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3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孔德华，女，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伊春市审计局科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黑龙江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恒祥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新新怡园小区**楼**别墅。法定代表人：马天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宇，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孔德华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恒祥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泰和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黑民申16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孔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申请人恒祥泰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德华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孔德华在2013年1月与恒祥泰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1月30日办理了入户手续、交纳了进户费用及委托办理产权证的代办费和产权证的税费。按照合同约定恒祥泰和公司应在房屋交付后720日内办理产权证，违约金为已付购房款的0.5%。恒祥泰和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给孔德华办理产权证。孔德华多次要求恒祥泰和公司履行合同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孔德华与所有恒祥城三期业主集体去省政府信访，经有关部门协调没有得到解决。甚至发生了集体上街阻断交通事件，有公安机关清滨派出所民警和政府有关部门人员出面调解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及依法向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社会组织等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因此孔德华一直通过有关职能部门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2.2016年8月，孔德华应恒祥泰和公司通知要求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交款收据、进户手续交给恒祥泰和公司，以致于孔德华无任何材料而无法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二审法院对新证据未予认定错误。二审中孔德华提交的《关于恒祥城三期房屋测量报告的说明》、维权的照片及发票开具的时间相互印证证明孔德华一直主张权利，恒祥泰和公司将孔德华的合同等材料收走，使孔德华在诉讼时效内无法提起诉讼。（三）本案属于同案不同判。恒祥城业主提起诉讼高达几十起，存在同案不同判，孔德华要求同案同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恒祥泰和公司辩称：孔德华一审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保护。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孔德华与恒祥泰和公司在合同第15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房屋交付使用后720日内配合孔德华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恒祥泰和公司应当在孔德华入户之日起两年内配合其办理产权证书。孔德华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该从2015年11月20日计算诉讼时效。孔德华起诉时间是2019年，已经超过五年之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孔德华声称曾主张过权利，但没有证据证实。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孔德华的再审请求。孔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祥泰和公司给付违约金388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作为出卖人的恒祥泰和公司与作为买受人的孔德华，签订《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兴路80号4栋2单元2401号房屋；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总金额为777,300元。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720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0.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孔德华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并于2013年1月30日办理了房屋进户手续。2016年8月31日，恒祥泰和公司为孔德华开具金额为777,300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为此，孔德华于2019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应为交付房屋后的720日，即2015年1月20日。孔德华虽于2019年1月2日递交起诉材料，但恒祥泰和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才为孔德华开具购房发票，而购房发票为办理房屋产权证照需提交房产交易部门的必备要件，在此之前，孔德华非因其自身原因不能办理产权证照，应认定发票开具之日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之日，故自2016年8月31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孔德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孔德华主张恒祥泰和公司按已付房价款0.5%的比例给付违约金3886.5元（777,300×0.5%），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恒祥泰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孔德华违约金3886.5元。恒祥泰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孔德华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孔德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孔德华于2013年1月30日进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恒祥泰和公司应当在2015年1月20日前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即孔德华从2015年1月20日开始应当知道恒祥泰和公司构成违约，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1月20日开始计算二年。而孔德华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上述诉讼时效期间（2015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20日）内向恒祥泰和公司主张违约金，诉讼时效期间并不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至2017年1月20日届满。孔德华于2019年1月2日递交起诉材料，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恒祥泰和公司为孔德华开具购房发票的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该开具发票的行为系恒祥泰和公司同意履行协助孔德华办理产权证的义务的行为，不能证明恒祥泰和公司同意给付逾期办证违约金，也不影响孔德华向恒祥泰和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权利，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对此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孔德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德华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查明事实与二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16年6月恒祥泰和公司开始恢复给业户孔德华着手办理产权证书事宜。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孔德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孔德华于2013年1月30日进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恒祥泰和公司应当在2015年1月20日前持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而恒祥泰和公司未在该时间去办理，恒祥泰和公司从2015年1月20日开始违约，即孔德华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应从2015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止。2016年6月恒祥泰和公司开始恢复给孔德华等业主办理产权备案登记。同年8月给孔德华等业主开具发票，收取房屋买卖合同、进户手续等办理产权备案所需材料。孔德华的主张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产生的违约责任，房屋买卖合同是其起诉的必备材料。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交给恒祥泰和公司去办理产权备案，导致孔德华无法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情形，因此孔德华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审认定孔德华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因孔德华主张的是恒祥泰和公司的违约责任，并非恒祥泰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故恒祥泰和公司给孔德华开具发票行为并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发票开具之日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之日，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孔德华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民终517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哈尔滨恒祥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王雪杉审判员  隋国权审判员  孙淑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束远光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