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主要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德，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还珍（系受害人昌之美之母），女，193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引生（系受害人昌之美之妻），女，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狄龙（系受害人昌之美之长子），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狄虎（系受害人昌之美之次子），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湖北省潜江市。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龙，潜江市园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文心，女，1992年3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现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系倪文心公公），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还珍、王引生、昌狄龙、昌狄虎（以下简称王还珍等四人）、倪文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王还珍等四人97062元。2.诉讼费由王还珍等四人、倪文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昌之美生前系农业户口，涉案证据亦能证明其一直在农村居住，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当支付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29474元（16391元/年×14年）。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涉案受害人负事故主要责任，已年满66周岁，参照当地司法判例以及生活水平等因素，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不超过15000元为宜。3.施救费1600元无票据证实，不应支持。王还珍等四人辩称，受害人昌之美的户籍虽在农村，但其从2004年开始一直在潜江市城区从事装修工作，所获收入用于维持家庭生活。且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昌之美从2014年起属于失地农民。综上，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确定。倪文心辩称，其已经提交了正规票据证实倪文心垫付了涉案施救费1600元，应予支持。王还珍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文心赔偿王还珍等四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6015元，诉讼中变更数额为325910.72元（按责任比例承担）；2.判令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昌之美无证驾驶鄂Ｎ×××**号“田达”牌二轮摩托车，沿兴盛路由西往东行驶，17时许，行驶至潜江市东城大道与兴盛路交叉路口处，遇倪文心驾驶鄂Ａ×××**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沿东城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至此处。受害人昌之美在驾车左转弯时，其车右侧前部与倪文心所驾车左侧后部接触，造成昌之美受伤，经潜江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5日12时25分死亡。王还珍等四人支付医疗费67675.06元，倪文心垫付施救费1600元。经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昌之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倪文心承担次要责任。鄂Ａ×××**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为倪文心所有，倪文心为该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昌之美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潜江市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倪文心与王还珍等四人达成如下协议：1.倪文心同意补偿王还珍等四人经济损失共计30300元；2.倪文心驾驶的鄂Ａ×××**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由王还珍等四人向保险公司理赔或者提起民事诉讼，所赔款项全部归王还珍等四人所有，保险公司依法赔偿后，王还珍等四人今后不得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倪文心和任何单位、个人主张任何诉求；3.协议签订后，受害人家属出具书面谅解书；4.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签字生效并不得反悔。另查明，昌之美生于1952年11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为66周岁。昌之美于2013年起为潜江市竹根滩镇东门口村农民，其受害前长期在潜江城区务工，并以木工手艺为主要经济来源，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倪文心垫付施救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警部门认定昌之美应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倪文心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对王还珍等四人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倪文心作为侵权人应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倪文心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还珍等四人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各方诉辩意见，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王还珍等四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671071.86元，其中医疗费67675.06元、施救费1600元、死亡赔偿金526414元（37601元/年×14年）、丧葬费32330.5元（64661元/年÷2）、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52.3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42677元/年÷365天／年×3人×3天）、办理丧葬人员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酌定）。王还珍等四人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67675.06元（医疗费67675.06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项下损失10000元，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即为17302.52元[（67675.06元-10000元）×30%]；王还珍等四人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603396.8元（施救费1600元+死亡赔偿金526414元+丧葬费32330.5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52.30元+办理丧葬人员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伤残项下损失110000元，不足部分再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即为148019.04元[（603396.80元-110000元）×30%]。综上，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赔偿王还珍等四人损失共计285321.56元（10000元+17302.52元+110000元+148019.04元）。王还珍等四人与倪文心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倪文心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之外补偿王还珍等四人30300元，予以确认。王还珍等四人主张的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数额偏高，对其偏高部分，不予支持。倪文心垫付的医疗费100元、施救费1600元，其中医疗费1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且王还珍等四人不予认可，不予采纳；施救费1600元，由一审法院从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赔偿王还珍等四人的损失285321.56元中扣除后，返还给倪文心。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属于当事人的争议范围，由人民法院依法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王还珍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285321.56元（倪文心为王还珍等四人垫付的施救费1600元，由一审法院从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赔偿王还珍等四人的经济损失共计285321.56元中扣除后，返还给倪文心）；二、驳回王还珍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0元，减半收取2945元，由倪文心负担。二审期间，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提交视听资料一份，证明昌之美生前在农村生活，涉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还珍等四人、倪文心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提交的视听资料，本院认为，视听资料反映的谈话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以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数额是否过高；3.一审认定倪文心支出1600元施救费，有无依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涉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王还珍等四人提交了用工单位出具的证明、昌之美生前自书记录、潜江市竹根滩镇东门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证人证言，以上证据均可相互印证昌之美生前长期在潜江城镇以从事木工工作为主要经济来源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昌之美应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倪文心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20000元。关于一审认定倪文心支出1600元施救费有无依据的问题。因倪文心提交了正规票据予以证实，对该施救费应予支持。综上，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王还珍等四人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67675.06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项下损失10000元，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即为17302.52元；王还珍等四人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583396.8元（施救费1600元+死亡赔偿金526414元+丧葬费32330.5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52.3元+办理丧葬人员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伤残项下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即为142019.04元[（583396.8元-110000元）×30%]。综上，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赔偿王还珍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279321.56元（10000元+17302.52元+110000元+142019.04元）。倪文心垫付的施救费1600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从应赔偿王还珍、王引生、昌狄龙、昌狄虎的279321.56元中扣除后，径付倪文心。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赔偿王还珍、王引生、昌狄龙、昌狄虎各项损失共计277721.5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向倪文心返还垫付款1600元；四、驳回王还珍、王引生、昌狄龙、昌狄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判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减半收取2945元，由王还珍、王引生、昌狄龙、昌狄虎负担25元，倪文心负担2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2176元，王还珍、王引生、昌狄龙、昌狄虎负担50元（此款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垫付，执行时，由该公司从应付王还珍等四人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本院不再退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煜婷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