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21民初1248号 原告：陈祖兵（曾用名陈主斌），男，196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原告：殷开朗，男，1962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经济开发区新港新天地会所。 法定代表人：时中花，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加明，男，1955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被告：响水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小尖镇204国道边。 法定代表人：宁培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飞，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祖兵、殷开朗与被告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王加明、响水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祖兵、殷开朗及其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被告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告王加明、被告巨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飞、刘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祖兵、殷开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五建公司、王加明给付原告工程款831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巨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殷开朗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五建公司、王加明给付原告工程款7849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0日，被告巨润公司将位于响水县的“印象江南·响水小镇”住宅小区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五建公司承建，承包方授权王加明为该项目总负责人，双方订立合同。2014年10月28日，五建公司将该工程的木工、瓦工、钢筋工劳务发包给陈祖兵，双方订立《劳务承包协议书》。2015年5月1日，建筑劳务承包人陈祖兵委托殷开朗全权处理印象江南一期1#、3#楼劳务项目（含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资金结算、发放）相关事务。1#、3#楼房屋竣工交付后，殷开朗多次向五建公司及王加明主张劳务欠款，2019年1月29日，殷开朗与王加明签名的《结算确认函》，明确尚欠尾款931500元。后经原告催要，仅给付100000元，现拖欠工程劳务款831500元。被告巨润公司作为工程总发包方，对工人工资支付监管不力，导致农民工劳务工资拖欠至今，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被告五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由被告王加明挂靠被告五建公司，以五建公司的名义承建，对于涉案管理施工均是由王加明负责，被告五建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原告方与五建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所主张的是劳务工资，因此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王加明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五建公司的诉求。 被告王加明辩称，1、殷开朗承建巨润该公司开发的小区工程1#、3#楼属实，2019年我与殷开朗结算所欠款属实。2、有异议的在已付款中，殷开朗从巨润公司实际支付的21万元结账没有列入记账，其中21万元分为三笔支付，分别为2016年5月12日付10万元，2017年8月28日付5万元，2018年1月31日付6万元。结账时因为这三笔钱是殷开朗直接从巨润公司支付的，所以没有在结账范围内，故实际欠殷开朗应该在原结算价基础上减去31万元（其中去年春节支付10万元，原告已认可）。 被告巨润公司辩称，1、建议对陈祖兵、殷开朗案和戴某案一并加以解决。被告五建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1#-4#楼劳务承包人还有戴某，陈祖兵、殷开朗承包1#、3#楼，戴某承包2#、4#楼。被告五建公司所欠戴某的工程款数额比被答辩人陈祖兵、殷开朗还多，目前戴刚已向响水县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我公司建议法院对陈祖兵、殷开朗案和戴某案一并处理。2、陈祖兵、殷开朗及戴某是实际施工人（劳务承包人），被告王加明是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本案中答辩人与陈祖兵、殷开朗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是案涉工程的分包施工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被答辩人陈祖兵、殷开朗及戴某应为被告五建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劳务承包人）。3、答辩人不存在监管不力的问题。被答辩人陈祖兵、殷开朗因“农民工工资监管不力”而起诉答辩人，实际上答辩人严格执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从2015年2月16日至2020年1月22日止每年都在县建设主管部门监管之下以农民工工资名义发放工程款，同时还因考虑被告五建公司每年都有农民工（殷开朗、戴某等人）上访实际情况，在2019年1月23日我公司额外增加补偿了被告五建公司153.04万元。因此答辩人不存在监管不力的问题。4、答辩人仅在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五建公司总承包工程价款为1751万元，答辩人已支付工程价款17021642.04元，其中含抵房款7套共1969300元是被告王加明在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9月20日止以工程款方式抵房给另外债权人张胜、纪开犁、张某、王爱、王某、孙某1、孙某2共7人（未签订购房合同），尚欠五建公司工程款488357.96元（含1#-4#楼工程质量保证金52.53万元）未付。该52.53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和国家相关规定，需等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且还应扣除后期工程质量维护费用。即使该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也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解释的规定，答辩人仅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陈祖兵、殷开朗承担责任。综上，答辩人同意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488357.96元（含1#-4#楼工程质量保证金52.53万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且还应扣除后期工程质量维护费用。其中合同约定1#-4#楼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于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方可领取（到时候陈祖兵、殷开朗只能领取1#、3#楼工程质量保证金，并扣除工程质量维护费用后尾款二分之一），目前质量保证金领取条件尚未成就。