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天晴，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南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高峰，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路******。法定代表人：郑桃，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博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南高新区盐渎公园西门北侧****法定代表人：孙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宁，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天晴、上诉人孙高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某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江苏博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天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孙高峰、华某公司、博翔公司向孙天晴增加支付工程款59445元、以房抵款补贴30000元、工程延期钢管费188279.48元，上述三项费用合计为277724.48元；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孙高峰、华某公司、博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工程11#、12#、13#三栋楼的施工面积认定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孙高峰提交的11#、12#、13#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载明三栋楼施工面积为18633.3㎡，该报告形成于2017年9月18日。孙天晴提交的形成于2017年10月29日、由孙高峰所聘工地技术负责人柏某签字的《木工班组施工面积明细单》载明，案涉三栋楼的施工面积为19029.6㎡，孙高峰对该明细单工程量签字予以确认。两份证据材料关于施工面积相差19029.6-18633.3=396.3㎡，根据《木工班组施工协议》约定单价150元/㎡，工程款相差59455元。孙天晴提交的明细单形成时间在孙高峰提交的报告之后，应当以形成时间在后的证据作为确认本案工程量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关于以房抵款补贴的房屋套数认定错误。孙高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自认以房抵债的房屋套数是五套（包括抵给孙天晴的一套），该事实也得到一审法院的确认，但是一审判决仅支持了四套房屋的补贴款，对于抵给孙天晴一套房屋的补贴款未支持，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孙天晴不是延期钢管租金的权利人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孙高峰提交的2018年2月15日的《承诺书》的部分内容不真实，前后明显矛盾，该承诺书上除了孙天晴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其他内容均由孙高峰所写，孙天晴签名时该承诺书上并没有“（注陈某及季某1的所有工资均由孙高峰负责）”的内容。该括号内的内容是孙高峰事后单方添加，孙天晴并不知情，对孙天晴不具有拘束力。再则，即使该括号里的内容真实，也只能说明孙天晴同意陈某、季某1的工资由孙高峰负责，但并未同意脚手架延期使用租金部分由季某1和孙高峰直接进行结算，因此该延期租金的权利人仍为孙天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天晴的上诉请求。孙高峰对孙天晴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三栋楼施工面积的认定，应当以建设单位等四部门共同签字认可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为准。华某公司、孙高峰与孙天晴签订的协议中对建筑面积也是初步估算，并未进行明确，最终应当以上述部门实际核对的面积为准。对于13#楼施工面积是否可以算为孙天晴施工的面积，孙高峰提出了异议，即使一审将三栋楼的施工面积全部算给孙天晴，那么对于13#楼孙高峰垫付的18万元材料款也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核减。2.关于以房抵款的补贴房屋套数问题。孙高峰与孙天晴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补贴房屋套数为四套，但前提条件是结算工程款是以房抵债的情况下。一审中提到的五套房，实际上还有一套涉及到孙天晴分包给钢管租赁方季某1，在实际结算时，季某1直接与孙高峰结算，也确实卖了一套房屋，该套房屋出售后，孙高峰将大部分房款给了季某1，所以出现了本案中孙天晴提出的五套房。但是双方约定补贴的房屋仅为四套，而季某1又是与孙天晴单独核算，实际操作过程中孙高峰也只是抵给孙天晴一套房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以房抵债的房屋总套数为五套错误，应当是四套，同时该四套中也只能计算一套的补贴款给孙天晴。3.关于孙天晴提出的延期钢管租赁租金问题。孙天晴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已经将所涉钢管扣件等分包给了案外人季某1，实际结算时也是季某1与孙高峰进行结算。