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681行初83号 原告叶江，男，1975年2月10日，汉族，住嵊州市。 被告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官河路**。 法定代表人王锦超，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张锡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过秀焕，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丹，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富豪路**/div> 法定代表人单祖华，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竺剑育，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江诉被告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因机构改革变更为该名称，以下简称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鹿山街道）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原告叶江于2017年12月25日向嵊州市人民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立案后，以原告叶江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为由，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浙0681行初9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叶江的起诉。叶江不服该裁定，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行终395号行政裁定，驳回叶江的上诉，维持原判。叶江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浙行再1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行初95号行政裁定；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行终395号行政裁定；三、指令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22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江、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副局长张锡明及委托代理人过秀焕、吴丹，被告鹿山街道的副主任竺剑育及委托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4日，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鹿山街道联合执法，将原告叶江种植在嵊州市××街道××村承包地上的桂花苗木强制移除。 原告叶江诉称，原告种植花木的土地因甬金高速嵊州互通西接线工程被两被告列入征收范围。2015年10月26日，两被告作出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原告收到后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浙0604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该决定书，现判决书已生效。判决生效后，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2月29日再次作出嵊土资限决字[2016]1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在原告向原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后，该局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绍市国土资复字[2017]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决定书又再次被依法撤销，现行政复议决定书也已生效。但是在《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根本没有生效的情况下，两被告却擅自将原告承包地上的8000多株小桂花违法铲除，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要求出示铲除的相关法律文书，但两被告却置若罔闻，不予理睬。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种植的8000余株小桂花全部移除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一、判决两被告强制移除原告种植的8000多株小桂花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计人民币1339276.48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赔偿财产损失138380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告叶江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照片一份，证实原告的苗木被铲除之前，苗木已经长到有2米多，苗木下的泥土已经变成球形。照片来源是原告儿子拍摄，时间是2015年10月份的事实； 2.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一份，证实该决定书是由两被告作出的，因此两被告的主体适格； 3.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实该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该决定书是违法的事实; 4.嵊土资限决字（2016）1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一份，证实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重新作出决定书的事实； 5.绍市国土资复字[2017]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实复议决定撤销了嵊土资限决字（2016）1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该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条件，说明了征地违法的事实； 6.郑才兴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原告购买桂花苗木的时间是2014年3月27-30日，桂花树高度1.7米左右，数量8000余株的事实； 7.（2018）浙0681行初95号案件开庭时到庭作证的证人钱某、叶某、邢某、芦仲秋的证人证言，证实原告购买的苗木数量和高度的事实； 8.嵊州市公安局鹿山派出所作出的《履行法定职责答复书》一份，证实鹿山派出所告知原告除了鹿山街道以外还有其他相关部门联合执法，该相关部门就是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的事实； 9.（2016）浙0604行初57号案件的律师费20000元以及诉讼费50元的发票，证实被告的行政行为已经对原告造成了损失的事实； 10.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刑初558号刑事判决书，其中24页证实同村村民屠良军被判赔偿了117000元，原告的苗木赔偿应该和屠良军同地同价的事实。 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主体不适格。 （一）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与鹿山街道联合和2016年12月29日单独对原告作出过《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虽然两份《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均被撤销了，但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行初57号和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复字（2017）第3号复议决定书确认，本案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有法定职权作出上述两份决定书，并未违法。 （二）本案原告请求赔偿的相对行政行为是花木挖掘行为，而花木挖掘行为和作出《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本案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并没有行使过挖除原告种植的小桂花的行政行为。而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行政行为与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有关。相反，原告向法院提供过证据，均未指向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行使过这一挖掘行为。这一条答辩意见，已经被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行赔初15号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行赔终55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所确认。因此，本案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不是原告所说的致害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故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属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对本案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的起诉。 