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云，男，汉族，1977年3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初中文化，工人，住宿州市埇桥区。2017年1月19日因犯盗窃罪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1年11月2日被利辛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20年4月22日被抓获，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凌峰，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二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政理、杨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云及其辩护人张凌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2月，利辛县前李庄村民李某1，将本村村民李子文之女李某某带至山东同居。同年3月份，李某某被家人找回，李某1仍多方纠缠，欲再次将李某某带走。2000年3月12日中午，李子文发现李某1又来到其家附近，遂告知李兵。李兵伙同被告人邓云持菜刀追赶李某1至李某1之兄李某2家，后李子文、李子义、李子民也先后赶到李某2家中。李某1的家人将李某1锁进屋内，并对李子文等人劝阻，后未果。李子文用铁锤将李某2家主房门砸开，并伙同李子民、李兵、邓云等人用杆子、菜刀等凶器对躲在李某2家主房东间屋内的李某1实施殴打。李某1被打倒之后，李子文、李子民等又将李某1拖拽至屋外，李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头部损伤对死亡过程具有加速作用；肩背部及双下肢的创伤对死亡过程也有一定作用。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辨认、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邓云伙同他人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邓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云具有坦白情节，且系从犯，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请求对邓云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1系安徽省利辛县前李庄村民。2000年2月，李某1将本村村民李子文（已判刑）之女李某某带至山东同居。同年3月，李子文将李某某找回，李某1仍不停纠缠，欲再次将李某某带走。2000年3月12日中午，李兵（已判刑）带被告人邓云到其姨夫李子文家，李子文发现李某1又出现在其家附近，遂告知李兵。李兵伙同邓云持菜刀追赶至李某1之兄李某2家，后李子文、李子民（已判刑）、李子义也先后赶到李某2家中。李某1的家人将李某1锁进屋内，对李子文等人劝阻未果。后李子文用铁锤将李某2家主房门砸开，持锤对躲在李某2家主房东间屋内的李某1实施殴打，李子民持杆子朝李某1胸腹部扎，李兵、邓云持菜刀朝李某1头面部及身上砍。李某1被打倒之后，李子文等又将李某1拖拽至屋外，李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头部损伤对死亡过程具有加速作用；肩背部及双下肢的创伤对死亡过程也有一定作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情况。 2、提取笔录载明：2000年3月13日,侦查人员从李子文家主房明间条几上提取一把菜刀，从李子文主房门东旁砖墩上提取一木把铁锤和一把大起子，提取李子文主房和东偏房间地面上带有血迹的半截圆木把。 3、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局利公法鉴字2000第02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载明：死者李某1头、背、腹及肢体创伤多达十余处；剖验见腹主动脉完全离断，腹腔有大量血液及凝血块，据此分析，死者系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依据死者李某1全身创伤的特征分析，本案凶器有两种：一种为易挥动的砍切类工具；一种为单刃刺器类工具；综上，李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局对利公法鉴字（2000）第024号鉴定书的补充说明载明：李某1系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头部创符合砍切类工具形成特征，头部创口累计长度27.5厘米，另有一处5×3厘米的头皮缺失区，由于头部血供较丰富，创口较长，失血较多，分析死者头部损伤对死亡过程具有加速作用；肩背部及双下肢的创伤符合砍切类工具形成特征，虽系非致命伤，但对死亡过程也有一定作用。 