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科达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衡山县开云镇五一北路**。法定代表人：李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强，男，汉族，1981年5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黎平，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礼云，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南科达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礼云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改判：1、驳回盛礼云的诉讼请求；2、由盛礼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以《公证书》所做实验来认定科达公司生产销售的肥水膏系缺陷产品，系认定事实不清。1、《公证书》的实验系第一次庭审结束三个月后盛礼云单方申请的，科达公司没有参与整个公证实验的过程，客观上剥夺了科达公司的答辩权，其程序违法，有欠公正。2、公证实验的小龙虾来源不清楚，根据公证书记载公证实验中的小龙虾系操作员付赛从临近鱼塘用脸盆捞取的一定数量的小龙虾，分别放入两只塑料桶内，小龙虾的大小及数量基本相同。其小龙虾的数量及大小暂且不论，但是小龙虾的质量我们不清楚，小龙虾自身是否存在问题我们也不清楚，无法判断该公正实验的小龙虾是否系正常健康的，是否是可以做实验的小龙虾。3、做公证实验的产品数量不符合使用说明。根据科达公司生产销售的“肥水膏”产品使用说明书的用法用量，是必须加水稀释后均匀地全塘泼酒，且在用法、用量上均有要求，根据我们产品的使用要求：每10亩使用1桶的标准来计算（每桶的重量是10千克），1亩大概是667平方米，10亩就是6670平米水，我们默认的水深是1米，也就是1平方米水，1米的水深是1立方米，那么1立方米是1吨水，那么10亩就是6670吨水，那么算出来也就是1吨水用的产品大概1.5克，只要是按照这个标准来使用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在本次的公证实验中，15.2斤的水用了1.8克的“肥水膏”，根据“肥水膏”的使用方法及用量上已经严重超过标准用量的157倍，不管是小龙虾还是其他的水生物，或者是其他任何物品在严重超标的情况下均是无法正常生存的。综上，该《公证书》所做的实验小龙虾来源不清、“肥水膏”用法用量不准，其结论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外人王某养殖的小龙虾死亡的真实原因，错误地认定小龙虾死亡原因系科达公司的“肥水膏”导致，系认定事实错误。王某在小龙虾死亡时，没有及时地请兽医过来检查、查看病因，在小龙虾死亡后，也没有及时地请专业人土鉴定小龙虾死亡的真实原因，那么是小龙虾自身的疾病？还是环境的原因？又或者是王某在使用“肥水膏”时没有按照使用比例，用量过大而导致等等，这些我们都无从知晓。现在，王某想当然地与盛礼云协商是科达公司生产的“肥水膏”质量存在问题归咎于科达公司的责任，而盛礼云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王某所述所实，自愿赔偿其损失，实属荒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中，由产品的生产者就其生产的产品不存在瑕疵承担举证责任，受害人需要就该瑕疵与其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通过盛礼云提供的公证书及与王某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来看，均不能证明科达公司生产的“肥水膏”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该证据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属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盛礼云答辩称：1、2019年1月22日，王某所养殖小龙虾发生死亡事件后，当天盛礼云与科达公司的业务员陈晨取得联系，但陈晨没有到现场进行处理。直到2019年2月21日，盛礼云至科达公司所在地衡阳市水产局处理小龙虾死亡赔偿问题，科达公司只同意赔偿2万元和2万元的药物而未达成协议，衡阳市水产局建议走司法程序。2、养殖户王某的小龙虾死亡事件发生后，已向沅江市司法所反映盛礼云所销售的肥水膏存在质量问题，王某的此次损失达20多万元，后经当地政府、当地村委多次组织调解，才达成由盛礼云赔偿王某损失8万元和免除所赊购的8000元药物欠款的协议。3、除了养殖户王某发生了小龙虾死亡事件外，当地还有几家小龙虾养殖户也同样出现了小龙虾死亡的现象，但因盛礼云与之关系较好，已私下进行了处理。4、一审中，盛礼云向人民法院申请肥水膏与小龙虾的死亡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但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与多家鉴定机构联系均无法进行鉴定。一审开庭时盛礼云申请进行现场实验，但科达公司不同意。无奈之下，盛礼云申请公证处做现场实验，其实验结果与王某所养龙虾情况一致。综上，养殖户王某的小龙虾死亡确因科达公司生产的肥水膏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礼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科达公司赔偿盛礼云损失1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要求科达公司赔偿盛礼云因公证产生的公证费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礼云在沅江市经营兽药（鱼药、虾药），系科达公司生产的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产品的经销商。2019年1月22日上午，案外人王某在其养殖的虾塘里使用了5桶从盛礼云处购买的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随即出现龙虾死亡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盛礼云及案外人王某及时通知了科达公司，并到科达公司及沅江市兽药饲料管理站反映了该事故的情况，沅江市兽药饲料管理站亦对涉案产品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价值8200元）在茶盘洲动检站进行了异地登记保存。2019年4月10日，经沅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盛礼云自愿赔偿案外人王某直接经济损失80000元，50亩养殖基地所赊购的8000元药物欠款免除，协议签订后，盛礼云即向案外人王某赔偿了80000元并免除王某赊购的8000元药物欠款。另查明，案外人王某在盛礼云处购买的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系科达公司生产的产品。