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6657号 原告：董天文，女，198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云云，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京金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663756896C，住所地在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明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阳。 原告董天文与被告南京金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金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天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和余云云、被告金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丽和武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天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盛公司协助办理离职手续，出具离职证明；2.判令金盛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工资15019元（其中2019年11月和12月工资均是5886元，2020年1月1日至14日工资3247元（5886元/21.75×12天）；3.判令金盛公司支付2019年未发放的年终奖2948.80元；4.判令金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958元（70638.80元/12×2×9）。事实和理由：董天文于2011年4月入职金盛公司迈皋桥店。2013年3月调至金盛公司和燕路店，双方于2017年1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董天文担任人事主管职务，负责和燕路店和中央门店的人事管理工作。2019年10月，金盛公司以和燕路店整体出租为由，未履行任何手续、未进行任何前期磋商，单方通知包括董天文在内的和燕路店全体员工到中央门店上班，强行搬走和燕路店打卡机，阻止员工正常打卡上班，产生冲突报警处理。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董天文一直在和燕路店正常上班，金盛公司主管高青梅通过微信安排工作任务，董天文均按要求完成。金盛公司工资绩效和年终奖的发放，采分摊至每月模式，根据上一年度以及2019年10月的工资收入，金盛公司尚欠2019年11月和12月工资（包含分摊的上月绩效）5886元/月。2020年1月15日，金盛公司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应补发2020年1月1日至1月14日工资3247元及2020年剩余未发放的年终奖2948.80元。金盛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擅自变更工作地点，属违法调岗。劳动者的履职岗位，与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劳动报酬等息息相关。根据法律规定，调整劳动岗位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的重大行为，应当协商一致或者有正当理由。董天文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尽职尽责，未发生任何违反劳动纪律或员工守则的行为，金盛公司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经济补偿金105958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收入5886×2倍×工作年限9年）。董天文已提起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金盛公司辩称，董天文于2011年4月26日入职，期间有过工作调动，金盛公司于2017年1月1日与董天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9月，金盛公司所属和燕路店整体出租给南京居客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居客伽公司），和燕路店包括董天文在内7员名工的工作地点需要调整。经慎重比较和选择，金盛公司决定将7名员工安排到距离最近、经营范围基本一致的中央门店，多次在工作微信群通知公告、寄送到岗通知等方式告知。董天文等人明知和燕路店已整体出租，拒不服从金盛公司调岗安排，阻挠搬运打卡机，以在和燕路店门前或办公室拍照方式为继续上班制造证据。金盛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通知董天文等人，要求尽快至中央门店报到履职，再次催促到岗。董天文等人置之不理，拒不到岗，金盛公司通报工会并征得同意，于2020年1月14日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正式通知董天文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双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至2020年1月。关于董天文的各项诉讼请求，一是同意协助办理离职手续，出具离职证明。二是关于工资。董天文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14日未按要求到中央门店报到，和燕路店已整体出租，不具备继续办公的条件和可能，董天文未提供劳动，微信中与金盛公司主管高青梅之间的聊天内容，均是关于和燕路店后续工作的交接，其原本负责中央门店的人事工作，没有其他新的工作安排，可以支付2019年11月部分工资，无权主张当月全额工资。如正常提供劳动，2019年11月和12月工资为4208元/月，加上绩效考核奖励为4768元/月。2020年1月工资为2321.66元（4208/21.75×12天）。三是年终奖。参照2018年年终奖发放标准，如考核合格，董天文2019年度年终奖应为1590元，包含2019年12月绩效（绩效错月发放，本月发放上月绩效）为2948.80元。因董天文自2019年11月以来未提供劳动，属非正常履职，不服从公司管理规定，绩效考核应为不合格，无权主张2019年度绩效奖。