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迎春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674090557。法定代表人：郑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承富，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科技创业中心迎宾路集中区对俄园**楼天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99078085673L（1-1）。法定代表人：马修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勋，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宏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蔡承富，被上诉人哈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勋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哈船公司支付货款1377.5万元；2.哈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30.6万元（以1377.5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4月30日之后至清偿之日的违约金另行计算）;3.诉讼费用由哈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哈船公司应支付35台船罐的价款，理由如下：1.宏图公司已按约定生产50台船罐，且哈船公司至宏图公司参与出厂验收，并提取15台船罐，哈船公司以其参与的项目进展缓慢为由未提取余下35台船罐，构成违约，哈船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2.2019年1月8日，宏图公司与哈船公司、江苏派芬自动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芬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由宏图公司负责转售35台船罐，无法转售或转售的差价导致的损失由哈船公司负担。由于船罐不是通用设备，未能完成转售，据此，宏图公司也可要求哈船公司支付35台船罐的货款。二、本案是哈船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的诉讼，一审判决宏图公司承担75%的诉讼费，并不适当。哈船公司答辩称，35台船罐并未实际交付，哈船公司不应支付价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哈船公司支付货款1377.5万元；2.哈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30.6万元（以1377.5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自2019年4月30日之后至清偿之日的违约金另行计算）;3.诉讼费由哈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图公司曾为哈船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派芬公司生产船罐。宏图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向哈船公司出具了《质量承诺函》，承诺“在质保期内船舶运营过程中，由于我方储罐质量问题或我方人员操作不合规产生的问题，我方承担由此导致的一切责任。质保期以外，按制造方质保条款执行。”并于同年7月11日承诺关于上海绿动项目的50台船罐交货周期，如果双方在7月15日前签订合同，交货周期计划为：于9月28日交付12台、10月28日交付20台，11月28日交付18台。哈船公司（甲方）与宏图公司（乙方）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了《LNG供气系统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哈船公司向宏图公司购买50套5立方双冷箱LNG储罐（简称船罐），单价29万元/套，合计1450万元（含增值税17%）。交货期限：9月30日前交付12套，10月31日前交付20套，11月30日前再交付18套。付款方式：甲方于合同签订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即72.50万元；甲方于乙方当批次货物送达指定仓库、满足本合同第4条关于验收的约定、收到该批次货物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货款的20%，即290万元；甲方于新建船舶交船且该船舶营运证后15个工作日内，或者该批次货物《验收报告》日期后三个月内支付货款的50%,即725万元；该批次货物验收报告日期后五个月支付货款的20%，即290万元；余款5%即72.5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到期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交船后12个月。出厂验收：乙方须在具备出厂验收条件前10个工作日，书面通知甲方，以便甲方组织船东等参与出厂验收，并签署验收意见，验收意见关闭后方可发货（若甲方怠于组织出厂验收或者签署验收意见的，乙方不承担因此而产生的逾期交货责任）。到货验收：乙方将货物运抵本合同约定的交付地点，并由甲方移交货物的出厂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及说明书、维修保养手册等完工资料，甲方出具相应仓库签收单、完成货物的交付。甲方在货物入库后10个工作日内按本合同约定的货物质量及技术标准进行验收，验收通过后签发《验收报告》，完成最终验收。验收不通过的，甲方及时书面通知乙方。甲方签署验收报告不能减轻、免除或分担乙方对于质量问题承担的任何责任。违约责任：若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交付货物，每延迟一天应承担逾期货物总价万分之五迟延交货违约金，违约金总和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如甲方逾期付款，每延迟一天按未支付款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在双方约定的交货期内，宏图公司书面通知哈船公司提货，在接到通知之日起60日内，哈船公司必须按合同约定方式提货，否则哈船公司应承担延迟提货给宏图公司造成的损失。