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金桂路**。法定代表人：杜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行，男，汉族，1991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女，汉族，1989年1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平，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长安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朱建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咸宁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行、王双、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咸宁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实地调查核实，一审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医鉴定报告也没有认定，就被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案件事实，明显带着个人感情判决，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二、患者本身病情的严重性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一审法院不应该把90%的责任让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1.法律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是有明确的规定，只有在法律有明确的规定或者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律师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才成为可能，而且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律师费由双方当事人承担，双方也没有此约定；2.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委托协议就认定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没有调查核实律师费的实际支付情况。四、上诉人已经支付7000元的鉴定费没有计算到总损失中，应该扣减上诉人相应的支付责任。一审之前上诉人已垫付鉴定费用7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应当从上诉人所承担的赔偿中扣减。五、诉讼费不应该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应该按比例分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陈行、王双辩称，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争议不大，这个属于鉴定的意见，上诉人认为有感情色彩，答辩人不赞同；2.鉴定是双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是客观的，鉴定机构在听取了各方意见后，才做出的鉴定意见；3.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为90%合情合理，这个事故关键是医院没有及时会诊，2018年11月24日上午才通知其他科室进行会诊，但是这个会诊已经晚了，转院途中也没有进行妥善护理，到了省妇幼医院几个小时后，已经抢救不了，一审法院根据具体的情况，综合做出的认定是没有问题的；4.关于律师费，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属于合同费用的范围，鉴定花费了十个多月时间才出来，随着法律以及法律服务的推进，多个法院在侵权案件中都会判决支持律师费，因为这个属于受害人的实际损失；5.关于鉴定费，这个是没有争议的，医院确实垫付了7000元，但是鉴定费应当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上诉人作为败诉方，应全部承担诉讼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行、王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咸宁市中心医院向陈行、王双赔偿各项损失合计约860000元；2.判令咸宁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鉴定费、律师费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18时许，陈行、王双的儿子陈朝浠因“腹疼”到咸宁市中心医院急诊治疗，院方初步检查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和肠系膜淋巴结炎，需住院检查治疗。陈行、王双立即为陈朝浠办理入院手续，院方进行简单询问后称外科不能排除，但未进行外科会诊。之后，咸宁市中心医院依据上述诊断作出治疗计划：儿内科护理常规，保持呼吸道通畅；抗感染；护胃补液并完善相关检查等。当天晚上9时许，患者出现无法排尿和严重呕吐等病情。2018年11月24日上午9时许，咸宁市中心医院管床医生在查房询问陈朝浠病情时对陈朝浠进行外科会诊及CT检查后发现病情已非常严重，要求陈行、王双办理转院治疗手续，之后陈朝浠因感染性休克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严重后果。诉讼中，经陈行、王双申请，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鄂武大医学院鉴（2020）临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咸宁市中心医院对陈朝浠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陈朝浠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61%-90%。另查明，2019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561元/年。还查明，2018年12月22日，陈行、王双因咸宁市中心医院医疗责任纠纷一案与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陈行、王双按约定于2020年6月19日支付10000元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核定陈行、王双损失：1.医疗费2873.07元，救护车1500元；2.护理费400元（100元/天×2天×2人）；3.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4.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2）；5.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4200元（100元/天×7天×6人）；6.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7.交通、食宿费酌情500元；8.鉴定费3000元（陈行、王双已垫付），以上款项总计损失金额为732053.57元。根据鉴定意见的参与度61%-90%，咸宁市中心医院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732053.57元×90%＝658848.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0元为宜，陈行、王双为实现该案的权益而支付的10000元律师费用属于合理支出费用，应予支持。综上，咸宁市中心医院应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等项损失，合计718848.2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行、王双的儿子陈朝浠出现身体不适后到咸宁市中心医院诊疗，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经鄂武大医学院鉴（2020）临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为咸宁市中心医院对陈朝浠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陈朝浠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61%-90%。根据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情况，咸宁市中心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陈朝浠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90%，判决：一、咸宁市中心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陈行、王双赔偿医疗损害责任损失合计718848.21元，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二、驳回陈行、王双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咸宁市中心医院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3日18时许，陈行、王双的儿子陈朝浠因“腹疼”到咸宁市中心医院急诊治疗，院方初步诊断为：1.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肠系膜淋巴结炎。鉴别诊断及依据：1.浓毒血症：患儿有明确呼吸道感染，现发热，不排除感染后造成脓毒血症可能，查PCT等检查有助于鉴别；2.急性阑尾炎：患儿腹痛，麦氏点无压痛，且腹部B超提示未见异常，暂不考虑诊断。陈行、王双立即为陈朝浠办理入院手续。之后咸宁市中心医院依据上述诊断作出治疗计划与措施：1.儿内科护理常规，保持呼吸道通畅，告病重；2.抗感染；3.护胃、补液、必要时退热等对症治疗；4.完善相关检查（三大常规、血生化、PCT）。当天晚上9时许，患者出现无法排尿和严重呕吐等病情。2018年11月24日上午9时许，咸宁市中心医院管床医生在查房询问陈朝浠病情时对陈朝浠进行外科会诊及CT检查后发现病情已非常严重，要求陈行、王双办理转院治疗手续。2018年11月24日15时14分，陈朝浠转到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入院治疗，2018年11月24日17时35分死亡，死亡原因为：1.多器官功能衰竭；2.感染性休克；3.腹部空腔脏器穿孔；4.肠梗阻。2020年5月18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武大医学院鉴（2020）临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医方在对被鉴定人寻问病史、腹部体检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影响了病情判断,未能针对被鉴定人腹部病情进行鉴别诊断,存在过错;2.医患沟通记录无患儿家属签字,无医师签字,无签署时问,存在不足;3.医方针对被鉴定人腹部病情处理存在一定时间延误,针对肠梗阻处理措施存在不足;4.腹部CT检查明确诊断后,医方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不违反医疗原则,但对于被鉴定人急腹症情况,客观上延误了治疗时间。咸宁市中心医院针对被鉴定人腹部病情,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延误治疗,存在过错，过错与陈朝浠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61%-90%。陈行、王双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咸宁市中心医院支付了鉴定费7000元。2018年6月，咸宁市中心医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9日，保险金额为每人基准限额3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限额3万元，年度累计赔偿限额160万元。本院认为，1.一审判决咸宁市中心医院对陈朝浠死亡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咸宁市中心医院在治疗陈朝浠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陈朝浠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法定的鉴定资格，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且咸宁市中心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等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咸宁市中心医院病历记录、转院记录及鉴定意见作为依据，认定咸宁市中心医院对陈朝浠死亡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继续予以支持。2.关于本案律师费的问题。当事人为维护自身的权益，有权委托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故当事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诉讼活动中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中，陈行、王双已提供了与律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且陈行、王双委托的律师也已出庭参加诉讼，故一审判决咸宁市中心医院承担陈行、王双支付的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3.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为此垫付了鉴定费7000元，一审判决未将该项费用纳入陈行、王双总的损失，属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咸宁市中心医院应赔偿陈行、王双（732053.57+7000元）×90%+50000元+10000元-7000元=718148.21元。综上所述，咸宁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二、限咸宁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行、王双赔偿718148.2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三、驳回陈行、王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咸宁市中心医院负担3690元，由陈行、王双负担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咸宁市中心医院负担3640元，由陈行、王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海兰审  判  员  张 宏审  判  员  汤兆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柳铁书记员（兼）  柳 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