四是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约定，金盛公司可以在集团各门店之间调整员工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和燕路店整体出租，金盛公司将和燕路店所有员工调至距离最近、工作内容基本一致的中央门店工作，有充分合理依据，董天文等员工恶意与公司作对，拒不到岗报到，金盛公司多次催促到岗，董天文等不顾和燕路店整体出租的事实，坚持要求在原地点工作，金盛公司无奈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不属违法解除，董天文等员工无权主张违法解除双倍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本案原告董天文和被告金盛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分别提交证据。董天文提交《劳动合同书》、仲裁时间确认书、入职登记表、调动审批表、工资收入银行流水和社保缴纳记录、金盛公司员工自助平台人员基本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工作微信群照片及聊天记录截屏、与金盛公司高管高青梅、员工耿洪燕、孙小酥等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和相关工作材料、董天文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部分上下班照片；金盛公司和燕路店照片；金盛公司2019年11月和12月考核成绩公示表；考勤月报数据、假期管理软件截图、绩效测算表、催促到岗通知书、《回复函》、关于再次催促到岗的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金盛集团当月减少人员表截图、金盛集团管理制度手册、金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江苏振东商品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振东公司）以及金盛置业投资集团公司（简称金盛集团）工商登记信息、（2019）苏0106民初236号（简称236号案件）民事判决书、金盛集团人事群聊天记录和董天文与同事聊天记录截屏、OA账户被停止使用截图、工作交接现场照片和交接清单等1组。 金盛公司提交与居客伽公司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保证金收款回单、房租收款回单、业主告知函、业主签收照片和设备交接照片、《劳动合同书》、振东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中央门店至和燕路店距离截图、关于金盛集团商业组织架构调整的决定、中央门店照片、催促到岗通知书、再次催促到岗通知书、规章制度截图、向金盛集团工会申请解除与董天文等人的劳动合同通知书、金盛集团工会复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金盛集团员工信息登记表、南京市。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证据质证。金盛公司对董天文提交的各项证据，除对金盛集团当月减少人员截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基本认可。董天文的工作内容原本包含中央门店的人事工作，2019年11月确实做了工资表等项工作，因为未完成工作交接，就该部分工作内容，同意支付相应报酬，无权主张整月工资。其他坚持答辩意见。董天文对金盛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与己方重合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金盛公司工资单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坚持述称意见。特别强调，董天文之前从迈皋桥店调至和燕路履行了严格的调动手续，其曾经同意调动不视同本次调动经过了董天文本人同意或推定合法。 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各项证据及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之后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6日，董天文入职金盛集团，在百货区域迈皋桥店从事人事工作。2013年3月20日，经金盛集团审批，调入金盛公司和燕路店行政人事部，岗位为行政人事主管。董天文（乙方）与金盛公司（甲方、包括金盛集团）前后签订过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书》未明确记载签订时间，主要内容是：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自2017年1月1日开始履行，至法定条件出现时终止履行；工作地点为金盛集团经营范围内，鉴于甲方系全国性集团公司，因甲方工作需要，甲方可在集团经营所涉及的范围内对乙方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工资按月发放，实行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制度；员工刷卡考勤，作为员工遵守企业制度所规定的上、下班时间迟到、早退的依据之一；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各项决定、告示等，一方应及时通知对方。通知的方式包括不限于当场书面通知、书面签收、邮政挂号信函、特快专递信函等；如企业发生合并或分立，合同继续有效，由承继单位继续履行。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条款内容或重大事项变更时，双方应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变更本合同；依法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应在15日内，办理乙方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依法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等相关费用，在乙方履行完交接手续时支付。金盛集团管理制度手册考勤管理制度章节规定，员工无故不上班等行为均可认定为旷工，连续旷工三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五天，属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行为，公司有权利解除劳动关系。 2019年9月29日，金盛公司和居客伽公司共同出具告知函，公告南京市鼓楼区金盛百货和燕路店整体出租给居客伽公司。2019年9月30日，金盛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居客伽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坐落于南京市，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租期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34年9月30日。