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沙湾县良种繁育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沙湾县良种场。 法定代表人：宋兵，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林，新疆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西电昌峰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大西渠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靳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英，新疆金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湾县良种繁育场（以下简称沙湾县良种场）与被上诉人新疆西电昌峰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沙湾县良种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林、被上诉人新疆西电昌峰锅炉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湾县良种繁育场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认为“不能办理锅炉验收手续，并不是原告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下去，被告的水、电、管道达不到锅炉运行条件，阻止了合同中的付款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两份函是被上诉人事先通过欺骗上诉人的方式取得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在将来的诉讼中对自己有利。早在2013年、2014年，国家便实施燃煤锅炉整治，对每小时20蒸吨以下燃煤锅炉不予注册登记。因此，即便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0日交工后，即使上诉人具备锅炉检验的条件（电、管道达到锅炉测试条件），被上诉人也无法取得案涉锅炉的检验合格，也无法办理使用登记。二、一审判决使用法律不当。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2条、第14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25条的规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锅炉一直未经监督检验，也就是未向上诉人交付，而未交付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在一审的反诉主张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新疆西电昌锋锅炉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也陆续上被上诉人支付了一部分货款。涉案锅炉未运行的原因在于上诉人的配套设施达不到锅炉运行的条件。2017年10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下发了文件，根据文件精神涉案锅炉已经达到了淘汰标准，但上诉人于2018年8月向被上诉人下发了通知函，告知其配套设施已经达到了锅炉运行的标准，但此时上诉人即便去安装了锅炉也违背了相关的文件精神。因此，造成锅炉无法正常运营的原因在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沙湾县良种繁育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货款70000元；2．判令被告（反诉原告）赔偿损失7166元（按照月利率4.875‰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21个月），以上合计771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原、被告就买卖及安装锅炉及辅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250000元，其中设备款180000元，安装运输验收费70000元，合同备注：2015年10月20日交工，因土建造成原因没有完工，安装日期顺延。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合同订立后付合同总价的30％，货到付总价的40％，安装完毕经塔城地区特检所验收合格付总价的20％，质保期满后付总价的10％。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人员生产并安装该锅炉，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货款，被告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75000元，于2015年10月26日支付105000元，共计支付货款180000元。原告在2015年秋季施工完毕，因当时被告水电设施没有到位，不具备验收条件。2016年因部分管道没有改造到位，锅炉不能运行。2017年年底，通过多方协助，被告各项水电设施全部到位，具备运行条件，被告给原告发函，要求原告办理运行验收手续。但2017年10月1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下发新质监办监（2017）28号文件，被告买卖的锅炉达到了应当被淘汰的条件，不能使用了，除非改造后才能使用。2018年因国家环保要求，合同中的锅炉已经属于国家禁止使用和应当淘汰的锅炉，所以无法办理锅炉相应的检验手续，原告不能办理锅炉验收手续，剩余货款70000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时，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合同中约定，原告将锅炉安装完毕经特检所验收合格付总价的20％，质保期满后付总价的10％。但本案中原告将锅炉安装完毕后，被告的水电设施没有到位，锅炉不具备运行条件，所以不具备验收条件。至2017年年底，通过多方协助，被告各项水电设施全部到位，被告给原告发函，要求原告办理运行验收手续，但因国家环保要求，被告购买的锅炉已经属于国家禁止使用和应当淘汰的锅炉，所以无法办理锅炉相应的检验手续。不能办理锅炉验收手续，并不是原告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下去。被告的水、电、管道达不到锅炉运行条件，阻止了合同中付款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赔偿损失7166元（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1个月月利率4.875‰）的诉讼请求，因该合同是因2017年底国家环保政策发生变化，该锅炉已被禁止使用，故该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反诉请求，因合同中约定锅炉安装完毕后到特检所验收，是因被告的水、电、管道设施没有到位，无法验收，视为合同中约定的条件已成就，原告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故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其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其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沙湾县良种繁育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新疆西电昌峰锅炉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新疆西电昌峰锅炉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沙湾县良种繁育场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沙湾县良种繁育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发（2013）37号］、关于印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大气污染行动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新政发（2014）35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通报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移交生态环境损害责任追究问题问责情况一份、阿克苏地区质监局关于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意见整改情况的公示一份、阿勒泰地区质监局关于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反馈意见问题整改情况公示一份。拟证实自2013年国务院下发了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文件，到2017年年底要淘汰十蒸吨以下的燃煤锅炉，不允许注册登记，凡是登记的都已经进行了处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新疆2014年有1241台违规注册登记的10蒸吨以下的燃煤锅炉，到2017年年底要淘汰十蒸吨以下的燃煤锅炉。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国发（2013）37号文件及新政发（2014）35号文件是指导性文件，不是强制性规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通报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移交生态环境损害责任追究问题问责情况、阿克苏地区质监局关于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意见整改情况的公示、阿勒泰地区质监局关于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反馈意见问题整改情况公示与本案无关。 因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否解？2．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货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沙湾县良种繁育场与被上诉人新疆西电昌锋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1，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标的物交付给上诉人，因上诉人水电设施没有到位，无法为锅炉运行提供设施条件，直到2017年12月4日才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被上诉人办理锅炉运行手续，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没有将满足锅炉运行的水电设施、管道铺设到位，阻碍了被上诉人调试锅炉运行，造成此的过错责任在上诉人。第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文件要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2017年底才淘汰10蒸吨以下的锅炉，但这并不说明涉案的锅炉在此之后就不能继续使用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函中可以看出，涉案的锅炉通过改造仍然能够达到符合国家规定的使用标准。第三，就目前涉案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涉案标的物，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综上，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因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未予支持，其基于解除合同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合同价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沙湾县良种繁育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沙湾县良种繁育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瑞琴 审 判 员 宋晓蕾 审 判 员 董 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丽丽 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