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楚玥，女，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刘振海，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金融商贸区。法定代表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露权，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少猛，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陆林邦，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海菊，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河东村石庙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徐永东。原楚玥因诉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及诉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行初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楚玥的母亲原焕珍（曾用名原焕彩）于1993年7月24日由盐步西宁街50号迁入佛山市南海区******石庙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石庙二经济社”）处，户籍性质由自理粮转为农业，于2004年6月1日取得石庙二经济社的股权证（股权证号：005205012129，总股数：10股），于2009年6月1日取得石庙二经济社成员证（成员证号：K005205012132，取得原因：原始村民自然取得）。原楚玥于1988年1月26日出生后，于1995年7月24日由盐步六村迁入石庙二经济社处，户口性质为：自理粮。之后原楚玥曾向所在的石庙村及石庙二经济社申请将户口由自理粮变更为农业户口均未果。在2004年9月21日的户籍登记中，原楚玥的户口地址登记在南海区盐步河东石庙村**，户户口性质为非农业。019年5月24日，原楚玥向大沥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石庙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及股份分红。大沥镇政府经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2日作出沥府行决〔2019〕5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原楚玥提出的申请不予支持，该决定书已依法送达。原楚玥对此不服，向南海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南海区政府于2019年9月30日收到原楚玥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日依法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向大沥镇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同年10月23日向石庙二经济社送达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大沥镇政府于2019年10月8日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1月28日，南海区政府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延长审查期限30日。2019年12月11日，南海区政府作出南海府行复〔2019〕8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2019年12月13日向原楚玥、大沥镇政府、石庙二经济社送达。原楚玥对此不服，于2019年12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补充材料后，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予以立案受理。另查，石庙二经济社于1993年11月23日实施的《石庙经济合作社合作制章程》（以下简称《1993年章程》）第五条规定:把经济合作社集体生产经营的资产计算到农民的分红基础股，确定每股金额1000元，分红基础股是集体计发给每一个社员今后享受集体效益分红的股权，并不是由社员出资的现金股，所以基础股不准退股、转让、买卖、抵押和继承。第七条规定:从一九九四年一月一日起，凡是本社社员（除嫁出、死亡、违反计划生育、违法被判刑和劳动教养另作规定）都有权享受本章规定的股权。石庙二经济社于2004年7月1日实施的《河东村农村股份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第十一条规定：配股资格二○○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原在册的符合条件的经济合作社社员均可配股。第十五条规定：对户户口迁出、入的处理办法（一）在二○○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以后出生或结婚迁入本村的符合条件的农业户户口社员，新的入股金出资购股；（二）在二○○三年一月一日0时至二○○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24时以前户户口迁出的或死亡的股东，二○○三年每股分红总额支付进行退股，支付完毕后即取消其本人的股权资格；在二○○四年一月一日0时至二○○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以前户户口迁出的或死亡的股东，二○○三年每股分红总额的两倍支付进行退股，支付完毕后即取消其本人的股权资格；（三）在二○○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后户户口迁出的或死亡的股东，年一月一日起停止股份分红，由集体以现金赎买其股权（与赎买当年的入股金相同）；……（七）关于“外嫁女”子女的待遇问题：根据过去的省计生条例的规定，农村妇女可以生育两个孩子，因夫妻双方均有抚养子女的义务，故在落实“外嫁女”合法权益时，应允许其符合计划生育的一个子女随母享受本村村民同等待遇。石庙二经济社于2016年12月15日24时实施的《南海区大沥镇河东村石庙二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6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以下简称“确权到户时点”），以每户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础，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股份分红。第十五条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时点后，以下人员应当具有本社成员资格：（一）确权到户时点户户口在本社所在自然村，册在世的股东自然过渡为本社成员；（二）根据本章程第十条，享有配（购）股资格且在2017年1月31日24时前一次性配（购）满股的人员；（三）根据本章程第十一条，在2017年3月31日24时前一次性配（购）满股份的人员自公示期满之日起成为本社成员；（四）本社男性成员娶入的配偶，并将户户口迁入本社所在自然村的人员（如本社男性成员离婚后，原配偶未放弃成员资格的，则其新娶入的配偶不具备本社成员资格）；（五）独生女成员入赘的配偶，须放弃户户口迁出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原有的股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将户户口迁入本社所在自然村的人员；六）成员生育的子女，初始入户在本社所在自然村的人员；（七）成员合法收养的子女，且收养时入户本社所在自然村的人员；（八）政策法规和地方规章规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其他人员。再查，原楚玥符合石庙二经济社《2016年章程》的规定，可以出资购股，购股价格为288000元，原楚玥至今未出资购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大沥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护本行政区域内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和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以及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济活动的法定职责。