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泰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翼龙路桃花溪大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87490647N。法定代表人：况云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冬，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中梁山组团B分区B9-5-2/04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KXDR6K。法定代表人：庄革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重庆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泰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科城大道九一五段桃花溪大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093850832。法定代表人：况云祥。上诉人重庆泰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亨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天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公司）、原审被告重庆泰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亨（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6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亨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天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天水公司一审中举示的对账单、送货单等证据为复印件，泰亨商贸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天水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廖清朋并非泰亨商贸公司指定的签收代表，并且该签字真实性未经本人确认，故其签字不能对泰亨商贸公司发生效力；同时，还存在部分送货单补签、签收日期不明等情况，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供货情况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天水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符合合同约定。《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货款支付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天水公司未按约提供发票违约在先，依据合同的约定2018年9月25日以前付款条件并不成就；并且，天水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只能证明其开票数额，不能体现送至项目现场的钢材数量，故一审法院判令泰亨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并自2017年8月21日开始承担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钢材购销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需达到供应钢材800吨或自第一批货物供应之日起满8个月，现查明事实未满足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令泰亨商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3．泰亨商贸公司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买受人，泰亨（集团）公司为担保人，并且其提交材料为复印件，对泰亨商贸公司不应发生法律效力。4．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情调整。天水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天水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均由合同指定收货人签字确认，天水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泰亨（集团）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与天水公司举示的对账单金额一致，泰亨商贸公司应按该金额支付款项。合同已就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开具发票并非付款条件，仅仅是从合同义务，不能对抗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对于违约金，合同约定按日利率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4%，已行使自由裁量权，故不应就该标准再进行调整。泰亨（集团）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天水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泰亨商贸公司向天水公司支付货款2434375.38元；2．泰亨商贸公司向天水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7月8日的利息1128040元，后续利息以欠付货款2434375.38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9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七的标准算至全部款项时止；3．泰亨（集团）公司就前述泰亨商贸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泰亨商贸公司、泰亨（集团）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保全费及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8日，天水公司作为供方，泰亨商贸公司作为需方、泰亨（集团）公司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天水公司向泰亨商贸公司泰亨·综合楼项目提供建筑用钢材，合同约定泰亨商贸公司指定廖清朋负责收料、何春梅作为泰亨商贸公司代表，可以短信或者书面向天水公司订货，并有权签收天水公司的送/供货单并对账；天水公司供给泰亨商贸公司的钢材于每月25日结算对账一次，于次月20日付清货款，若泰亨商贸公司未在规定期间内付清货款，则以逾期天数及应付而未付金额为基数以万分之五的日利率向天水公司支付利息，若逾期超过半年，则按日利率万分之七计算利息；货款支付前天水公司须向泰亨商贸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否则泰亨商贸公司有权拒付货款；泰亨（集团）公司为泰亨商贸公司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廖清朋于2017年6月28日签收天水公司两张送货单，其中一张送货单载明各类型号钢材103.78吨，另一张送货单送货金额为23362.05元。廖清朋于2017年7月6日签收天水公司送货单1张，各类型号钢材重量为46.862吨。廖清朋于2017年7月21日签收天水公司送货单1张，各类型号钢材重量为93.912吨。廖清朋于2017年8月7日签收天水公司送货单1张，各类型号钢材重量为53.346吨。廖清朋于2017年8月22日签收天水公司送货单1张，各类型号钢材重量为120.459吨。廖清朋于2017年9月15日签收天水公司送货单1张，各类型号钢材重量为49.989吨。另有2017年7月14日，“胡某某”代签收天水公司送货单一张，后廖清朋签字确认，各类型号钢材重量为52.840吨。2018年8月16日，泰亨商贸公司向天水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天水公司将双方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项下增值税普票开给泰亨（集团）公司。泰亨商贸公司另于2018年9月再次向天水公司出具内容相同的委托说明书一份。2018年9月28日，泰亨（集团）公司签收天水公司出具的发票19张，发票金额总计为2064247.50元。