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六一北路**金三桥大厦**楼******楼****。 代表人：林震，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英，女，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禄，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杰，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建红，女，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福英、原审被告廖建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14621.94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通过主观臆断，并以“原告主张的伤情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已达到民事诉讼中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为由，认定“黄福英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系本事故造成的”，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赔偿该伤情造成的“损失”，其在事实认定和举证责任分配上均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1.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本案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案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被上诉人黄福英应依法承担“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起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申请对伤情与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并断章取义的采信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本案在发回重审的一审阶段，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上诉人才提交了2017年8月15日福建省第二人民医院的关于腰椎间盘平扫的诊断报告及检查影像。经阅片，检查影像片体现内容并未拍及Ｔ12椎体，故该组证据根本无法体现被上诉人Ｔ12椎体骨折与本起事故具有任何的关联性，而一审法院以此为据要求上诉人明确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显然是强人所难，亦有违侵权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本案原审一审阶段，法院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黄福英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情与本案事故是否有必然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和鉴定人员的出庭陈述，该意见书均只是说明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与尾骨骨折可以形成于相同的损伤机制，但并不能确定Ｔ12椎体就是本次事故所造成。而且鉴定人员出庭时也说明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鉴定人通某认为是同一次损伤造成，而目前尚不能判断该伤情形成的具体时间。显然，所谓鉴定结论仅仅是鉴定人员的主观推测，而非依据医学或鉴定规则作出认定，甚至鉴定意见书中亦明确“不能判断其形成的具体时间”。可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形下以所谓“高度盖然性”便将时隔两个多月才检查出来的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认定为本案交通事故形成的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已提供的诊疗资料和现有证据均可以佐证被上诉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起交通事故不存在关联性。首先，2017年8月15日省二医院系在为被上诉人进行腰椎间盘平扫检查和骶尾椎正侧面的Ｘ光检查后最终诊断被上诉人伤情为“尾1骨折、软组织损伤”，该诊断结论真实、客观，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根据生活和医学常识，如果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且椎体压缩程度达1／3以上，肯定会伴随巨大的疼痛和痛苦。倘若该伤情是事故造成的，被上诉人在就诊时肯定有明显的症状，医生查体时也会有针对性的进行检查，不至于遗漏如此严重的伤情未诊断。但2017年8月15日福建省二人民医院门诊病例记载的被上诉人体格检查情况是“神清，腰椎无明显压痛、叩痛，腰骶部及骶尾部压痛叩痛”。在2017年8月23日闽清县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查体情况也是“神清，骶尾处压痛明显”，拍片示尾骨骨折。可见，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经医生查体并不存在腰椎段的疼痛、叩痛，因此明显不符合事故当时就产生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体征。再者，2017年10月21日，经闽清县医院的诊断被上诉人Ｔ12椎体为“新鲜骨折”，但却令人费匪夷所思的在磁共振检查报告单中划去了“新鲜”二字。对此，一审法院采信了鉴定人员的解释认为“ＭＲＩ信号提示近期骨折，并不能表明为近几日，可能为三至五个月之内”，既然“新鲜”骨折所指的为三至五个月的内形成骨折，那么在检查报告单中划去“新鲜”二字，岂非多此一举、此地无银。据此，因被上诉人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而被上诉人最终认定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为“一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7800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0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部分医疗费1588.09元（2298.08元-治疗事故伤情的709.99元），合计87391.5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在误工费计算标准和计算期限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为治疗事故伤情经省二医院治疗后，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明确“建休一周”，即便依据闽清医院在2017年8月23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对被上诉人建议休息的期限也仅为一个月。因此，被上诉人因本事故造成伤情误工期限至多为60天。就计算标准而言，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本事故造成其实际误工损失，至多应当按照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即1650元／月的标准计算，即被上诉人合理合法的误工损失应为1650元／月÷30天×60天＝3300元。退一万来说，即使依据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家政服务合同》，每月的工资也仅为3600元-3800元。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以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420元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且计算期限长达324天完全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Ｔ12椎体系本起事故造成是错误，故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请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和部分医疗费，并调减误工费损失数额，经核算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为14621.94元【158559.51元-87391.57元-56546元（59846元-3300元）】。 