5、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利辛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载明：同案人李子文、李子民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案人李兵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6、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载明：2017年1月19日，被告人邓云因犯盗窃罪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7、户籍信息证明邓云的身份情况。 8、证人李某3证言：其赶到现场时，见李子文、李子义、李子民及另外两个其不认识的人将李某1往大门外拉。李某1肚子上有杆子捅的伤，头上是刀砍的伤。李子文手拿一个锤，李子民手持一个杆子，另外两个其不认识的人拿的是菜刀。 9、证人蒋某证言：2000年3月12日下午约1时许，李某1跑到其家，接着追来两个人，一个是李子文的外甥，还有一个其不认识，其见两人手拿菜刀，忙将大门关上。他们砸其家的大门，李某1躲进堂屋东间，并将堂屋门和东间的脚门都锁上。之后其将大门打开，李子文等人进入其家中，其与婆婆上去阻拦，李子文说：“不行，我给他打死我抵命。”其见拦不住他们，就外出找人。十余分钟后，其返回自家院子，看到李子文他们从屋内出来，李子文拿着锤子、起子；李子民拿的杆子；李子文的外甥和其不认识的那个人拿的菜刀。其看他们出来，认为是打过了，就让他们把李某1拉出去。李子文弟兄三人将李某1拉到其家大门口，李子文讲他去投案。另证实，2000年正月初，李某1将李子文的女儿李某某带出去过了一段时间，案发前几天李子文家人刚把他俩找回来。 10、证人李某2证言：2000年正月初六，其弟弟李某1将李子文的女儿拐跑，后李子文将他女儿找回。2000年3月12日中午，其见李某1朝其家跑，淮北来的那两个人手持菜刀在后面追，李某1跑到院里把大门从里面插上，这时李子文和李子民、李子义等人都来到其家门口，并让其开门，其未开门，李子文等人用砖头砸其家大门。李某1让其和李子文讲“这件事就算了，以后再也不找他的事了。”其将李某1锁在堂屋内，出来与李子文协商，但李子文不同意，并用携带的锤砸其家堂屋门，同时李子文还携带有一绿把的起子。李子民手持一木把杆子。其外出找人前来拉架，听到有人说看看可有气了，其转回家，看见李子文等人将李某1从屋里拉到大门外面，李某1过一会就死了，李子文等人逃走了。李某1被杀时其母亲汝兰云在现场。其家堂屋的门锁被他们别开，东间屋门上的暗锁也被他们砸坏。其打算去派出所报案或找村干部，都被他们拦住。 11、证人李某4证言：2000年3月12日下午，其听大儿媳妇蒋某说李子文带来一群人，拿着刀、杆子要扎死其次子李某1。其与妻子赶到李某2家，见李子文拿着锤、起子，李子民拿个杆子，李子文外甥手里拿个切菜刀，还有一个其不认识的人手里也拿个切菜刀，李子文二弟是否携带凶器没有看清。其大儿子李某2家的大门从里面插着，李子文等人在外面喊。其与李子文商量要找人作保，让李某1下个保证，被李子文拒绝。其与李某2要去报案，但被李子文兄弟三人拦阻。其离开李某2家，来到皮革厂大塘处时，其侄子李彬叫其回去，说李某1被人扎倒了。其返回李某2家时看到李某1已被人杀死并拉到大门外面。另证实，李子文之所以要杀李某1，是因为2000年正月初六李某1带李子文的女儿跑了。 12、证人李某5证言：案发时其在大门外东西路上站着，看到李子文、李子民在李某2院里，李子义及两个不认识的人在大门口。当时李子文手拿一个锤、一个起子，李子民手拿一个杆子，另两个不认识的人拿的是菜刀。因为其没进院，他们砸门、打人，其没看见。后来其看见李子文撑着李某1的胳膊，李子民拉着李某1的腿，将李某1从屋内拖出来。他们拖李某1出来后，手里拿的东西都没变。 13、证人李某6证言：2000年3月12日中午12时许，其听讲有人打架，后看见很多人向李某2家跑去。其到李某2家时，看到李子文手拿锤子、起子，李子民手拿杆子，李子文的外甥和他朋友手拿菜刀。其拦阻李子文等未果，就找到李效荣再次劝阻李子文，李子文仍不听劝阻，用锤砸锁。其到李效华家借摩托车，准备去报案，听李效华的妻子回来说李某1已经被打死了。在报案途中，其遇到李某1的父亲，告诉他李某1被人打死。 14、证人汝兰云证言：2000年3月12日中午，其大儿媳蒋某来说，李子文带人要打李某1，李某1现躲在她家。其与丈夫来到李某2家，求李子文不要打李某1。李子文说：“不管，打死他我偿命。”其夫李某4要去报案，被李子文拦住。后李子文用铁锤砸堂屋的门，李子民拿个杆子。堂屋门被砸开后，李子文等又将东间耳屋门砸开，其跟着进屋，被李子义拦住。其在东间屋门口，看到李子文用锤砸李某1，李子民用杆子朝李某1胸腹部扎，李子文外甥和另一人用菜刀砍，李某1很快就被打倒了。后来蒋某看到李某1被打死了，就说她小孩害怕，让他们把李某1弄出去。李子文等人就将李某1拖到大门口。