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嘉杰乐速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肇东市绿色食品产业园区乐业大道与绿众路交口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28232589695XR。 法定代表人：曲坤素。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黑龙江沈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乔东，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黑龙江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738906938。 法定代表人：周韶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飞，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邓万新，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楠，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嘉杰乐速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杰乐公司）、乔东为与被上诉人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公司）、一审被告邓万新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9月21日进行庭询谈话，嘉杰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乔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百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飞、邓万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楠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杰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诉讼费用由百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嘉杰乐公司系通过乔东介绍认识邓万新后，邓万新在嘉杰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百世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了一份《优货系统服务协议》，实际上该协议系伪造的，是不真实的。其次，本案不应认定为运输合同纠纷，理由是嘉杰乐公司对所谓的《优货系统服务协议》不予认可，所以更不用讲运输费用及违约金了，并且百世公司的车辆冀Ｊ××××的货车在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3日两次往返于呼伦贝尔至肇东，且货物运输金额还是一致，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嘉杰乐公司认为对账单存在虚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足以还事实真相，望二审法院支持嘉杰乐公司的上诉请求。 对嘉杰乐公司提出的上诉，百世公司答辩称：首先，百世公司与嘉杰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优货系统服务协议》由双方盖章，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嘉杰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份协议系伪造。其次，针对嘉杰乐公司提出的对账单上车辆往返不实的情况，百世公司作出如下解释：此对账单不是为了反映车辆的运输情况，只是通过补录单据反映运输金额，按照常理对账本身就是对金额进行核对。嘉杰乐公司核对后对金额表示认可，并且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对欠付运费的金额提出异议，即认为双方完成了对账。因此，嘉杰乐公司认为该对账单虚假，缺乏依据。 对嘉杰乐公司提出的上诉，乔东答辩称：嘉杰乐公司和百世公司之间是否签订《优货系统服务协议》，乔东并不知悉具体过程。嘉杰乐公司提出的运费对账单存在的瑕疵问题属实。 对嘉杰乐公司提出的上诉，邓万新陈述称：邓万新没有与百世公司签订合同，嘉杰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邓万新与百世公司签订了《优货系统服务协议》。 乔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百世公司对乔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诉讼费用由百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案件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采取视频方式开庭，在庭审过程中出现数字视频信号中断情形，导致乔东未能准确、完整的发表质证、抗辩意见，变相剥夺乔东的合法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经乔东认真核实百世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发现据以证明百世公司与嘉杰乐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并发生拖欠运输费的相关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证明前述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故乔东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对乔东提出的上诉，百世公司答辩称：百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以及邓万新和乔东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已经充分证明嘉杰乐公司与百世公司之间存在拖欠运输费的债权债务关系，乔东作为连带还款人，有义务对嘉杰乐公司所欠服务费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对乔东提出的上诉，嘉杰乐公司答辩称：同意乔东的上诉意见。 对乔东提出的上诉，邓万新陈述称：同意乔东的上诉意见。 百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判令嘉杰乐公司、乔东支付百世公司运输费3052440元；二、判令嘉杰乐公司、乔东支付百世公司违约金（自一审起诉之日起算，以运输费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三、判令邓万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一审诉讼费用由嘉杰乐公司、乔东、邓万新承担，并将2317元保险费及5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支付给百世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3日，嘉杰乐公司（甲方）、百世公司（乙方）签订《优货系统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服务范围内货物运输代理及增值服务。根据甲方指令，负贵甲方的货物运输代理服务。服务价格：甲乙双方同意按照甲方在乙方优货系统下单,由承运商报价，乙方将报价推送到甲方货主端，由甲方确认报价,已完结无异议的订单,作为双方对账、结算的依据。费用结算方式按月结执行:月结。乙方于每月第五个工作日前将上月（以自然月为一个结算周期）服务费用清单明细提交甲方审核，甲方应在五个工作日之内完成确认。甲方如对结算账单有异议，应自乙方送达结算账单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逾期不提出异议视为认同。如甲方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设,双方应在合同提出异议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共同完成对相关费用的核对和确认。甲方应先予以支付双方核对无异议的费用，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部分费用并不免除甲方继续支付剩余费用的贵任。如乙方要求甲方在纸质结算账单上加盖公章并反馈的，甲方应予以配合。乙方在甲方确认账单（或视同确认）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关服务费（甲方应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相应服务费，乙方不接受其他形式的付款方式）。甲方应按照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不得以双方存在任何纠纷为由拖延支付、拒绝支付或擅自扣除应付费用。甲方延迟支付服务费用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欠付款项总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款项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双方约定本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经嘉杰乐公司核对，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共计产生运输费用4240556.62元。2019年9月28日，担保人邓万新、代还款人乔东向百世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本人乔东，身份证号码：×××361Ｘ。