军，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北市相山区永光巷******。系刘振林之子。 再审上诉人（案外人、再审申请人）：姚兰珍，女，194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住淮北市相山区振林之妻。 再审上诉人（案外人、再审申请人）：刘亚南，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住淮北市相山区振林之女。 再审上诉人（案外人、再审申请人）：刘宏，女，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住淮北市相山区振林之女。 上述四再审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军，其余信息同上。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曲妹，女，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住淮北市相山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秋，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淮北市太阳能技术开发公司（已吊销）。原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科技委员会院内。 原法定代表人：孙昌仁，该公司经理。 再审上诉人刘亚军、姚兰珍、刘亚南、刘宏（简称刘亚军等四人）与再审被上诉人曲妹与再审被上诉人淮北市太阳能技术开发公司（简称太阳能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相民一初字第01107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皖06民监第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再审。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皖06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该院（2011）相民一初字第01107号民事调解书，刘亚军等四人不服，上诉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刘亚军，再审被上诉人曲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秋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上诉人太阳能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亚军等四人上诉称：1.依法撤销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山区法院（2011）相民一初字第01107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驱逐非法占房者,将淮北市相山区交付上诉人依法所有。事实和理由：一、1.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提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书:“淮北市永光巷2号楼202室为刘亚军、姚兰珍、刘亚南、刘宏依法所有”。2.相山区法院2016年5月4日出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提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05年11月19日生效”。3.皖（2019）淮北市不动产权第0021986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刘亚军、姚兰珍、刘亚南、刘宏）。4.淮北市相山区法院（2019）皖06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理应撤销。二、相山区法院再审该案,只是有选择的审理刘亚军等四人的部分诉讼主张及举证,回避了刘亚军等四人其他重要举证,显失公平。涉案房屋归上诉人依法所有,铁证如山。三、相山区法院无权认定曲妹依据“以房抵债协议”享有物权。四、相山区法院违规审查了和再审案件无关的事项且显失公平。综上,相山区法院（2019）皖0603民再2号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理应撤销。依据《民事诉讼法》、《物权法》相关规定,恳请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依法撤销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山区法院（2011）相民一初字第01107号民事调解书。二、依法驱逐非法占房者,将淮北市相山区交付刘亚军等四人依法所有。 曲妹辩称：1.省高院的民事判决与相山法院(2011)相民一初字第01107号民事调解书系两个不同案件，省高院案件是基于刘振林对太阳能公司拆迁协议发生的，而相山区法院的调解是基于张建华诉太阳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虽然两个法律文书已经生效，但是不能用省高院的判决来否定相山法院的生效调解书。2.涉案争议房屋权属确认应当是不动产机关的权利，不论是省高院还是相山法院都无权对不动产权行使权利，省高院的判决只是对合同的效力有效。相山法院执行和解案件是基于曲妹等人，在法院调解下真实意思表示，有生效判决的基础，有各方当事人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是不违法法律规定的，是合法有效的。3.曲妹不是非法占有，曲妹也是拆迁户。 曲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北市太阳能技术开发公司办理淮北市相山区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淮北市太阳能技术开发公司承担。 曲妹与淮北市太阳能技术开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10年14日日立案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原审以调解书形式予以确认，调解内容如下：淮北市太阳能技术开发公司在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给曲妹办理位于淮北市相山区住房的房屋产权证，办理该房产权证的费用由曲妹自理。案件受理费2300元，因本案以调解方式结案，减半收取1150元，由曲妹负担。 刘亚军等四人对上述调解书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该案遂经法定程序予以再审。 再审一审查明，刘亚军提出太阳能公司2006年被淮北市技术监督部门“注销”，被淮北市工商管理部门“吊销”。太阳能公司2009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实属伪造的非法证明，根本不受法律保护，所盖公章也为非法私刻，是太阳能公司法人代表孙昌仁个人行为。本院认为，2006年太阳能公司被“注销”“吊销”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提字第00032号把太阳能公司列为被告也不符合本案的诉讼主体。太阳能公司是淮北市科技局下属企业，改制不彻底，没有转为民营企业，实际控制权是出资人孙昌仁，作为实际出资人及了解事件的负责人出具的证明应该真实有效。2008年1月21日曲妹替太阳能公司交执行案件款100000元，有代侠茹在2011年9月30日领取执行款50000元和张建华在2011年9月30日、11月25日分别领取执行款30000元、20000元执行款交付单佐证。案件焦点是：曲妹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取得房屋能否对抗刘亚军拆迁安置获得的房产权问题，太阳能公司在涉案房屋权属处在诉讼争议期的情形下，以房抵债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曲妹的债权债务关系能否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基于刘振林诉被告太阳能公司、陈光胜队、第三人鹰山社区居委会房屋权属纠纷，在2008年以前经法院多次审理判决，驳回刘振林诉讼请求，该房屋归太阳能公司所有，所以不存在对抗刘亚军拆迁安置获得的房产权。2006年12月太阳能公司被淮北市技术监督部门“注销”，被淮北市工商管理部门“吊销”，太阳能公司不存在的情况下，不可能返还曲妹垫付执行款100000元。由此，曲妹替太阳能公司垫付的执行款无其他途径解决。 再审一审认为：民事案件执行难，一直困扰着法院工作发展，对当事人来说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同时损害了司法公正。执行案件能否执行到位，取决于被执行人有无可供执行财产。代侠茹、张建华与太阳能公司民事案件执行，2000年12月4日开始，查封相山区永光巷2号楼202室房屋。2008年1月21日曲妹替太阳能公司交付执行款现金80000元及20000元存折。2011年9月28日太阳能公司与代侠茹、张建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太阳能公司支付代侠茹、张建华执行款每人50000元。代侠茹在2011年9月30日领取执行款50000元，张建华在2011年9月30日、11月25日分别领取执行款30000元、20000元。至此代侠茹、张建华与太阳能公司民事案件执行全部结束。曲妹与太阳能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曲妹替太阳能公司偿还代侠茹、张建华执行款后，2011年11月26日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淮北市太阳能技术开发公司在本解书生效后十日内给曲妹办理位于淮北市相山区住房的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该房产证的费用由曲妹自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应该真实有效。