因此，孙天晴就钢管及外架等相关权利已经让渡给了季某1，该笔费用实际权利人不应当是孙天晴，就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综上，孙天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博翔公司对孙天晴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孙高峰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关于案涉小区的工程款支付，博翔公司已经向华某公司支付工程款26877067元，其中支付房款25232867元，11#楼的车库款1644200元，另外博翔公司需要从合同总价中扣除税金约150万元，尚有工程质保金150万元未到支付时间。所以博翔公司并不欠付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孙高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孙高峰对所欠工程款及补贴款中的27万元不承担还款责任（将孙高峰自行购买13#楼的部分材料款18万元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认定孙高峰自行销售四套房屋，孙天晴销售一套房屋，应当在孙天晴所得补贴款中扣除9万元）。二、本案上诉费由孙天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曲解孙高峰陈述。本案存在与孙天晴约定以房抵工程款的销售补贴，销售一套补贴款为3万元，但分给孙天晴销售的五套房子中，孙天晴自己只销售了一套，还有四套是孙高峰销售的，故孙天晴只应享受销售一套的补贴款3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销售四套的补贴款12万元。一审中孙高峰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孙天晴只销售一套，应得补贴为3万元。2019年9月12日庭审中，孙高峰本人陈述想表达的意思为：以房抵债一套是抵给孙天晴的，所以这一套不算自己销售的，还是有四套自己销售的，所以孙高峰自己得的补贴款为四套。而一审曲解了孙高峰的意思表述，误认为孙高峰在一审中承认四套补贴款算给孙天晴，由此将应给孙天晴3万元补贴款认定为12万元补贴款，此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对于孙高峰自行购买材料的证据应当予以认可。案涉工程13#楼的材料是孙高峰购买，共计18万元，有孙高峰父亲亲笔记录购买材料的现金记账，并且该账册有孙天晴的签字确认，应当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可，并在最终结算时予以扣除。一审以证据不充分为由不予采信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应当支付孙天晴尚欠工程款及补贴款人民币426735元。孙天晴对孙高峰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房屋补贴款问题，在一审期间，审判人员与孙高峰进行谈话，孙高峰确认共抵五套房。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之外，抵给孙天晴的一套房屋也应当按照协议给予补贴3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该3万元是错误的。2.孙高峰关于购买18万元材料款的主张不成立。一审中，孙高峰没有能够提供其在案涉13#楼中投入18万元购买相关材料的证据，其一审提供的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博翔公司对孙高峰的上诉答辩称，认可孙高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某公司二审中对孙天晴、孙高峰的上诉均未作答辩。孙天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某公司、孙高峰支付孙天晴工程款及以房抵款补贴合计902176元，工程延期钢管费188279.48元，合计1090455.48元。2.博翔公司对华某公司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9日，博翔公司（发包人）与华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摘要）：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碧水蓝湾花园”住宅小区，工程地点：开发区步凤镇新城路1号，工程内容：“碧水蓝湾花园”住宅小区的11#、12#、13#楼的土建、水电（不含电梯、桩基、太阳能热水器以外的施工图所有内容），工程承包范围：土建、一般水电安装等；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3月25日，总日历天数28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三、质量标准：符合国家合格标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签约合同包死价（含税收）为人民币叁仟万元（￥3000万元），不可调价格；承包人项目经理徐某；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3.5.2不允许分包……7.5.1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7）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其他情形：1、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累计8小时，2、不可抗力因素。