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1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严溪屯第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曹福勇，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严溪屯第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曹海青，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严溪屯第7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曹庭瑞，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严溪屯第8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荣吉刚，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严溪屯第9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曹福义，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严溪屯第10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曹玉成，组长。 -2-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和平，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三江县古宜镇江峰街**。 法定代表人兰美清，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石海，三江侗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雄军，三江侗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委托代理人莫妮旎，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韦怡，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泠槽屯第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曹小军，组长。 一审第三人：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泠槽屯第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梁运宜，组长。 上诉人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严溪屯第5、6、7、8、9、10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严溪5、6、7、8、9、10组）因诉被上诉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江县政府）、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原审第三人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泠槽屯第3、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泠槽3、4组）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 -3- 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的争议地滩脑山（（地名位于原泗里大队林场××、××、××、××号小林班内，与泠槽屯、严溪屯直线距离均为1900米，面积115亩，四至界线为：东面由四队田面依山脊往西上至棉竹山顶坳（第三人泠槽3、4组称鸡翅坳，严溪5-10组称棉竹山顶坳）；往北至彭远安楠竹山边；往西至彭远安的南竹山头；往北下至小山冲，从小山冲往北至小山脊再往西上至大山梁，由大山梁往南经501高程点依大山梁上至两条大梁的交汇点，再往东下至大滩坪坳，由大滩坪坳往北依小冲下至田边，上巴栏门坳，依小山脊下至四队田面点闭合。争议地现有曹庭瑞、曹寿松、曹明忠、曹福均、曹建军、曹胜军等六户于2009年春营造的幼杉林。 1963年12月17日“四固定”时期，三江县泗里公社管委会作出《林权下放方案》，载明泠槽大队在大滩脑（也叫滩脑山）有杉木林和竹林。1981年1月林业“三定”时期，核发0115号《山界林权证》，该证现由泠槽3、4组持有，本案争议地在0115号《山界林权证》登记的寨背山片林地范围内，0115号《山界林权证》登记寨背山片林地四至范围有误，与实际四至范围刚好相反,即将北面登记为东，西面登记为南，南面登记为西，东面登记为北面。0115号《山界林权证》附图《泗里大队山界林权图》显示587-593为大队林场，其中的590号、591号、592号、593号小林班对应在0115号《山界林权证》登记的寨背山片林 -4- 地四至范围内。1995年10月24日，程村乡泗里村公所为了进一步经营好原大队林场，将滩脑山林场部分林地（包括本案争议地）发包给严溪7组村民曹庭瑞，承包期限为15年。因严溪屯与泠槽屯对本争议地及与本案争议地东北面相邻的林地发生纠纷，程村乡政府和乡林管站组织调解，于1996年5月3日达成《关于对严溪、泠槽在滩脑山场的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96协议），其中96协议第二点写明“原属村林场的土地划为三等份，泠槽方占二份，严溪方占一份（具体划分见附图说明）”。1997年1月26日，为进一步明确96协议划分土地的界线，经程村乡政府就96协议处理的纠纷再次组织严溪屯和泠槽屯调解，落实划定96协议的界线，并达成《关于对严溪、泠槽在滩脑山山场纠纷的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97协议），97协议继续将争议地划为三等份，其中泠槽屯占二份，严溪屯占一份，另在协议附图上勾绘了界线范围，协议附图上说明：1.红线部分为山界林权划分时泠槽、严溪两寨的纠纷山场；2.黑线为两寨协商调解议定界线，即以后土地权属以新界线分划；3.本图系97协议附件。本案争议地在96协议、97协议划分给泠槽屯的土地范围内。