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祥，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祝兰（杨玉祥之妻)，女，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士萍，女，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学龙，盐城市亭湖区五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玉祥、吉祝兰因与被上诉人杨士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杨玉祥、吉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被上诉人杨士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学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祥、吉祝兰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嫌套路贷，具体表现形式是被上诉人为防止长期收到高额利息（月息五分）被冲抵本金，刻意隐瞒上诉人归还高额利息的真实情况，利用指示还款的方式要求上诉人还款给他人，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上诉人根据其指示还款的数额不予认可，直接依据借条上的数额提起诉讼，故涉嫌套路贷。2.上诉人汇给案外人彭某1成147200元、汇给案外人彭某2林243500元均是清偿本案的借款，但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3.一审法院审理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追加彭某1成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4.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定“因原被告都是按照月息5%支付利息，该利息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月3.6%的范围，对超出月3.6%的范围部分应当抵充本金”。根据法律规定年息最高不得超过36%，即月息不得超过3%,故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不当。5.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分配不当。被上诉人杨士萍辩称，1.案涉借款是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是认可本案借款的。2.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诉称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但从上诉人归还利息的行为和一审陈述均可以印证双方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月息5%。3.上诉人汇款给案外人彭某2林、彭某1成的款项不能认定是归还案涉借款，因为上诉人与彭某2林、彭某1成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往来。4.本案不存在“套路贷”，而是合法的民间借贷。杨士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玉祥、吉祝兰偿还本金300000元，利息暂主张20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按年24%的利息。2.诉讼费由杨玉祥、吉祝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玉祥是经营木材生意，杨士萍原从事服装生意。2013年11月10日，杨玉祥因经营之需立据向杨士萍借款200000元，借据载明：今天借到杨士萍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今借人杨玉祥。吉祝兰在该借条上进行了签字。2014年3月1日，杨玉祥又立据向杨士萍借款100000元，借据载明：今天借到杨士萍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今借人杨玉祥。吉祝兰又在该借条上进行了签字。双方对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息5分。借款后，杨玉祥按不定期的向杨士萍偿还款项，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共向杨士萍的叔公彭某3计支付148500元；从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共向杨士萍的母亲戴某凤计支付109000元；于2016年11月11日、12月25日，2019年6月1日、8月11日向杨士萍本人计支付27000元。后杨士萍向杨玉祥、吉祝兰催要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杨玉祥向杨士萍的丈夫彭某1成支付了147200元，向彭某1成的儿子彭某2林支付243500元。因杨玉祥与彭某1成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往来，故杨士萍对杨玉祥支付给彭某1成、彭某2林的款项不予认可，在庭审中，杨士萍自认杨玉祥借款后按约支付了半年利息后就不再付款了。再查，杨士萍与彭某1成均系重新组合的家庭，于2015年2月12日离婚，彭某2林系彭某1成与前妻之子。根据杨玉祥、吉祝兰偿还的款项，以月3%计算利息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核算，对超出月3%的利息予以冲减借款本金，至2016年11月底，杨玉祥、吉祝兰尚欠本金180000元(取整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杨士萍与杨玉祥、吉祝兰之间的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行为。杨玉祥、吉祝兰借款后未按约还款，引起诉争，应负全责。庭审中，杨玉祥、吉祝兰辩称借据上的吉祝兰名字是后补签的，即使属实也应认为吉祝兰对涉案债务的事后追认，追认后依法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杨玉祥、吉祝兰还辩称支付给彭某1成、彭某2林的款项，也是偿还杨士萍的借款，因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不予采信。因双方是按月5%支付利息，该利息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月3%的范围，对超出月3%的范围部分应当抵冲本金。判决：杨玉祥、吉祝兰共同偿还杨士萍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2%承担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玉祥、吉祝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账以及自行制作清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分别在2016年5月16日汇款给彭某310000元、2016年6月27日汇款给彭某315000元，2016年6月30日汇款给彭某3两次合计10000元，2016年9月4日汇款给彭某33900元，以上款项合计38900元。证据二是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客户明细账，拟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1月27日汇给戴某凤5500元。证据三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对账单，拟证明在2019年1月29日汇款给杨士萍8000元。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是：对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上诉人陈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不提供对方账号也不是事实，实际上在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中，对其他手机银行汇款的对方账号都已详细列明，怎么可能只有汇给彭某3的就不显示对方账号呢？因此上诉人将不显示对方账号也不显示对方名称的转账记录，认为是汇给彭某3的款项，我方不认可。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也同意在二审中抵扣该款项。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也同意在二审中抵扣该款项。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1.杨士萍尾号514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明细账；2.杨士萍尾号4249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明细账；3.