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号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湖畔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邓鹏，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爱君优居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人新义西街******/div> 法定代表人：高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成都号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号胜文化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爱君优居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君优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号胜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号胜文化公司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26015.66元。事实及理由：1．爱君优居公司所提供的结算清单金额与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金额不符，案涉56643.84元为双方在未扣除相关约定的费用前的共同收益，而非爱君优居公司单方收益，本案所涉金额依据《合作协议书》核算，款项构成应是部分主播收益、部分服务费，实际支付款应为26015.66元；2．号胜文化公司提供了培训管理服务，应在共同的56643.84元中获得收益。 爱君优居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56643.84元的金额，当时结算订单号胜文化公司已承认，且无异议。正常的结算方式是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结算方式第2项“合作期间内……1万元以上，乙方主播提成64%”，号胜文化公司所说的结算金额不对。 爱君优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号胜文化公司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服务费56643.84元。一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爱君优居公司向法庭明确其诉讼请求的服务费系2019年7月的服务费，号胜文化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于2019年8月15日至30日向爱君优居公司结算2019年7月的服务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爱君优居公司与号胜文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号胜文化公司向爱君优居公司提供合法的专业技术和管理人员进行直播前的岗前和合作期间过程中与直播相关的培训，爱君优居公司的主播人员在号胜文化公司的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双方按照约定分享直播收益，且约定了具体的结算方式。 2019年8月，号胜文化公司的股东青城鑫向爱君优居公司发送了网络挂靠公司7月结算清单（以下简称“7月结算清单”），清单载明了昵称“猫希优”UID号7XXX8、昵称“安琪儿”UID号1XXX1、昵称“冰冰”UID号7XXX1等37名主播7月的直播工作量，结算金额表上显示的项目包括：公会结算总金额、流水、首月比例、次月比例、税、服务费、总计发放等项目，爱君优居公司主张的56643.84元系“公会结算总金额”项下的金额合计。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爱君优居公司表示其诉请的56643.84元包含主播工资及爱君优居公司的服务费，这两部分款项合计56643.84元，都应当由号胜文化公司向其支付。 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号胜文化公司对7月结算清单的发送主体表示认可，认可清单上记载的结算总金额56643.84元，认可56643.84元系清单上载明的艺人于2019年7月直播产生的收益，但对56643.84元的支付提出异议：一、该笔款项包含了主播工资，但主播工资系直播平台自动发放，不应当由号胜文化公司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二、号胜文化公司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是爱君优居公司向号胜文化公司输送了艺人，但本案争议艺人均系号胜文化公司的艺人，故号胜文化公司亦不应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服务费。 号胜文化公司（乙方）于2019年8月1日分别与张瑞雪（昵称“猫希优”UID号7XX8）、葛云云（昵称“安琪儿”UID号1XX1）、胡晓林（昵称“冰冰”UID号7XX1）（丙方）三名主播签订了《公会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管理运营丙方的网络直播活动。 2019年12月9日，爱君优居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胡晓林、张瑞雪等10人的书面说明，胡晓林、张瑞雪等10人均表示其系与爱君优居公司签约的艺人。经一审审理查明，胡晓林、张瑞雪等10人的昵称与UID号，均记载于7月结算清单上。 一审另查明，号胜文化公司安排艺人（主播）在映客等直播平台上进行直播以获取收益，主播来源有两类，一是号胜文化公司自有主播，二是挂靠公司的主播，爱君优居公司是号胜文化公司的挂靠公司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7月结算清单上记载的主播是哪一方的艺人；二、7月结算清单上记载的56643.84元是否应当全部由号胜文化公司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爱君优居公司提交了7月结算清单上记载的10名艺人陈述其系爱君优居公司艺人的证据，以证明争议主播系其公司艺人。号胜文化公司提交了其与张瑞雪（昵称“猫希优”UID号7XX8）、葛云云（昵称“安琪儿”UID号1XX1）、胡晓林（昵称“冰冰”UID号7XX1）三名主播签署的合作协议，以证明争议主播系其公司艺人。就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号胜文化公司与张瑞雪等三名艺人签订合作协议系在2019年8月1日，而本案争议的款项系2019年7月的直播收益，故号胜文化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在争议时间段关于艺人归属的主张。综合考虑两点，第一，记载主播名称的结算清单系号胜文化公司向爱君优居公司发送，故清单上记载的主播应当与爱君优居公司有关联，第二，清单载明的部分主播自述其系爱君优居公司艺人，依据优势证据原则，对爱君优居公司主张7月结算清单上载明的主播系其公司艺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均认可56643.84元包含主播工资和服务费，一、关于主播工资。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来看，约定内容系乙方（爱君优居公司）输送主播艺人在甲方（号胜文化公司）平台上进行直播，双方按照约定分享流水，该协议中对主播提成比例（即主播工资）有约定，但对主播工资支付主体未明确。本案中，因已审查认定争议艺人归属爱君优居公司，故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因艺人直播产生的收益、费用都应当由号胜文化公司与爱君优居公司一并结算，本案争议的56643.84元中包含的艺人工资部分，应当由号胜文化公司向爱君优居公司结算；二、关于服务费，号胜文化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是产生收益的艺人归属于爱君优居公司，号胜文化公司认可56643.84元系7月结算清单上载明的艺人直播产生的收益，承前所述，一审法院已审查认定7月结算清单上载明的艺人归属爱君优居公司，故号胜文化公司应当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服务费。 