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段泊岚镇姜家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姜远先，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京，山东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锦瑞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段泊岚镇姜家坡村。 法定代表人：刘明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即墨潮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即墨潮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庄成先，X。 原审被告：姜正笑，X。 原审被告：姜法臣，X。 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段泊岚镇姜家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姜家坡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锦瑞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盛公司）、原审被告庄成先、姜正笑、姜法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9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家坡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锦瑞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瑞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姜家坡村委会与锦瑞盛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也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施工合同及口头合同。本案所谓的姜家坡村委会委托锦瑞盛公司进行水库整理，纯粹是锦瑞盛公司个人行为，是锦瑞盛公司及其亲属姜正帅编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侵害集体资产，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姜家坡村委会集体成员的合法利益。一审已调查清楚，锦瑞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明华的丈夫姜正锦与姜家坡村委会原村主任姜正帅系亲兄弟，锦瑞盛公司所称的清理水库的时间也发生在原村主任姜正帅在任期间(2014年姜正帅因违法乱纪被免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事项需要经姜家坡村委会的两委会研究，一事一议并履行民主程序，公开进行招投标。时至今日，姜家坡村委会处从未有任何的书面会议记录及其他招投标文件，也从未委托锦瑞盛公司进行所谓的水库整理施工，姜家坡村委会也向本村的党员核实过此事，均不知此事。换言之，该行为未经姜家坡村委会的同意及委托，也未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由姜家坡村委会来承担该债务。二、一审法院以《即墨市水库工程结算单》为依据，判决认定锦瑞盛公司的施工范围及面积、应付的工程款。从形式上看符合逻辑，但姜家坡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查明该案真正事实，也未考虑村委会运行机制，更未考虑该案社会效果。1.按照村委会的工作流程，牵扯到村民的整体利益的事情，村两委成员尤其是村主任及村书记尤为慎重。涉及本案这么一个大的水利工程，根本没有履行应有的民主程序，镇级政府也未有任何的备案，村书记及主任没有任何的签字确认，其施工范围、面积及价格无从谈起。2.姜家坡村委会认为锦瑞盛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系其单方制作，其所记载的施工面积及单价、工程款并不真实。虽然该结算单上有村委三人的签字，但姜家坡村委会从未委托该三人办理水库清理工程事宜，也从未授权其代表村委会签订任何文件。一审中，其中一名村委会工作人员陈述了签字的过程，是锦瑞盛公司事先打印好该结算单，将该三人招呼在一起喝酒，酒后让该三人在结算单上签字，该行为并非是履行职务行为。换言之，即使最终法院认定姜家坡村委会需要支付工程款，但该工程的施工方量、价格均是锦瑞盛公司自行计算定价，又通过欺骗的手段让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也未经村领导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姜家坡村委会认为该结算单并非双方之间真实的思表示，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锦瑞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锦瑞盛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其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是以未支付清理水库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姜家坡村委会认为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该结算单真实有效，但一审法院忽略了该结算单的第二条“400型挖掘机3月21日至22日村委清理道路”，该事实与锦瑞盛公司所主张的案由并非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事实的前提下，认定属于该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请予以纠正。四、即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但根据法律规定，水利工程施工方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本案中，锦瑞盛公司没有任何水利工程施工资质，即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应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该合同也是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涉案工程从未经任何验收，因此锦瑞盛公司无权向姜家坡村委会主张工程款。 锦瑞盛公司答辩称，一、锦瑞盛公司为姜家坡村修建水库，众所周知，且水库已交付使用至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涉案水库施工过程中，水库库底坚石爆破，是由姜家坡村委向即墨市公安局申请并由专业爆破公司予以爆破施工，一审已查明。2.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28日竣工，姜家坡村委会进行测量核算，直至2014年6月2日验收完毕，并由原村委会工作人员(支部委员庄成先、村委委员姜正笑、会计姜法臣)在《即墨市水库工程》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款为718890元。上列人员身体健康，字迹流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持续连任，群众信任，姜法臣直至2019年才离职。