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11年5月30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法定代理人：朱某，女，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系张某之母。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明，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中，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羌族，户籍地址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现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黛，女，2001年12月1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女，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系张黛之母。 上诉人朱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张庆中、张黛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某及其与上诉人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明，被上诉人张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庆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张庆中与张黛调解，擅自认可568000元巨额抚养费，法院未对该抚养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进行审查，张庆中私自用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份额抵扣抚养费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张庆中已经支付117000元，并且按照张庆中的收入情况，张庆中支付的抚养费已经远远超过其余家庭成员的开销，张庆中对张黛已经尽到了抚养义务。3.张黛、王颖明知涉案房产是朱某和张庆中的共同财产，二人串通故意骗取房产，张黛不是善意第三人，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4.原判认定张庆中擅自认可张黛的568000元抚养费和用案涉房屋50%产权抵偿行为取得了朱某的一致意见，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5.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根据协议约定该房归张某所有更合情合理合法。 张庆中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涉案房产是朱某和我的共同财产，我擅自处分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请求法院改判此房为张某所有。2.我现在自愿从我父亲处拿10万元现金支付张黛的抚养费。 张黛辩称，1.朱某对张庆中提交的再婚家庭收入、支出、置产等信息和证据未反驳，证实张庆中有能力支付抚养费，张庆中愿意承担的抚养费以及用房产抵扣是张庆中的真实意思，费用在其个人收入范围内，没有损害他人利益。张庆中用个人单独所有的房屋份额抵偿应付的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2.没有法律规定主张抚养费必须要发票，张庆中也没有要求要发票，张黛主张的13年抚养费都要求提供发票是强人所难。3.张黛主张的抚养费在张庆中的负担范围内，没有法律规定父母协商抚养费需要再婚配偶知晓同意。4.最高院的裁判规则和公报案例，均写明支付的抚养费没有明显超过再婚父或母的负担能力，不能因为与现任配偶未商议一致而认定为侵犯夫妻共同财产权。 朱某、张某的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川0726民初2770号民事调解书；2.确认被告张庆中私自承担张黛167000元抚养费的行为无效；3.确认张庆中私自处分位于四川省北川县房屋的行为无效，并将该处房屋的所有权判归原告张某所有；4.判令被告张黛赔偿原告因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000元；5.案件受理费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庆中与王颖婚后于2001年12月1日生育一女，取名张黛。2007年被告张庆中与王颖协议离婚，约定：婚生女张黛由王颖抚养，张庆中支付抚养费300元/月（学杂费及其他重大意外开支双方平半负担）；抚养费每年春节前一次性支付3600元，因物价上涨、生活水平提高以及其他原因，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对抚养标准进行适当的、必要的调整。 2010年11月25日朱某与被告张庆中登记结婚，2011年5月30日生育一子，取名张某。因张庆中原户籍在北川羌族自治县，按照地震后北川安置政策，被告张庆中享有2300元／平方米的优惠购房政策，2011年6月朱某与被告张庆中共同借款50000元和出资购买了位于北川县房屋。2014年该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产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张庆中，共有情况单独所有，登记时间2014年6月3日。 2018年4月9日张庆中与朱某达成协议，约定：双方2010年11月25日结婚，婚生子张某，共同财产永昌镇马鞍路禹和苑3栋5层501号，如果张庆中、朱某、张某三人身故后，此房屋不得由任何合法继承人继承，捐赠给孤儿园，由申佐兰全权安排。 2019年9月张黛起诉被告张庆中，请求张庆中支付抚养费308200元，张黛在起诉状中称：从2007年至2019年，原告生活学习等各项开支已达568000元，各项开支均经被告同意，抵扣被告已支付的117000元，还应支付219000元。另外，因被告已再婚，其家庭关系复杂，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请求张庆中一次性支付大学四年生活费等各项开支费用预计89200元，两项合计308200元。2019年9月20日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张黛及法定代理人王颖与被告张庆中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原告张黛2007年至2019年9月期间产生的抚养费568000元，原告母亲王颖与被告张庆中各承担一半，扣减张庆中已支付的抚养费117000元，余额双方同意由张庆中以北川县永昌镇禹龙小区禹和苑3幢1单元501号房屋产权的50%份额过户给原告张黛，用以抵偿被告应支付的抚养费，过户手续在2019年9月31日前办理完毕。 后张黛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17日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强制过户张庆中所有的位于北川羌族自治县房屋产权的50%份额至张黛名下并承担本案执行费。后房屋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该房屋权利人为张庆中、张黛，按份共有各50%。