天水公司另举示《泰亨·走马项目月对账单》复印件四张，内容为：2017年6月份对账载明天水公司供货总重量为103.78吨，金额为420153.81元，“综合部确认签字经办人”处有“何春梅”字样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综合部确认签字部门经理”处亦有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2017年7月份对账载明天水公司供货总重量为635.95吨，对账金额为987920.12元，“总裁办确认签字经办人”处有“何春梅”字样签字，“总裁办确认签字部门经理”处亦有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2017年8月份对账载明天水公司供货总重量为173.805吨，对账金额为789228.83元，“总裁办确认签字经办人”处有“何春梅”字样签字，“总裁办确认签字部门经理”处亦有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2017年9月份对账载明天水公司供货总重量为49.989吨，对账金额为237072.62元，“总裁办确认签字经办人”处有“何春梅”字样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上述对账单复印件中最底端“财务确认签字”处均无人签字。泰亨（集团）公司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天水公司主张的合同金额为2434375.38元，但泰亨商贸公司收到发票的金额为2064247.50元，双方需进一步核对实际钢材供货情况，天水公司未足额出具发票，有权拒付货款。泰亨（集团）公司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材料35页，其中最后4页为2017年6月至9月对账单，该4份对账单载明的对账金额与天水公司举示的对账单载明的金额一致，但是上述对账单复印件中最底端“财务确认签字”处均有“数量已核，潘凤，2017年12月29日”的签字。泰亨（集团）公司陈述：泰亨（集团）公司在开庭前向法庭提交的材料是开庭前天水公司交给泰亨商贸公司的。天水公司陈述：泰亨（集团）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材料并非天水公司提交给泰亨商贸公司的，因泰亨（集团）公司举示的对账单底端有财务签字，而天水公司举示的复印件无此签字，可以推断出泰亨（集团）公司处有对账单原件。一审庭审中，天水公司陈述：双方签字的对账单先是何春梅签字，泰亨商贸公司说需要拿去盖章就只给了复印件，但后来并未向天水公司返还对账单原件，另天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系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天水公司对其诉称、泰亨商贸公司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天水公司与泰亨商贸公司、泰亨（集团）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水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天水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均有《钢材购销合同》指定收货人廖清朋签字，应视为天水公司向泰亨商贸公司供应了送货单载明的钢材，虽然泰亨商贸公司、泰亨（集团）公司否认送货单上签字并非《钢材购销合同》指定收货人廖清朋签字，但是泰亨商贸公司、泰亨（集团）公司未举示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泰亨商贸公司、泰亨（集团）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泰亨（集团）公司举示的对账单载明的对账金额等内容与天水公司举示的对账单一致，虽然泰亨（集团）公司庭审时解释提交的复印件系天水公司提供，但是泰亨（集团）公司举示的对账单与天水公司举示的对账单相比在对账单最底端均有“数量已核，潘凤，2017年12月29日”的签字，泰亨（集团）公司的陈述并不可信，相反可以推断出泰亨（集团）公司处有相应对账单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泰亨（集团）公司拒不提供对账单原件，且天水公司举示的对账单载明的送货时间及数量与举示的送货单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天水公司举示的对账单复印件。综上，泰亨商贸公司欠天水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以四份对账单金额相加即2434375.38元（420153.81＋987920.12+789228.83+237072.62=2434375.38元）。《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泰亨商贸公司应在对账次月20日前付清货款，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天水公司有权要求泰亨商贸公司支付货款。泰亨商贸公司抗辩称天水公司未出具全部货款金额的发票而有权拒绝支付货款。虽然《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在货款支付前天水公司应向泰亨商贸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但是现天水公司仅有少部分货款的发票未出具给泰亨商贸公司，泰亨商贸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任何货款。因双方为长期供货分次结算货款，开具发票后付款为重复性履行行为，加之泰亨商贸公司的付款义务系合同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为约定合同从义务，泰亨商贸公司显然应于天水公司下期开具发票前足额支付当期相应货款。泰亨商贸公司在天水公司开具发票后未按约足额付款，天水公司有充足理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泰亨商贸公司履行合同主义务即按约足额付款，而后另行开具剩余发票。综上，泰亨商贸公司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天水公司要求泰亨商贸公司支付货款2434375.3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泰亨商贸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应当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天水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计算有误，因《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对账次月20日前泰亨商贸公司应支付货款，且约定何春梅有权代表泰亨商贸公司对账，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分别以420153.8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以987920.1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以789228.8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以237072.6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开始计算。《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泰亨商贸公司逾期付款超过半年则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七计算，现泰亨商贸公司逾期已远超半年，但是该利息计算标准超过年利率24%，超过此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年利率24%计算。泰亨(集团)公司自愿对泰亨商贸公司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天水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泰亨（集团）公司对泰亨商贸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泰亨商贸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水公司货款2434375.38元；二、泰亨商贸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水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420153.8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以1777148.9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以237072.6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三、泰亨（集团）公司对泰亨商贸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天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6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50元，由泰亨商贸公司、泰亨（集团）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天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拟证明天水公司为履行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开具发票370127.88元，合同项下货款对应的发票已足额开具。