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3020533486175。法定代表人:彭孝民，主任。委托代理人:毛油天，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大伦，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现居住遵义市红花岗区桃溪河畔寿桃园Ｅ5-14-6。委托代理人：章静知，女，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文大伦之妻。委托代理人：文章，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文大伦之子。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文大伦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文大伦所有的房屋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产证号为遵房权证监证字第**，属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长征八厂片区。2016年，红花岗区人民政府拟采用模拟搬迁方式，对该片区进行棚户区改造，并进行宣传，征求居民同意，发布房屋模拟搬迁公告，与该片区居民签订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2016年11月4日，模拟搬迁实施单位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北京路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原告文大伦（乙方）对涉案房屋签订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共计补偿乙方人民币肆拾壹万肆仟壹佰贰拾贰元捌角零分（小写：414122.80元）；第八条第①项载明“本次模拟搬迁期限内，签订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户数未达到总户数85%的规定签约率而自动终止时，本协议视为无效；本次模拟搬迁期限内，签订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户数达到总户数85%，未达到100%时，征收人依法定程序选定评估机构，初评评估结果与征收评估结果不一致的，已签模拟搬迁协议的按就高原则执行，但依法定强制征收程序执行的，按法定评估结果执行，且由征收部门向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申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决定作出后已签订的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生效并与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次模拟搬迁期限内，签订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户数达到100%的，本协议生效，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协议”。2016年11月8日，模拟签约期结束，模拟签约率达到85%以上，但未达到100%。2017年2月6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明确征收范围为：红花岗区长征八厂片区棚户区（红花岗区域内）改造项目涉及用地红线范围内的个人、单位享有所有权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详见规划红线图）；征收主体为：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征收部门为：遵义市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委托实施单位为：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北京路街道办。2018年10月8日，包括原告文大伦在内的16人向遵义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6日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遵义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4日作出遵府行复［2018］3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文大伦等16人不服，于2018年12月16日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6日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红花岗区人民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2017年2月6日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案涉拆迁项目中有大量房屋所有权人已与政府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该拆迁项目的推进波及社会公共利益，如对本案涉及房屋征收决定予以撤销，将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被诉房屋征收决定不宜撤销，依法确认违法。2018年3月19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北京路街道办事处将拆迁补偿款414122.80元存入文大伦个人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1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北京路街道办事处向原告文大伦发出房屋催搬告知书，限文大伦户于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前往长征八厂棚户区（红花岗区域内）改造项目部（北京路科培楼1楼）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并自行完成搬离。若逾期未搬离，将向区人民政府申请组织实施强制搬离，室内物品视为丢弃物，且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文大伦户自行承担。2018年12月27日，红花岗区长征八厂片区棚户区（红花岗区域内）改造项目的委托实施单位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北京路街道办事处对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点有三：（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红花岗区征收中心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三）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规定，在认定起诉人是否具有行政诉讼法上原告资格的关键在于对“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理解和判断，需要考虑三个要素：是否存在权利或类似权利的利益、权益是否属于原告、权益是否受到被诉行政行为侵害。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有关补偿内容的规定，征收补偿协议主要解决的是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被征收人的搬迁损失以及因搬迁引起的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北京路街道办与文大伦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模拟搬迁协议》，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就协议中约定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事项达成了一致。但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规定，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显然不包括违反上述规定进行强制拆除而可能给被拆迁人造成的不应有的包括屋内动产在内的其他财产损失。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规定，房屋被征收人文大伦即使签订了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也依然与可能存在的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适格原告就此提起行政诉讼。（二）红花岗区征收中心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主体为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征收部门为本案被告，委托实施单位为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北京路街道办事处。征收决定没有明确委托北京路街道办事处在案涉征收行为中的具体委托事项，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事项和范围，可以判定对北京路街道办事处在案涉征收项目中的委托事项为全部委托事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的规定，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作为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北京路街道办事处实施征收行为，应当对被委托单位实施的征收补偿包括强制拆除行为承担责任，系本案适格被告。（三）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原告与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北京路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第八条第①项约定，一是关于模拟征收协议生效条件的约定，即模拟征收协议签订期内，实际签订率超过85%，模拟协议生效，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实施征收。该条件已经成就，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可以确认模拟征收协议生效条件已经成就，协议生效。二是征收对价可变动约定，模拟协议签订率85%的生效条件成就后，征收人应当依法定程序选定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评估，对已签订模拟征收协议的被征收人按就高原则进行补偿。本案中，征收人在模拟征收协议生效条件具备后，没有组织评估，直接按模拟征收协议补偿，违反约定，可能导致被征收房屋价值差异，涉及协议标的对价调整的可能。关于强拆行为的合法性，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征收补偿协议生效且补偿款支付到位后被征收人拒绝搬迁的，征收部门应当作出责令交付决定，涉及建筑物构筑物拆除的，还应当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征收人未经前述程序，径行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被告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委托征收实施单位强制拆除原告文大伦被征收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但强制拆除是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应当确认为违法。被告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委托征收实施单位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负担。原审宣判后，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已经与征收委托实施单位签订模拟搬迁安置协议且协议已经生效，涉案被征收房屋已经征为国有，征收委托实施单位组织房屋拆除前，已经对屋内所有物品进行保全，并依法出具律师见证书，房屋拆除行为未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即被上诉人与房屋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模拟搬迁安置协议已经生效，征收人依协议向被上诉人兑付相应房屋搬迁安置款项，但被上诉人明确拒绝领取房屋搬迁安置款项，现该款项已经存入开户名称为:文大伦、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碧云路支行、开户账号:52×××85的银行账户中。2018年12月21日，委托实施单位再次书面下发《房屋催搬告知书》，通知被上诉人期限内领款、交房并搬离被征收房屋，被上诉人再次拒绝履行协议中约定的按时交房义务。区政府为顺利推进房屋征收工作，避免更多行政成本及司法资源的浪费对被上诉人进行强制搬离。被上诉人文大伦未在法定期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原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卷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与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北京路街道办事处就《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事项达成了一致，但是实施强制拆除也可能导致案涉房屋内包括动产在内的其他财产损失，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实际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不影响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因此，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适格。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征收补偿协议生效且补偿款支付到位后被征收人拒绝搬迁的，征收部门应当作出责令交付决定，涉及建筑物构筑物拆除的，还应当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征收人未经前述程序，径行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违反法定程序。另外，征收人在模拟征收协议生效条件具备后，没有组织评估，直接按模拟征收协议补偿，违反了《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张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