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巨艳超，男，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法定代表人：付宏刚，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田，男，黑龙江大学后勤管理处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农林头道街****法定代表人：王丽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巨艳超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艳超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103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巨艳超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应当全额赔偿巨艳超损失，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法律规定，只要雇员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就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约定雇员是否有过错的规定。本案中，巨艳超受雇于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在工作中造成伤害，因此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全额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是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存在过错，而非巨艳超存在过错。在雇佣工作过程中，雇佣方为了维护雇佣安全，应当为雇员提供安保措施，而本案中,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在雇佣工作过程中没有为劳动者提供安保措施，因此造成雇佣伤害，因此本案事故发生根本原因是因为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过错造成的，并不是作为雇佣的巨艳超存在过错。因此从过错来说也应当由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依法裁决，支持巨艳超的上诉请求。黑龙江大学辩称，黑龙江大学不是巨艳超雇主，就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华滨公司、何**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巨艳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赔偿医疗费4482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营养费9600元、误工费43200元、护理费15404．16元、交通费288元、残疾赔偿金65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540元；合计229130．99元；2．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行起诉；3．诉讼费用由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艳超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人乡××七队**，其于2016年取得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远东大街东、世纪路北电业小区2栋7单元6层2号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期间，华滨公司经政府采购程序中标黑龙江大学游泳馆网架维修工程，并作为乙方，与甲方黑龙江大学签订《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甲方黑龙江大学丽泽园游泳馆网架维修工程，丁松林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落款乙方项下加盖单位公章并署名。同时，丁松林代表华滨公司与黑龙江大学签订政府采购响应书、成交通知书、施工安全责任书，均加盖华滨公司公章。2018年3月30日，华滨公司制作《关于〈黑龙江大学丽泽园游泳馆网架维修改造合同〉工期延后的备忘录》，记载内容明确施工工人巨艳超于2017年9月14日在工地摔伤。2018年4月11日，华滨公司向黑龙江省政府财政厅采购办提出《弃标申请书》，申请弃标上述游泳馆网架维修工程，2018年5月17日，华滨公司给黑龙江大学出函，对于丁松林外包工程等行为的代表资格予以否认，并说明已赔偿巨艳超100000元款项。同年6月27日，黑龙江省财政厅作出《关于重新开展政府采购活动的通知书》，决定对游泳馆网架维修工程重新开展政府采购活动。华滨公司中标工程后至弃标期间，其将工程以分包自然人方式，最终分包予何**。何**参加诉讼后，自述其又将工程分包给冯云龙。巨艳超经人介绍，至上述工程中从事网架搭设维修工作。2017年9月4日，巨艳超在未穿戴配备安全防护设备设施的情况下，在离地12．5米高的工地现场进行网架搭设高空作业，不慎摔落地面受伤。安全事故发生后，巨艳超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治疗，住院67天；诊断为：右肱骨开放骨折骨缺失、右尺骨鹰嘴骨折、腰1椎体骨折、骨盆骨折、胸外伤、右侧气胸、双侧费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积液、肝损伤；出院医嘱为：每月拍片复查，依据复查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非持重下加强功能锻炼，加强针道护理，加强营养，随诊，必要时二次手术；于2017年11月10日出院。2017年12月18日，巨艳超入上述医院继续治疗，住院29天；诊断为右肱骨干开放骨折术后骨缺损；2018年1月16日出院。巨艳超出院后，曾回医院进行复诊。上述两次住院及出院后复诊发生医疗费总计144832．51元。2017年9月10日，巨艳超经其父巨永昌收取何**支付的赔偿金44400元；2017年12月18日，巨艳超经其父巨永昌收取华滨公司支付的赔偿金100000元；巨永昌分别给何**及华滨公司出具了收条，何**收条中冯云龙以证明人身份签字。诉讼中，巨艳超就伤情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选定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组织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5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巨艳超构成三项十级残疾；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6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实际住院96天；营养费用100元／日，营养期限为实际住院96天；定期复查，择期行内固定物去除术，费用匡算16000元；二次手术住院期间1人护理。