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建国，男，汉族，1958年1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智，男，住重庆市万州区，重庆市万州区,龙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展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百安坝街道办事处扁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656198632。法定代表人：张国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潘中林，男，汉族，1963年1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万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展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翅公司）、原审被告潘中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5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01民初15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万建国不返还展翅公司服务费70万元或发回重审；2.撤销（2019）渝0101民初155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展翅公司支付万建国服务费160万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展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工业用地规划调为商业用地规划即房地产开发用地应经行政机关批准许可，非万建国的服务行为所能完成”。工业用地规划调为商业用地规划应经行政机关批准许可是必须的，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万建国只是为展翅公司调规服务（即代办相关手续），并不是由万建国来进行批准。一审法院以此主观判断万建国不能完成该项服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将万建国提供的服务项目避而不谈，只是认为万建国为展翅公司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等提供了部分服务，酌情认定30万元的服务费。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该《服务协议》有效，那么就应当遵循《服务协议》，而不是酌情认定。酌情认定说明一审法院是根据自身的主观判断，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作为相应的依据。按照《服务协议》相关约定，展翅公司应当支付万建国160万元服务费。3、万建国在一审已经举示了7组证据，证明为展翅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并反复强调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由于展翅公司不配合招拍挂，然而一审法院主观认为万建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没有对万建国所完成的服务内容以及完成内容中符合现阶段招拍挂所需要展翅公司如何配合作出评判，一审法院对此避而不谈有失公允。另外，万建国已经完成案涉土地招拍挂前的所有手续，由于展翅公司不予配合，导致至今无法进行招拍挂。万建国虽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相关服务内容，但原因是由于展翅公司兼并企业的前期债权债务，以及由此造成相关部门停止办理、不受理，责任在展翅公司。展翅公司辩称，1、《服务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前述两个协议均约定了万建国需交付的服务成果以及交付时间。根据一审证据，万州区不动产权渝（2017）00xxxxxx号房产证和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万府土（2017）7号文件这两份证据，涉案土地属性仍然是工业用地。万建国在约定的时间没有完成一项服务成果，按照服务协议第四条约定，如万建国在约定期限内没有完成全部服务内容则应无条件双倍返还所收服务费；3、针对万建国提出还应支付160万元服务费的请求。服务协议约定支付服务费是以完成服务成果为条件，而万建国在约定时间内没有完成任何成果。反而由于万建国的违约导致展翅公司承担巨大损失。所以不存在还应支付160万元服务费的说法。潘中林未作陈述。展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原审被告双倍返还服务费200万元；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万建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展翅公司支付万建国服务费160万元；2.诉讼费用由展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展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波（甲方）与万建国（乙方）、潘中林（丙方）签订《服务协议》：“甲方拟将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以下简称制品厂）用于房地产开发，需办理房地产开发的有关政府批准和文件。甲方经制品厂全体出资人同意并授权，与乙方协商，乙方愿意为甲方制品厂土地进行房地产所需审批手续提供服务，丙方愿为乙方提供经济担保。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为了明确各方权利与义务，三方就提供服务及担保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制品厂及其土地情况描述1.制品厂于1996年成立，挂靠于原五桥区乡企局，工商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企业注册号为50000105，企业位置在重庆市万州区五桥扁赛村六、七组。2.制品厂的房屋及土地：钢混结构，集体性质房屋面积肆仟壹佰捌拾肆点零柒平方米（房产证号：房权301五字第**），土地12亩为国有工业（厂房）用地土地使用权，其中10亩已办理国有土地证【国有土地证号为：万五国用（97）字第0**】。3.制品厂土地于2013年5月，万州区城乡建设委以万州规划【2013】47号文控规，即：大部分用地规划性质为公用设施用地（天然气调压计量站），小部分用地规划为城市道路用地，另小部分用地为非建设用地。二、乙方提供服务内容：1.