黄福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伤情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已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是综合本案证据以及鉴定意见得出的结果，具有合理性，而且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也符合法律的规定。1.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福英确需举证证明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黄福英在起诉时提交的正方圆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的第五项“分析说明”中，已经肯定了T12椎体压缩性骨折系由交通事故所引发，而不是由其他原因引发，黄福英已经尽到了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黄福英已经提交正方圆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已申请鉴定，法院也已经依照其申请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得出的鉴定结果与正方圆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相同。在发回重审期间，黄福英也已经提交了2017年8月15日福建省第二人民医院腰椎间盘平扫的诊断报告及检查影像，该片未拍及T2椎体，保险公司也不申请对伤情及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鉴定意见完全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根据。2.盖然性，是指一种可能而非必然的性质。高度盖然性即是在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对证明待证事实发生的盖然性比较高的证据予以确认。从天泽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结果来看，黄福英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2017年8月15日交通事故形成的可能性较大，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法院在不存在相反证据及重大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相关鉴定结论，认定原告主张的伤情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已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是合法合理的。3.上诉人所主张的“根据生活和医学常识，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达到三分之一，必然伴随疼痛，而黄福英先前看诊时不存在腰椎疼痛”这一问题。从天泽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的“资料摘要”部分对先前诊断病历的摘录来看，本案鉴定人员在作出鉴定意见时，已经充分考虑了黄福英先前诊断时主诉的内容以及查体的情况，综合其他材料最终得出黄福英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2017年8月15日交通事故形成的可能性较大这一结论。鉴定人在出庭时也已经说明临床上存在漏诊的可能。上诉人作为伤情鉴定方面的非专业人员，以所谓的“生活和医学常识”质疑专业鉴定人员出具的鉴定结论，但又不申请重新鉴定，也无法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所以上诉人有关黄福英先前诊断查体时腰椎无明显疼痛所以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不是由交通事故引起的主张，不能成立。闽清县医院在核磁共振检查报告单上划去“新鲜”二字，是闽清县医院医生在患者及其他医务工作者提出质疑的“新鲜”二字后，经过科室人员讨论后综合医学的知识作出的诊断更正行为，是根据核磁共振情况而得出的结论。鉴定人员在庭上也已经就该问题做出了合理的解释。故上诉人就该问题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有关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以及期限是合法正确的。黄福英由于腰部持续疼痛，无法从事以前的工作，故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324天是合法合理的。黄福英自2013年3月起的经济收入、生活都来源于城镇，实际上黄福英因本次伤情整整卧床休养了一年半，直到2019年2月才开始外出从事非体力活劳动，另外黄福英在福州从事早出晚归的保姆工作外，又另外应聘了2家钟点工工作，每个月工资都有五六千元现金收入，以此养家糊口，供其3个子女就学生活使用。所以应当参照2017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42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84.71元/天×324天＝59846元。故上诉人的误工时间以及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之所以如此婉转曲折，也是黄福英受伤后偏信医生无大碍，更出于一家人生活所迫，要赚钱谋生之需求，以为在家卧床休息就好，才没有住院，否则本案就不会拖延长达3年之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廖建红述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黄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179371.46元元，扣除被告廖建红已付500元，实际诉请为178871.46元元，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其强制险及商业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依顺序承担先行的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7时45分，廖建红驾驶闽Ａ×××××号轿车行驶在福州市鼓楼区中学路段超越同向同车道在右前方行驶的原告自行车时，ＡＡ8Ｒ60号轿车的右观后镜与原告自行车相碰，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于当日作出鼓公交【2017】0184306号《福州市快速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建红负全责，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至福建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结果为尾椎骨折，软组织损伤，建休一周。此后，黄福英多次前往闽清县医院就诊，该医院于2017年10月26日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断原告Ｔ12椎体骨折，建议卧床休息，腰部垫软枕2-3个月。2018年6月12日，闽清县医院ＤＲ检查报告显示黄福英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考虑第1尾椎骨折；尾骨1-2间隙增大，诊断结果为Ｔ12、第1尾椎骨折，建议休息一周。原告黄福英进行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2298.08元。经原告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6日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8】临字第Ｌ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福英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黄福英的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闽Ａ×××××号小型轿车，系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被告廖建红已垫付500元。