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桥，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钧，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陆市佳福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涢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2764137226Y。法定代表人：陈槟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伟，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桥因与被上诉人安陆市佳福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桥上诉请求：1.依法对(2019)鄂098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建桥一审诉求。2.判决佳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佳福公司与张建桥于2005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起佳福公司与张建桥分别签订《业务经理合同书》《内销业务员委托销售合同》《销售业务经理上岗协议》《市场销售区域承包责任合同》《业务员岗位责任合同》。合同约定了张建桥的业务范围和内容，佳福公司对张建桥进行管理，张建桥在完成规定销售指标的前提下享有佳福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及提成报酬的权利等事项。但该几份合同及协议均系佳福公司与张建桥之间的职务代理关系，为企业内部的责任制，不具有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约定明确的事项，也不符合书面劳动合同的特征。2017年11月17日，佳福公司向安陆市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安陆市人民法院及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几份判决均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驳回了佳福公司的诉求。张建桥在一审中举证了该份判决，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其实质仍是双方在履行职务行为中产生的纠纷，并没有认定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纠纷。且一、二审法院调解中，张建桥也一直要求佳福公司支付工资，从未放弃。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在。从另一个角度讲，即使认定几份合同、协议作为书面劳动合同予以考量，那么在双方所谓的合同期满后，佳福公司是否有其明确告知不再与张建桥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但一审庭审中，佳福公司明确表示没有采取任何形式告知其不再与张建桥签订合同，也从未表示要求张建桥办理工作移交手续，将张建桥的档案交付相关部门备案。合同终止与劳动关系的解除、终止是无关联的。故一审认定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错误。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张建桥与佳福公司于2005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后至申请劳动仲裁到起诉一审法院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从未解除从未终止。佳福公司也从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告知过张建桥已解除劳动关系。2008年10月29日，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职务行为作出终审判决时，也从未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31日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错误，导致了适用法律错误。佳福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建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建桥对于合同终止和解除概念混淆，合同解除要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提出，合同终止不需要解除。双方约定2017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不再需要解除。2.张建桥认为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双方合同约定终止，佳福公司的行为只是行政违法行为，与民事责任系两回事。3.一审判令佳福公司支付36994元工资的问题，为了消除社会矛盾，二审佳福公司同意支付张建桥36994元工资，张建桥将有效的货款票据交付给佳福公司，佳福公司才向张建桥支付工资款。张建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判决佳福公司给付劳动报酬115634元（其中工资36994元，业务提成78640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4.返还张建桥给付押金5000元；5.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0000元；以上共计：210634元。一审法院查明，张建桥与佳福公司自2008年起建立劳动关系，张建桥从事业务员的工作，自2012年-2017年，佳福公司与张建桥每年分别签订《业务经理合同书》《内销业务员委托销售合同》《销售业务经理上岗协议》《市场销售区域承包责任合同》和《业务员岗位责任合同》，在上述合同中，双方约定主要包括：张建桥在佳福公司指示的区域范围内进行经销活动，张建桥应完成的销售计划，张建桥的工资结构为底薪+月度考核+年度业务提成，底薪每月为2500元，提成按完成情况提成1%-3%，及其他关于考勤、出差补贴、奖励、处罚等内容；在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张建桥经手销售的佳福公司产品存在货款未能收回等情形，佳福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张建桥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至2018年10月29日，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认为：张建桥系佳福公司销售业务员，双方之间系职务代理关系，对佳福公司要求张建桥支付货款17180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张建桥于2019年8月22日向安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对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劳动报酬等事项进行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仲裁裁决，以申请人（张建桥）提出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张建桥的仲裁请求，张建桥遂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对张建桥的诉讼请求佳福公司有争议的部分，作出如下认定：一、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问题，2012年-2017年，佳福公司与张建桥每年分别签订《业务经理合同书》《内销业务员委托销售合同》《销售业务经理上岗协议》《市场销售区域承包责任合同》《业务员岗位责任合同》，上述合同、协议均对双方基于劳动关系的责、权作出约定或约束，故上述合同、协议均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考量。在2017年2月6日双方签订的《业务员岗位责任合同》第一条双方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17年1月1日起至17年12月31日止”，故该劳动合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在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的劳动合同即属于劳动合同终止；二、关于本案的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此处规定的仲裁时效亦为诉讼时效，本案双方劳动关系基于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故张建桥的相关仲裁请求应从合同终止的次日起计算一年，即最迟至2019年1月1日前张建桥应向仲裁机关申请仲裁，现张建桥于2019年8月22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张建桥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张建桥与佳福公司的劳动关系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而终止，张建桥于2019年8月申请仲裁及提起诉讼均已经超过时效的规定，其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张建桥与佳福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2佳福公司向张建桥支付2014年至2017年12月份的底薪工资36994元；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驳回张建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建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建桥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佳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建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订单、出门证、缴款单、微信聊天截图6份。拟证明：张建桥至今还在佳福公司上班。证据二：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凭证。拟证明：张建桥于2005年12月与佳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佳福公司针对张建桥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张建桥的证明目的。该证据能证明张建桥作为佳福公司的现款交易客户，不能证明2017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还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二如果有社保的公章，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佳福公司从2007年为张建桥缴纳社会保险。本院对张建桥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不足以证实2017年12月31日后，张建桥仍与佳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二加盖有安陆劳动保险局缴费记录专用章，该证据能够证明佳福公司于2007年1月开始为张建桥缴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的事实，故2007年1月，张建桥与佳福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张桥建称其与佳福公司自2005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张建桥与佳福公司自2008年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有误，应为“张建桥与佳福公司自2007年起建立劳动关系”，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的市场销售区域承包责任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仲裁时效是否经过。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自2012年-2017年，佳福公司与张建桥每年分别签订《业务经理合同书》《内销业务员委托销售合同》《销售业务经理上岗协议》《市场销售区域承包责任合同》和《业务员岗位责任合同》，上述系列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有关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符合劳动合同的法律特征，应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2017年的市场销售区域承包责任合同约定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此后双方未再续订劳动合同，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张建桥提起本案劳动争议已过仲裁时效，其本案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但由于一审判决佳福公司支付张建桥2014年至2017年12月份的底薪工资36994元后，佳福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建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毛雅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