2016年，泠槽3、4组因曹庭瑞与原大队林场的合同期满后未将土地退还，严溪5-10组否认调解协议的效力，经多次与严溪5-10组交涉要回林地经营权均无果后，向提出调处申请，要求处理滩脑山林地权属纠纷，受理调处申请后，依法进行了现场勘界、调查、调解等工作，2018年12月2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和《广西调处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三政处〔2018〕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 -5- 称2号处理决定），决定：1.滩脑山（（地名争议地面积115亩林地权属属于泠槽3、4组所有。详见确权范围图；2.泠槽3、4组所有组请求责成严溪5-10组将滩脑山经营管理权退还泠槽3、4组所有的请求事项，可以双方自行协商或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解决。严溪5-10组不服2号处理决定，向柳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柳州市政府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柳政复字〔2019〕1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17号复议决定）维持了2号处理决定。严溪5-10组仍不服，认为2号处理决定和117号复议均有错误，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四固定”时期1963年12月17日由三江侗族自治县泗里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作出的《林权下放方案》记载了当时的泠槽大队在滩脑山（（地名有经营管理的事实，可作为确定争议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据。1981年核发的0115号《山界林权证》将本案争议地登记在寨背山片林地范围内，虽然证上手写登记寨背山片林地的四至方位有误，但经被告现场勘验查明，证上登记的四至方位与实际方位刚好相反，纠正方位后的四至地名与实际情况一致、范围清楚且与附图《泗里大队山界林权图》相对应，即《泗里大队山界林权图》中显示的590号、591号、592号、593号小林班在0115号《山界林权证》登记的寨背山片林地范围内，因此，0115号《山界林权证》可作为确定争议地权属的证据。虽然《泗里大队山界林权图》显示590号、591号、592号、593号小林班为大队林场林地，但因大队林场一直都不属于最基层的集体经济组织，不能因此确认土地所有权人为大队林场。因严溪屯与泠槽屯对本案争 -6- 议地及争议地东北面相邻的林地发生纠纷，经有关部门调解后达成了96协议和97协议，本案争议地在96协议和97协议划分给泠槽屯的土地范围内，该96协议和97协议也可作为本案确权的证据。综上，《林权下放方案》显示当时的泠槽大队在滩脑山（（地名有经营管理的事实，林业“三定”时期被告1981年1月核发的0115号《山界林权证》登记了本案争议地，96协议、97协议划分给泠槽屯的土地包含了本案争议地，三份证据构成证据链可证实本案争议地归第三人所有，被告据此确定争议地归第三人所有并无不当。虽然自1995年10月24日以来严溪5-10组部分村民在争议地上有管理使用的事实，但该管理使用事实系基于与大队林场的承包合同关系以及在有权属争议的情况下进行的管理使用，不能作为确定对争议地有经营管理事实的依据。严溪5-10组诉称1981年时已将争议地确权给严溪5-10组，并主张对本案争议地享有权属，但严溪5-10组所提供1981年的0117、0123、0124、0125的《山界林权证》均未登记有本案争议地，严溪5-10组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对本案争议地享有权利，故该院不予支持该诉称意见。2号处理决定查明争议地在原泗里大队林场的590号、591号、593号小林班即0115号、0123号《山界林权证》登记范围内的事实有误，该院予以指出。另外，被告在本案争议地纠纷调处过程中，依法履行了现场勘验及调解等程序，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查图、调解笔录等为凭，调查充分，程序合法。因此，被告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决定内容并无不当。被告柳州市政府在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调查认为被告作出的2号决定并无不当，遂依据《行 -7- 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维持2号处理决定的117号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告的诉讼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严溪屯5、6、7、8、9、10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严溪屯5、6、7、8、9、10村民小组负担。 严溪5-10组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行初46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三江县政府、柳州市政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2号处理决定、柳州市政府117号复议决定所依据的定案依据，即96协议和97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泠槽3队《林权下放方案》是否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将上述材料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造成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对本案关键证据未进行充分审查。96协议、97协议和《林权下放方案》没有经过鉴定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成为三江县政府、柳州市政府作出行政决定和复议决定的依据。上诉人自纠纷发生以来，一直对上述文件持否定态度，并有证据和理由证明上述文件程序违法、内容虚假、无法律效力等，但一审没有采纳该意见，也没有对上述文件的“三性”进行审查，更没有要求三江县政府和柳州市政府举证证明。三、96协议、97协议属于无效文件，《林权下放方案》真伪不 -8- 明。