2.照片五张，拟证明10月9日向泰亨商贸公司实际办公地址送达前述4份发票，泰亨商贸公司拒收。此外，天水公司还提交了说明一份，自愿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8年9月25日，撤回对该日之前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请求。泰亨商贸公司二审质证认为：对四张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也说明了天水公司之前并未全额开具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就。照片从内容上看是泰亨(集团)公司的办公地址，并且只有建筑物，不能达到天水公司的证明目的。经核对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天水公司于2020年9月23日向泰亨(集团)公司开具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金额共计370127.88元。天水公司陈述上述发票于2020年10月9日向位于九龙坡区翼龙路2号附2号的泰亨（集团）公司的地址送达未果。另查明，泰亨商贸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向法院确认的送达地址均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翼龙路2号泰亨(集团)公司。此外，天水公司请求泰亨商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8年9月25日。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泰亨商贸公司是否应向天水公司支付货款2434375.38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若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问题。现针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天水公司与泰亨商贸公司、泰亨(集团)公司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天水公司举示送货单、对账单、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供货义务，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1）天水公司供给泰亨商贸公司的钢材于每月25日结算对账一次，于次月20日付清货款，若泰亨商贸公司未在规定期间内付清货款，则以逾期天数及应付而未付金额为基数以万分之五的日利率向天水公司支付利息，若逾期超过半年，则按日利率万分之七计算利息。……（3）货款支付前天水公司须向泰亨商贸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否则泰亨商贸公司有权拒付货款。”的约定，泰亨商贸公司应于天水公司开具发票当日支付相应金额的货款，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水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2020年9月23日开具发票2064247.50元、370127.88元，并于2018年9月28日、2020年10月9日送达，现泰亨商贸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其应分别于次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泰亨商贸公司自每批货物供货次月2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根据天水公司的主张以及查明的事实对此予以纠正。天水公司认为开具发票的义务为从合同义务，并非付款条件，对此，前述《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货款支付期限及方式中“每月25日结算、次月20日付款”与“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的约定系两项并列约定，并且第三款明确约定“否则有权拒付货款”。故天水公司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对于泰亨商贸公司上诉认为天水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供货事实和货款金额，对此，天水公司的举示的供货单均由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字确认，对账单虽为复印件，但是载明的供货数量、单价与供货单及《钢材购销合同》的内容均相符，并且该对账单泰亨（集团）公司亦持有并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因泰亨（集团）公司系《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案涉发票的收取人，且与泰亨商贸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天水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并无不当。对于泰亨商贸公司主张部分发票并未送达，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对此，天水公司举示的照片证据显示其已向泰亨（集团）公司所在地九龙坡区翼龙路2号进行送达，该地址与泰亨商贸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向法院确认的送达地址一致，其拒收发票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故泰亨商贸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金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虽然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日利率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泰亨商贸公司主张该标准过高，天水公司亦未说明其损失构成情况，考虑到天水公司逾期开具发票，泰亨商贸公司欠付货款金额较大、收到货物后从未支付过款项、逾期付款已两年余等情形，本院酌定泰亨商贸公司分别自2018年9月29日起，以2064247.50元为基数、2020年10月10日起，以370127.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天水公司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泰亨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6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67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67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重庆泰亨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天水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420153.8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以1777148.9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以237072.6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为：重庆泰亨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天水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2064247.50元为基数，逾期付款利息分别自2018年9月29日起，以370127.8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均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重庆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天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312.5元，重庆泰亨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泰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3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0元，由重庆天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625元，重庆泰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8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