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平道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长生路****（托管679）。 法定代表人：李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女，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江灿，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平道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平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祖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翠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未就李翠股东身份进行确认。平道公司股东曾就李翠入股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李翠向平道公司投资8万元，占平道公司16%股份。后李翠于2019年5月6日向平道公司账户汇入8万元。平道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即应当认为李翠履行了出资义务，李翠即成为平道公司的股东。李翠不因平道公司未出具出资证明书、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不能取得公司股东身份。同时李翠要求退出平道公司，应当按《公司章程》或《公司法》相关规定进行，但李翠并未就此与平道公司进行协商。2、平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通过案外人吴庆和向李翠转账并非返还投资款。本案双方实际上并未就解除投资协议达成协议。平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通过案外人吴庆和向李翠转账3万元，系因李翠自称父亲缴纳社保急需3万元，李静暂时借予李翠。李静在转账前后并未与李翠确认该笔款项系退还投资款，且李静一直否认与李翠达成解除协议。同时案外人吴庆和对本案经过并不了解，其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认定本案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投资协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同意退款8万元投资款仅对退还时间未能协商一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未就退还投资款达成协议，同时李翠无《公司章程》约定的退股情形，要求退股的，应当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情形。本案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法》相关条文判令平道公司返还李翠投资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翠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1、李翠并未实际取得平道公司股东地位。结合本案证据可知，李翠因朋友介绍与平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认识，李静向李翠承诺，由李翠出资入股平道公司，李翠可以随时退出，随时原价撤资。故李翠于2019年5月6日向平道公司账户汇款8万元，附言“投资款”。之后，平道公司未与李翠签署任何书面协议，平道公司未就李翠投资入股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或相关记录，双方未办理公司增资或股权转让手续，未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此外，李翠本人从未参与平道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平道公司亦未向李翠披露公司的日常运营情况，李翠亦始终未结识平道公司另一位股东汪妙。综上，李翠虽曾向平道公司账户支付投资款，但平道公司未与李翠达成投资合意，李翠也未享受及承担股东权利义务，实际并未取得股东身份地位。2、平道公司与李翠达成合意，同意于2020年1月前向李翠返还8万元，截至目前，平道公司已于2020年1月18日通过案外人吴庆和向李翠转账返还3万元投资款，平道公司辩称该3万元系李静向李翠的借款，但双方并未达成借贷合意，未形成借款协议等书面凭据，且李翠曾于2020年1月17日向李静发送微信：“另外投资款部分今天你要是转好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收不到短信的……”，李静对此回复：“大河会转你，已经跟大河说好了，你卡号给他。”李静微信中所称的“大河”即为案外人吴庆和。此外，结合李静曾在2020年1月14日向李翠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我现在就算是给你钱，我也没有8万元钱给你，我只能给你4万元。你也不用这么逼我。我答应你的事情而且谈好的事情，咱们就按谈好的做。你看你已经都问我你说的是1月15日行不行，我说好的，那我给你呢，我15号给你。”、“4万我可以给你，还有4万我年后给你，因为这个是当时我们在这个微信里面都说清楚，说了我也同意的。咱们反正就是任何一个协议和商量的东西，全部都是以最后一次为主。那么我就按照这个去操作了。”综上可充分说明2020年1月18日吴庆和向李翠转账3万元属于平道公司向李翠返还的投资款，现平道公司仍有5万元未归还。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综合全案，足以认定双方已就返还投资款达成合意，平道公司已通过案外人返还3万元投资款，仍余5万元投资款尚未返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道公司返还李翠5万元并支付利息889.44元（暂计至2020年3月2日），并自2020年3月3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平道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翠减少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平道公司返还李翠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翠与平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静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李翠向平道公司投资8万元，获得平道公司16%的股份。2019年5月6日，李翠向平道公司转账8万元，附言为“投资款”。之后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未办理公司增资或股权转让手续，也未变更工商登记信息。2020年1月14日，李翠与李静协商退还投资款8万元事宜，双方就退还8万元金额并无异议，但对退还时间未能协商一致。2020年1月17日，李翠向李静发送微信：“另外投资款部分今天你要是转好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收不到短信通知的……。”李静回复：“大河（案外人吴庆和）会转你，已经跟大河说好了。你卡号给他。”2020年1月18日，案外人吴庆和向李翠转账3万元，附言为“李静暂借，转李翠”。另查明，平道公司的股东为李静、案外人汪妙。其中李静占股51%，汪妙占股49%。还查明，吴庆和曾向李静发送微信：“……李翠的事，你们尽快解决，三月份基本都要复工，之前把事情妥妥地干干净净地解决掉吧，把她剩余5万投资款退给她，刚开始说的很清楚，随时退出，随时原价撤资。没有书面协议，并不代表咱们可以不遵守君子协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平道公司陈述李翠购买的16%的股份来源为增资扩股，李翠转账的8万元进入平道公司账户，为公司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李翠和平道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李翠提交的其与李静、吴庆和与李静的聊天记录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李翠与平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静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李翠投资平道公司，可以随时解除该口头协议，原价撤资。之后，李翠向平道公司转账8万元，已履行其出资义务。平道公司认为该款项对应的16%的股份来源系增资扩股，但迟迟未予出具出资证明书，也未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李翠要求解除该口头合同，退还8万元，平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对此并无异议，双方仅对退还时间未能协商一致。至于吴庆和向李翠转账的3万元，其金额、日期与吴庆和与李静、李翠与李静的聊天记录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为系返还的3万元投资款。故李翠诉请平道公司返还5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平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翠5万元。如果平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072元，减半收取536元，由李翠负担11元，由平道公司负担525元。 二审期间，平道公司和李翠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翠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平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案外人吴庆和与李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吴庆和向李翠账户转账事实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已就李翠从平道公司撤资事宜达成一致并已由平道公司部分履行了返还投资款义务，平道公司关于双方未就退还投资款达成协议以及该3万元系李翠借款，与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附言内容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平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杭州平道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祖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韩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