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6564号 原告：刘坚，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无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燕，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铸，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如，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晴，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坚诉被告陈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燕，被告陈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如、陈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票款212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11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8%年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日，原告进入无锡德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德乐公司）处任职，被告系总公司南京德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德乐公司）的总经理。2016年11月，被告以苏州胜利精密制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精密公司）股票增发，可以购买内部员工股为由，与包括原告在内的众多公司员工签订《股票认购协议》。2016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以自有资金委托被告代为持有胜利精密公司（002426）中内部认购的股票，预购价格6.6元/股，原告实际出资金额为33万元，股份锁定期为三年，并约定若股价低于预购价格，被告承诺收益兜底，退还原告实际出资部分并按8%/年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事后，原告通过多种途径了解胜利精密公司股票此次增发未成功，被告并未为南京德乐有限公司的众多员工购买股票。三年期限届满后，被告按约定将购买股票款陆续返还员工并按实际出资部分的8%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原告与被告的公司之前有劳资纠纷，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原告的股票款，直至2020年6月30日，被告返还原告部分股票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铸答辩，原、被告双方就胜利精密公司股票（002426）达成口头协议，在该股票3年锁定期满后，被告将股票按照市值售出，并按照售出均价将股票款返还原告，现双方之间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股票认购协议、转账凭证、股东登记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民事判决书、律师函、录音、办公系统截图、汇款回单、微信聊天截图、银行转账明细、部分参与的名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被告向本院提交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暨上市公告书、2016*ST胜利历史交易价格截图、关于非公开发行限售股票上市流通提示性公告、证券卖出明细、*ST胜利历史交易价格截图、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证据。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于2015年5月1日与无锡德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3年4月30日。无锡德乐公司系南京德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相关人员的人事任免、工作安排均由南京德乐公司决定安排。被告系胜利精密公司的股东，同时担任南京德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此外，胜利精密公司系南京德乐公司股东。 2016年11月17日、18日，原告先后向被告账户转账20万元、13万元，合计33万元，交易摘要均为无锡刘坚5万股。2016年12月2日，胜利精密公司出具《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暨上市公告书》，载明该公司非公开发行人民币普通股股票（A股），发行价格6.6元/股，发行对象为包括本案被告陈铸在内的七人及公司，其中陈铸获配53,030,303股，自上市之日起36个月内不得转让，可上市流通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非交易日顺延）等等。当年12月5日，该公司股票开盘价9.47元/股，当日最高价9.47元/股，最低价9.26元/股，收盘价9.39元/股。后该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再次发布《关于非公开发行限售股份上市流通提示性公告》，解除对陈铸持有的53,030,303股份的限售，并特别提示可上市流通日为2019年12月10日。后陈铸陆续出售股票，并于2020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账户转账11.8万元，摘要为陈铸9999，五万股股票款。后原、被告对于涉案款项产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12月20日，南京德乐公司以本案原告刘坚不服从公司管理、无故离岗旷工等原因向其发出《解除劳动通知函》，无锡德乐公司予以追认。后刘坚向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并于2019年3月14日将无锡德乐公司起诉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即（2019）苏0213民初2757号案件。梁溪法院经审理认定，无锡德乐公司认定原告旷工的依据不足，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决无锡德乐公司向刘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部分工资差额等等。无锡德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苏02民终2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就双方之间有无年利率8%的兜底条款的事实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存在该兜底条款，并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股票认购协议》打印文本。