乙方办理制品厂12亩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的所需政府调规即工业用地规划调为商业用地规划的和由集体性质土地转变为可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国有建设用地的批准手续（即国土调规文件、建委指标文件、国土及建委用地规划文件），规划文件中对建设用地的容积率要达到3.5以上。乙方必须在3月内办理完上述三文件手续并提交给甲方。2.其它该宗土地房地产开发需办理的政府审批手续，直到该土地进入招拍挂。乙方必须在6月内办理完该土地进入招拍挂。三、服务费：包干260万元。支付时间与方式：乙方同意以完成本协议二条服务成果为支付服务费的条件，签订本协议之日甲方预付服务费100万元，每办完一个手续甲方即支付乙方30万元服务费，该宗土地进入招拍挂时甲方必须付清全部服务费。四、乙方若在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完成以上全部的服务内容，则应无条件的双倍返还所收的服务费给甲方。五、乙方在办理以上手续文件过程中产生的招待费、交通等费由乙方承担，凡政府需收取的费用、土地评估费、设计等费则由甲方承担。六、乙方愿意以周家坝社区居委会入股份额为履行本协议第四条的抵押物，若乙方未完成全部服务内容，又不即时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返还服务费，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置该抵押物并追索不部分。七、丙方愿意作为乙方履行本协议第四条的保证人，若乙方因未完成服务成果而不履行返还服务费的义务时，丙方代乙方履行该义务之后再向乙方追偿”。展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波于2014年1月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万建国预付服务费50万元，2014年1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预付服务费50万元，共计支付服务费100万元。2014年8月20日，展翅公司与原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签订《企业兼并协议》,以1500万元兼并了原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2016年12月26日，展翅公司作为甲方与万建国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代办事务范围：1.办理兼并取得的土地、房屋的权属过户登记（其中包括将划拨土地变成出让土地以及招拍挂等事宜），按约定时间交付甲方符合约定要求的权属证书。2.办理该房地产开发项目开发建设所需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所有审批手续或批准文件；二、乙方认可并继续执行2014年1月3日与甲方法定代表人所签的《服务协议》；三、交付成果时间：1.乙方须与2017年1月25日前办理完毕土地房屋权属过户登记手续并向甲方交付符合约定要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的房地产权属证书；2.乙方必须与2017年4月30日前向甲方交付符合要求的该房地产开发项目开发建设所需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手续和批准文件；四、违约责任：1.如逾期不能按约定全部完成并交付成果者，则立即无条件按2014年1月3日与甲方法定代表人所签的《服务协议》之约定双倍返还之前已支付的100万元服务费。2.以甲方自2014年8月20日以来，为兼并曾向蜡厂所支出的各项费用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三分计息赔偿甲方损失”。万建国之后得到展翅公司的授权委托，办理了原曾向蜡业制品厂的债权债务问题，向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局申请将位于万州五桥百安坝街道扁赛赛村六组、七组范围6156.30平方米划拨土地使用权变为出让土地；向重庆市万州区国土房管局申请办理百安坝街道扁赛赛村六组、七组范围6156.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于2017年2月3日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制品厂清算组位于百安坝街道扁赛赛村六组、七组范围6156.30平方米国有划拨建设用地使用权按现状用途和使用条件出让给展翅公司，土地出让年限50年，出让价款为750元/平方米，总额461.7225万元。2017年12月14日，展翅公司取得了万州五桥百安坝街道扁赛赛村六组、七组范围6156.3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4184.07平方米办理不动产权证渝（2017）万州区不动产权第00XXXXXXX号。该宗土地现土地用途仍为工业用途，未进入招拍挂程序。2019年6月5日，展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波作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万建国、潘中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以张国波不具有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服务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万建国接受展翅公司的委托为展翅公司收购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的土地办理用于房地产开发的所需政府调规即工业用地规划调为商业用地规划和由集体性质土地转变为可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国有建设用地的批准手续（即国土调规文件、建委指标文件、国土及建委用地规划文件）及其他该宗土地房地产开发需办理的政府审批手续，直到该土地进入招拍挂。万建国现只办理了该宗土地由工业划拨变为工业出让及不动产产权过户登记，土地用途仍为工业用地。工业用地规划调为商业用地规划即房地产开发用地应经行政机关批准许可，非万建国的服务行为所能完成，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予解除。万建国为展翅公司办理不动产权过户手续等提供了部分服务，未能全面完成《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委托的服务内容，展翅公司应适当支付部分服务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万元，万建国已收取展翅公司预付的服务费100万元，应返还债持公司70万元。