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洮北经济开发区草原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运新，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莉，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博栋，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海涛，男，1979年4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艳，女，1964年10月1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海波，女，1979年4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艳，女，1964年10月1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上诉人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海涛、谷海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莉，被上诉人谷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艳，谷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罗亚芳死亡事件中上诉人的过错责任认定为7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任何证据支撑。上诉人的用工过错不导致罗亚芳死亡的直接原因，死者从事的劳动与死亡无因果关系，从现场视频可以看到死者死亡时并无超强度劳动，依据尸检报告死亡是由于自身疾病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缺乏充足、可靠的证据，所得结论含混不清，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解读法律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直接违背了“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原则，解读法律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直接造成实体处理结果的错误。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理解错误，此处的“损害”是由于从事雇佣活动而导致的后果，而死者是由于自身疾病突发死亡，故死者死亡原因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损害，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对从事有职业危害作业的劳动者应当定期进行健康检查”、第五十九条规定：“禁止安排女职工从事矿山井下、国家规定的第四级体力劳动强度的劳动和其他禁忌从事的劳动。”明显适用法律不当，死者的日常清扫活动不属于有危害作业的工作，亦达不到国家规定的第四级体力劳动强度和其他禁忌的劳动。依据国家相关标准第四级体力劳动就是在8小时工作日内，人体的平均能量耗费为2700大卡，净劳动时间为370分钟，相当于“很重”强度劳动。例如，煤厂的煤仓装煤工等。而且，死者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亦不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4条、59条来认定上诉人的过错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解读法律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谷海涛辩称，谷海涛和谷海波诉讼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2020年6月8日，一审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吉08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东升物业公司给付原告谷海涛和谷海波其母亲罗亚芳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合计404,125.75元。”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依法认为本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有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证据充分本案通过一审法院审理，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诉称和辩称，举证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证据充分。其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死亡人罗亚芳与其已病故的谷胜利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是其二人的儿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为本案第一顺序的继承人，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其认定予以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依法支持。被上诉人母亲罗亚芳与上诉人之间系雇用关系，2018年10月上诉人雇用罗亚芳从事其辖区环卫工作。2019年12月19日下午，罗亚芳上班期间在清扫路面积雪时，突发疾病死于劳务现场。2018年10月上诉人雇用罗亚芳时已经60周岁，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应视为雇用关系。罗亚芳2019年12月19日死亡后，被上诉人依法向洮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4月3日，作出白洮劳人仲裁不字（202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裁决：“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一审法院确认罗亚芳与上诉人之间为雇用关系，其认定予以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其三：一审法院认定：罗亚芳是从事雇用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2019年12月19日下午，罗亚芳上班期间在清扫路面时，突发疾病死于劳务现场，对此事实上诉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与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雇主上诉人赔偿雇员罗亚芳死亡赔偿适用法律正确。并且一审法院根据白城市洮北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白洮）公（司法）鉴（尸检）字[2019]1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罗亚芳系某种潜在性疾病突然发作死亡。”罗亚芳死亡也存在自身疾病所致，超年龄体力劳动应是诱因，其过错为次要责任的30%参与度，其认定予以正确，二审法院应予支持。其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付罗亚芳的死亡赔偿金543,096.00元，丧葬费34,266.50元，合计577,322.50元的赔偿范围及其数额，上诉人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诉求赔偿577,322.50元×70%计算，由上诉人赔偿404,125.75元。其认定与判决予以正确，二审法院应予支持。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一：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直接违背‘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原则，解读法律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是直接造成实体处理后果错误，损害是从事雇用活动而导致的后果，而死者是由于自身疾病死亡，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在本案上诉人与罗亚芳法定形成雇主与雇员关系，并且罗亚芳死于劳务现场，虽然突发性疾病死亡，但是雇用在上班期间，上诉人明知罗亚芳超过法定劳动年龄，为低价雇用劳动力，清扫积雪紧迫任务致成强度劳动导致罗亚芳疾病诱因而死亡。上诉人不能否定其与罗亚芳雇主与雇员的法定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其本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予以正确。其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劳动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五十九条规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达不到国家规定的四级体力劳动强度，人体平均能量耗费为2700大卡，净劳动时间370分钟”，与本案无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予以自认：“死者与上诉人之间形成雇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予以调整本案法律主体关系，作出实体性判决无有不当，适用法律正确。 