如发生争议，双方均可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哈船公司向宏图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5%的货款72.5万元。2017年3月，宏图公司将哈船公司所需要的产品全部生产完毕，要求哈船公司参与验收并支付相应款项，哈船公司到宏图公司单位参与了出厂验收，向宏图公司提走价款合计435万元的15套船罐，未向宏图公司支付货款。2017年8月23日，宏图公司向哈船公司送达了《关于50台船罐延期提货的紧急联络函》，该函载明“请贵方立即支付已交付15台船罐的货款，此批船罐因贵方未在合理时间内办理验收，逾期应视为贵方已验收合格。关于剩余35台船罐，请贵方至迟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货款。若贵方仍不理解我方之困难并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则因此造成的延期提货及我司损失将全部由贵方承担。”哈船公司未向宏图公司支付15台船罐货款，也未提走剩余35台船罐。2019年1月8日，因哈船公司和其全资投资的子公司派芬公司均欠宏图公司货款，甲方哈船公司、乙方宏图公司、丙方派芬公司三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未付乙方的货款为1377.5万元（已提货15台，35台未提），丙方应付乙方的货款为933.4万元。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派芬公司50%股权质押给乙方，作为甲方15套船罐提货款413.25万元及丙方应付货款933.4万元的债务担保。甲方应积极寻求第三方收购其全资子公司丙方，并以整体打包方式完成出售，预计出售工作在2019年6月1日前完成，在出售款到账后15日内优先偿还上述1346.65万元货款。甲方未提货的35台船罐，同意委托乙方代为转售，转售价格由乙方告知甲方确认即可，因无法转售或转售差价导致的乙方损失由甲丙方承担。出现争议应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协议签订后，哈船公司仍未向宏图公司支付15台船罐提货款413.25万元，也未再向宏图公司提走剩余的35台船罐，宏图公司为哈船公司生产的35台船罐（价款1015万元）存放在仓库。一审法院认为，宏图公司与哈船公司签订的《LNG供气系统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但宏图公司、哈船公司、案外人派芬公司于2019年1月8日三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出售派芬公司，出售款到账后15日内优先偿还1346.65万元货款（其中15套船罐提货款413.25万元，以及派芬公司所欠宏图公司货款933.4万元），该协议系双方对15台船罐货款支付方式、支付期限的重新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哈船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货款413.25万元的违约责任。关于宏图公司主张的剩余35台船罐的提货款1450万元-72.50万元-413.25万元=964.25万元[即：35台×**万元×(1-5%)]，因35台船罐已由哈船公司委托宏图公司转售，在双方解除该转售协议之前，宏图公司请求哈船公司支付该35台船罐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可在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宏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宏图公司与哈船公司约定逾期付款按未支付款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宏图公司、哈船公司、派芬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在《还款协议》约定于2019年6月1日完成出售江苏派芬公司，出售款到账后15日内优先偿还上述1346.65万元货款（包含案涉的15台船罐提货款413.25万元），意即双方对付款期限变更为2019年6月16日。故对宏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413.2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6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13.25万元；二、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13.2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6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86元，减半收取62143元，由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6643元，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500元。二审中，宏图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宏图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出具的《50台船罐发货确认函》复印件，拟证明若哈船公司的船罐数据发生变化，宏图公司不承担责任。证据二、宏图公司与哈船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案涉船罐无法转售。哈船公司质证认为，该公司参与发、回函人员均已辞职，不清楚该函的真实性。对技术协议书无异议，但张家港海陆沙洲科技有限公司为哈船公司生产了与本案同样型号的船罐，该公司已对外转售21台，由此说明案涉船罐可以转售。本院审查后认为，《50台船罐发货确认函》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未经核实，且该函内容与哈船公司应否支付35台船罐价款无关，不予采纳；技术协议书可证明案涉船罐的技术标准，但不能证明船罐能否转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补充查明，《LNG供气系统采购合同》第4.1条约定，验收及交货地点：哈船公司指定区域。哈船公司于2017年9月4日向宏图公司发出《沟通函》，主要内容为，绿动项目的造船进度虽然缓慢，但200艘船的整体目标没有变化，还没有提货的储罐，该公司会根据项目的进展，陆续安排提货，但具体的提货时间无法提供。