另证实，两家的矛盾是因为正月初六李某1将李子文的闺女李某某带出去了，二月初三才将李某某从张村医院弄回来，李某1的妻子焦彩云为此提出离婚。 15、证人李某7证言：2000年农历正月初六，李子文的女儿李某某被李某1带走。直到二月初三，李某某才回来，说被李某1带到山东去了。李某某回家后，李某1还经常到李子文家去找李某某。2000年3月12日中午1时许，其看到大儿子李子文砸李某2家的大门，劝李子文未果就离开了。 16、证人李某8证言：2000年正月初六上午10时许，其到李洪田药店拿药回家的途中，被李某1持刀胁迫，其同李某1一起到山东阳，后李某1又将其带到利辛县张村医院李峰家。二月初三晚上，其被家人从张村带回家中。其回到家后，李某1经常在其家附近转溜，并扬言要杀死其家人。 17、同案人李兵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0年春节后的一天，其与朋友邓云一起到利辛县其姨家玩，中午吃饭时其姨夫李子文说女儿被本村的李某1拐走，后李子文把表妹找回来，李某1经常去骚扰李子文家。李子文说找两人去收拾对方。当时，李子文的弟弟李子民也过来了。其与邓云各拿一把菜刀，李子文和李子民拿了类似矛的东西和匕首。到李某1家后，李子文在门口喊让李某1出来，几分钟后一男子打开门，其四人直接进到院内，李子民先扎了李某1的胸口，李某1倒地。其与邓云等四人就上去用刀砍。后李子文把李某1拉到院子里，其四人又继续朝李某1身上、头上及后背砍打，后李某1就不动了。后其与邓云一起逃跑到外地。辨认笔录载明李兵辨认出邓云。 18、同案人李子文供述：2000年农历正月初六，李某1将其女儿李某某先带到山东，又带到安徽省利辛县。其到张村将李某某接回家后，李某1跟着到其家中。其找到李某1的父母、兄长，但李某1的父母说管不了。李某1在其将李某某接回家后，多次扬言如果李某某不跟他走，就杀死其一家。2000年3月12日上午，其外甥李兵和他朋友来到其家中。当天中午李某1又在其家附近逛，其告诉李兵，李兵就和他朋友追赶李某1。其追赶李某1至李某2家。之后其两兄弟李子义、李子民也赶到现场。其用锤子把李某2家的堂屋门砸开进入屋内，又将东间门砸开，与其一起进去的还有李兵和李兵的朋友、李子民等人。李某1的母亲也进到屋里。李某1被打伤后又被他们拖拽到院外，后李某1死亡。后侦查机关向李子文核实，李子文认可提取菜刀、锤子和起子是拿去打架的凶器，桐树把是本案凶器杆子的木把。 19、同案人李子民供述：2000年初，其哥哥李子文的女儿李某某被同村的李某1骗到山东同居，后李子文将李某某找回，但李某1仍多次前往李子文家附近，伺机再次将李某某带走。案发当天，其听庄里人讲李子文和李某1在打架，才到现场去的。当时在李某2家看到李子文和李子义、李兵、还有李兵的朋友。李子文将李某2的堂屋门上的锁砸掉，和李兵及李兵的朋友进到堂屋东间里，李某1被打。后来李某2的妻子说人不能死在她屋里，李子文就将李某1从屋内拉到李某2院里。听讲李某1被打死，其就跑了。 20、被告人邓云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0年的一天，其与父亲从芦岭回涡阳途中，在车上遇到同学李兵，快到涡阳时，李兵让其到利辛县他姨家去玩，其让父亲先回家，后与李兵一起到利辛县。到李兵姨家正准备吃饭时，其听到外面有吵架声，李兵先跑出去，其随后跟在后面，其看到三人扭打在一起，被害人看到又来两人，扭头就跑。被害人跑到他哥哥家堂屋东间躲起来，其几人在外面喊了约十多分钟，有人把门从里面打开，李子民用矛刺向被害人的胸部，被害人朝后退，李子文和李兵用刀朝被害人头上、身上砍，其朝被害人头左侧砍一刀，后又砍了一刀但记不清具体砍的部位，被害人躺在地上不动了。其拽李兵从屋里出来，这时被害人的嫂子说，不能把尸体放在她家屋内，李子文、李子民及李兵把被害人抬到院内，放在地上，其朝被害人腿上踢了两脚，对方没有反应。其和李兵跑到李兵姨家，其把刀交给李兵的表弟，后其与李兵一起跑了。其先跑到阜阳，后又从阜阳转车到芦岭，在芦岭住了一夜，又跑到凤阳李兵一个朋友家，住了一个多月。后其到外地打工直至被抓获归案。辨认笔录载明邓云辨认案发现场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云结伙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邓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邓云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邓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邓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2032年4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张秀远 审判员  罗 炜 审判员  耿曹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西双 书记员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