合同订立当日，居客伽公司通过分多笔向金盛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备注为房租。 2019年10月1日、10月28日和11月1日、11月28日，金盛公司高管高青梅等人多次在“腾飞吧！和燕路店！”等微信群中发布通知，和燕路店管理权已移送给居客伽公司，部分在岗在员暂借给对方。“再次通知，请大家回中央门上班，岗位不变，职务，薪酬不变。” 2019年12月3日，董天文办理了部分工作交接并签署交接清单。 2019年12月9日，金盛公司一次通知董天文，和燕路店已闭店，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8日将办公地点调整至中央门店从事原岗位工作，截止2019年12月9日，董天文一直未到岗，连续旷工43天。已多次口头、短信通知，现再次通知到岗，否则将根据公司规章制度予以处理。12月16日，金盛公司向董天文寄送《关于再次催促到岗的通知》，再一次催促董天文到岗，否则按旷工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1月14日，金盛公司通知金盛集团工会，因董天文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拟自2020年1月15日解除金盛公司与董天文之间的劳动关系。金盛集团工会于当日复函，同意依据法律法规和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董天文之间的劳动关系。 2020年1月15日，金盛公司通知董天文，因和燕路店闭店，工作岗位调整至中央门店，董天文经多次通知催促，拒不到岗履职，属无正当理由违反制度，自2020年1月15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要求董天文接通知后办理交接手续。 金盛公司提交的员工上下班打卡表显示：2019年10月期间，董天文正常打卡上下班。11月1日和2日和11月19日有部分打卡记录，其他无记录。 “高德地图”导航显示，和燕路店与中央门店距离2公里左右，车程约11分钟。金盛公司股东为金盛集团，中央门店系振东公司下辖门店，振东公司股东亦为金盛集团。 董天文于2020年4月14日就与本案一致的请求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4月22日做出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后董天文提起本诉。 案件审理中，经本院函询，居客伽公司确认董天文于2020年2月1日与其建立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盛公司与董天文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金盛公司和燕路店整体出租给居客伽公司，无法在原工作地点继续履行与董天文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董天文不同意调岗，未到中央门店报到履职，金盛公司是否可以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14日之间的工资（包含绩效等），是否应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等，是本案的主要争议所在。 一是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及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金盛公司将和燕路店整体出租给居客伽公司，是根据公司运营情况作出的经营决策，并无不提供劳动条件的主观恶意或过错。门店整体出租，不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因门店闭店，致劳动合同订立时的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和燕路店全体员工面临转岗的客观实际。金盛公司通知所有员工转岗至中央门店，承诺岗位待遇保持不变。因中央门店隶属振东公司，振东公司与金盛公司虽同系金盛集团全资子公司，但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在通知转岗之前，金盛公司未与董天文等员工进行充分沟通，未就转岗之后劳动合同是否重新订立、原劳动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工资待遇工作内容是否发生变化等重大事项进行充分告知，存在不足。董天文等人不同意调整履职门店，有一定依据，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的改变，劳动合同内容也可能发生部分变动，甚至会带来不同程度的各种不便和不利，但两门店同属金盛集团，两地车距10分钟左右，不会对劳动合同的履行造成实质性不利影响。董天文应当采取正当方式与金盛公司进一步协商，同时仍需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和管理规定。董天文等人明知和燕路店已整体出租给居客伽公司，董天文本人后还与居家伽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经金盛公司以多种形式多次催告，董天文拒不到岗报到，坚持在原门店打卡、拍照，违反基本的劳动纪律，构成旷工，金盛公司经向工会报告，解除与董天文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不构成违法解除，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董天文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双倍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关于工资。2019年11月期间，董天文确实提供了部分劳动内容，直至12月3日基本完成交接。根据金盛公司绩效奖次月发放的惯例，2019年11月工资和绩效合计4768元，金盛公司应予支付。2019年12月和1月期间的工资，董天文无权主张。 三是关于年终奖。董天文等拒不服从调岗安排，无故旷工，金盛公司认为考核等次为不合格、2019年度考核奖不予发放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董天文要求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金盛公司同意协助办理离职手续，出具离职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金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董天文办理离职手续，出具离职证明；       二、被告南京金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天文支付4768元； 三、驳回原告董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韩笑 书 记 员 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