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明凤，女，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缘，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强，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女，贵州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明凤、上诉人陈万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明凤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万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在无任何法律依据情况下，将被上诉人多还的部分利息抵扣本金，导致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不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借款时明确约定利息，原审判决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错误将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多余部分直接抵扣本金进行判决，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因维权产生的费用损失，有违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的原审该诉请理应得到支持。陈万强辩称，借款5.5万元是按月息5分计息，超过法律规定偿还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涂明凤主张律师费和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陈万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支付被上诉人4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4日其向涂明凤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息5%。其已向涂明凤支付了95000元，后陆续转账55000元。双方约定月息5%，远远超出了国家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属于违法放贷，双方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按照法律规定，无效合同双方互相返还。其已经支付55000元，还欠款45000元。即便支持利息，也应当按照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15.4％计算月息。涂明凤辩称，本案在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前已经一审，故不适用该司法解释。陈万强偿还的5.5万元系利息而非本金。已付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未付利息按照2分计算，陈万强亦认可。涂明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2019年5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的利息18,000元，且利息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9,000元、交通费3,000元；3.被告承担本次诉讼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陈万强因工程需资金周转向涂明凤借款100,000元，陈万强作为借款人、案外人陈广作为担保人向涂明凤出具了《借据》一份，载明借到涂明凤100,000元，并约定陈万强每月向涂明凤支付红利5,000元。涂明凤在扣除第一个月红利5,0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和现金支付等方式向陈万强支付了借款95,000元。2018年12月24日，陈万强作为借款人、案外人陈广作为担保人再次向涂明凤出具了《借据》一份，载明陈万强于2018年6月24日向涂明凤借款10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5,000元。陈万强在出具两次《借条》前后于2018年8月2日支付了8月的红利5,000元，于2018年9月6日支付了9月的红利5,000元，于2018年10月13日支付了10月的红利5,000元，于2018年10月27日支付了11月的红利5,0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支付了12月的红利5,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了1月、2月的利息10,000元，于2019年3月20日支付了3月的利息5,000元，于2019年4月21日支付了4月、5月的利息10,000元，于2019年5月20日支付了6月的利息5,000元，共计支付了11个月的红利及利息55,000元。后经涂明凤多次催收，陈万强均未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故涂明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红利实际就是约定支付的利息，且双方均认可涂明凤在支付100,000元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的红利5,000元，陈万强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9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陈万强借款原始本金应为95,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每月红利或利息为5,000元，即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陈万强已支付的红利或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月利率3%）计算，支付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该折抵借款本金。涂明凤主张陈万强支付高利息系自愿行为，多支付部分应折抵此后未付借款利息、不应返还折抵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不论陈万强是否自愿，涂明凤的此项主张均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及“禁止高利放贷”的立法精神，不予采纳。陈万强于2018年8月2日支付的8月红利5,000元，但陈万强应支付的7、8月红利为5,700元（95,000元×3%×2），尚不足以支付到期红利，故本金仍为95,000元；于2018年9月6日支付的9月红利5,000元，加上前述所差红利应支付的红利应为3,550元（95,000元×3%+700元），多支付的1,450元（5,000元-3,550元）折抵本金，故剩余本金为93,550元；于2018年10月13日支付的10月红利5,000元，应支付红利为2,806.5元（93,550元×3%），多支付的2,193.5元（5,000元-2,806.5元）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91,356.5元；于2018年10月27日支付的11月红利5,000元，应支付红利为2,740.7元（91,356.5元×3%），多支付的2,259.3元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89,097.2元；于2018年11月30日支付的12月红利5,000元，应支付红利为2,672.92元（89,097.2元×3%），多支付的2,327.08元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86,770.12元；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1月、2月利息10,000元，应支付利息为5,206.21元（86,770.12元×3%×2），多支付的4,793.79元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81,976.33元；于2019年3月20日支付的3月利息5,000元，应支付利息为2,459.29元（81,976.33元×3%），多支付的2,540.71元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79,435.62元；于2019年4月21日支付的4月、5月利息10,000元，应支付利息为4,766.14元（79,435.62元×3%×2），多支付的5,233.86元折抵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74,201.76元；于2019年5月20日支付的6月利息5,000元，应支付利息为2,226.05元（74,201.76元×3%），多支付的2,773.95元折抵本金，故截止2019年6月24日，剩余借款本金为71,427.81元。陈万强在涂明凤催收后，未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陈万强未返还剩余借款71,427.81元已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针对涂明凤的利息请求，陈万强已经支付了2019年6月的利息，对涂明凤重复要求陈万强支付该月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故从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共9个月的利息应为12,857.01元（71,427.81元×2%×9），多主张部分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涂明凤现在已经顶格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了利息，且双方未对律师费和交通费等进行约定，故对涂明凤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陈万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涂明凤借款71,427.81元并支付从2019年6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2020年3月24日前的利息为12,857.01元）；二、驳回原告涂明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依法减半收取1,45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2,620元，由原告涂明凤负担921元，由被告陈万强负担1,69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5分，超过了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之规定，陈万强偿还涂明凤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能作为已经偿还的利息予以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借款人支付给出借人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作为偿还借款人折抵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和交通费问题，由于双方事先没有约定，故涂明凤要求陈万强承担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关于陈万强称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的说法，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双方签订的《借条》，即便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也是超过部分无效，并非整个《借条》无效。关于是否应当按照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问题，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二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由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在该规定颁布前，故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综上，涂明凤及陈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涂明凤及陈万强各自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