程村乡政府制作96协议和97协议时，上诉人六位村民小组长没有到场参加调解，也没有授权、推荐或指派他人参加，而且没有调解笔录证明调解过程和事实，该调解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当年收到两份97协议原件，一份没有严溪屯签字，另一份被人冒签“曹庭瑞”。此外，上诉人从未收到泗里人民公社下发的《林权下放方案》，该文件可能是虚假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三江县政府辩称：一、三江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三江县政府依照法律进行现场勘验，组织双方调解。二、上诉人称96协议和97协议没有代表签字的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称96协议、97协议无效的理由不充分，观点不成立。上述协议中的条款是当年由当地政府牵头，有基层组织及代表参与，在平等自愿前提下签订上述协议，程序合法，已经产生法律效力。泠槽3、4组提供的《林权下放方案》和第0115号《山界林权证》经核查为原件，真实合法，并形成完整证据链。四、2号处理决定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七）项的规定，认定96协议和97协议作为主要证据，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五、严溪六村民小组称“2号处理决定采信《林权下放方案》存在错误，应以1981年山界林权为确权依据”的观点不正确。因《林权下放方案》于1963年多次提到泠槽屯在滩脑山有管业事实，1981年山界林权证确认纠纷区为大队林场所有，大队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没有土地来源。六、上诉人称“96协议主体不适，严溪屯两人及曹庭瑞在协议上签字，其签字的协议 -9- 不产生法律效力”的观点不适当。上述协议是在乡、村牵头组织双方代表调解产生的协议，不应以现行法律标准衡量过去的行为。而且严溪六村民小组一直没有向法院提出撤销上述协议，双方一直都共同遵守该协议，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七、2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二）项认定《林权下放方案》和第0115号《山界林权证》作为本案参考证据，依据第三十四条第（七）项认定96协议、97协议作为确权主要证据材料，认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三江县政府作出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柳州市政府辩称：117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三江县政府的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一审第三人泠槽3、4组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严溪5、6、7、8、9、10组和泠槽3、4组对争议山林权属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订）第十七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三江县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柳州市政府作为三江县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行 -10- 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上诉人称三江县政府2号处理决定、柳州市政府117号复议决定和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行初46号行政判决据以定案的96协议和97协议属于无效文件，《林权下放方案》真伪不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泠槽二村民小组在一审阶段提交1996年7月30日的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严溪屯派梁运祥等8人与泠槽屯调处争议林地问题，因误工费由曹庭瑞出资，故争议地由其经管，协议加盖村委会公章。96协议、97协议的签订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上述协议虽有瑕疵，但不应该用现行标准衡量当时的行为，且各方多年来共同遵守协议内容，可认定上述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权下放方案》经三江县政府审查认定该方案是原件，该方案记载泠槽屯内部林权情况，内容翔实，并加盖“泗里人民公社受理委员会”章，真实合法。 上诉人与第三人对本案争议地及争议地东北面相邻的林地发生纠纷，经有关部门调解后达成了96协议和97协议，争议地在96协议和97协议中划分给泠槽屯，《林权下放方案》显示当时的泠槽大队在滩脑山有经营管理的事实，林业“三定”时期三江县政府1981年1月核发的0115号《山界林权证》登记了本案争议地，上述证据可证实本案争议地归泠槽二村民小组所有。三江县政府作出2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权归泠槽3、4组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柳州市政府作出117号复议决定，维持三江县政府2号处理决定是正确的。严溪5、6、7、8、9、10组请求撤销三江县政府2号处理决定及柳州市政府117号复议 -11- 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严溪5、6、7、8、9、10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江侗族自治县程村乡泗里村民委员会严溪屯5、6、7、8、9、10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曾亦桦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梁舒寒 书 记 员 李璐君 书 记 员 李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