二、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请不能成立。 1.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第四条的规定，我国行政赔偿的原则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违法的才属于赔偿的范围。本案挖除原告花木的行为是否违法，尚没有有权机关确认过，因此，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 2.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原告是在无理阻挠、拒不履行移除花木的情况下，相关单位才为其挖掘地上种植物，并且集中存放、及时通知原告去处理。原告还为此省下了挖掘费用。如果有责任的话，只能由原告自行承担。 3.原告在本案中诉争的苗木（小桂花）在嵊州市花木产业协会出具《苗木评估意见书》的评估基础上，又经嵊州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嵊州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具有司法评估资质，原告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评估证明予以反驳。因此，其评估结论是唯一的、合法的补偿依据。根据《行政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请求驳回起诉。 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行初57号判决书和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绍市国土资复字（2017）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各一份，证实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有法定职权作出（2015）2号决定书和（2016）1号决定书，并未违法； 2.已经生效的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裁定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行赔终55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各一份，证实诸暨市人民法院、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与铲除苗木的行政行为系不同的行政行为，致原告苗木损失的加害行为并非本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的行政行为； 3.嵊州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嵊信评报[2015]第379号《自然人叶江花木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及评估人员资质证明，证实该公司的评估结论及合法性，其评估结论可以作为补偿的依据。 被告鹿山街道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及原告复议诉讼情况。上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2016）浙0604行初57号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2月15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与鹿山街道江东村签订嵊征协字［2014］65、66、67号征地补偿安置协议。2015年2月13日，鹿山街道与嵊州市××街道××村村民委员会及江东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甬金高速嵊州互通西接线工程征地补偿补充协议》。2015年2月25日，嵊州市人民政府发布［2015（年）］第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5年3月10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15］第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同日经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评估，原告叶江所种植的6000株小桂花价值为人民币60500元。2015年9月30日，鹿山街道作出第8号责令限期交付土地告知书，要求原告叶江在2015年10月10日前自行迁移清除被征用地块上的种植物并交出土地。2015年10月14日，鹿山街道作出第19号责令限期迁移被征收土地上作物通知书，要求原告叶江在2015年10月18日前自行迁移清除被征用地块上种植的所有地上作物。2015年10月21日，经嵊州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再次评估，原告叶江种植的花木价值为60500元。案涉原告被征收土地为3.5亩。后因叶江未自行迁移清除被征用地块上种植的所有地上作物，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与鹿山街道于2015年10月26日共同作出嵊土资限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载明：嵊州市2014年度计划指标第十批次建设用地已于2015年1月30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批准建设用地42.6040公顷，其中征收土地4ｌ.3303公顷。被征收人叶江，男，汉族，1976年6月8日出生，住嵊州市××街道××村，在被征收土地上种植花木6000株，品种有小桂花，该土地已被批准征收用于甬金高速嵊州西接线工程。经多次通知要求叶江迁移被征收土地上花木并领取补偿款但其拒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责令被征收人自收到该决定之日起五日内迁移被征用土地上的种植物，交出被征用土地以及领取种植物迁移补偿款人民币27225元。叶江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12月21日向嵊州市人民政府提起复议，嵊州市人民政府审理后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政复（2015）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嵊土资限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同时指出决定书中叶江出生年月与实际不符，予以指正。 叶江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16年3月向嵊州市人民法院递交行政诉状并申请异地管辖，后移送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作出（2016）浙0604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以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中鹿山街道无法定授权、行政相对人载明信息有误、适用法律不全为由，判决撤销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责令嵊州市国土资源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6年12月29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再次作出嵊土资限决字[2016]1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责令叶江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迁移被征用土地上的种植物，交出土地，并到鹿山街道领取种植物迁移补偿款27225元。叶江不服该决定，于2017年2月15日向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予以撤销。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2016）浙0604行初57号一致，同时查明，被申请人在作出嵊土资限决字[2016]1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时，甬金高速嵊州互通西接线工程已建成。绍兴市国土资源局遂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嵊土资限决字[2016]1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时，涉案土地已被实际征收，且该土地上的相关建设工程已经建成，在此情况下，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地决定已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交地条件为由，作出绍市国土资复字[2017]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016]1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叶江不服该复议决定，向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诸暨市人民法院管辖，在审理过程中叶江申请撤回该案起诉。 2017年l2月25日，叶江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出了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的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诸暨市人民法院管辖，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1行初95号一审裁定，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其起诉。叶江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作出（2018）浙06行终395号二审裁定，驳回叶江上诉。后叶江向浙江高院申请再审，（2018）浙行再16号裁定撤销了前述二裁定，并指令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 另：案涉被征用地块上种植的地上作物于2015年l1月4日上午被鹿山街道及相关职能部门挖掘出土并安放在江东村小山坂，同时书面通知叶江及时接收或处理，并告知因不及时接收或处理而造成种植物毀损或灭失的责任，由叶江自行承担的后果，该书面通知已于当日送达给叶江本人。 