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隆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北大道凤凰花园******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840PB04。 法定代表人熊美洲，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瑆，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新府路**会信用代码：1136010055351989XR。 法定代表人黄小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殷飞鹏，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吕珍珠，女，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代理人陈东和（吕珍珠之子），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上诉人南昌市隆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海物业公司）因诉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昌市人社局）、第三人吕珍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行初3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建亮系原告经营管理的凤凰花园西区的垃圾清运工，理论上工作时间为每天的上午6:30-9:00,下午13:30-15:00,如果垃圾量多，依然需要加班。原告的垃圾清运三轮车存放、充电地点在南昌市，位于凤凰花园**西门东北方向。2019年2月19日正值元宵节，当日10点35分左右，陈建亮驾驶两轮电动车，出凤凰花园西区西门往凤凰花园四期方向骑行，在南昌市拐弯进入主道时发生责任相等的交通事故。随后，陈建亮被送往医院抢救，同年2月28日死亡。2019年4月1日，陈建亮母亲吕珍珠以陈建亮系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为由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受理后，2019年4月15日向原告发出《工亡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通知“如你单位认为不是工伤……对该工伤认定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将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提交我局工伤保险处……”，原告收到通知后，作出了答复，认为陈建亮因交通事故死亡不属于工亡，但仅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住证明、作息时间、交车下班时间节点说明。被告对杨兰梅、魏艳调查，并到现场实地查看后，于2019年6月6日，作出洪人社工伤认字（2019）28号《工亡认定决定书》，认定陈建亮系因工死亡，予以认定工亡。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案涉《工亡认定决定书》。 另查明，2019年2月19日10点10分，陈建亮驾驶的垃圾清运三轮车处于充电状态，且两辆垃圾清运三轮车需轮流充电。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南昌市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用人单位职工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建亮因负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不幸身亡，是否在上班途中。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判断陈建亮是否属于在上班途中，应从出行目的、合理时间、合理线路综合考量。首先，从出行目的来看，因垃圾清运三轮车每天均需要反复充电，取、放垃圾清运三轮车并为其充电，属于陈建亮的工作内容，因而，在无证据证明陈建亮不是去取垃圾清运三轮车的情况下，认定陈建亮出行目的，是为了工作需要，交通事故发生在上班途中，更有利于劳动者权益的保护；其次，从合理时间来看，如上分析，陈建亮工作时间往往是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的，何况当日是元宵节，垃圾可能较多，符合日常经验法则，10时35分左右去取垃圾清运三轮车，应属合理时间；再次，从合理线路来看，陈建亮从所居住的家出发，到交通事故的地点，骑行的方向与垃圾清运三轮车充电、存放的位置方位一致；最后，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作为用人单位的原告，并未充分举证证明陈建亮不是以取垃圾清运三轮车为目的，不是为了清运垃圾去上班。 综上，《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是最大限度地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由于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往往处于相对强势地位，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依附性，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将相应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用人单位更为合理。本案中，原告认为陈建亮不属于工亡，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举证并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作出的洪人社工伤认字（2019)28号《工亡认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隆海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隆海物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陈建亮事发时已经将工作用三轮电动车充好电并完成上午清运工作，监控视频反映陈建亮返回其住处，由于其住处与工作地存在重合，原审判决简单地按照事发位置与三轮电动车存放位置方向一致，认定陈建亮事发地点系“合理路线、合理时间”均未充分重视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而以日常经验法则代替裁判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对于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存在着扩大解释，上诉人客观无法也不可能完成举证。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陈建亮事发时已经完成工作任务且使用自有的交通工具返回其居住地楼下，能够证明事发时处于非工作阶段，故其下班后的出行及目的并非用人单位能够掌握，也无法举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赣7101行初323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案涉《工亡认定决定书》。 南昌市人社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出陈建亮死亡为工亡的认定决定程序合法。在受理了第三人的工亡申请后，向上诉人作出了《工伤认定期限举证通知书》。经调查了解，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6日作出了案涉的《工亡认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2.被上诉人作出陈建亮死亡为工亡的认定决定事实清楚。从凤凰花园西区社区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陈建亮居住地在凤凰花园西区Ｆ06栋1单元101室。陈建亮上班地点在凤凰花园四期，事发地在西区，属于其上班的合理路线。从杨兰梅、魏艳的调查笔录可知，陈建亮作为小区清运工，虽有上班作息时间要求，但由于其住在小区，清运垃圾时间相对自由，上班时间可早可晚，可根据其实际情况自行安排时间，因此，发生交通的时间属于陈建亮上班的合理时间。《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亮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至于上诉人认定陈建亮死亡系办理私事造成的，并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不予采信。3.被上诉人作出陈建亮死亡为工亡的认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陈建亮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该项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亡。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决《工亡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吕珍珠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对于陈建亮于2019年2月19日10点35分左右，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并于同年2月28日死亡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建亮发生交通事故是否是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的上班途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上下班途中”的认定至少应当考虑以下三个要素：一是目的要素，即以上下班为目的；二是时间要素，即上下班时间是否合理；三是空间要素，即往返于工作地和居住地的路线是否合理。本案中，从证人喻某的证言反映，对于垃圾清运工的工作，公司有作息时间规定，但也存在灵活性，遇到垃圾量大时，存在加班情况，2019年2月19日是元宵节，可能存在垃圾量大，工作要求是要多次清理。由于陈建亮的居住地与工作地重合，均在凤凰花园西区，但其工作用的三轮电动车存放、充电地点是在南昌市，位于凤凰花园**西门东北方向，《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陈建亮驾驶电动车行驶的方向系从凤凰花园西门由东往北右拐进入凤凰大道，与清运垃圾的三轮电动车存放、充电地点方向一致。在无证据证明陈建亮出行另有其他目的的情况下，综合上述证据，元宵节存在垃圾量大的情况下，可以判定陈建亮出行的目的是为了工作需要，取清运垃圾的三轮电动车，且属于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符合上述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陈建亮发生交通事故是上班途中。原审法院的判决，符合建立工伤保险制度的目的和精神。 综上，上诉人隆海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昌市隆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少林 审 判 员 熊爱武 审 判 员 谢卫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 文 书 记 员 李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