经被告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黄福英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情与本案事故是否有必然因果关系、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情形成时间及黄福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天泽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根据现有送检材料，被鉴定人黄福英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拍ＭＲＩ片近期形成，尚不能判断其形成的具体时间，其为2017年8月15日交通事故形成可能性较大；2.被鉴定人黄福英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施某经依法通知出庭作证，应被告保险公司的要求对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了说明。被告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再查明，黄福英有父黄书成（公民身份号码：35012444××××××××）、母黄爱花（公民身份号码：3501244××××××××）需要扶养，其父母共育有包括黄福英在内的6个子女。2013年2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黄拔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黄福英向黄拔娟承租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2018年6月25日，华大派出所和福州市鼓楼区华大街道九彩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内容载明黄福英暂住在鼓楼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廖建红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其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作为闽Ａ×××××号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依法应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2298.08元＋误工费59846元＋残疾赔偿金78002.8元＋护理费8311.95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00.68元＝160359.51元。上述各项赔偿项目中，除未约定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的鉴定费1800元由被告廖建红赔偿外，其余费用158559.51元均属被告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告赔付。被告廖建红已向原告支付500元，应予扣除，其尚须向原告支付1300元。被告廖建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黄福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58559.51元；二、被告廖建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福英1300元；三、驳回原告黄福英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黄福英的T12椎体压缩性骨折是否因本事故造成的问题。根据本案《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部分，鉴定认为：黄福英伤后两月余拍片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MR片提示为近期骨折。根据影像表现推断，一般不超过5个月，但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尚不能判断其形成的具体时间。2017年8月15日交通事故致黄福英第1尾椎骨骨折明确，无争议。尾骨骨折多为摔跌臀部着地所致。黄福英T12压缩性骨折，表现为前柱压缩，此类骨折通常为高空坠落所致，伤者足、臀部着地，身体猛烈屈曲，产生椎体前半部分压缩。从损伤机制上分析，黄福英T12压缩性骨折可与尾骨骨折于同一次外伤形成。根据现有鉴定材料综合分析认为，黄福英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2017年8月15日交通事故形成可能性较大。本院认为，根据以上分析说明，如果黄福英T12压缩性骨折是交通事故后二次发生的损伤，那么通常伴随着黄福英再次从高空坠落，其足、臀部着地。但黄福英足部没有受伤，其臀部第1尾椎骨骨折损伤也没有进一步扩大。虽然黄福英受伤后两个月后的闽清县医院MR检查报告单曾提示黄福英T12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在鉴定的病历摘录部分，鉴定机构亦摘录为“T12椎体新鲜骨折”，但鉴定机构分析意见认为系近期骨折，一般不超过5个月。故应认定黄福英的T12椎体骨折系近期骨折，亦可能形成于本案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认为T12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以上会伴随巨大疼痛，黄福英受伤当天在省二人民医院体格检查“神清。腰椎无明显压痛、叩痛”，故黄福英T12压缩性骨折不是本案事故造成。但黄福英入院主诉“车祸致腰痛半小时”，病史“车祸致腰部及骶尾部疼痛”，说明黄福英受伤后腰部有伤痛症状，只是医生检查时疼痛不明显，存在漏诊可能。保险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T12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以上会伴随巨大疼痛。综上，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黄福英T12压缩性骨折系本次事故造成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认定问题。1.关于误工费标准。黄福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家政服务员职业资格证书、家政服务岗前培训合格证及一份于2017年7月20日（事故前一个月）签订的《中青家政服务合同》，可以证明黄福英受伤前从事家政保姆服务，2017年7月20日起为客户提供早出晚归的家政服务，每月工资3800元。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工资，应当以3800元／月的标准计算黄福英的误工损失。黄福英不是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一审法院以该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费不当。2.关于误工期。黄福英仅作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未作误工期鉴定。本院认为黄福英非手术治疗，依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1.1的规定，宜认定误工期150日。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黄福英为十级伤残，其不能证明受伤150日后仍持续误工，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受伤至定残前一日计324天不当。据此，黄福英的误工费损失应为19000元（3800元／月÷30日×150日），则其各项损失为119513.51元，保险公司应赔偿黄福英117713.51元（119513.51元－由廖建红赔偿的鉴定费1800元）。廖建红已支付黄福英500元，尚须支付黄福英1300元。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黄福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7713.5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1元，由被上诉黄福英负担1245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576元，原审被告廖建红负担50元。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费用150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均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被上诉黄福英负担负担936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