7.5.2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每拖延一天扣除5000元整，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上限：50万元……12.4.1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1、主体一层封顶付至总价的10%；2、主体五层封顶付至总价的30%；3、主体封顶验收合格付至总价的50%；4、拆外脚手架付至总价的70%；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95%，但工程全套技术资料必须符合要求（以承建方向建设方提供本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书、安全质量监督报告、档案预验收证明书、各参建单位质量合格性文件为准），否则发包方有权拒绝支付承包方的一切费用；6、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按规定支付给乙方，工程保修期间，乙方保证按规定期限内完成保修义务，逾期建设单位可指定其他单位进行修复，费用按实际费用的2倍在乙方的保修金中扣除；7、以上所付工程总价的70%为房源，30%为现金；以上付款用承包方所承建的11#、12#、13#楼的可售房源兑付，均价按3200元/㎡，均不计任何利息和相关费用……15.3.1承包人提供质量保证金的方式，采用第（2）种方式5%的工程款；15.3.2质量保证金的扣留采取第（2）种方式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15.4.1工程保修期为：按国家规定；15.4.3承包人收到保修通知并到达工程现场的合理时间：24小时；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三、缺陷责任期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同年8月8日，华某公司（甲方）与孙天晴（乙方）签订《木工班组施工协议》一份，载明（摘要）：1、工程概况：甲方将碧水蓝湾花园11#、12#、13#楼三期工程木工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2、工期：该工程乙方必须根据甲方进度表，每天根据工作量投放人员，保证每天按计划完成，如发现拖延工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发现一次罚款1000元，外墙脚手架工程，在主体封顶2个月内甲方保证给乙方拆除，如超过，外墙脚手架的租金和值班工资由甲方负责，按实际发生的钢管数量及租金结算给乙方；3、结算方式：建筑面积暂定为18000㎡，单价为150元/㎡（其中阁楼、车库按实际投影面积计算，阳台按一半计算，坡屋面木工人工费用为25000元/栋）；4、付款方式：因本工程为70%商品房抵充，所有付款根据乙方能力自销售商品房为付款，甲方无权扣留乙方卖房的房款，主体封顶，甲方支付乙方肆拾万元现金，一次性到账，总价为30%的余款在竣工时一个月内结清。如果甲方提供的木工清包工的单价在75元/㎡之内，拿两套商品房抵充工资，钢管出租、外手墙脚手架搭设拆除的费用为28元/㎡之内，30%的工程款不能现金支付，以上未能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甲方补贴乙方工程款总价抵充商品房为每套3万元的费用。当日，华某城建公司（甲方）与孙天晴（乙方）又签订《班组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一份，约定了安全生产管理相关事宜。8月14日，孙高峰在该份安全生产责任书落款处写明：补充协议：乙方施工因工程款为70%是拿房款抵充，因市场销售的难度，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在70%的房款之内商品房，每套叁万元的差价，计四套，合计壹拾贰万元整。上述《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及《班组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尾部，华某公司均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孙高峰予以签字确认，孙天晴均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同年8月16日，孙天晴（甲方）与季某1（乙方）签订《租赁、外架承包协议》，载明（摘要）：甲方承接的碧水蓝湾小区11#、12#、13#楼架子工程，现将该工程所有钢管扣件顶托的供应和外墙脚手架搭设、拆除分包给乙方施工；总价组成：包含本工程所有的钢管和扣件、顶托接套、运输、值班、一切费用全包含之内，及外架及屋面脚手架的搭拆、安全通道的搭拆、施工现场所有的安全网、安全竹笆（包括焊机、焊条、焊接、切、拆除的切割，二次搭设拆除清理等）；结算及付款方式：架子工按图纸面积（正负零以上计算）一次性定价，面积18975，单价28元/㎡，总价伍拾叁万壹仟整。孙高峰作为担保人签字。当日，孙天晴（甲方）与陈某（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一份，载明（摘要）：甲方将碧水蓝湾11#、12#、13#楼木工的施工图纸的全部工程量（含屋面）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结算及付款方式：按图纸面积计算一次性定价，面积18975㎡，单价75元/㎡，总价壹佰肆拾贰万叁仟元整。孙高峰作为见证人签字。2017年9月18日，华某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博翔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盐城市成顺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分别在“碧水蓝湾花园”三份《11#、12#、13#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上盖章签字。三份验收报告分别载明：11#建筑面积6390.1㎡，12#建筑面积6121.6㎡，13#建筑面积6121.6㎡，开工日期2016年10月27日，竣工日期2017年9月17日，验收日期2017年9月18日。