案外人彭某3尾号04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明细账。拟证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外，上诉人存在其他还款。本院调取了杨士萍的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明细，其中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明细中载明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1日汇款给被上诉人两笔合计12400元。对此，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1日已汇给被上诉人12400元，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却一直否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刻意隐瞒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导致本案在调查取证上，上诉人花费了巨大的时间与精力，法院调取的明细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作虚假陈述，因此请求对被上诉人作虚假陈述行为进行处罚。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法院调取的银行明细账的真实性认可，同意该款项在本案二审中冲抵。因上诉人申请调取案外人彭某3两年的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其汇款给彭某3的款项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但该证据上诉人可通过调取自己的账户查询核对，且彭某3并非本案当事人，故该申请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杨玉祥、吉祝兰与被上诉人杨士萍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的还款数额如何认定；（二）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数额问题。首先，关于上诉人汇款给案外人彭某1成、彭某2林的款项能否视为归还案涉借款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与彭某1成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往来，故在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指示付款等情况下，无法认定汇款给彭某1成的款项应视为归还给被上诉人杨士萍的借款。至于上诉人汇款给彭某2林243500元，因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欠杨士萍、彭某1成的借款都会汇款给彭某2林，故在其无证据区分且被上诉人亦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其汇给彭某2林243500元应视为其还款给上诉人杨士萍的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上诉人汇款给彭某3、戴某凤、杨士萍的款项数额认定问题。因被上诉人对汇款给上述三人的款项视为归还案涉借款并无异议，故本案只需核实上诉人汇款数额。1.彭某3。上诉人认为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汇给彭某3148500元外，又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给彭某3四笔合计38900元，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中该四笔并无接收账号也无接收名称，故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现因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四笔款项汇至彭某3账户，故对上诉人认为该四笔汇款冲抵案涉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戴某凤。上诉人辩称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汇款109000元外，还在2017年1月27日汇给戴某凤55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将该笔款项作为还款数额予以认定。3.杨士萍。上诉人辩称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汇款27000元外，还在2015年10月21日汇给杨士萍两笔合计12400元，2019年1月29日汇款给杨士萍8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将该笔作为还款数额认定。综上，经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核实对账，上诉人汇款给彭某3共计148500元，分别是2015年4月1日20000元，2015年4月16日21000元，2015年5月27日35000元，2015年5月31日15000元，2015年9月3日10000元，2015年10月5日12500元，2017年5月5日10000元，2017年5月22日5000元，2017年8月27日5000元，2017年9月26日5000元，2017年12月24日10000元;上诉人汇款给戴某凤合计114500元，分别是2015年10月26日50000元，2015年10月27日50000元，2017年1月27日5500元，2018年4月24日5000元，2018年8月15日4000元，合计114500元;上诉人汇款给杨士萍合计47400元，分别是2015年10月21日汇款12400元，2016年11月11日汇款5000元，2016年12月25日汇款13000元，2019年1月29日汇款8000元，2019年6月1日汇款5000元，2019年8月11日汇款4000元。对上诉人偿还的数额，以月息3%计算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经测算，截止2019年8月11日，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本金275500元及利息255210.5元，明显超过一审法院判决数额，但因被上诉人并未上诉且同意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数额作为本案上诉人还款数额，被上诉人的该认可行为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不损害上诉人权益，本院予以准许。但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1日转账给被上诉人两笔合计12400元，因该款项发生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计息日即2016年12月1日之前，且即使将该笔还款计算在内，应还款数额也已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故基于被上诉人同意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数额作为还款数额认定，因此该笔款项不在本案中抵扣。其余两笔即2019年1月29日汇款给杨士萍8000元，2017年1月27日汇给戴某凤5500元，应作为还款数额在本案中抵扣。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是按月5%支付利息，该利息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月3.6%的范围，对超出月3.6%的范围部分应当抵冲本金。”中载明的“月3.6%”实际系笔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也已经对利息冲减方式予以明确，即按照“根据杨玉祥、吉祝兰偿还的款项，以月3%计算利息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核算，对超出月3%的利息予以冲减借款本金。”对此，本院在本判决中一并更正。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因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致使案涉借款的还款数额发生变动，故本案对还款数额予以调整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二、杨玉祥、吉祝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杨士萍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已还款的13500元（5500元+8000元）冲抵利息]；三、驳回杨士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玉祥、吉祝兰负担4800元，杨士萍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由杨玉祥、吉祝兰负担8000元，杨士萍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