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11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新森，男，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信，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绿清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甘露园**B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69371964XG。法定代表人：陈黎英，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羽、张靖媛，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江西三清山绿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工业园区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746089777W。法定代表人：官新森,系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系三清山食品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观，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官新森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绿清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三清山绿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官新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原审第三人承担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简单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转租租金(实为山场林地使用权转让款)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林地使用权转让款,此种认定事实过于草率,导致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实际上,该山场转让的实际作用和法律行为,均属于第三人。上诉人代表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合同签订后,山场林地使用权就过户至上诉人,上诉人取得林地使用权后,全部为第三人融资提供抵押担保,第三人所融资金均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所需；2.后上诉人因当时第三人急需资金周转需提供担保抵押物,否则借款人要收回借款,当时林权证直接过户给第三人手续麻烦,过户个人手续简便,所以就直接过户到第三方法定代表人名下。借款也是第三人在使用,该行为实际受益人是第三人。上诉人在此行为中并未取得任何收益,仅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和出具欠据(借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84万元借款是(107225560元-231514元=840741.60元),231514元是被上诉人股东黄发清购买第三方股权款(实际被上诉人股东黄发清未支付现金,用林权转让款替代现金),实际上属于84万元的山场林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以山场租金予以确认,确认山场租金的提法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具有代理第三人的行为,非上诉人个人行为,应被认定为公司行为。《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规定,要求各级法院确立“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只要有证据证明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是以公司名义而非自身名义签订合同的,就应认定为是公司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此精神对于如何认定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不能只看签字人,要结合整个案件中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否代表公司。为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确实为公司利益而签字,符合“看人不看章”的法律规定；2.本案属于公司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第三人公司股东为上诉人和妻子黄桃仙,没有其他股东,属于家庭经营模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该标的山场为第三人抵押担保不属于公司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就适用《合同法》是错误的。实际上,上诉人与第三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等情形。第三人公司与股东官新森黄桃仙尽管形式上独立,但实质上互为一体。有时官新森以自己的名义从事交易行为,有时又以第三人公司名义从事交易行为,以至于与其进行交易的第三方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与公司进行交易活动。故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公司人格混同。另外,上诉人的行为应被认定为职务行为。上诉人代表公司行使职权,对外签订合同,应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上诉人为了第三人的利益与被上诉人签订《山场转租合同》和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第三人承担偿还责任；3.被上诉人已经向第三人的资产管理人申报了案涉债权,已经进行了处分,不能重复主张。被上诉人在第三人破产债权申报期间,主动向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申报了案涉债权。目前,该债权正在审核处于待确认中。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对案涉债权进行了处分,现又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属于重复主张权益,显然不能得到法律支持。被上诉人江西省绿清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认定山场转租依据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场转租合同,山场转租合同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当时签订合同时所确定的合同名称,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转让款或转租款,他的本质都是基于合同的合法有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清楚明确了其签订合同的时候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在合同没有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应当履行自己给付转让款的义务；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山地林权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2015年7月12日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山林转租合同,且在签订合同之后,被上诉人按约配合上诉人将临湖镇塘西村的4124.06亩山场的实际使用权,办理至上诉人的个人名下,从表现形式来看,上诉人的行为是个人的签字,被上诉人从未知道上诉人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民诉法规定上诉人应当就其个人行为属于公司职务行为进行举证,但是上诉人至今都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个人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将山场的使用权办其个人名下后,上诉人则以资金短缺为由2015年7月12日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以个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84万元的借条,综合被上诉人认可购买山地林权的行为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因为上诉人无法足额的缴纳山地转让款,又以自己名义出具了借条,对利息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7日被上诉人对债务进行了结算,再次以个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了84万元的借条及利息欠条一份,以上行为足以让被上诉人确信是上诉人个人行为；三、关于林权抵押的事实,作为被上诉人我公司不可能知道上诉人购买了山林权,又将林权抵押的相关事实,上诉人主张其所谓代表公司的行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是清楚的；四、2019年中下旬被上诉人在听闻被上诉人因为经营不善导致所经营的公司破产,即向破产管理人申请债权,但是经过被上诉人了解后,申报债权之后将无法要求上诉人个人还款,被上诉人要求撤回对第三人的债权申报，审庭中被上诉人经过电话确认会对该笔债权进行撤回,且被上诉已经向破产管理人进行撤回债权申请；五、本案并非人格混同,无法分清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都是基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信任才签的合同,因此该份合同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当按约履行。江西省绿清农林开发有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1340742元的山场转租使用款;2.判令被告自2016年12月31日之日起,分别以本金840000元及23154元为基础,分别按2%及年利率10%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支付义务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3845.6元(269228×20%);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山场转租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拥有的临湖镇塘西村、南山乡大葛村共5156.7亩的山场以260元/亩,共计1,340,742元的价格转租给被告。原告、被告双方签订《山场转租合同》后到江西省玉山县林业局办理山场转租手续时,仅就临湖镇塘西村的4124.06亩山场办妥了山场转租手续,被告于2015年8月13日取得了该4124.06亩山场的林权证,而南山大葛村的1032.64亩山场未能办理林权转让手续,该山场使用权人仍为原告。