三份报告的验收意见均为：经验收，该分部分项划分合理，质量控制资料齐全，安全和主要功能符合要求，观感质量“一般”，质量等级评为合格。2018年2月15日，孙天晴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孙天晴承诺由江苏华某城建集团所承建的碧水蓝湾花园11#、12#、13#楼木工，所有木工工资已与本人全部结清，如发生农民工闹事式经济纠纷，一切后果由孙天晴承担，与华某城建集团无关（注：陈某与季某1的所有工资由孙高峰负责）。2019年1月29日，博翔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公司因春节资金紧张，由步凤镇政府协调同意“碧水蓝湾花园”三期工程木工组孙天晴（身份证：）的人工工资15万元，用1个汽车库2#楼1号库16.632㎡×3000元/㎡=49896元和3个自行车库5#楼的30号库、41号库、47号库：13.14㎡×2500元/㎡+13.14㎡×2500元/㎡+13.14㎡×2500元=98550元，以上车库总合价148446元人民币，作为抵冲工资。现本公司承诺，如孙天晴在2019年5月30日前因销售困难或其他原因未能全部销售的前提下，由我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前补足15万元工资给孙天晴的指定账户。2019年7月，孙天晴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孙天晴提交2017年10月29日孙高峰的技术负责人柏某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载明：11#楼面积共计6770.8㎡，12#楼面积共计6129.4㎡，13#楼面积共计6129.4㎡，碧水蓝湾花园11#、12#、13#楼建筑面积共计19029.6㎡。孙高峰在该书面材料上签字。同年9月3日，在一审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中，孙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博翔公司系案涉碧水蓝湾项目的开发商及发包人，华某公司系11#、12#、13#楼土建部分承包人，孙高峰系实际施工人，其挂靠在华某公司对上述三栋楼进行实际施工，孙天晴系11#、12#楼木工分项工程的施工人，13号楼起初一并订立合同给孙天晴施工，但后续由于其中途退出，由孙高峰直接组织人员施工至施工结束……不存在孙天晴诉状所称的四套房，每套补贴3万元合计12万元的情况，实际上仅有一套房对应的补贴为3万元……关于3幢楼的屋面工程施工，每幢25000元，结合其实际施工的2幢，应为5万元……关于孙天晴主张的钢管扣件拆除延期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钢管扣件部分是由季某1实际履行并且单独结算的，孙天晴诉称的主体工程封顶时间与实际不符。最后，即使季某1负责的钢管扣件在后续有段时间存在延期，也是由于孙天晴未能及时按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以及孙天晴中途突然撤场导致，相应的损失和后果应当由孙天晴承担。同年9月12日的庭审中，孙天晴陈述：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2854400元（按孙高峰在木工班组施工明细单上签字认可的实际面积19029.6㎡，再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150元/㎡计算）；以房抵工程款华某公司、孙高峰应补贴的5套、每套3万元合计为1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的屋顶坡面人工费用补贴每栋25000元、3栋合计为75000元；上述三项合计人民币3079440元；扣减已付孙天晴339260元、陈某班组1378000元、季某1班组430000元，合计已付工程款为2147246元；扣减该款后应付工程款为932176元。华某公司、孙高峰在主体封顶后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导致钢管延期拆除有半年时间，应当支付钢管延期租金188279.64元。上述费用合计为1124555.48元……孙高峰在木工班组施工明细单上签字认可的实际面积为19029.6㎡，明细单原件遗失，复印件是我自己的技术员当初留存的，孙高峰就是在复印件上签字的，我实际做的就是明细单上孙高峰确认的数据，我也没有中途退场……主体封顶后，华某公司、孙高峰没有钱与我结账，陈某、季某1都跟我要钱，我没有办法，只好同意陈某、季某1自己去跟孙高峰要钱，陈某是固定价1423000元，季某1也是固定价531000元，前者做的是木工，后者做的钢管扣件及外架搭设、拆除，都是清包工，他们跟我的协议上就是这么约定的。孙高峰陈述：（木工班组施工）明细单是我签字的，但问题是根本就不是孙天晴做完的，孙天晴是2016年11月份开工，年底因为孙天晴没有钱给陈某，结果停工，因此孙天晴实际只做了11、12号楼，合计为三栋楼用明细单的数据除以三乘以二就是他做的……补充协议是我签字属实，以房抵债一套是抵给孙天晴本人的，这一套不算，应该补贴的还应该是协议上确定的四套……11、12号楼延误工期是因为孙天晴没有及时和陈某结算，2017年前十来天陈某就停工不做了，年后陈某说孙天晴不给钱就不做了，后来要求直接跟我结账，我同意了，陈某复工，时间大致为1个月……柏某是我的技术负责人，封顶时间是2017年9月17日组织封顶验收，18号签字确认封顶……钢管是2017年12月份拆除，整个三栋楼木工在2018年3月份结束。2020年4月28日，博翔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摘要）：关于博翔公司工程款支付情况，博翔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华某公司约定以房抵工程款，博翔公司已抵出的房屋已被华某公司全部销售完毕，华某公司共所得工程款26877067元（其中工程付款25232867元、11号楼车库销售款1644200元），故博翔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翔公司并提供24份收据计款18673333.5元。