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厚敏,女,汉族,1980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燕窝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33969126R。负责人：柯柏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厚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9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厚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厚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退还实际未交保险公司的保险费22179.0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严重超审限；一审审判人员将裁判责任推卸给审判委员会，本案一审判决系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作出而非本案审判人员作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是与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津汽车运输公司”）签订而不是与被上诉人分公司签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公司之间并没有达成对安全统筹费的合意，被上诉人分公司假借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收取保险费，又以安全统筹费的名义不予退还，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涉案车辆号牌不正确，车牌号应为X；安全统筹费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事项，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缴纳的保险费分割为保险公司收取费用与安全统筹费用应属于合同内容变更，根据案涉合同35、38条，原合同变更需要签订补充协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案外人并无相应补充协议，所以上诉人未对安全统筹费认可，以及双方达成协议的事实。同时在缴费收据上也不能体现保险公司收取费用和安全统筹费的存在构成了整个保险费的收取总额；一审认定上诉人和丈夫签名与事实不符，三张告知单上上诉人只签了2016年5月9日的，另两张不知道是谁签的，上诉人在后来的告知单上没有再签字，因此上诉人不认可安全统筹费且告知书仅是通知，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同意缴纳安全统筹费，根据案涉合同35、38条，如果上诉人同意该费用缴纳，应当由合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以明确。缴费的收据事实也不能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保险公司收取费用和安全统筹费的总和是收据上的保险费用。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与我公司之间已经经历多次诉讼，生效判决已经对上诉人所称的“签订合同主体”“诉讼主体”“权利义务履行主体”等争议作出评判。一审法院（2018）渝0116民初11007号判决认定：“《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虽然系原告尹厚敏与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但原、被告及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认可被告为合同实际履行方，合同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承担。”由于本案涉及群体较大、争议大，依法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2019）渝0116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2019）渝05民终5383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申3435号民事裁定均对与本案相同情况的承包人曾庆洪要求重庆市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退还收取统筹金的案件作出判决，驳回了曾庆洪的诉讼请求，应当同案同判。尹厚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退还实际未交保险公司保险费71786元给尹厚敏；2.诉讼费由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承担。审理中，尹厚敏变更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退还尹厚敏实际未交保险公司的保险费22179.03元。事实及理由：尹厚敏以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名义从事出租车挂靠经营，双方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出租车辆保险费用由尹厚敏支付给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再由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统一投保，尹厚敏按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要求交纳了保险费用，但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一直未向尹厚敏出具已缴纳保险费用的证明。现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并未将尹厚敏所缴纳保险费全部用于投保，剩余未缴保费据为己有，损害了尹厚敏的财产权利。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尹厚敏收取案涉费用，并无不当。首先，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并未多收取尹厚敏的款项，而是将收取的全部费用交至公司，部分用于购买保险，部分根据国务院、交通运输部等相关文件精神用于内部安全统筹。案涉车辆所有权属于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公司，由公司统一管理、统一投保，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怎样投保、怎样进行安全统筹，双方一直没有异议，系对合同内容的认可和补充。其次，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投保了险种（三者险、乘坐险、车身险、交强险），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收取的保险费额度，没有超过年度保险公司的费率标准，即使尹厚敏或案外人自行投保，也不会低于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收取的保险额度，因此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并未从中获利，也未损害尹厚敏利益。最后，尹厚敏知晓并认可履行安全统筹管理的约定，多次参加学习安全统筹会议，安全统筹可以增加企业抗风险能力，保障正常经营。综上，尹厚敏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4日，尹厚敏与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有：第二条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将购置的出租汽车（车牌号为X）及配备的各种营运设施、设备、营运证照等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交由尹厚敏经营。第八条承包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6年。第二十条车辆保险由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统一投保，统一索赔，统一管理。第二十一条出租汽车车辆投保的险种为：三者责任险、乘座险、车身险、交强险，投保保额由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每年根据国家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实际情况确定，其中车身险按新车购置价全额投保，保险费按投保保险公司的费率标准计算。