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0日，被告王加明借用被告五建公司的资质，以五建公司的名义与巨润公司签订“印象江南·响水小镇”《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执行文本，约定承建范围：该居住小区第一期工程1#、2#、3#、4#楼的土建部分（不含桩基、水电安装、弱点工程），但是要做为全部建筑工程的总承包人，出面办理各项相关手续。1#、2#、3#、4#楼工期175天。工程执行固定总价的方式，1#、2#、3#、4#楼全部土建工程（包含各种各类已预见或未预见的与工程建设相关的费用支出、规费、临时设施费与现场安全文明施工费在内的所有措施费、税金等）的合同总价为壹仟伍佰玖拾捌万元整（￥15980000.00）。价款支付约定承包人所承担的第一阶段工程建设内容至正式开盘进入销售程序后十天左右，发包人支付应付工程款的20%。至框架结构封顶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应付工程款的10%。至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应付工程款的20%。工程竣工支付应付工程款的20%。其余应付工程款，自此后二年内付清（工程保修期按照国家规定的保修时限和支付方式办理），质量保修期为二年，防水保修期五年。被告王加明作为被告五建公司的项目总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名。 2014年10月28日，原告陈祖兵（乙方）与被告五建公司“印象江南”开发小区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工程内容：包括钢筋工、木工、瓦工、图纸内所有工程量内容及外脚手架、塔吊、塔吊人员；二、承包方式：钢筋工、木工、瓦工、内外架、塔吊及使用人员等总承包……。七、承包价格及付款结算方式：合计308元每平方米计算。如在规定日期提前20天完成，按310元每平方米计息。如延期超过20天按305元每平方米计算。主体结束时发至总工程款的50%（扣除内外墙粉刷、地坪工程款）；内外脚手价全部拆除后，发至总工程款的8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工程款结至75%后，余款可以用房作为价款结算……。 2015年5月1日，原告陈祖兵向殷开朗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陈祖兵因其他工作繁忙，不能分心管理，现将江苏五建承建的印象江南一期1#、3#楼土建部分的劳务项目全部委托殷开朗代表本人处理工程一切事宜（含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资金结算、发放）。 2019年1月29日，原告殷开朗与被告王加明进行结算，结算确认函载明：殷开朗班组承建印象江南一期工程1#、3#楼，经结算尚欠尾款玖拾叁万壹仟伍佰元正，扣除质保金5%，尚欠捌拾捌万肆仟玖佰元正（884900）。备注：（1）2017.2.16，巨润公司直接支付36万元给殷开朗，待春节后核实，如在已付款中，以上述结算为准，如不在已付款中，从尚欠款中扣除。（2）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与甲方返还同步。该工程以本结账单为准，以前作废。此款请巨润公司直接予以支付。双方在本次结算后，被告王加明给付原告殷开朗10万元。 另查明，陈祖兵与殷开朗就双方合伙承包的“印象江南·响水小镇”劳务工程项目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起诉五建公司、王加明、巨润公司，诉讼结果均由殷开朗所有，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殷开朗负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承包协议书》、结算确认函、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王加明借用五建公司的资质与巨润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陈祖兵、殷开朗施工，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被告王加明应承担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王加明与原告陈祖兵、殷开朗之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陈祖兵、殷开朗完成工程劳务施工后，被告王加明应给付相应的劳务工程款。根据殷开朗与陈祖兵之间的协议，以及殷开朗与王加明于2019年1月29日达成的结算确认函，在扣除质保金5%后，尚欠尾款884900元。结算后被告王加明给付原告殷开朗10万元，尚欠784900元。故对原告殷开朗主张被告王加明给付7849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殷开朗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原告殷开朗与被告王加明未约定利息的计付标准，故原告殷开朗主张的利息在可从结算的次日（2019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关于被告五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被告五建公司与被告王加明之间是挂靠关系，虽被告五建公司与被告巨润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被告王加明系项目总负责人，但在合同履行中被告巨润公司均系与被告王加明进行结算，原告殷开朗亦均系与被告王加明进行结算，上述结算行为均未经被告五建公司确认，故原告应当知道与其履行合同的真实交易人是被告王加明，而非被告五建公司。原告与被告王加明之间直接存在合同关系，应由被告王加明对原告直接承担合同责任，故被告五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被告巨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告巨润公司认为其仅在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在扣除被告王加明于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以工程款方式抵7套房给另外债权人（折抵工程款合计1969300元）后，巨润公司仅尚欠五建公司工程款488357.96元（含1#-4#楼工程质量保证金52.53万元）未付。原告殷开朗对巨润公司以房屋抵算王加明的工程款1969300元不予认可，被告王加明对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亦不予认可。因巨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五建公司（王加明）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且具体欠付工程款数额亦涉及以房抵债的案外人利益，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原告可通过另案诉讼或在执行过程中解决。综上，巨润公司与五建公司（王加明）至今尚未结算完毕，故巨润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殷开朗工程款7849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响水巨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王加明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祖兵、殷开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15元，由原告陈祖兵、殷开朗承担466元，被告王加明负担116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贺永刚 人民陪审员  王立新 人民陪审员  别广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徐开红 书 记 员  别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