该批收据下方均有孙高峰签字及盖有华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事由中均载明“碧水蓝湾11号楼xx室转让给xx（注：均系个人姓名）名下”的字样。华某公司对博翔公司已付款达2600余万元不予认可，但对24份收据真实性及所载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2.孙高峰、华某公司、博翔公司应负何种民事责任；3.差欠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4.孙天晴主张的以房抵债销售补贴款、屋顶坡面人工费补贴款如何确定；5.孙天晴主张的工期延误所致的钢管构件延期租金应否支持。现一一分述如下：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1.博翔公司与华某公司就“碧水蓝湾花园”住宅小区三期11#、12#、13#楼的土建、水电安装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2.华某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实际由孙高峰现场负责管理施工。根据孙高峰陈述，其系挂靠施工，并未参与到博翔公司与华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中。审理中，华某公司亦辩称孙高峰所述情况属实，对孙高峰所述并未否认。故可确认华某公司总承包工程后出借资质给孙高峰，由孙高峰实际完成其向博翔公司承接的建设工程，孙高峰与华某公司之间构成挂靠施工关系。孙高峰后又以华某公司的名义与孙天晴签订《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将木工部分分包给孙天晴，违反了华某公司与博翔公司之间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不得分包的约定，孙天晴且无木工施工资质，故华某公司、孙高峰与孙天晴签订的《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应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虽然《木工班组施工协议》无效，但孙天晴已经完成了分包的木工施工，且博翔公司与华某公司、孙高峰之间实际业已以建设好的房屋销售的回笼资金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华某公司、孙高峰还使用房屋销售款支付了孙天晴等施工班组的部分工程款。上述系列事实应视为发包人已接收建设工程，加之建设工程的主体结构已经验收合格，故孙天晴作为木工分部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二、关于孙高峰、华某公司、博翔公司的民事责任。1.华某公司总承包博翔公司发包的“碧水蓝湾花园”11#、12#、13#楼土建、一般水电安装工程，履行合同实际由孙高峰挂靠施工完成。后孙高峰又以华某公司名义将木工分部分包给孙天晴，孙天晴且无木工施工资质，华某公司对该违法分包予以默许，因此，华某公司、孙高峰的上述行为既违反了建设工程禁止挂靠的规定，同时作为共同将木工分部工程分包给孙天晴的主体，孙高峰、华某公司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所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应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博翔公司系发包人，其与华某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虽然华某公司、孙天晴、博翔公司均未提供“碧水蓝湾花园”11#、12#、13#楼土建、一般水电安装工程的整体竣工验收是否合格的记录，但发包人已经接收建设工程成果，并将部分房屋对外销售以回笼销售款抵偿部分工程款，故发包人不得拒付工程款。再根据，博翔公司与华某城建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人民币3000万元，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12.4.1付款周期第5条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95%”，则博翔公司进度应付款应达2850万元，即便按照博翔公司自身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的已付款2687.7067万元，两相比较应确认博翔公司仍存在欠付款的事实；至于博翔公司与华某公司以及孙高峰之间的欠付款的具体数额，鉴于三方之间采取的以售房款回笼资金抵充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的特殊性及资金往来的复杂性，查明三方之间的付款往来旷日持久，且因本案系对孙天晴作为木工分部实际施工人所主张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的原因，人民法院可依已经查明的事实径行判决。根据上文论述，经测算，博翔公司与华某公司之间的欠付款数额明显超过孙天晴所主张的木工分部的债权数额（具体金额下文论及），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博翔公司对华某公司、孙高峰拖欠孙天晴的工程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博翔公司辩称的华某公司存在工期延误导致违约责任，因与本案系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本案暂不予理涉。博翔公司辩称有关税金约150万元系由其垫付，但无证据证实。故对于博翔公司辩称的其已经对华某公司不存在欠付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孙天晴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确定。