该协议载明：甲方为陈铸，乙方为刘坚，鉴于乙方为德乐公司骨干员工，为充分调动乙方工作积极性并提高其工作效率，使得乙方利益与公司利益更加一致化，现甲方对乙方进行股权激励，乙方愿意以自有资金委托甲方代为持有胜利精密（002426）公司中内部认购的股票；预购单价6.6元/股，2016年11月22日前，乙方实际出资部分的金额为33万元；本次预购的股份锁定期为三年，限售期满且甲方出售该预购股票的，乙方可享有已确认股票份额的全部收益，根据出售时的股价分别按以下方式处理：A、若股价高于预购价格，减持时，甲方扣除借款本金的8%/年的利息后的收益由乙方获得，乙方收益=乙方实际出资金额+（实际减持价格-股票预购价格）×确认股票总份额-借款本金×借款利率，B、若股价低于预购价格，则甲方承诺收益兜底，甲方退还乙方实际出资部分并按照8%/年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乙方收益=乙方实际出资金额+出资利息；股票锁定期内，如乙方主动离职的，则视为乙方全部放弃预购股票，甲方应于乙方办理完毕离职手续三日内将乙方的实际出资部分的本金退还乙方，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工作变动的，乙方按照前期已确认的股票数额享有收益等等。但该协议上并无原、被告的签字。二、德乐科技智能办公系统2017年3月15日的截图。该截图显示，发件人张小垒于2016年12月12日11：05：07向包括本案原告刘坚、姚建东、周静霞等多人发送主题为“股份代持协议（定稿修改），请相互转告”的邮件。该邮件附件为“股份代持协议-零售（定稿修改）.docx”，邮件主要内容为：签订要求：1、姓名、身份证号码要核对正确，不要手填；2、乙方预购的股票总额为_股。数字大写，不要手填；3、乙方实际出资部分的金额为人民币_元。数字大写，不要手填；4、乙方手写签字，日期填好，一式两份，最迟本周三（12月14日）寄到总部；5、总部核对后，陈总签过字后给购买人一份。原告对上述证据作出解释称，邮件附件中即为《股票认购协议》，已将其打印签字并邮寄至南京德乐公司，但公司并未将被告签字的材料交付给原告。三、曾系德乐公司员工的姚建东、周静霞向被告转账及被告退款的转账凭证，以及姚建东、陆文会（系南京德乐公司离职员工）的证人证言。转账凭证显示被告于股票锁定期届满前向姚建东、周静霞退还了全部本金，未支付年利率8%的收益。姚建东出庭陈述，被告为提高管理层的积极性，代持股票，并口头承诺年利率8%的兜底条款，基本上没有风险，后南京德乐公司的人事经理张小垒通过内网向其发送协议，要求签字后邮寄至总部，但其并未拿到总部签字的材料。陆文会陈述，部门开会称由购买股票的福利，可以分红，未提及风险，印象中有签过书面材料，但是后来没有给陆文会等人，其于2016年11月18日向被告转账33013元，后陆文会因故离职，被告于2017年7、8月份向其转账3.3万元。年。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股票认购协议》不予认可，上面无被告的签字；对于办公系统截图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使真实，张小垒作为南京德乐公司工作人员，向他人发送邮件的行为并不能代表被告本人，邮件发送行为亦发生在原告向被告转账后，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约定年利率8%兜底条款的事实。被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收益及风险均由原告承担，但无相关书面约定或者证据提交。 针对上述争议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年利率8%兜底条款的约定，并提交《股票认购协议》、办公系统截图、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及等证据，上述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已构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股票认购协议》中被告虽未签字，但其作为南京德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公司员工代为发送相关邮件符合常理，且其他证据反映的代持经过、证据形成及来源等均与原、被告当时在德乐公司中的身份相符，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抗辩称其与原告存在股票风险由原告承担的口头约定，该抗辩意见与被告实际退还部分公司离职员工全部或者绝大多数本金的行为并不相符，且被告并未提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上述约定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年利率8%兜底条款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虽为《股票认购协议》，对于包括原告在内诸多购买股份的公司员工及本案被告的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但并未约定风险由原告负担，反而明确约定固定期限内若出现风险，原告享有固定本息回报等，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故原、被告之间实际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现限售期届满，原告虽在之前离职，但经生效判决认定，系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导致而非其主动离职，故仍应按照双方之间合同约定享有固定收益，故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其实际出资的33万元并按照年利率8%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现被告仅向原告返还11.8万元，原告将其抵扣本金后，仍剩余本金21.2万元及相关资金占用利息未支付。2016年11月18日至2020年6月29日期间，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产生资金占用利息95474元，之后的利息仍应以21.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坚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212000元、利息95474元（截至2020年6月29日），合计307474元，并以2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二、驳回原告刘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33元，减半收取2966.5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136.5元，由被告陈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邢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