另查明:再审申请人刘亚军被拆迁房屋至今没有全部被拆除，相山区政府决定进行进一步拆迁进行补偿。原审当事人一致同意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名即发生效力，不违反法律规定，民事调解书应予以维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1）相民一初字第01107号民事调解书。原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曲妹负担。 刘亚军等四人在再审上诉期间提交一份证据：皖（2019）淮北市不动产权第0021986号“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淮北市相山区房屋归刘亚军、姚兰珍、刘亚南、刘宏依法所有。曲妹质证认为：明知涉案房屋有争议，在诉讼期间，办理不动产登记，有恶意行为。曲妹将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不动产权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05年12月，刘振林（姚兰珍丈夫，刘亚军、刘宏、刘亚南之父）以太阳能公司、矿山集镇建筑队陈光胜队为被告，相山区西街道办事处鹰山社区居委会为第三人起诉至相山区法院，称其与太阳能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商住楼协议书》，约定将永光巷2号楼202室房屋作为其拆迁还原房，其曾交给陈光胜办产权证费用2000元，现该房屋被相山区西街道办事处鹰山社区居委会强占，请求法院判决淮北市相山区归其所有，相山区法院于2006年9月20日作出（2006）相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振林的诉讼请求。刘振林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16日作出（2007）淮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振林不服二审判决，向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3日作出（2008）淮民一监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振林的再审申请。2012年4月25曰，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皖检民行抗（2012）77号民事抗诉书以“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淮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振林与太阳能公司于2003年4月28日签订的联建协议是对双方在联建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协议等进行了变更，并判决驳回刘振林主张202室房屋产权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为由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2）皖民抗字第0011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淮民一再终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07）淮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刘振林不服上述再审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再次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再监〔2014〕34000000003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皖民抗字第00065号民事裁定书提审该案。该案审理过程中，刘振林于2014年4月1日死亡，其继承人刘亚军、姚兰珍、刘亚南、刘宏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准许继续参加诉讼。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皖民提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民一再终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房屋为刘亚军、姚兰珍、刘亚南、刘宏依法所有。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在刘振林与太阳能公司等各方案件审理过程中，太阳能公司于2009年5月14日出具证明，证明曲妹代太阳能公司向案外人张建华偿还欠款10万元，太阳能公司将淮北市相山区房屋交付给曲妹，产权归曲妹所有。2011年10月，曲妹以太阳能公司为被告诉至相山区法院，诉请判令太阳能公司为其办理淮北市相山区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相山区法院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1）相民一初字第011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太阳能公司为曲妹办理淮北市相山区房屋产权证。该调解书生效后，太阳能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曲妹亦未申请强制执行。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提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刘亚军等四人通知曲妹等人搬出涉案房屋，曲妹以其系合法占有为由拒绝搬出，刘亚军、姚兰珍、刘亚南、刘宏遂诉至相山区法院。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3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认为：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未经撤销，具有法律效力。刘亚军、姚兰珍、刘亚南、刘宏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提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书将曲妹、朱强、朱易超、杨洋诉至本院，诉请判令曲妹等四人搬离位于淮北市相山区房屋。曲妹等四人依据（2011）相民一初字第01107号民事调解书认为其四人对上诉房屋系合法占有，刘亚军等人无权要求返还房屋。（2015）皖民提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书与（2011）相民一初字第01107号民事调解书均系生效裁判文书，双方均可以依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合法占有，在上述二份裁判文书内容的矛盾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无权剥夺任何一方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使用权，故，刘亚军、姚兰珍、刘亚南、刘宏等四人要求曲妹等四人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判决驳回刘亚军、姚兰珍、刘亚南、刘宏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房屋系刘亚军的父亲刘振林提供其房地产与房屋开发商太阳能公司联建所得。该事实历经数次庭审，已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实体审理并认定。曲妹获得涉案房屋系其替案外人垫付资金从而取得对太阳能公司的债权，太阳能公司将涉案房屋通过调解的方式抵给曲妹。太阳能公司在涉案房屋权属仍在争议期的情形下，以房抵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及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曲妹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本案民事判决制作时间在后，其内容与先前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相抵触的部分应视为对调解书内容的否定及变更，且涉案房屋的归属，判决书是在大量证据认定的基础上进行的实体处理，而调解书仅凭当事人意思自治进行的主观处分。两份生效文书，无论从时间上还是实体上，民事判决书的效力均应优先于民事调解书。刘亚军等四人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另太阳能公司已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但因其后续实体部分权利还存在，原审法院将其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并无不当。太阳能公司所负责任应由主管部门来承担。 综上，刘亚军等四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相民一初字第01107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曲妹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用及再审上诉费用均由曲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海峰 审判员  高 丽 审判员  郑孝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董蓓丽 书记员潘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