二、被告迁移案涉花木的行政行为不存在违法之处，原告第一项诉请应予以驳回。 根据生效法律文书（2016）浙0604行初57号查明的事实，叶江作为征收土地的耕作人，理应在鹿山街道江东村村民委员会与嵊州国土资源局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情况下，主动配合交出土地，并就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事项与相关单位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偿款，但因叶江的拒绝配合，致使土地征收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在被告多次要求叶江交付土地仍遭拒绝的情况下，被告与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0月26日共同作出嵊土资限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决定中同时告知了不服该决定的司法救济途径，并送达给叶江。后因叶江未自行迁移，才于2015年11月4日强制迁移了案涉被征用地块上种植的地上作物，并将挖掘出土的种植物安放在固定地点，同时书面通知叶江及时接收或处理。因此，被告认为，被告作为具体负责该项目征收工作的实施单位与相关职能部门依据该《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强制迁移被征收土地上的种植物符合《行政复议法》第21条及《行政诉讼法》第56条中有关行政复议与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执行之规定，且不存在违法之处。 三、原告可从被告处领取种植物迁移补偿款27225元，但原告提出国家赔偿之诉请没有事实或法律根据，应予以驳回。 首先，虽因鹿山街道无法定授权、行政相对人载明信息有误、适用法律不全，被上虞区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其实体内容并未被辙销，故客观上没有造成原告实体权利的损害。且根据已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案涉小桂花的数量为6000株，而非原告诉称的8000多株，原告可获得的种植物迁移补偿款为27225元，对此款项，原告可随时向被告领取；若存在叶江未及时接收或处理已挖掘出土的种植物，造成其经济损失之情形的，则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次，原告也未提供强制迁移花木之行政行为造成了其经济损失的证据。因此，原告主张的国家赔偿没有事实或法律根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之诉请。 被告鹿山街道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 1.（2016）浙0604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实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中虽因鹿山街道无法定授权、行政相对人载明信息有误、适用法律不全，被上虞区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该生效法律文书已查明的事实可以作本案的相关事实直接予以认定，证实案涉花木是6000株，价格为60500元； 2．2015年11月4日的《通知》一份及照片2张，证实案涉花木于2015年11月4日上午由被告鹿山街道及相关职能部门挖掘出土并安放在江东村小山坂后，书面通知叶江及时接收或处理，并告知因不及时接收或处理而造成种植物损毁或灭失的责任，由叶江自行承担后果之事实。 原告叶江提供的证据，经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证实照片里的苗木就是原告的苗木；证据2，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撤销证据2中的决定书不等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就是违法的；证据4，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5，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复议决定作出时，涉案苗木已经清理完毕，工程建设也已经完工，不存在交付土地条件，故决定才被撤销；证据6，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7，对证据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叶某的证言认为其是未成年人且与原告叶江系父子关系，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其余证人只能证实原告曾经种过桂花，但不能证实是本案涉案苗木；证据8，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相关部门不一定就是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证据9、10，认为与本案无关。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被告鹿山街道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5、6、7、10，与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2、3、4、8，三性均无异议；证据9，认为原告提供的律师费是收款收据而不是增值税发票，且律师费、诉讼费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 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经原告及被告鹿山街道质证，各自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原告无异议；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3，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信元公司的评估报告是被告单方委托评估的，苗木数量、规格都是虚假的，是照抄嵊州市花木协会的数字，而花木协会是没有鉴定资质的。被告鹿山街道对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认为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鹿山街道作出花木迁移的依据是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复议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 被告鹿山街道提供的证据，经原告叶江质证，叶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被告鹿山街道认定小桂花的数量6000株及树的规格均有异议；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对被告鹿山街道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照片内容与原告主张的其所种植的小桂花树均已长到2米多不符，本院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3、4、5、8，经两被告质证，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6，系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认定；证据7，证人叶某系原告叶江的儿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其余证人内容只能证实原告叶江种植过桂花苗，但并不能证实种植的数量、规格；证据9，律师费损失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该损失也不属于可以赔偿的直接损失范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0，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1、2，原告及被告鹿山街道对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原告对评估公司认定的桂花树的数量及规格虽有异议，但并无确切证据证实其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被告鹿山街道提供的证据1，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被告鹿山街道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将移除出来的小桂花放在鹿山街道江东村小山坂，故本院对被告鹿山街道该主张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叶江系嵊州市××街道××村村民，其在2014年间向嵊州市××街道××村承包山地3.5亩，种植了部分桂花苗木。因甬金高速嵊州西接线工程需要，原告叶江种植花木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14年12月15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与嵊州市××街道××村签订嵊征协字［2014］65、66、67号征地补偿安置协议。2015年2月25日，嵊州市人民政府发布［2015（年）］第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同日经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评估，原告叶江种植的小桂花数量为6000株，价值人民币60500元。2015年9月至10月间，被告鹿山街道几次向原告叶江发送责令限期交付土地告知书，要求叶江在2015年10月18日前自行迁移清除被征用土地上的农作物。2015年10月21日，经嵊州市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再次评估，原告叶江种植的桂花苗木数量为6000株（其中高度为140公分的桂花苗3500株，高度为80公分的桂花苗2500株）,价值共计人民币60500元。 