谷海波辩称与谷海涛辩称一致。 谷海涛、谷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谷海涛、谷海波死亡的赔偿金543,096.00元，丧葬费34,226.50元，合计577,322.50元。事实和理由：谷海涛、谷海波系罗亚芳的子女。2018年10月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佣谷海涛、谷海波母亲罗亚芳从事卫生保洁员工作，截止到2019年12月19日止，受雇在此工作已14个月，每月工资1,800.00元，2019年12月19日下午，罗亚芳上班在清扫路面时，突发疾病死于劳务现场。罗亚芳（1957年5月15日生）生前未能享受养老保险和领取退休金待遇。2018年10月经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招聘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已不是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虽然具有劳动关系，但实际上罗亚芳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一种雇佣关系。在本案提起诉讼前，谷海涛、谷海波依法向洮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白洮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4月3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了白洮劳人仲案不字（202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裁决：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本案应属民事受案范围，故，诉至法院，要求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雇主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谷海涛、谷海波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死者罗亚芳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雇佣关系；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2、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死者罗亚芳支付工资的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罗亚芳生前在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工作14个月，每月工资1,800.00元均由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事实。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3、白洮劳人仲案不字［202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罗亚芳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已经不是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劳动仲裁不予受理，特向法院提起诉讼。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4、证明一份。证明死者罗亚芳已经火化。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5、白城市卫生急救中心记录一份。证明死者罗亚芳已经火化2019年12月19日14时34分，罗亚芳死亡现场的事实。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这个是没到医院就已经死亡了，没有异议。6、罗亚芳工作现场死亡的影像资料一份。证明罗亚芳死亡在工作现场，在清扫路面的过程中死亡。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7、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证明罗亚芳是城镇人口，应该享有城镇人口赔偿标准。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城镇户口，应是农村户口。8、证明一份。证明死者罗亚芳是新立办事处长利社区的低保户，死者是城镇户口。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有异议，认为低保户不能证明一定是城镇户口。9、吉林省民政厅颁发的最低生活保障证一份。证明死者罗亚芳是城市低保，进而证明罗亚芳是城市户口。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10、谷海涛、谷海波身份证复印件、社区证明各一份。证明谷海涛、谷海波的与死者的关系，证明谷海涛、谷海波的主体适格。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11、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12、谷海涛、谷海波陈述：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谷海涛、谷海波的母亲罗亚芳在被雇佣工作岗位中死亡的赔偿金543,096.00元，丧葬费34,226.50元，合计577,322.50元。二、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死亡的赔偿金为18年乘以上一年度（即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即30,172.00元。丧葬费的标准是2019年的标准，即34,226.50元。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谷海涛、谷海波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据属性，经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无异议，符合证据规则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死者死亡时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死者死亡时从事的工作系正常工作范畴，劳动强度符合合理范围，工作环境安全，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存在过错，亦无第三人侵害，不属于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不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谷海涛、谷海波质证有异议。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举证虽然死者罗亚芳与单位构成了劳务关系，但是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雇佣罗亚芳时超出了法定的工作年龄限制，而且死者罗亚芳从事的劳动也属于超强度劳动，超出了罗亚芳年龄范围之内应从事的工作。罗亚芳在工作中死亡，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用工时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所以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谷海涛、谷海波的请求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请求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在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2、尸检报告一份。证明谷海涛、谷海波母亲死亡是突发疾病导致，并非是由于雇佣活动导致，死亡系自身原因，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谷海涛、谷海波质证对报告的真实性无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样，认为报告证明了死者从事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佣活动时死亡，因此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有因果关系，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据属性，符合证据规则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雇主责任的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谷海涛、谷海波的母亲罗亚芳是否存在雇佣劳动合同关系；2、罗亚芳在受雇佣劳动过程中的死亡，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行为。