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叶茂，男，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忠，湖北东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容，女，汉族，湖北省黄冈市人，住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辉，男，汉族，湖北省黄冈市人，住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丹，女，汉族，湖北省黄冈市人，住黄冈市黄州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耀斌，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叶茂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容、孙辉、孙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叶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9日在孙峰办公室，提出向孙峰预支一部分劳务费金额为人民币十万元整，孙峰答应作出安排，并要求上诉人写下借支单，说会进行转账付款。此事过后，孙峰一直未转账，直至2015年春节前夕，上诉人由于处理孙峰项目的相关事宜再次来到工地，并再次向孙峰提及此事，孙峰表明，项目资金困难，原先承诺预支转账的10万元钱只能兑现转5万元，并且表示只能私人先垫出来，上诉人表示也可以，就写下5万元的借支单，并在孙峰办公室楼下的银行由孙峰完成了转账，孙峰去世后，被上诉人王华容在整理其办公室时发现两张借支单，并于2018年12月13日约上诉人在孙峰办公室商谈此事。商谈此事时，王华容出具了两张借支单和孙峰转账的转账凭条，并要求归还借支款项。上诉人认可了5万元的借支，并于2018年12月15日向王华容归还了这笔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华容就十万元是否借支存在分歧，根据王华容提供的取款证明，孙峰在2015年11月19日提取现金后账户上仅剩下小数额的人民币，这比10万元应当是孙峰用于其项目开发和其他用途，被上诉人称用于借支给上诉人既不符合常理，也不是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2015年11月19日借支单载明的10万元已交付的证明，被上诉人仅凭2015年11月4日的取款凭条只能证明孙峰该日在建行取款10万元的事实，结合取款日早于借支单日期长达15日这一客观情况，被上诉人关于该10万元现金在15日后交付的主张不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其取款凭条作为间接证据，不能够达到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故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缺乏直接证据进行证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凭取款凭条推断该款已交付，既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王华容、孙辉、孙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华容、孙辉、孙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廖叶茂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算至还款之日止）；2、由廖叶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华容、孙辉、孙丹分别为孙峰的妻子和儿女。孙峰原为湖北金泰源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期间，湖北金泰源置业公司开发位于黄州军民一路的“金泰时代小区”建设项目，委托武汉卓尔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设计，廖叶茂作为武汉卓尔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建筑师具体进行设计工作。2015年11月19日，廖叶茂向孙峰出具借支单一张，载明暂借人民币10万元。2016年3月2日，廖叶茂再次向孙峰出具借支单一张，载明暂借人民币5万元。2018年4月孙峰因病去世，王华容、孙辉、孙丹凭两张借支单要求廖叶茂还款，廖叶茂陈述10万元未实际支付，后来变更为借支5万元。2018年12月15日，廖叶茂向王华容还款5万元。双方对10万元有无实际借支产生争议，故诉至法院。另查明，黄冈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鄂黄冈证字第1663号公证书，已证明被继承人孙峰的遗产由王华容、孙辉、孙丹共同继承。一审庭审中，廖叶茂称涉案的10万元的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院要求其做出合理说明。廖叶茂做出如下陈述：“廖叶茂为武汉卓尔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建筑设计师，孙峰所在的湖北金泰源置业有限公司在开发金泰时代小区时，设计费没有支付，2015年年底廖叶茂要求提前支付设计费10万元，遂出具借条，但孙峰无钱支付；春节前廖叶茂又向孙峰催要设计费，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孙峰转账支付了，但涉案的10万元借条没有收回。2018年12月25日，王华容持该10万元借条向廖叶茂催要借款，经双方结算，认可廖叶茂仅借孙峰5万元，廖叶茂还款5万元后，王华容出具了收条，但涉案的10万元借条仍未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应予保护。孙峰病逝后，其财产由王华容、孙辉、孙丹继承并具有债权人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华容、孙辉、孙丹依据廖叶茂出具的借支单起诉，已完成基本的举证义务，廖叶茂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做出了一定说明。但廖叶茂所述其变更借款数额再次出具借条但未收回原借条、与王华容结算并还款5万元后仍未收回借条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且廖叶茂抗辩涉案金额名为借款实为预支设计费，但设计费应当由建设单位支付给设计单位，由建设方负责人直接支付给设计师亦不符合常理，该10万元应认定为廖叶茂个人向孙峰的借款。至于孙峰是否具有经济能力出借10万元，因孙峰生前为湖北金泰源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资质和能力开发“金泰时代小区”，且在廖叶茂出具10万元借据之前，孙峰已经取现10万元，可以推定有一定的出借能力。综合以上判断，孙峰与廖叶茂之间借贷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廖叶茂向孙峰借款10万元，王华容、孙辉、孙丹合法继承孙峰的遗产，现王华容、孙辉、孙丹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方式有误，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廖叶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华容、孙辉、孙丹借款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华容、孙辉、孙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廖叶茂辩称向孙峰借10万元的行为未实际发生，但廖叶茂陈述称变更借支数额再次出具借条但未收回之前其出具的10万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其陈述称与王华容结算并还款5万元后仍未收回其之前出具的10万元的借条亦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廖叶茂辩称涉案金额名为借款实为预支设计费，但设计费应当由建设单位支付给设计单位，而且，如果是廖叶茂所称支付的是设计费，那么廖叶茂就不应再向王华容偿还案涉款项，但实际上廖叶茂已经向王华容偿还了5万元，可见廖叶茂的此项陈述亦不符合常理；再者，孙峰生前为湖北金泰源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资质和一定的经济能力开发“金泰时代小区”，在廖叶茂出具10万元借据之前，孙峰亦有取现10万元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万元为廖叶茂向孙峰的借款，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廖叶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廖叶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武军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张 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