现原告朱某、张某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川0726民初2770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2.确认被告张庆中私自承担张黛167000元抚养费的行为无效；3.确认张庆中私自处分位于四川省北川县房屋的行为无效，并将该处房屋的所有权判归原告张某所有；4.判令被告张黛赔偿原告因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000元；5.案件受理费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负担。 另查明，原告朱某与被告张庆中结婚前后，购买了江油市房屋，共同购买川Ｂ×××××号、川Ｂ×××××号汽车等财产。 上述事实有不动产权证、协议书、民事调解书及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调解书确定的抚养费是否真实，是否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问题；二是张庆中以案涉房屋抵偿抚养费是否损害到原告及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2019)川0726民初2770号调解书确定的抚养费是否真实，是否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院判决。”第二款“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的规定，张黛系张庆中婚生女，起诉请求张庆中支付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抚养费的金额，张黛曾在绵阳私立学校读书，现即将进入大学学习，张黛及其母亲王颖与张庆中双方自愿确认2007年至2019年共计12年，金额为568000元，双方各承担284000元，符合客观实际；且被告张庆中也自愿承担，系张庆中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根据被告张庆中的收入，也有能力承担上述费用。 关于焦点二，被告张庆中以案涉房屋抵偿抚养费是否损害到原告及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位于北川县房屋，2014年该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产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张庆中，共有情况单独所有，该房屋的面积仅有49.54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抚养婚生子女系被告张庆中的法定义务，也是被告张庆中的必要支出费用，被告张庆中无钱支付后续抚养费的情况下，被告张庆中将享有该房屋50%份额即24.77平方米抵偿抚养费，系被告张庆中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屋产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张庆中，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并未载明其他共有权人，被告张黛及其法定代理人王颖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张庆中有权对其享有的50%房屋份额进行处置。故（2019）川0726民初2770号调解书确定以案涉房屋50%抵偿下欠的抚养费，并未损害原告朱某、张某的合法权益。关于2018年4月9日张庆中与朱某达成协议，约定“永昌镇马鞍路禹和苑3栋5层501号，如果张庆中、朱某、张某三人身故后，此房屋不得由任何合法继承人继承，捐赠给孤儿园，由申佐兰全权安排。”并没有接受捐赠的单位和机构，该遗赠行为并未生效，被告张庆中将享有的房屋份额抵偿抚养费，未损害国家利益。 综上所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被告张庆中与张黛及其母亲王颖对抚养费进行调解，双方达成的（2019）川0726民初2770号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未损害原告及国家利益，原告请求撤销调解书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朱某享有的永昌镇马鞍路禹和苑3栋5层501号房屋份额，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被告在家庭生活中，家庭成员之间应当相互关爱，相互理解，遇到问题应当友好协商，避免纷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朱某、张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原告朱某、张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朱某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借款清单及电话录音光盘，拟证明北川县永昌镇禹龙小区禹和苑3栋1单元501号房屋为上诉人朱某的母亲申左兰出钱买的，张庆中也认可该事实。被上诉人张黛质证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黛与张庆中（2019）川0726民初2770号抚养费纠纷案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损害朱某、张某的民事权益。 首先，上诉人朱某、张某主张张庆中以房产份额抵扣张黛抚养费损害了其与张庆中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并据此主张撤销（2019）川0726民初2770号调解书。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该套房屋系朱某与张庆中的夫妻共同财产，与其子张某无关，且上诉人也仅主张张庆中的行为系损害其夫妻共同财产，与其子张某亦无关。故对于张某在本案中以原告身份主张撤销（2019）川0726民初2770号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该房屋系张庆中与朱某婚后共同出资购买，虽然产权登记为张庆中单独所有，但仍应认定为张庆中与朱某共同所有。张庆中与朱某未对二人在该套房屋上享有的财产份额作出约定，应认定二人对该房屋享有同等份额的财产权益。（2019）川0726民初2770号调解协议虽载明张庆中自愿承担抚养费234000元，但不论该笔费用金额为多少，最终系以张庆中在涉案房屋的50%的财产权益进行抵偿，而非直接以现金方式给付。虽然张庆中、朱某婚内未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但张庆中为履行抚养费给付义务，用其个人享有的50%房产份额进行抵扣，系对个人所有的财产权益的合法处分，并未损害夫妻关系另一方朱某的合法权益。 再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张黛有权向张庆中主张既定抚养费之外的其他合理费用，张庆中在其收入范围内自愿承担，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予支持。张庆中与朱某婚后，张庆中的收入范围除了工资性收入之外，还包括涉案的该套房产，张庆中用其在该套房产上的个人所有的份额抵扣抚养费未超出其收入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某、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黄孟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