第二十二条保险的索赔，车辆营运过程中产生事故损失及处置事故而发生的直接、间接费用，保险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尹厚敏承担，若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因此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和行政责任的，由尹厚敏全额赔付给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该合同签订后，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将案涉车辆及各种营运设施、设备、营运证照交付尹厚敏经营。期间至2018年，尹厚敏共计向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缴纳了保险费81146元，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每年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三者责任险、车上责任险（驾驶员和乘客）。审理中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提交了2013年至2018年所购买的保险明细，共计向保险公司缴纳了保险费68638.94元，两者差额22179.0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依照国务院、交通运输部等相关文件精神于2012年12月29日向公司科室、从业人员下发了《关于实行交通安全统筹的通知》及《安全统筹经费管理办法》，并在安全培训会议中对安全统筹进行学习，尹厚敏参加了2013年5月14日的安全培训学习会议，2016年、2017年、2018年，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均向尹厚敏出具了《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安全保险统筹告知书》，尹厚敏及其丈夫予以签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虽加盖为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但原、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及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对本案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为合同实际履行方无异议，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亦为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合同权利义务应由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承担，故对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车辆保险由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统一投保，统一索赔，统一管理，说明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向尹厚敏收取保险费是基于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将其收取的一部分费用纳入安全统筹管理，并举示了安全学习、教育、培训记录表以及尹厚敏方签字认可的2016、2017、2018年《安全保险统筹告知书》，尹厚敏方的签名视为其对于每年应缴的安全统筹费金额清楚并同意，且事后已按上述告知书上载明的金额交纳费用。故在此轮承包周期内，足以认定尹厚敏对安全统筹一事是知晓的并予以认可实际履行，原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对缴纳、收取安全统筹款项达成了合意。现尹厚敏以差额部分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厚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尹厚敏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将本案由原简易程序审理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两次以本案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裁定中止本案审理。二审期间，双方当事均认可本案所涉出租车牌号为X，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还查明，本案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上，抬头部分的甲方为“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但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的为“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尹厚敏举示了该合同，以证明“双方的挂靠关系。”二审中上诉人尹厚敏陈述，“开始的时候是以为和分公司签订的（合同）。钱是交给分公司的。履行管理的人应该是分公司，但我不一定清楚。”上诉人尹厚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尹厚敏参加了2013年5月14日的安全培训学习会议，以及2017年、2018年，江津汽车运输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均向尹厚敏出具了《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安全保险统筹告知书》，尹厚敏及其丈夫予以签名认可的事实不予认可，但认可其在2016年的《安全保险统筹告知书》签了字。本院二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安全统筹告知书（原告签字确认），上诉人在质证时称真实性以法院核实为准，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其中的约定不明确，没有明确统筹保险，被告没有保险业务资格，其中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缴纳之外应当收取的费用是多少等均未约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并依法裁定中止审理，上诉人以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为由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尹厚敏参加了2013年5月14日的安全培训学习会议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关于2017年、2018年，尹厚敏及其丈夫在《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安全保险统筹告知书》予以签名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尹厚敏二审中予以否认，但在一审中对该组证据质证时称以法院核实为准，并未明确否认，且在二审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时也未明确予以答复，使该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但上诉人对其在2016年的《安全统筹告知书》上签名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就被上诉人就其向上诉人收取的安全统筹保险费中除被上诉人实际向保险公司支付的部分外其余金额作为安全统筹费用形成合意。其一，上诉人虽然在二审中称其系与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订立合同而不是与分公司订立合同，但其在一审举示了抬头为出租车分公司，加盖了汽车运输公司的公章的合同作为证据证明其与出租车分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且在二审中其也陈述其“开始时”，也就是订立合同时其认为其系与分公司订立合同，基于分公司与汽车运输公司之间的关系及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出租车分公司与尹厚敏存在出租车经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二，本案合同自2013年即已经开始履行，2016年上诉人在《安全统筹告知书》签了字，2016、2017和2018年其也按照《安全统筹告知书》上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虽然其辩称其系交付的保险费，《安全统筹告知书》上也确实未明确区分保险费和安全统筹费的具体金额，但毕竟在文件名上明确了“安全统筹”，“安全统筹”显然与单纯的“保险费用”存在明显的不同，结合被上诉人制发的有关实行安全统筹制度的文件和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安全统筹一事是知晓的并予以认可实际履行，双方就缴纳、收取安全统筹款项形成合意，符合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予维持。综上所述，尹厚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上诉人尹厚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