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忠，男，1981年10月22日生，汉族，个体户，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萍，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州嘉华永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蒙自市天马路延长线。法定代表人：张巍，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景文，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少忠因与被上诉人红河州嘉华永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少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购车定金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单位销售人员的售车行为认定错误，导致对本案买卖合同项下所签订的《北京现代蒙自世通用户订车预订单》效力的错误判定。首先，被上诉人认可涉案人员王南系其销售顾问。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公司购车，是王南接待并向上诉人解答购车咨询，并促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在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的其他工作人员协助王南将车开出来让上诉人试车，因此，王南向上诉人售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次，单位内部行为不能约束第三人。被上诉人辩称王南向其请示过，不同意以12.5万的价格出售北京现代IX35越野车，王南趁下班后公司无人之机通知上诉人到公司签订合同，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收取上诉人的定金没打入公司账户，对该行为，蒙自市人民法院作出云25**刑初132号刑事判决，以诈骗罪判处王南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故一审判决因此认定王南的行为是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公司员工向公司主管人员之间的业务请示、沟通系单位内部行为，不能约束第三人。虽然在下班后签订合同，但签订合同地点系在被上诉人的公司所在地，结合王南在公司所任销售顾问的身份及可以使用公司印章、格式合同等权利外观，足以让上诉人产生合理信赖。上诉人的损失与王南的职务行为及被上诉人在管理员工、印章等方面的过失具有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王南的行为虽构成犯罪，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北京现代蒙自世通用户订车预订单》并不必然无效，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作为判决依据。即“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以该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永泽公司辩称：王南盗用公司印章，在下班时间，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私自签订合同，定金也没入公司账户，一切后果应由王南自己承担。王南收取的上诉人的款项已在生效刑事判决书确定继续追缴。上诉人上诉主张适用的法律条款是不同规定，不能同时适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泽公司双倍返还张少忠购车定金60000元；2、诉讼费由永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0日，张少忠前往永泽公司在蒙自市天马路延长线经营的北京现代汽车4Ｓ店看车，由永泽公司销售顾问王南负责接待。经王南介绍，张少忠看中了北京现代ｉｘ35型越野车，并提出以125000元的价格购车，王南就此价格电话咨询永泽公司销售经理，但销售经理不同意以此价格出售，张少忠遂离开4Ｓ店。当日下班后，王南电话告知永泽公司4Ｓ店负责人已同意以此价格出售车辆，要张少忠到店里签订合同，张少忠于当日18时30分左右到店后，与王南签订了《北京现代蒙自世通用户订车预订单》，主要载明：车价125000元、预交定金30000元；预订型号新ｉｘ**；选安装要求：送车膜、脚垫、发动机护板、购置税、保险、落户、挡泥板、行车记录仪、导航，（保险包括：第三者50万、司机5万、乘客2万、不计免赔、车损、无法找到第三方、盗抢险），客户自行购买划痕险、涉水险、自燃险、玻璃险；此外，还约定了颜色等内容。预订单签订后，张少忠于2019年11月1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王南指定的其母亲白宝琼账户转款30000元。2019年11月19日，张少忠到永泽公司处询问提车情况时，永泽公司才知此事，王南在永泽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到蒙自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接受调查。2019年11月20日，王南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12月25日被逮捕。2020年3月9日，蒙自市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云2503刑初13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王南在芝××马路××线××现代4店任职销售顾问，其通过虚构能够以优惠价格订购车辆的方式，骗取三名顾客的购车订金90000元。其中，被害人孔建忠于同年10月中旬支付订金3万元给王南；被害人林锋于同年11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订金3万元给王南；被害人张少忠于同年11月11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订金3万元给王南。遂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王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二、涉案赃款90000元（其中被害人孔建忠、林锋、张少忠各30000元）依法继续追缴。现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另查明，《北京现代蒙自世通用户订车预订单》上的合同专用章系王南私自加盖。张少忠付款后，王南直到案发都未将款交给永泽公司。事发后，张少忠、永泽公司协商未果；至今为止，张少忠未提到车辆，也未收到退款。上述事实，有张少忠提交的《北京现代蒙自世通用户订车预订单》《银行流水》各一份，永泽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政府部门公示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电子回单》《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王南户口证明》《蒙自市公安局逮捕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各一份（均为复印件）及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侦查诉讼证据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20）云2503刑初132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各一份及双方庭审陈述在卷为证。对永泽公司提交的（2012）海刑初字第660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虽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北京现代蒙自世通用户订车预订单》上虽是永泽公司销售顾问王南所签，并盖有永泽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王南为骗取客户订金，并非永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南的行为已被认定为犯罪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故王南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不属表见代理，《北京现代蒙自世通用户订车预订单》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由于王南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一审法院已依法判决继续追缴涉案赃款，永泽公司对王南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张少忠要求永泽公司双倍返还购车定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永泽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少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张少忠负担。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王南在公安机关供述：合同上一般是盖公司的行政章，这次为了骗取订金跟客户签订的合同上盖的是公司的合同章。这两份合同是其在7、8月份的时候就盖好了，当时是两份空白合同，因为什么事情拿到合同章后，想着以后急需用钱的时候可以拿出这两份合同来骗取客户订金。本院认为：永泽公司销售顾问王南通过虚构能够以优惠价格订购车辆的方式，骗取客户订金，经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刑初1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涉案赃款依法继续追缴，其中已包含林锋被骗取的订金3万元。本案所涉《北京现代蒙自世通用户订车预订单》上虽是王南所签，并盖有永泽公司合同专用章，但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王南为骗取客户订金，并非永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南的行为已被认定为犯罪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故王南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不属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永泽公司对王南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少忠认为王南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适用该《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由永泽公司对王南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双倍返还购车定金的上诉主张，因缺乏民事买卖合同的事实特征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少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张少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