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8行终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来庆，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冬，男，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新县。系康来庆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吉安县公安局北源派出所。住所地：吉安县北源乡北源街道。法定代表人廖敏华，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男，吉安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上诉人康来庆因请求确认江西省吉安县公安局北源派出所（以下简称北源派出所）传唤违法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康来庆系吉安县村民。2020年2月26日上午，北源派出所接到吉安县大冲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王吉林报警称：因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在山场上施工，遭到下双田村的村民阻扰。接报警后，北源派出所遂派出穿着公安制式服装的民警刘志勇、刘涌、王军、辅警彭万顺等前往该村的山场施工处进行处理。民警到达现场后，即向村民表明身份并打开执法记录仪。此时现场有十多名双田村村民聚集在一起，并堵住一台正在施工的挖掘机。民警首先对村民进行口头劝离，但遭到拒绝。在口头劝离无效的情况下，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民警对一名过激的男性村民即康森林实施口头传唤，但遭到当事人的激烈反抗。民警遂对其进行徒手制服，但在准备强行带离时，遭到其的激烈反抗，并在其他村民的阻扰及帮助下，其趁机脱离民警控制。此后民警离开施工现场，大部分村民也慢慢离开施工现场。鉴于事态仍处于失控状态，为稳控现场，处警人员回到北源派出所后向所长汇报后，下午民警刘志勇、黄志波、辅警彭万顺在政府工作人员和村干部的配合下到达康来庆家中，在康来庆家，民警发现嫌疑人康来庆，民警遂对其以涉嫌寻衅滋事为由进行口头传唤，但遭到康来庆妻子的阻拦，康来庆也不予配合，民警遂对其进行及时控制，并对其使用约束性警械，用手铐将其制服，并控制其于处警车辆内。其妻女见状纷纷上前将车辆前后阻拦。半小时后，处警民警才在政府干部、村干部的帮助下将嫌疑人康来庆带离现场回到北源派出所。当日，北源派出所民警对康来庆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询问时间从当日16时20分至17时24分。一审法院认为，治安强制传唤行为是公安机关在实施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程序中要求涉嫌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一种行政强制措施，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本案中，北源派出所对康来庆进行口头传唤，其不接受传唤，北源派出所民警对康来庆使用手铐强制传唤其到北源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在询问查证1个多小时后将其放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办理行政案件时，可以依法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二）对违法嫌疑人采取强制传唤等强制措施。第五十五条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依法向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并批准；（二）通知当事人到场，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并在现场笔录中注明；（三）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四）制作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办案人民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注明。当事人不在场的，由见证人和办案人民警察在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五）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无法当场告知的，应当在实施强制措施后立即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方式通知；（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全程录音录像，已经具备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实质要素的，可以替代书面现场笔录，但应当对视听资料的关键内容和相应时间段等作文字说明。第六十七条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人民警察证，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本案中，北源派出所提交的视听资料、询问笔录和处警经过可以证实其履行了前述法律规定中的大部分事项，虽然民警在口头传唤康来庆时未出示工作证件和没有书面的批准手续，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上述瑕疵不足导致案涉强制传唤行为被确认为违法，况且民警对康来庆进行传唤时是穿着公安民警制式服装。综上所述，康来庆要求确认案涉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康来庆的诉讼请求。康来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述判决并支持其诉讼请求，案件上诉费由北源派出所负担。事实和理由：康来庆一审诉求是确认传唤违法，一审法院只对强制传唤部分作出判决，遗漏了康来庆的诉讼请求。北源派出所对康来庆的传唤分为两个阶段，开始为口头传唤，后面为强制传唤。强制传唤是口头传唤的延续升级，只有在无正当理由拒绝传唤或逃避传唤的情况下才可以强制传唤。本案中，北源派出所对康来庆的口头传唤已经违法，之后的强制传唤更是错上加错。1.北源派出所对身在家中的康来庆进行口头传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口头传唤的规定。本案的现场是在山上，且距离上诉人家里有一、二公里，北源派出所在距离事发四五个小时后到康来庆家中对其口头传唤，不论是在空间还是时间上都不符合口头传唤的要求，而且被上诉人没有出示工作证件（上诉人及其家属都有要求出示），这些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关于口头传唤的规定，是违法口头传唤。2.传唤是指通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换言之就是被传唤人要有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康来庆及相关村民制止施工的行为没有违反治安管理，虽然北源派出所是以康来庆涉嫌寻衅滋事进行口头传唤，但康来庆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因为施工方是外乡人，在疫情防控期间到上诉人的村集体山上施工，开挖山场，破坏林地，毁坏林木，对疫情防控存在不确定因素，且施工前没有通过林地使用审批和环评，上诉人及村民的行为是制止违法施工，是正当行为。一审庭审时北源派出所也表示难以对康来庆的行为定性，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对康来庆的行为作出书面调查结论或给予治安处罚，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违反治安管理的情况下就对上诉人口头传唤，是滥用职权，任性执法的表现，故口头传唤的合法性存疑。3.强制传唤的前提是被传唤人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逃避传唤。康来庆未实施违法行为，拒绝传唤理由正当，也不存在逃跑、逃窜等逃避传唤行为，北源派出所实施强制传唤无法无据。4.强制传唤实施前没有向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事后也没有向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且实施强制传唤的是民警黄志波和辅警彭万顺，还未出示工作证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却认为是瑕疵，这是罔顾法律的行为。被上诉人北源派出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于现场发现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可以适用口头传唤。这里的“现场发现”既包括人民警察在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实施现场发现或抓获行为人的情况，也包括人民警察在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现场以外的地点发现或抓获已受理的治安案件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情况。本案中康来庆在第一现场即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实施现场，第二现场即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现场以外的地点被发现。北源派出所在对康来庆采取口头传唤，其脱逃后最终在其家中抓获，整个执法过程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对康来庆采取口头传唤并不违法。北源派出所民警系着警服处警，已经表明了警察身份，而且全程佩戴执法记录仪，执法规范。《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逃避传唤的违反治安管理、出境入境管理的嫌疑人以及法律规定可以强制传唤的其他违法嫌疑人，经公安机关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强制传唤。“公安机关派出所负责人”不仅指“主要负责人”，当时处警的刘志勇就是北源派出所的副所长，其可以当场决定适用强制传唤。因此，北源派出所民警在传唤康来庆的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康来庆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拟使用林地的公示及环评公示，拟证明未经环评、未通过林地使用审批违法施工；2.关于口头传唤违法的案例，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经质证，北源派出所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康来庆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系案例不作为证采信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人民警察证，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违反治安管理、出境入境管理的嫌疑人以及法律规定可以强制传唤的其他违法嫌疑人，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强制传唤。强制传唤时，可以依法使用手铐、警绳等约束性警械。”本案中，北源派出所在2020年2月26日上午接到吉安县大冲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报警后，派警至事发山场处置，因事态失控，处警民警回到北源派出所向所长汇报后，下午由该所副所长刘志勇等民警来到康来庆家，发现康来庆在家，遂口头告知其因涉嫌寻衅滋事、依法对其口头传唤，在其拒不接受传唤的情况下，含副所长刘志勇在内的处警民警对其实施了约束措施强制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口头传唤、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等，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上述相关规定。康来庆关于北源派出所民警未出示工作证件违法的上诉理由，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着装管理规定》第三条关于“除规定情形外，公安民警在工作时间应当着装”和《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第六条关于“着制式警服执行职务的，可以不出示执法证件”的规定以及北源派出所民警传唤康来庆时均着警服的事实，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康来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山审判员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伍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