2015年10月26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鹿山街道共同作出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载明因被征收人叶江拒绝迁移被征收土地上花木并领取补偿款，责令被征收人叶江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迁移被征用土地上的种植物，交出被征用土地以及领取种植物迁移补偿款27225元，叶江不服该决定，向嵊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嵊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嵊政复（2015）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两被告作出的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叶江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9月13日，上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604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两被告作出的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及嵊州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责令嵊州市国土资源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2016年12月29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嵊土资限决字[2016]1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要求叶江限期交出涉案土地。叶江不服该决定书，向原绍兴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复议申请。2017年4月14日，原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绍市国土资复字[2017]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涉案决定书时，涉案土地已被实际征收且该土地上的相关建设工程已经建成，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限期交地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交地条件为由，撤销了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做出的嵊土资限决字[2016]1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 另查明：2015年11月4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鹿山街道联合执法，将原告叶江种植的上述桂花苗木强制清除。叶江不服上述清除行为，于2017年12月25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与鹿山街道强制移除原告种植的桂花苗木8000多株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39276.48元。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浙0681行初95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叶江所诉行政行为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了叶江的起诉。叶江不服该裁定，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行终395号行政裁定，驳回叶江的上诉，维持原判。叶江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浙行再1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行初95号行政裁定；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行终395号行政裁定；三、指令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案遂重新立案审理。审理中原告叶江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38380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叶江要求确认两被告移除其种植的桂花苗木行为违法是否成立；3.原告要求赔偿损失138380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的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被告鹿山街道对其移除原告叶江种植的桂花苗木的行为并无异议；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否认其参与实施移除原告叶江种植的桂花苗木行为，本院认为，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既是涉案土地的征收单位，又两次向原告作出《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结合原告提供的2015年11月4日移除现场的照片及鹿山派出所出具的《履行法定职责答复书》中告知原告移除行为系鹿山街道与其他相关部门联合执法，故本院认定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系涉案移除桂花苗木行为的共同实施人，其被告主体适格，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两被告应是共同赔偿义务机关。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移除桂花苗木的行为是否合法。合法实施的强制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的程序。本案中，两被告在2015年10月26日，共同作出嵊土资限决字[2015]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责令被征收人叶江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迁移被征用土地上的种植物，交出被征用土地以及领取种植物迁移补偿款27225元。在叶江不服上述决定提起诉讼且在未与被征收人叶江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两被告即在2015年11月4日，将涉案桂花苗木强制移除，该强制移除行为未有正当合法依据，且因该强制移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现原告叶江请求确认两被告移除其种植的桂花苗木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称行为合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苗木损失138380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种植的桂花苗木的价值是原、被告双方主要争议所在。对此，被告嵊州市资源和规划局提供了嵊州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2015年10月21日作出的《自然人叶江花木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该报告中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9月15日，苗木价值为人民币60500元。资产评估明细表中载明树高为140公分的桂花苗木为3500株，树高为80公分的桂花苗木为2500株。原告叶江虽对该评估结论中苗木的规格及数量均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确切依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苗木的价值本院采信该评估结论为60500元；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叶江的花木损失应按照嵊州市《关于项目建设中涉及花木迁移的政策处理建议意见》第二条“原始种植花木的迁移费用补偿款最高限额为花木评估款的4.5折”之规定，认为叶江的花木迁移费应按照60500元×45%计算为27225元。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鹿山街道主张其在将原告的桂花苗木强制移除后堆放在鹿山街道江东村小山坂并已书面告知叶江及时接收，但被告鹿山街道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被移除后的桂花苗木的实际堆放情况，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桂花苗木应按评估价值予以全额赔偿。故对原告叶江诉请中合理部分桂花苗木损失60500元及原告主张的该款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款、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强制移除原告叶江种植于嵊州市江东村承包地上的桂花苗木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被告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应共同赔偿原告叶江被移除的桂花苗木经济损失605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叶江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怡燕 审 判 员  郭幼芬 人民陪审员  王新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陈凯森 书 记 员  郦虹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履行义务的期限； （二）履行义务的方式； （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 （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 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