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能华，男，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富，系王能华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星，男，1989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盼盼，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能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富、被上诉人吴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盼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一、本案中吴星主张的虽然是剩余的货款，但看双方的合同关系应当从石材交易过程来看，交易初始有王能华的父亲王优富与吴星的沟通记录，也有王优富的付款记录，在此后的沟通中吴星也知道要与王优富联系解决问题，以及吴星知道的工程项目情况来看，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在吴星和王优富之间，王能华只是代为办理相关事项，并不是本案石材合同的交易对家。二、一审法院对货物存在的质量论述有误。本案买卖标的物的石材切割不是王能华方切割的，而是吴星切割后运送过来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王能华都已经在第一时间通知吴星并要求处理。对于石材色差、破损、厚度等外观瑕疵凭肉眼即能清楚看到，并不存在举证不能的问题，而且通知后吴星刻意回避存在的质量问题，没有在合理时间内采取积极措施改善存在的质量问题，到目前为止，已造成严重损失，工程现状情况不容乐观，吴星理应对此承担责任。王能华为避免推放存储、人员误工、项目延期等各项损失的扩大，采取配料和及时安装恰恰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三、在双方的微信沟通中，吴星也承认赔偿石材存在问题并愿意承担相应损失，但赔偿额度要小于遭受的损失，王能华才没有答应。这只是损失大小的问题，而不是无法举证的问题，石材质量问题及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吴星理应对此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以实情公正公平判决，并支持我方得到相应损失的赔偿，另我方要求开具国家规定的增值税统一发票。 吴星辩称，一、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应当是王能华，而不是王优富。王能华与吴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双方进行了报价、发货、结算等程序，故应认定王能华与吴星之间买卖合同成立，王优富与本案无关。二、对王能华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图片中拍摄的石材无法确认是吴星交付的石材。王能华对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已将石材投入使用，故其不能以此拒付货款。三、对于王能华所称的损失，吴星不予认可，与吴星无关，不予承担。另，如果王能华付清货款，吴星愿意配合开具对应发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星于2020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能华支付吴星货款55834.5元；2.判令王能华支付逾期货款违约金（以55834.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星与王能华之间有石材买卖交易往来。2019年12月2日，吴星通过微信向王能华发送文字“你自己家工地还有5万多的石材款，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付。马上要过年了”，同日王能华回复“全给你也只有5W”、“钱没付是我们不对但是原因是材料不对，钱给你了还能问你拿出来”。现吴星主张王能华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吴星与王能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王能华辩称其并非买卖交易的买受人，对此吴星予以否认，该院认为王能华提供的案外人王优富的付款记录及王优富与石材发货地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吴星与案外人王优富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吴星提供的其与王能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存在双方报价、发货、结算等具体内容能够证明吴星与王能华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对于王能华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另王能华辩称案涉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故不认可吴星起诉的尚欠货款金额，庭审中王能华陈述吴星交付的石材已经切割，能用的都用了，不能用的放在工程的边上当做废料，石材无法看出由吴星供货，该院认为王能华既然认为案涉石材存在色差、破损、厚度不达标等外观瑕疵问题，王能华不应在向吴星提出质量异议时又将案涉货物进行切割、加工、使用，现仅凭王能华微信提出的质量异议相关内容该院无法确认案涉货物是否存在相应质量问题，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王能华承担，故对于王能华该项辩称该院亦不予采纳。吴星诉请要求王能华支付尚欠货款55834.5元，对此王能华在微信中确认“全给你也只有5W”，结合吴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能华确认了金额为55834.5元的对账单，故对于吴星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王能华应支付给吴星货款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星的其余诉讼请求。 王能华、吴星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王能华与吴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能华与吴星之间素有石材购买往来，吴星于2018年10月期间根据王能华购货要求陆续向案涉工程供货，除后两笔货款未结外其他款项已支付。王能华在上述石材收货期间多次提出石材存在厚度、色差、损坏以及黄金麻规格不对等质量问题，吴星对此所作的回复表示石材都是这样的，但此后也未对王能华提出质量异议的石材采取任何措施。王能华陈述已将吴星所供石材大部分用于工程中，仅余部分无法使用的损坏废料。工程监理公司2018年10月25日出具监理通知单，指出案涉工程花岗岩铺装、马路侧石存在较大色差、部分花岗石厚度不到位的质量问题，要求整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合同相对人如何认定；2.案涉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王能华以此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3.王能华在二审中提出赔偿损失及要求吴星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王能华与吴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存在报价、发货、结算等达成买卖合同合意的意思表示，且王能华亦未向吴星披露其系受父亲王优富委派洽谈交易的事实，故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王能华与吴星。至于王优富承接案涉石材铺设工程及实际付款等事实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王能华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案涉石材有无质量问题。本案中，王能华向吴星订购的石材约定了厚度，且同规格石材铺设必然要求颜色一致，但根据王能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监理公司出具的监理通知单等证据来看，吴星所供石材明显存在较大色差、厚度不到位等质量问题。其次，关于王能华有否及时向吴星提出质量异议的问题。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而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虽未约定检验期间，但王能华在收货后即向吴星提出上述质量异议，应认定为已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对此吴星均未采取任何措施。最后，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吴星所供石材质量不符合约定，已构成违约。因王能华与吴星对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且王能华已将双方存在质量争议的石材投入使用亦有一定责任，现已无法选择更换、退货等方式，同时考虑到王能华以质量问题抗辩拒付货款，故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可考虑减少价款作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经综合考虑双方在案涉工程中的交易总量、各自责任比例等因素，酌情确定减少价款后王能华支付吴星石材余款35000元。另，考虑到王能华系因案涉石材质量问题发生付款争议，故对其未按约付款的利息计算，本院确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再支持吴星上浮50%利率的诉讼请求。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能华在二审中提出赔偿损失、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现因本院对吴星的违约责任已作减少价款处理，故王能华不得再以赔偿损失另行主张；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可待王能华向吴星付清货款后，双方另行解决。 综上，王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质量问题的认定及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 二、王能华应支付给吴星货款3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吴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减半收取598元，由吴星负担260元，王能华负担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050元，由吴星负担375元，王能华负担675元。上述费用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