2019年12月30日，经沅江市公证处作出（2019）湘益沅证字第1365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由操作人员付赛将两个一模一样的中号塑料桶在附近鱼塘清洗干净，公证人员钟某将其中一只塑料桶标记为“肥水膏水桶”（加入全新未拆封的肥水膏），另一只塑料桶标记为“清水水桶”，本次实验唯一变量为是否加入科达公司生产的肥水膏，待静置两小时零八分钟后，可见“肥水膏水桶”内小龙虾已经接近死亡或失去生命活力，“清水水桶”内小龙虾生命活力正常如初。盛礼云为此项公证事项用去公证费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本案中，案外人王某在使用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后即出现龙虾死亡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盛礼云及案外人王某及时通知了科达公司，并到科达公司及沅江市兽药饲料管理站反映了该事故的情况，沅江市兽药饲料管理站亦对涉案产品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在茶盘洲动检站进行了异地登记保存，且经沅江市公证处作出（2019）湘益沅证字第1365号公证书公证，同等情况下，在使用全新未拆封的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后出现了小龙虾已经接近死亡或失去生命活力的现象，一审法院认为该科达公司生产并销售给盛礼云的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系缺陷产品，本案事故发生后，盛礼云作为销售者对案外人王某因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产品缺陷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其有权向生产者即科达公司追偿，其作为被侵权人，因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产品缺陷导致的其他经济损失，亦有权要求生产者即科达公司赔偿。盛礼云起诉要求科达公司赔偿的120000元组成为：盛礼云支付王某80000元赔偿款及免除王某虾塘用药8000元，沅江市畜医饲料站扣押的科达公司生产的肥水膏8200元、盛礼云及养殖户王某到科达公司要求赔偿支付的差旅费、住宿费共计3000元、间接损失20000元，鉴定花费的差旅费800元，公证费2800元，就上述费用，仅支持因产品缺陷导致的直接损失即支付王某80000元赔偿款、免除王某虾塘用药8000元以及被沅江市畜医饲料站登记保存的价值8200元的肥水膏、公证费2800元，其他间接损失、差旅费等，盛礼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科达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礼云990**元；二、驳回盛礼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盛礼云承担534元，湖南科达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22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但科达公司申请湖北省黄冈市水产科学研究所工程师张某对有关小龙虾养殖的有关问题进行说明。张某称：小龙虾在有水草的、水质良好的水域才能生存。小龙虾死亡的原因：1、缺氧；2、中毒；3、气候；4、人工操作不当；5、超剂量使用水产药品会导致水体有毒物质超标，水质缺氧，进而发生死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专家张某的说明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科达公司质证称：对专家的证言的“三性”均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小龙虾的死亡原因是多种的。盛礼云质证称：对专家的说明有异议。如果使用有严重质量缺陷的产品，肯定会导致小龙虾死亡。对专家张某的证言，本院认证如下：专家张某的说明，可以证实小龙虾的死亡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但不能证明王某所养殖的小龙虾死亡与肥水膏的产品质量无关。二审经审理查明，科达公司提交的氨基酸肥水膏使用说明中用法用量载明：加水稀释后均匀全塘泼洒。前期低温每桶使用10亩配合硅藻旺使用更佳；中后期追肥培藻使用15亩（配合益菌能发酵型使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法第四十三条还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销售者责任的，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中，养殖户王某在使用科达公司所生产的氨基酸肥水膏的当天，出现小龙虾死亡事件，造成王某的财产损害，受害人王某认为科达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要求销售者盛礼云进行赔偿。产品销售者承担责任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产品销售者可以要求产品的生产者科达公司予以赔偿。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沅江市公证处作出的（2019）湘益沅证字第1365号公证书公证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盛礼云为了举证证明科达公司生产的肥水膏存在质量缺陷，申请沅江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实验，该公证实验意见载明：同等情况下，在使用全新未拆封的科达牌氨基酸肥水膏后出现了小龙虾已经接近死亡或失去生命活力的现象。科达公司上诉提出所作实验的氨基酸肥水膏用量超过使用说明用量的157倍，但氨基酸肥水膏使用说明并未说明水塘的默认水深为1米，故对科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盛礼云向法庭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证实在使用科达公司生产的肥水膏产品后，随即出现小龙虾死亡事件，并向科达公司相关业务员报告了上述情况，但科达公司未及时处置。根据公证实验结果、证人的证言、当事人陈述以及事故发生后的处理情况，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认定科达公司生产的氨基酸肥水膏存在质量缺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科达公司的氨基酸肥水膏存在质量缺陷并无不当。科达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科达公司生产的氨基酸肥水膏存在质量缺陷”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科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湖南科达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