2018年12月27日，哈船公司向宏图公司送达《关于拖欠货款的说明函》，哈船公司提出，上海绿动和贵州深能的造船项目很难继续执行，请宏图公司想办法处置或出售哈船公司预订的产品，以减轻双方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一、哈船公司应否支付35台船罐的价款；二、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一）哈船公司应否支付货款宏图公司主张，其已按《LNG供气系统采购合同》约定生产50台船罐，哈船公司参与的项目进展缓慢，而未提取余下35台船罐，构成违约，应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由于船罐无法转售，哈船公司按照还款协议也应支付35台船罐的货款。哈船公司主张，第一批15台船罐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哈船公司所涉造船项目搁置，宏图公司也未交付35台船罐，因此，哈船公司不应支付35台船罐的价款。本院认为，《LNG供气系统采购合同》约定哈船公司应按进度支付货款，哈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一期款72.5万元。就第二期价款，采购合同5.2.2条约定，宏图公司将船罐送至哈船公司指定的地点，并满足合同第4条约定的验收条件，宏图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哈船公司支付货款290万元。据此，哈船公司付款以宏图公司交付船罐为前提，而交付需由哈船公司指定收货地点并协助验收，宏图公司单方无法完成交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哈船公司未指定收货地点并协助验收，宏图公司因此未能交付船罐。至于哈船公司未协助宏图公司交付船罐的原因，其称，宏图公司已交付的15台船罐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哈船公司的造船项目搁置。但哈船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图公司交付的15台船罐存在质量问题，即使船罐质量不符合约定，哈船公司可暂时拒绝支付15台船罐的价款，或者可依据采购合同或法律规定要求宏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采购合同未约定已交付的15台船罐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哈船公司的造船项目搁置，哈船公司可拒绝配合宏图公司交付船罐，据此，哈船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履行协助义务不接收船罐，构成受领迟延，同时哈船公司以船罐未交付为由主张不应付款，属于给付迟延，应作违约行为对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该条规定，在哈船公司迟延受领的情况下，宏图公司仍享有对待给付请求权，哈船公司应继续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哈船公司、宏图公司与派芬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协商由宏图公司转售船罐获取价款，以替代哈船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宏图公司提出，其曾通过同行尝试转售但未成功，哈船公司称35台船罐可以转售，并未证据证明，在此情形下，宏图公司与哈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宏图公司有权要求哈船公司支付35台船罐的价款964.25万元，哈船公司确定收货地点后亦可请求宏图公司交付35台船罐。一审认为双方未解除转售条款，35台船罐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并不适当。（二）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宏图公司主张，2017年8月23日，其向哈船公司送达联络函，要求哈船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支付价款，但哈船公司未予支付，自此计算违约金。宏图公司放弃2018年1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违约金应从2018年1月1日起算。哈船公司认为，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起算时间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1.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哈船公司应积极寻求第三方收购其全资子公司派芬公司，并以整体打包方式完成出售，预计出售工作在2019年6月1日前完成，出售款到账后15日内优先支付15台储罐的货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约定将付款期限变更为2019年6月16日，并无不当，因此，就15台船罐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2.《LNG供气系统采购合同》约定哈船公司按进度付款，但35台船罐尚未交付，无法确定应付款时间，逾期付款时间亦无法确定。还款协议约定，哈船公司同意由宏图公司转售35台船罐获取价款，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转售船罐未成功之日起计算较为适当，但宏图公司转售未成功之日无法确定，故应以宏图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4月30日起算违约金。综上，宏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7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7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价款964.25万元及违约金（以964.25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143元，由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036元，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98元，由哈尔滨哈船动力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333元，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