综上所述，号胜文化公司应当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56643.84元款项。对爱君优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号胜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56643.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号胜文化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号胜文化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在2019年7月30日、2019年7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爱君优居公司收到6月的结算单，且无异议；2.号胜文化公司根据爱君优居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将满足条件的艺人和未满足条件的艺人进行拆分，从而制作了《7月满足合同约定天数、时长要求主播列表》《7月未满足合同约定天数、时长要求主播列表》，拟证明共37位艺人，满足合同条款约定的每月有效直播20天以上且每天2小时以上要求的只有13位艺人，13位艺人中只有3位艺人不是新主播，但这3位主播7月流水未达到1万，故13位艺人的结算方式应适用号胜文化公司制作的《7月满足合同约定天数、时长要求主播列表》来结算。 爱君优居公司质证认为：1.微信聊天记录中的2447元是爱君优居公司6月的主播业绩，与本案7月的流水没有关联。其实6月的计算方式并不对，但因金额不大，故一审中爱君优居公司未对6月的金额提出追回，爱君优居公司让号胜文化公司支付的是7月费用；2.爱君优居公司对号胜文化公司制作的《7月满足合同约定天数、时长要求主播列表》中税费、服务费的算法不予认可，号胜文化公司未按国家规定的算法计算。且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乙方在映客平台完成每月流水1万要求以上，乙方主播提成64%”，但号胜文化公司只按55%计算，故爱君优居公司不予认可。7月37位艺人共创造了177万的流水业绩，但号胜文化公司制作的《7月未满足合同约定天数、时长要求主播列表》中未满足合同约定天数、时长要求主播流水总和接近140万，故爱君优居公司对《7月未满足合同约定天数、时长要求主播列表》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1.由于爱君优居公司并未否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7月满足合同约定天数、时长要求主播列表》《7月未满足合同约定天数、时长要求主播列表》由号胜文化公司单方制作，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爱君优居公司自认56643.84元是映客直播平台向号胜文化公司的打款。双方均认可13名艺人的“基础礼物映币”换算成人民币后的金额共计13889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号胜文化公司应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的金额应如何确定。 号胜文化公司认为56643.84元是映客直播平台向号胜文化公司打款的金额。爱君优居公司先称其依据号胜文化公司股东青城鑫向爱君优居公司所发送的7月结算清单且号胜文化公司一审时亦认可7月结算清单的结算总金额为56643.84元，后爱君优居公司自认56643.84元是映客直播平台向号胜文化公司的打款。本院认为，爱君优居公司二审时自认56643.84元是映客直播平台向号胜文化公司的打款，且号胜文化公司股东青城鑫与爱君优居公司聊天记录载明号胜文化公司青城鑫称“这是平台打给我们的单子”，故56643.84元为映客直播平台向号胜文化公司打款的金额。而爱君优居公司作为号胜文化公司的挂靠方，应根据爱君优居公司与号胜文化公司所签《合作协议书》计算爱君优居公司应得服务费。 号胜文化公司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在映客平台的每名主播享受以上提成的条件为每月有效直播20天以上，每天2小时以上”，故爱君优居公司所提供的37名艺人中只有13名满足该条件。而在13名艺人中，有10名在7月结算清单的“入驻时长”为“1”，即来映客平台的第1个月，故该10名艺人为新主播，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新主播第一月统一提成为流水55%”，而3名非新主播的艺人在7月结算清单的“基础礼物映币”均小于10万映币，而1元人民币等于10映币，因而3名非新主播的艺人的7月流水未达到1万元人民币，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其中每名主播流水每月未达到1万则享受55%的提成比例”，故13名艺人提成比例均为55%。故爱君优居公司就每名艺人在扣除税、费前的收入为55%减去该艺人“自提比例”的差额，再乘以7月结算清单的“基础礼物映币”换算成人民币后的数额。因此爱君优居公司就13名艺人在扣除税、费前的7月收入为32987.56元。而税费、服务费的基数，参照6月结算单，应为7月结算清单的“基础礼物映币”换算成人民币后的数额。因此税费为7月结算清单的“基础礼物映币”换算成人民币后的数额，再乘以3%，税费共计4166.85元。服务费为7月结算清单的“基础礼物映币”换算成人民币后的数额，再乘以2%，服务费共计2777.9元。故号胜文化公司应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服务费26015.66元。 爱君优居公司仅对10名艺人是否为《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新主播”及税费、服务费的计算基数有异议。爱君优居公司认为7月结算清单的“入驻时长”只能表示该主播来这个平台多久，并不能代表是《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新主播”，因为有的主播是号胜文化公司从其他平台拉过来。税费、服务费的计算基数应为7月结算清单的“公会提成总金额”，因为应根据爱君优居公司应得款项缴税。 本院认为，劳动者来到一个新的用人单位一般会有一定试用期，故号胜文化公司关于来映客平台的第1个月艺人称为“新主播”的陈述更符合社会常理。而《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间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故本院对爱君优居公司关于应根据爱君优居公司应得款项缴税的陈述不予确认。且《合作协议书》虽未对税费、服务费的计算基数进行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可参照6月结算单来确定税费、服务费的计算基数。由于6月结算单上仅有一名艺人计算了税费和服务费：税费6月税费130.176元=43392÷10×3%，6月服务费86.784元=43392÷10×2%，故6月结算单税费、服务费的计算基数确为“基础礼物映币”换算成人民币后的数额。由于双方均认可13名艺人的“基础礼物映币”换算成人民币后的金额共计138895元，而13名艺人的自提比例均为31.25%，因此号胜文化公司应向爱君优居公司支付服务费138895×（55%-31.25%-3%-2%）=26043元。 综上，号胜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131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号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爱君优居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26043元； 三、驳回四川爱君优居家庭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成都号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59元，四川爱君优居家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成都号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59元，四川爱君优居家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