对于原楚玥请求确认其享有石庙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成员同等待遇，大沥镇政府有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大沥镇政府收到原楚玥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实施，2006年10月1日失效）第十七条规定：“凡户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社员。户户口迁出者，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户口迁入、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根据常住人口登记卡、常住人口登记表、户户口册等证据材料，证实原楚玥母亲原焕珍于1993年7月24日由盐步西宁街50号迁入石庙二经济社处，户户籍性质由自理粮转为农业，2004年6月1日取得石庙二经济社的股权证，于2009年6月1日取得石庙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原楚玥于1988年1月26日出生，于1995年7月24日将户户口由盐步六村迁入盐步河东石庙村时其户口性质为自理口粮，后虽经申请，所在的石庙村及石庙二经济社一直不同意将其户户口由自理粮转为农业户口，2004年7月1日佛山市户户籍管理制度改革前原楚玥的户口性质转为非农业。于原楚玥的户户口并非农业户口，据上述规定，其不符合石庙二经济社《1993年章程》《2004年章程》可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形。原楚玥虽认为，根据《2004年章程》第十五条第（七）项关于“外嫁女”子女的待遇的规定，原楚玥应取得石庙二经济社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相应的福利待遇。但《2004年章程》第十一条关于配股资格的条件为：在2004年7月30日24时原在册的符合条件的经济合作社社员均可配股。该资格的前提是具有石庙二经济社处农业户户口的人员，原楚玥当时的户户口性质为自理粮，非农业户口，不符合《2004年章程》规定的可配股的条件，对原楚玥的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第（一）、（二）、（三）项及第十五条的规定，原楚玥具有在2017年3月31日24时前一次性配（购）满股份而成为石庙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但原楚玥并未按期限出资购股，因此大沥镇政府对原楚玥提出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对原楚玥提出的申请不予支持。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南海区政府作为大沥镇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南海区政府在受理原楚玥的复议申请后，根据原楚玥、大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亦予以支持。综上，原楚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楚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楚玥负担。上诉人原楚玥上诉称：一、原楚玥的自理粮户户口被非法申报。楚玥的母亲出生入户石庙二经济社处，婚后外嫁到盐步，后于1993年7月24日由盐步西宁街50号迁回出生时的石庙村**，户户籍性质由自理粮转为农业。委干部不同意原楚玥迁回母亲的户口，作为未成年人竟然成为户户口本的户主。照当时的政策，原楚玥应该是随母入户，都是农业户口，没理由与母亲在同一个村里上两个户口，明显是村委非法限制造成的。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楚玥属于外嫁女的子女，应该享有股权。一审判决对《2004年章程》第十五条第（七）项理解错误，外嫁女子女权益的落实，不应有户户口的限制，原楚玥的母亲属于符合条件的外嫁女。从2004年7月1日开始，佛山市已取消原有的“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自理口粮户户口”等户口类别，审判决仍然以原楚玥是非农业户户口来判决，是没有运用现实的法律法规、政策来进行行政审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楚玥不具有农业户口，因此不符合《1993年章程》和《2004年章程》可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形。同时，原楚玥亦未按照《2016年章程》的规定，在规定时点前履行出资购股义务，故其亦不符合该章程第十五条的情形，大沥镇政府据此对原楚玥的申请不予支持合法有据。至于原楚玥的户户口性质转为非农业，于公安机关办理户户口手续时审查的事项，本案无直接法律关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石庙二经济社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二审诉讼中，原楚玥提供了其母亲原焕珍的婚姻登记和户户籍资料等新的证据材料，此证明原焕珍出生出生入户在石庙二经济社所在地，石庙二经济社的外嫁女。对此本院认为，原楚玥未提出其未能在第一审程序中提供上述证据材料的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原楚玥向本院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均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大沥镇政府的行政执法依据和执法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楚玥能否根据《2004年章程》第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取得石庙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首先，《2004年章程》虽然是从2004年7月1日开始实施，但该章程制定、表决通过于2003年10月30日，彼时佛山市尚未进行户户籍制度改革，然有农业户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之别，《2004年章程》将村民具有石庙二经济社的农业户户口作为认定其成员和股东的必要条件符合当时的户籍制度。次，在2003年前后，佛山农村部分地区仍有歧视外嫁女及其子女的不良风气，故《2004年章程》第十五条第（七）项特别强调外嫁女的子女随母享受本村村民同等待遇，具有积极意义。但在认定外嫁女的子女是否具有成员资格时，仍应与其他村民一样，以具有农业户户口为必要条件。后，原楚玥的母亲原焕珍并非“外嫁女”。现行法律法规对何谓“外嫁女”并没有准确的定义，但一般认为，外嫁女是指出生出生入户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后，迁移户户口而与该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男性结婚的成年女性。案原焕珍虽出生出生入户在石庙二经济社所在地，结婚后曾迁出户口，后又于1993年迁回至石庙二经济社处，户户籍已发生变动，不属于典型的外嫁女而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所称的户户口迁入人员。此原楚玥不属于外嫁女子女，其是否可以成为石庙二经济社的成员，亦应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办理。大沥镇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对原楚玥提出的申请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楚玥上诉提出其自理粮户户口被非法申报的问题，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评判。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海区政府具有对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本案南海区政府在受理原楚玥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予以送达，行政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楚玥不能根据《2004年章程》的规定取得石庙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原楚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