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俊良，男，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湖南道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阳，女，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沛，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玉，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曾俊良因与被上诉人张从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俊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漏滕国成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蒸湘区人民法院445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曾俊良的借款是滕国成安排操作的，且曾俊良借了高利贷16万元是滕国成介绍的，案外人曹安定的退款也是退给滕国成或其指定账户。曾俊良申请一审法院追加滕国成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答复处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提出了一个新诉请，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未释明当事人有重新举证、答辩的权利，也未重新安排举证期，客观上剥夺了当事人举证和辩论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蒸湘区人民法院445号民事判决查明案涉16万元系滕国成安排案外人支付。本案中，曾俊良向滕国成转账17万元，滕国成安排张从阳向曾俊良转账16万元，曾俊良出具借条16万元，曾俊良向曹安定转账16万元，曹安定再退回10万元。从本案完整的交易过程来看，案涉16万元就是曾俊良自己向滕国成交付17万元中间的一部分，根本没有借款的事实存在，但原审判决只查明了部分事实就得出曾俊良与张从阳之间有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的结论错误。曾俊良与案外人曹安定、中介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首付款148000元，2019年9月4日之前，曾俊良实际付款共计223000元，实际付款已经超过约定的首付款，根本没有再向张从阳借款160000元以支付购房款之必要。证人何盛军没有出庭接受各方质询，其证言不具备可信度，且何盛军述称的证人证言也不具备合理性，张从阳与曾俊良的借条没有约定任何利息，何盛军的证言却说有利息并扣除了居间费，与借条记载明显不一致。本案及445号案件事实查明，买方曹安定自始只收到一次16万元，并未在收到一次17万元后再收到16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诉争16万元为购房款的重复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从阳陈述通过何盛军收到曾俊良还款95000元，作为借款人的曾俊良却否认该事实，并否认认识何盛军，若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该行为主张不符合常理，是否真实存在何盛军向张从阳转付95000元以及曾俊良向何盛军支付95000元的事实应该查明。本案应当通知张从阳本人、滕国成、何盛军接受法庭各方质询。 张从阳辩称，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在2019年9月4日向张从阳借到款项16万元，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16万元，上诉人也出具了借条，双方已经形成借贷关系。上诉人至今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本金9.5万元，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告剩余借款及发送相关书函，然而上诉人并未偿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故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利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一审已经进行了查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俊良偿还张从阳借款本金65000元及其利息（以借款本金6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9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算至2020年5月4日的利息为5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曾俊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张从阳通过湖南祁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城支行转账汇款160000元至曾俊良的账户62122619050********，曾俊良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从阳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曾俊良43250319920*******，2019.9.4”。借款后，曾俊良仅偿还张从阳95000元。2020年5月5日，张从阳委托律师向曾俊良邮寄送达了律师函，要求曾俊良在收到律师函后5日内偿还剩余借款65000元，但曾俊良至今未予偿还，张从阳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曾俊良在收到张从阳转账汇付的160000元后，将该款转付给了案外人曹安定，用于支付曾俊良与案外人曹安定的房屋买卖购房款，以体现房屋买卖付款的银行交易记录，便于中介公司居间办理曾俊良的贷款手续。该160000元系购房款的重复支付，案外人曹安定应退还给曾俊良，因曾俊良与案外人曹安定发生纠纷，案外人曹安定仅退还100000元（其中5000元被景晖地产中介扣作中介费，95000元退还给张从阳），剩余60000元已抵充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张从阳向曾俊良转账汇款，曾俊良收款后向张从阳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曾俊良辩称张从阳应他人要求将钱转入曾俊良账户，并非双方合意，但根据庭审查明，曾俊良在收款后向张从阳出具了借条并实际使用了该款，说明曾俊良、张从阳之间事后达成了借款合意，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故对曾俊良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曾俊良、张从阳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张从阳可催告曾俊良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经张从阳函告催收，曾俊良仍未偿还借款，系违约行为，应负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张从阳诉请曾俊良偿还剩余借款6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期内的利息，张从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俊良、张从阳之间约定了利息，依法视为无利息，故张从阳要求曾俊良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曾俊良、张从阳未约定借款期限，曾俊良应在张从阳催告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逾期未还，曾俊良应支付逾期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故张从阳诉请曾俊良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应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付。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曾俊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从阳借款本金65000元，并自2020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张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5元，减半收取计777.5元，由曾俊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俊良向本院申请通知张从阳、何盛军、滕国成到法庭接受质询，张从阳系本案当事人，本院依法通知其到本院询问，何盛军、滕国成不是本案当事人，曾俊良要求本院通知该二人到庭接受询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予。曾俊良又向本院申请调取滕国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讯问）笔录，拟证明是滕国成安排张从阳与曾俊良之间的借款，曾俊良根本没有借款。本院调取该证据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张从阳认为该笔录是滕国成的单方陈述，张从阳不知晓他们的交易，与本案无关联性。曾俊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公安机关在侦查时对滕国成作出的询问笔录，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查明，滕国成因挪用购房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在公安机关交代挪用的款项包括曾俊良交由其保管购房款1136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俊良与张从阳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曾俊良向张从阳出具了借条并交付了款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但曾俊良抗辩其已交付了购房款，借款购房的目的不成立。经查明，曾俊良在其已向滕国成交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为了办理其购房的贷款手续，仍向张从阳出具了借条，其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亦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曾俊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从阳与滕国成等人串通合谋骗取其出具借条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曾俊良向张从阳履行还款义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借条证明案涉借款人是曾俊良，款项也支付至曾俊良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借款人为曾俊良，故一审法院不准许追加滕国成为被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请求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在原审庭审时变更为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其只是对利息计算数字上有变更，并不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不需要另行的答辩期和举证期，故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俊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曾俊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刘文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