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的260元/亩的山场转租价格,被告实际应该支付给原告的山场转租租金为1,072,255.60元(4124亩×260元/亩=1,072,255.60元),因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山场转租租金,故被告于2015年7月12日向原告出具了内容为“借到江西省绿清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捌拾肆万元整,于2015年底还清,如未还清按月息贰分计算。此据具借人：官新森2015.7.12”的借条，而在此前的2015年7月1日，原告的股东黄发清以其本人的名义向第三人购买了该公司价值231514元的股权115757股，该股权认购款亦以被告所应支付给原告的山场转租租金抵付，原告和黄发清均未实际支付股权认购款。2018年5月7日，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山场转租租金，故双方经结算，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了欠款金额为840000元的借条，同时另行向原告出局了内容为“今欠到江西省绿清农林开发公司原借款（84万）元利息29个月，月息贰分，计息人民币肆拾捌万柒仟贰佰元整。具欠人:官新森2018.5.7”的利息欠条。因第三人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玉山县支行、陈光信、浙江珍诚医药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故被告将其从原告转让获得的临湖镇塘西村的4124.06亩山场分别抵押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玉山县支行446.8亩、抵押给陈光信2509.71亩、抵押给浙江珍诚医药在线股份有限公司1167.55亩。一审认为,原告将其拥有使用权的山场转租给被告,双方签订的《山场转租合同》合法有效,但实际办理山场转租手续时,双方仅办妥了临湖镇塘西村的4124.06亩山场的转租手续,南山乡大葛村的山场转租并未完成,故被告应按其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向原告支付临湖镇塘西村的4124.06亩山场的转租租金1072,25560元（412406亩×260元／亩＝1.072255.60元）。被告在亩山场转租手续后,未按约将山场转租租金支付给原告,已经构成了违约,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临湖镇塘西村的山场转租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在双方所达成的《山场转租合同》中对付款期限及是否支付利息没有约定,但被告在签订《山场转租合同》同时出具给原告的结欠其中840000元山场转租租金的借条中“于2015年底还清,如未还清按月息贰分计算”的约定,表明其双方对该840000元山场转租租金的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则应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约定是明确的,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此,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该840000元山场转租租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黄发清代表其公司向被告购买被告名下在第三人处价值231514元的股权,以抵扣231514元的山场转租租金,而黄发清与被告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股权持有方）为江西三清山绿色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认购方）为黄发清,即购买第三人股权的是黄发清个人而非原告,原告主张的股权认购款实际为被告结欠原告的山场转租租金,黄发清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认购款,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10%支付该款自2016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被告名下第三人处租赁办公用房的保证269,28元,该院认为该份租赁合同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与被告无关,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保证金系本案中的部分山场转租租金,故对该笔款项不予支持,同时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53845.60元（269228元×20%）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抗辩称原告结欠租金,可另案处理。对被告认为其已将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山场为第三人向他人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所欠原告的山场转租租金应由第三人偿还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将其本人拥有使用权的山场为第三人向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不属于公司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其要求对其所欠原告的山场转租租金由第三人偿还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官新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江西省绿清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山场转租租金计人民币1072255.60元,并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其中840000元2016年12月31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西省绿清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江西三清山食品公司注册资本2300万元,官新森持股比例68.8261%,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江西省绿清农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黄发清、陈黎英,两人各占51%,49%的股份,陈黎英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官新森与黄桃仙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当向绿清公司支付山场转租金1072255.60元并按月利率20‰支付其中840000万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三清山食品公司内部是否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绿清公司是否重复主张了债权。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依据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山场转租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上诉人上诉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定案涉合同是代表第三人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并且实际受益人为第三人,因此案涉转让款应当由第三人承担。”本院认为，在认定《山场转租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绿清公司和官新森，且合同由绿清公司和官新森各执一份，不涉及第三人，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绿清公司协助官新森办理了相应的林权证后，官新森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应当履行支付转租金的义务。同时，在2018年5月7日，上诉人就其欠付的租金再次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其系第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要求第三人承担债务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合同后无钱支付转租金，官新森向绿清公司出具了《借条》，对转租金中84万元的部分承诺于2015年年底还清，并约定了到期不能还款的利息。本院认为，该《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官新森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三人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与本案无关。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有关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以其与第三人存在人格混同主张本案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而非其个人承担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首先，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是绿清公司和官新森，而非绿清公司和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债务人是官新森并非第三人，因此官新森主张由第三人承担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即使本案的债务人是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股东也应当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而不可能免除自身的责任。综上，官新森以本案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主张不负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绿清公司是否重复主张债权。本院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向玉山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该笔债权申报，故被上诉人并不会因此得到额外的利益，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并不构成债权的重复主张。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官新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1元，由上诉人官新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