3、谷海涛、谷海波主张的赔偿范围和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谷海涛、谷海波陈述，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答辩，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评判认为：一、谷海波、谷海涛系罗亚芳的婚生子女，谷胜利与罗亚芳系夫妻关系，谷胜利于2010年2月13日去世。罗亚芳的父母已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谷海涛、谷海波系罗亚芳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故，谷海波、谷海涛符合诉讼主体资格。二、罗亚芳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罗亚芳于1957年5月15日出生，2018年10月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佣罗亚芳从事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辖区卫生保洁员工作，2019年12月19日下午，罗亚芳上班期间在清扫路面时，突发疾病死于劳务现场。罗亚芳受雇于2018年10月，已经61岁，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应视为雇佣关系。2019年12月19日死亡后，谷海涛、谷海波依法向洮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白洮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4月3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了白洮劳人仲案不字（202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裁决：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罗亚芳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三、罗亚芳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2019年12月19日下午，罗亚芳上班期间在清扫路面时，突发疾病死于劳务现场。庭审中，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响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例。”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罗亚芳的雇主，依法对罗亚芳的人身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罗亚芳的人身损害，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依法登记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对从事有职业危害作业的劳动者应当定期进行健康检查。”第五十九条规定：“禁止安排女职工从事矿山井下、国家规定的第四级体力劳动强度的劳动和其他禁忌从事的劳动。”罗亚芳受雇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时，61周岁，已超过55岁退休年龄，环保工人应属于重体力劳动，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对罗亚芳定期进行健康检查，了解其身体健康状况，庭审中，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身体检查的证据。同时，罗亚芳于2019年12月19日死亡时已达62周岁，一方面已超退休年龄7岁，另一方面根据年龄以不适用超强度的体力劳动，故，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罗亚芳的用工，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其存在主要过错责任，即70％参与度。罗亚芳的死亡，根据白城市洮北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白洮）公（司法）鉴（尸检）字（2019）1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罗亚芳系某种潜在性疾病突然发作死亡。罗亚芳的死亡也存在自身存在疾病所致，超体力劳动应是诱因。故，罗亚芳也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应为次要责任，30％参与度。四、关于谷海涛、谷海波主张对罗亚芳的死亡的赔偿金543,096.00元，丧葬费34,226.50元，合计57,722.50元的赔偿范围、数额，庭审中，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谷海涛、谷海波的赔偿范围、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谷海涛、谷海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404,125.75元（577,322.50元×70％），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判决：一、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谷海波、谷海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404,125.75元；二、驳回谷海波、谷海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9元，由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所举的照片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及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查明死者罗亚芳于2016年2月4日在白城市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共缴纳养老保险费600.00元。2017年5月到达领取待遇年龄，2017年6月至2019年12月，共计领取养老保险待遇3153.28元。以上事实有白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科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罗亚芳于2018年10月在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且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乙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只有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才涉及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以及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本案中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故本案的案由不应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不足十五年的，可以缴费至满十五年，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也可以转入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或者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按照国务院规定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罗亚芳在上诉人处工作已超退休年龄且于2016年2月4日在白城市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并于2017年5月（在上诉人处工作前）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其与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构成雇用关系，却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罗亚芳已在工作中因自身潜在性疾病病亡，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未存在侵权，但其应承担补充责任，本院酌定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170,0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白城市东升物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谷海波、谷海涛170,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9.00元，由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5.00元，谷海波、谷海涛负担2,6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98.00元，由白城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10.00元，谷海波、谷海涛负担5,3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小明 审判员  戴红娟 审判员  张化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