嘉杰乐公司与百世合作土豆运输项目中在2018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嘉杰乐公司累计拖欠贵司物流服务费3153442.24元。就本人／本公司对上述欠款自愿债务加入，特承诺还款计划如下：1、9月份还款20万元，10月份还款20万元、11月份还款10万元、12月份还款1753442.24元；还款形式：现汇。2、如有一期未按照上述金额还款，自愿以未归还部分欠款为基数，每天千分之一的比例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3、如有任何一期未按照上述金额还款，同意贵司就全部欠款要求一次性返还。同时贵公司可在贵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本人／本公司承担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其后，嘉杰乐公司、乔东剩余运输费用305244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就违约金约定的标准过高，该院依据近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酌情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16%计算。百世公司要求嘉杰乐公司、乔东、邓万新支付保险费，但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且保险费亦非必要费用，故对百世公司的相应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于2020年6月1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嘉杰乐公司、乔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世公司运输费3052440元及违约金（以尚欠运输费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1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嘉杰乐公司、乔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世公司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邓万新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百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20元，由嘉杰乐公司、乔东、邓万新负担。 二审中，嘉杰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黑龙江省晨报于2018年11月20日刊登的作废声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嘉杰乐公司财务章于2018年11月20日前丢失，因而百世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对账单”是虚假的事实。 二、百世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百世公司提供虚假证据以及提起虚假诉讼的事实。 对嘉杰乐公司提交的证据，百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且内容与本案无关，嘉杰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欠付运费金额，即使该财务章虚假，百世公司作为不知情的第三方有理由相信加盖该财务章的行为是嘉杰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嘉杰乐公司对案涉运输费金额没有异议。乔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财务章是否丢失与案涉争议没有直接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运输明细清单发生于嘉杰乐公司与百世公司之间。邓万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二系复印件，无法确认是否与百世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一致。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中刊登作废声明的时间在案涉《优货系统服务协议》之后，该证据不足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内容与百百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账单内容并不一致，且嘉杰乐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并无盖章或签字，仅系列表打印件，不具备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乔东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掌上法庭开庭过程手机截屏图片复印件两张。拟证明：2020年5月25日，一审开庭过程中百世公司当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为12张照片，其中运费明细表为首页和尾页，后期卷宗显示的完整的运费明细表为22页，乔东在一审过程中未能充分行使质证权利。 二、运费明细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百世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运费明细表存在诸多重复计算运费情形，百世公司要求给付的运费与运费表体现的运费数额存在明显出入；2.大部分不同时间段运费明细表存在相互复制、粘贴所形成的书面形式瑕疵，百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运费明细表不能反映真实的运费数额；3.该运费明细表体现的具体运输过程客观上无法实现。 对乔东提交的证据，百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嘉杰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不陈述质证意见；对证据二予以认可，该运费明细表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拖欠运费事实的依据。邓万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一审开庭中仅核对了邓万新的信息，邓万新看不到庭审界面，全程未参与开庭，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法庭核查一审移送微法院的送达记录，一审法院已向各方当事人完整送达了相关证据材料，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大小综合全案进行判断。 百世公司、邓万新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如下：百世公司提交的由嘉杰乐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对账明细中记载的具体物流信息与真实情况不一致。一审法院系网上远程开庭，嘉杰乐公司特别授权委托的律师、乔东及邓万新参与了庭审。一审庭审中，嘉杰乐公司陈述对百世公司诉请的运输费及其金额没有异议，仅抗辩百世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乔东在答辩时对百世公司的诉请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嘉杰乐公司在其与百世公司签订的《优货系统服务协议》上加盖了其公司公章，且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尚欠运费之事实及欠款金额，应认定嘉杰乐公司与百世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嘉杰乐公司上诉主张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不认可欠付运费金额，违反民事诉讼禁反言之原则，亦未提供充足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针对乔东的上诉。首先，关于程序问题。经核实，一审法院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向乔东送达了完整的证据材料，且乔东全程参与了一审网上开庭，虽然网上开庭存在信号不流畅的情形，但是乔东具备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意见或者要求再次开庭以充分保障其程序权利的机会，而并无证据显示乔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过再次开庭的要求或对网上开庭提出异议，故该网上开庭的技术瑕疵并不构成将案件发回重审的程序问题，本院对乔东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乔东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问题。乔东一审答辩时未对百世公司的诉请提出异议，且认可其在2019年9月28日的《还款计划书》上的“代还款人”处签字，根据该《还款计划书》，乔东自愿债务加入的意思及债务金额清楚明确，即使百世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记载的物流信息存在虚假，也不足以否定嘉杰乐公司欠付运费之事实，也不能否定乔东对嘉杰乐公司欠款进行债务加入的事实。因此乔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20元，由黑龙江嘉杰乐速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5610元，由乔东负担15610元。黑龙江嘉杰乐速冻食品有限公司、乔东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余额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