1.关于孙天晴的施工面积的确定。由于孙天晴与华某公司之间订立的《木工班组施工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建筑面积暂定18000㎡，单价为150元/㎡”。因此，确定建筑面积即可确定孙天晴分包部分的工程总价款。孙天晴提供了孙高峰及其所聘工地技术负责人柏某签字的木工班组施工面积明细单，该明细单载明了“碧水蓝湾花园”住宅小区11#、12#、13#三栋楼的施工面积为19029.6㎡，此系孙高峰对工程量的确认。孙高峰则提供了11#、12#、13#楼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三栋楼合计施工面积为18633.3㎡。该书证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盖章签字，证明效力明显高于孙天晴与孙高峰个人之间签署的明细单。故应认定孙天晴的施工面积实为18633.3㎡。孙高峰辩称孙天晴仅完成11#、12#楼施工，13#楼系其直接组织施工完成。但孙天晴与木工负责人陈某、钢管扣件外架负责人季某1签订了协议书，孙天晴组织施工的情况属实，即使存在陈某、季某1后期直接与孙高峰结算的事实，但陈、季某2的分部部分亦应视为孙天晴的施工范围，结算方式的变更不能推翻孙天晴的工程量。孙高峰虽然辩称13#楼系其自行购买材料，但仅提供了其父亲亲笔记录的购材现金日记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孙高峰未就此辩称理由提供充分证据，对孙高峰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2.根据上文确定的孙天晴实际施工面积18633.3㎡及《木工班组施工协议》约定的单价150元/㎡，孙天晴的工程总价款应计为150元/㎡×18633.3㎡=2794995元。但孙天晴在2018年2月15日出具承诺书，同意季某1、陈某与孙高峰直接结算，该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陈、季某3的工程款固定价分别为531000元、1423000元应从孙天晴的工程总价款中扣减，从而孙天晴的应得工程款计为2794995-531000-1423000=840995元，再扣除孙高峰以房抵工程款已支付的款项339260元，孙天晴所主张的尚欠工程款计为840995元-339260元=501735元。3.关于孙高峰主张的根据博翔公司的承诺书，孙天晴还收到15万元款项，亦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扣减。但孙高峰、博翔置业公司均未就承诺书是否实际履行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天晴对此亦予否认，故孙高峰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四、关于孙天晴主张的两项补贴款的确定。1.关于以房抵工程款的销售补贴款。孙天晴主张每套3万元、共5套合计应补贴15万元。2019年9月3日一审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中，孙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实际仅有一套给孙天晴以房抵工程款，售出的对应补贴款应为3万元。但在2019年9月12日庭审中，孙高峰本人陈述“补充协议是我签字属实，但是以房抵债一套是抵给孙天晴本人的，这一套不算，应该补贴的还应该是协议上确定的四套”。此系当事人本人对诉讼请求的确认，效力高于代理人之陈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故以房抵工程款的补贴款应为12万元。2.关于屋顶坡面人工费补贴款。根据孙天晴与华某公司所签《木工班组施工协议》的约定“坡屋面木工人工费用为25000元/栋”，此结算条款应属有效。2019年9月3日的证据交换中，孙高峰辩称“关于3幢楼的屋面工程施工，每幢25000元，结合其实际施工的2幢，应为5万元”。表明孙高峰认可此项补贴方式，仅对补贴的幢数有异议。鉴于上文中确定孙天晴的施工3幢楼，故孙天晴应得的坡屋面人工费补贴款计为75000元。上述孙天晴主张的两项补贴款合计为195000元。五、关于孙天晴主张的工程延期导致的钢管扣件租金188279.48元。由于孙天晴在实际施工中将工程所涉钢管、扣件、顶托的供应和外墙脚手架搭设、拆除均分包给案外人季某1，实际结算时又承诺“季某1的所有工资由孙高峰负责”。其行为及意思表示均表明，孙天晴已将钢管及外架结算的权利义务让渡给了季某1。因此，即使存在脚手架延期使用租金，该费用的权利人应非孙天晴，且孙天晴就延误工期的原因、延误的期限等事实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故孙天晴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孙天晴主张的尚欠工程款及补贴款合计应为人民币501735+195000=6967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高峰、华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天晴尚欠工程款及含补贴款人民币696735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博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天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9614元，由孙天晴负担5000元，孙高峰、华某公司各半负担7307元。二审中，孙高峰提供了盐城市房地产测绘中心出具的关于碧水蓝湾花园11#、12#、13#楼建筑面积的预测报告，证明该三栋楼总建筑面积为18633.3平方米，与一审中孙高峰提供的11#、12#、13#楼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是一致的。孙天晴质证认为，该报告是预测报告，对建筑面积是预测性质，并非确定的面积。