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妹，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萍萍，女，199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佳健，男，199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佳兴，男，199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元水，男，194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冬桂，女，194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芹，女，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潮金典（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潘萍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朝音信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小稿村南。法定代表人：潘冬泉（已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玉呈，男，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潘金妹、潘萍萍、潘元水、林冬桂、潘佳健、潘佳兴因与被上诉人张凤芹、原审被告中潮金典（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潮金典公司）、北京朝音信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音信德公司）、原审第三人潘玉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6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潘金妹以所继承的潘冬泉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2.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潘金妹以所继承的潘冬泉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负担；3.改判偿还本金数额为404万元。事实和理由：对于一审判决确认应当偿还的本息金额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但对承担主体有异议。理由是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已经声明放弃对潘冬泉遗产的继承权，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更不应当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期间，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已经提交了书面放弃继承声明，明确表示对潘冬泉的遗产放弃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放弃继承的行为是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对自己权利进行处分，该行为并无不当，放弃继承的行为应属有效。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均表示放弃继承权，因此不应承担责任及承担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剩余尚未支付的款项金额是404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凤芹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本金数额正确，30万元是利息，并非是本金。一审期间，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放弃继承是为了逃避债务，潘冬泉存在大量遗产，张凤芹为保护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放弃继承声明是正确的。即使潘金妹现一人主张撤回放弃继承并承担责任，目的仍是逃避债务，继续占有潘冬泉的遗产，故其上诉意见不应得到支持。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述称同意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上诉意见，但并未提出上诉。潘玉呈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发表意见。张凤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金妹按照夫妻共同债务返还借款本金450万元；被告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在继承潘冬泉遗产的范围内支付借款本金450万元；判令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450万元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2．潘金妹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支付借款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判令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在继承潘冬泉遗产的范围内支付借款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判令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调查取证费用由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中潮金典公司、朝音信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冬泉于2018年6月5日去世，潘冬泉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妻子潘金妹、女儿潘萍萍、儿子潘佳兴、儿子潘佳健、父亲潘元水、母亲林冬桂。2017年4月18日，潘冬泉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资金性质现金汇款（张凤芹），借款单位潘冬泉，年回报百分之贰拾（20％），借款理由购料，借款数额4500000元。2016年3月14日，张凤芹向潘冬泉指定的潘玉呈账户汇款800000元；2017年4月19日，张凤芹向潘冬泉指定的潘玉呈账户汇款3540000元。2018年5月2日，潘冬泉向张凤芹汇款300000元。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放弃继承声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朝音信德公司、第三人潘玉呈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本案中，虽然张凤芹与已故的潘冬泉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借款单》，确定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约定年息20％，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2016年3月14日，张凤芹向潘冬泉指定的潘玉呈账户汇款800000元；2017年4月19日，张凤芹向潘冬泉指定的潘玉呈账户汇款354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凤芹与潘冬泉于2016年3月14日成立金额为8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张凤芹与潘冬泉于2017年4月19日成立金额为354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张凤芹称450万元的借条构成系由80万元以及80万借款所产生的一直未付的16万元利息再加上354万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8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凤芹与潘冬泉之间80万元的借款发生于2016年3月14日，早于双方签订《借款单》，故一审法院认为80万元在2017年4月18日之前并未约定利息，80万元的利息应与354万元的借款共同于2017年8月18日起按年息20％计息。现借款已到期，潘冬泉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潘冬泉于2018年6月5日去世，潘冬泉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妻子潘金妹、女儿潘萍萍、儿子潘佳兴、儿子潘佳健、父亲潘元水、母亲林冬桂。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现张凤芹要求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在继承潘冬泉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尚欠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在继承潘冬泉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尚欠借款本金434万元及利息（以4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被告潘金妹、被告潘萍萍、被告潘佳兴、被告潘佳健、被告潘元水、被告林冬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放弃继承声明，一审法院认为若允许潘冬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放弃继承将可能导致无法查清潘冬泉遗产范围，亦无法妥善解决涉案借款的偿还问题，不利于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的保护，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放弃继承声明，不予支持。潘冬泉去世后，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是潘金妹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潘金妹并未在《借款单》上签字，亦未出具认可债务的承诺，张凤芹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本金及利息并非潘金妹的夫妻共同债务。另，张凤芹主张朝音信德公司、中潮金典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向张凤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潘萍萍对中潮金典公司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潘金妹、潘萍萍、潘佳健、潘佳兴、潘元水、林冬桂在继承潘冬泉遗产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凤芹借款本金434万元及利息（以4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张凤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潘金妹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20年5月13日出具的声明：“本人在此正式撤回放弃继承声明并同意接受继承，本人同意以所继承的被继承人潘冬泉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其债务。”张凤芹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论潘金妹是否撤回放弃继承的声明，张凤芹均要求全部继承人承担偿还责任。朝音信德公司、中潮金典公司均认可上述声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继承权放弃是指继承人于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的放弃其继承被继承人遗产权利的意思表示。继承权放弃是继承人自由表达其意志、行使继承权的一种表现，是一种单方民事法律行为，无需征得任何人的同意。在本案中，现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均声明放弃对潘冬泉遗产的继承，亦认可潘金妹一人继承的事实，而潘金妹亦声明其愿一人继承潘冬泉的遗产并同意以所继承的被继承人潘冬泉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其债务。鉴于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放弃继承权系自行处分个人权利，现并无证据证明其放弃继承导致潘冬泉遗产减少，并进而导致损害债权人的权益，故本院对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放弃继承权不持异议。现潘萍萍、潘佳兴、潘佳健、潘元水、林冬桂、潘金妹均主张并认可仅由潘金妹一人继承潘冬泉的遗产，故潘萍萍等人要求由潘金妹在潘冬泉遗产继承范围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上诉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金数额的上诉意见，潘金妹等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6124号民事判决；二、潘金妹在其继承潘冬泉遗产范围内偿还张凤芹借款本金434万元及利息（以434万为基数，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8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张凤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以公告费发票为准），由潘金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潘金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潘金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潘金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