另，姜家坡村委会原主任姜正帅及原会计姜法臣均认可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5万元。综上，姜家坡村委会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推断是非，系不尊重事实，违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上诉理由仅凭主观臆断，不具有定案的任何效力。二、锦瑞盛公司一审请求姜家坡村委会给付工程款668890元，一审判决姜家坡村委支付锦瑞盛公司工程款668890元并未超出锦瑞盛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合法。《即墨市水库工程》单第二条完整内容为“400型挖掘机3月21日至22日村委清理道路垃圾及清理水库16.5小时，单价：460元/时。合计7590元”。涉案水库爆破后，需用挖掘机进行清理；水库工程收尾时，紧邻水库的道路上因施工造成的垃圾等也需要清理。姜家坡村委会断章取义，其关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庄成先、姜正笑、姜法臣未陈述意见。 锦瑞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家坡村委会支付锦瑞盛公司工程款668890元及以6688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姜家坡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姜家坡村委会需要整修水库，委托锦瑞盛公司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遇坚石，由青岛安邦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爆破，锦瑞盛公司支付了爆破费。施工完成后，2014年6月2日，时任支部委员庄成先、村委员姜正笑、会计姜法臣、小组长尹世正等人参与了对涉案工程的测量，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为718890元。庄成先、姜正笑、姜法臣代表姜家坡村委会在《即墨市水库工程》结算单中签字，该工程单的主要内容：一、1.猪场西水库上口：东西长20米，南北长32米；下口：东西长16米，南北长28.5米；深：8米；爆破石方：4384立方米。2.第二湾水库东西（南）：22米，（北）：25米；南北（东）：28米，（西）：30米；深：7.1米；爆破石方：4934.5立方米。3.厂前水库上口：南北（西）长13.5米，（东）长15.5米，东西长25.5米；下口：南北长11.5米，东西长23米；深：8米；爆破石方：2537立方米。石方总合计：11855立方米，单价：60元/平方米，合计：711300元。二、400型挖掘机3月21日至22日村委清理道路垃圾及清理水库16.5小时，单价：460元/小时，合计：7590元。 一审庭审中，锦瑞盛公司自认姜家坡村委会仅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50000元，姜家坡村委会原主任姜正帅及原会计姜法臣均予以认可。 一审另查明，锦瑞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明华的丈夫姜正锦与姜家坡村委会原村主任姜正帅系亲兄弟，姜正帅现已不再担任该村主任职务。现姜家坡村委会否认锦瑞盛公司施工水库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锦瑞盛公司为姜家坡村委会施工整修水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姜家坡村委会尚欠工程款668890元（718890元-50000元），应当支付，故锦瑞盛公司要求姜家坡村委会支付工程款668890元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支持。姜家坡村委会辩称从未要求锦瑞盛公司为水库施工，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依法不予采纳。因双方未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做出约定，锦瑞盛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因此，姜家坡村委会辩称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亦不予采纳。 庄成先、姜正笑、姜法臣在水库工程结算单中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姜家坡村委会承担，故锦瑞盛公司要求庄成先、姜正笑、姜法臣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姜家坡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瑞盛公司工程款668890元及利息（以6688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锦瑞盛公司对庄成先、姜正笑、姜法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9元，由姜家坡村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姜家坡村委会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村村民庄新美、姜正泉、刘吉五、姜杭先、孙思森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涉案的三个水库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存在，之后是谁扩建、扩建多少被调查人均不知情。锦瑞盛公司质证称，对姜家坡村委会所提交的证人证言、调查笔录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新的定案依据，也不能作为新证据。本院认为，姜家坡村委会提交的庄新美等人的调查笔录，实际系证人证言，因庄新美等均未出庭，本院不予采信。另，姜家坡村委会提交青岛市即墨区段泊岚镇经管审计中心出具的关于姜家坡村委会未在爆破申请表及爆破工程合同书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证明，并于2020年10月22日向本院申请对加盖在爆破申请表及爆破工程合同书的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锦瑞盛公司为姜家坡村修建水库的事实是否存在。一审审理期间，锦瑞盛公司提交即墨市水库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详细记载了水库施工的具体数据，姜家坡村委会原支部委员庄成先、村委委员姜正笑、会计姜法臣在即墨市水库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合姜家坡村委向即墨市公安局申请爆破施工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锦瑞盛公司为姜家坡村委会施工整修水库，并判决姜家坡村委会支付锦瑞盛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因《即墨市公安局使用爆炸物品申请表》载明申请单位为姜家坡村委会，审批意见中加盖即墨市公安局爆炸物品管理专用章，依据该申请表，能够确定姜家坡村委会向即墨市公安局申请爆破施工的事实，故本院对姜家坡村委会关于对加盖在爆破申请表及爆破工程合同书的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9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段泊岚镇姜家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石 晗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