该报告中明确说明车库没有计算建筑面积，此数据仅作销售参考，不作为登记机构的依据。该报告对案涉三栋楼预测的总建筑面积为18678.95平方米，与一审孙高峰提供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确定的总面积18633.3平方米也存在明显误差。故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木工施工面积的定案依据。而2017年10月29日双方对案涉三栋楼的车库、标准层、炮楼、商铺层、门厅等进行了详细测量，确认案涉三栋楼建筑面积即木工施工面积为19029.6平方米，该测量记录中有柏某、孙高峰的签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木工施工面积的认定依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孙高峰提供的盐城市房地产测绘中心关于碧水蓝湾花园11#、12#、13#楼建筑面积的预测报告中的面积数据仅为预测算数据，故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孙天晴施工面积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孙天晴施工的面积是多少；2.孙天晴应得的以房抵工程款的补贴款是多少；3.孙天晴主张孙高峰应支付工程延期导致的钢管租赁费188279.4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孙高峰主张购买13#楼部分材料款18万元应在孙天晴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孙高峰以华某公司名义与孙天晴签订《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将木工部分分包给孙天晴，但孙天晴无木工施工资质，且违反了华某公司与博翔公司之间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不得分包的约定，故华某公司、孙高峰与孙天晴签订的《木工班组施工协议》应为无效。但孙天晴已经完成了分包的木工施工，案涉工程主体结构也已经验收合格，故孙天晴作为木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协议约定主张工程款。1.关于孙天晴的施工面积。孙高峰提供的11#、12#、13#楼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载明，三栋楼合计施工面积为18633.3㎡，该验收报告中载明的验收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而孙天晴提供的柏某2017年10月29日出具的、孙高峰签字确认的木工班组施工面积明细单中载明了案涉三栋楼的木工施工面积为19029.6㎡，此系双方对孙天晴木工施工工程面积的确认，应当作为认定孙天晴施工面积的依据。孙高峰二审中提供的盐城市房地产测绘中心关于碧水蓝湾花园11#、12#、13#楼建筑面积的预测报告中的面积数据仅为预测算数据，不能作为认定孙天晴施工面积的依据。故孙天晴对案涉三栋楼的木工施工面积为19029.6㎡，按照协议约定单价150元/㎡计算，孙天晴应得工程总价款合计为150元/㎡×19029.6㎡=2854440元。2.关于孙天晴应得以房抵工程款的补贴款数额。孙高峰在一审中陈述以房抵债抵给孙天晴本人的一套不计算补贴款，应该补贴的还应该是协议上确定的四套。二审中孙高峰认为，孙天晴只销售了一套，还有四套是孙高峰销售的，故孙天晴只应享受销售一套房屋的补贴款3万元。本院认为，案涉孙天晴施工工程实际以房抵工程款的房屋共五套，根据案涉施工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应以该以房抵款的五套房屋计算补贴款，故孙天晴应得以房抵款补贴款为15万元。3.关于孙天晴主张孙高峰应支付工程延期导致的钢管租赁费188279.48元问题。案涉施工协议约定，外墙脚手架工程在主体封顶2个月内甲方保证给乙方拆除，如超过，外墙脚手架的租金和值班工资由甲方负责，按实际发生的钢管数量及租金结算给乙方。但本案中孙天晴就延期租赁费188279.48元、延误工期的原因、延误的期限等事实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故不应支持。4.关于孙高峰主张其购买的13#楼部分材料款18万元应在孙天晴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问题。孙高峰对该主张提供了其父亲记录的现金日记账，从该账页内容来看，孙天晴仅是在其拿一套房抵款339260元处签字，并不能认定对账页中其他内容予以认可。故孙高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孙天晴主张的尚欠工程款及补贴款合计应为2854440+150000+75000-531000-1423000-339260=786180元。孙天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孙高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二、孙高峰、江苏华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天晴工程款及补贴款人民币786180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江苏博翔置业有限公司对孙高峰、江苏华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孙天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9614元，由孙天晴负担5473元，孙高峰、江苏华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6元，由孙天晴负担3018元，孙高峰、江苏华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