巨艳超支付鉴定费35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巨艳超、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诉辩主张及举证情况，足以认定巨艳超在涉案游泳馆网架维修工程中进行高空网架搭设作业受伤的事实，本案争点实为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对此：一、涉案工程虽系需经政府招标程序确定中标承建方的建设工程，但该行政程序并不影响黑龙江大学系工程发包方的主体身份，其对于工程具体施工仍应负现场监督、管理等方面责任；其无证据证实在施工现场设置有专门的安全监管人员监督巡视安全作业，应负管理过错。黑龙江大学仅以不是工程招标方为由进行无责辩解，不能成立。二、华滨公司虽最终弃标工程，但在弃标前，已经分包自然人方式，将工程最终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何**，其依法应对此实际发生分包行为承担责任。华滨公司以否认丁松林代理身份，弃标工程为由主张乙方无赔偿责任，显然有悖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何**作为工程实际承包方，应予推定为系巨艳超雇主，其对工程施工负有安全管理及保障义务，对施工人员未穿戴配置安全设施参加生产作业，理应及时发现及制止，故亦应负管理过错。何**抗辩已将工程再分包给冯云龙，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考虑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间对于巨艳超的身体损伤后果均负有责任且均系共同作用过错因素，难以具体区分程度，故原审法院认定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具体各赔偿项目金额认定，考虑巨艳超进行高空作业未穿戴配置安全设备设施，本身属于冒险从事高空作业，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负有过于自信的过失过错，依法应减轻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的责任，原审法院酌情按60％比例确定赔偿款项。对于适用总体赔偿标准问题，巨艳超举示的证据房产证结合其实际在哈尔滨市区内工程进行施工作业的事实，可以证明其长期在哈尔滨市区内居住、务工，故应适用城市标准认定赔偿款项数额。关于医疗费，根据巨艳超的此项费用证据，其治疗伤情发生额为144832．51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巨艳超住院96天，鉴定意见支持此期间营养费，原审法院均按100元／日标准计算，该两项费用均为9600元。关于误工费，鉴定意见认定医疗终结期6个月，原审法院按2017年黑龙江省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2200元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21100元（42200÷12×6）。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支持住院96天期间的护理期，护理人数为2人，原审法院按2017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569元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30808．90元（58569÷365×96×2）。关于交通费，原审法院按3元／日标准计算，巨艳超住院期间两名护理人的交通费应为576元（96×3×2）。关于残疾赔偿金，巨艳超伤情经鉴定构成三项十级残，原审法院按2017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446元标准计算20年，此项费用为65870．40元（27446×20×12％）。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应连带赔偿医疗费86899．51元（144832．51×60％）、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9600×60％）、营养费5760元（9600×60％）、误工费12660元（21100×60％）、护理费18485．34元（30808．90×60％）、交通费345．60元（576×60％）、残疾赔偿金39522．24元（65870．40×60％）；上述赔偿款项扣除何**与华滨公司已赔偿的合计144400元款项（44400＋100000），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尚应赔偿残疾赔偿金25032．69元（86899．51＋5760＋5760＋345．60＋12660＋18485．34＋39522．24-14440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巨艳超被评定三项十级残，其主张10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应予赔偿此款。涉案鉴定费3540元，系巨艳超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华滨公司、黑龙江大学、何**承担。判决：一、黑龙江大学、华滨公司、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巨艳超残疾赔偿金25032．69元；二、黑龙江大学、华滨公司、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巨艳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黑龙江大学、华滨公司、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巨艳超鉴定费3540元；四、对巨艳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764元，由黑龙江大学、华滨公司、何**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系巨艳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巨艳超自行承担40%过错责任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巨艳超作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一方，其从事高空安装架子工作，理应具备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和安全生产作业经验，对自身安全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以避免安全事故发生。但巨艳超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明知提供的劳务工作内容系高空作业，存在一定安全风险的情况下，仍攀高作业导致坠落摔伤，其自身存在着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巨艳超在一、二审中均没有举证证明接受劳务一方存在强迫其不加防护、冒险施工的事实，一审判决工程发包方、承包方、雇主方连带承担巨艳超60%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巨艳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上诉人巨艳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王梦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