展翅公司主张双倍返还预付的服务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建国反诉请求展翅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16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中林作为保证人在《服务协议》上签字，但服务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为3个月，展翅公司与万建国签订《补充协议》未要求潘中林签字，其保证期限已过，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建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重庆市万州区展翅建材有限公司服务费70万元；二、驳回重庆市万州区展翅建材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万建国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展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380元，由万建国负担34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万建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万建国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重庆市万州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区本级出让程序”，用于证明万建国是按照程序办理相关事务；2、展翅公司重展材（2018）103《关于请商区城乡建委确定位于五桥百安坝扁寨6组7组范围6156.3平方米土地规划指标条件的请示》，用于证明万建国负责起草了该文件，待展翅公司盖章后即可申报国土受理招拍挂；3、照片6张，用于证明展翅公司故意违约放弃服务协议，改变土地用途；4、《重庆市万州区百安坝组团|管理单元控制性详细规划》，用于证明改变燃气已实施；5、一审法院（2002）万法民执字第333号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展翅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7年7月2日）、土地注销抵押监证通知书、一审法院（2014）万法执指字第00002-1号执行裁定书、（2014）万法执指字第00002-2号执行裁定书、（2015）万法执恢复字第00187、001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万法执恢复字第00188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和解还款协议书，用于证明案涉土地因被人民法院等相关部门查封导致服务协议延期。展翅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难以证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系万建国伪造，不属于展翅公司正式文件，且该文件是2018年起草，而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期限是2017年4月30日，超过约定时间；证据3予以认可。由于万建国严重违约，未在约定期限内将土地变为可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所有手续，展翅公司为减轻损失而将土地出租；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万建国是案涉土地交易的介绍人，知晓该土地的性质及所涉诉讼，但这些不影响万建国对服务内容的办理。如果万建国按照服务内容办理了，将会使申请查明的人的利益更加获得保障，更何况这一系列查封在签订补充协议前万建国完全知晓，而且还与展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服务协议签订后长达几年时间内，万建国一直要求展翅公司提出申请，向国土、建委等部门要求将工业用地变为可以开发房地产的用地，但申请一直没有通过，其原因是万建国能力不足所致。万建国出具的一系列裁定书不是导致其不能完成服务成果的根本原因。展翅公司对万建国提交的和解还款协议书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万建国的证明目的，且该协议订立时间是2014年，与案涉补充协议相隔2年多时间。潘中林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万建国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展翅公司与万建国基于案涉《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在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伙关系。万建国虽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间将委托事务全部办理完毕，但根据查明事实并非万建国的原因而造成，而系展翅公司因兼并重庆市万州区曾向蜡业工艺制品厂所取得的地块涉讼所致。展翅公司与万建国在展翅公司已经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后，对后续手续的完成时间并未另行约定，应视为案涉合同变更为不定期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依据该条规定，展翅公司作为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该公司提出解除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展翅公司在本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已通知万建国解除案涉合同，而是直接提起诉讼，故案涉合同解除时间为万建国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经查，万建国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故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鉴于在合同解除前，万建国已经完成了部分委托事务，一审法院认定展翅公司应支付万建国相应报酬30万元并无不当。由于万建国并未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委托事务，其请求展翅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下剩的160万元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万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