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3行终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和应伟，女，1954年3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代理人周文晋，柳州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城南新区裕达新世纪******。 法定代表人罗瑶，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亮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蒋明，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应伟因与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以下简称兴宾区林业局）不予行政许可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和应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文晋，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亮远、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日，和应伟向兴宾区林业局提出林木采伐许可申请，请求兴宾区林业局许可其采伐位于迁江镇××班××、××、××、××、41.1作业小班;2林班6.1作业小班,面积计1.31公顷，蓄积量计205立方米的尾叶桉林木，并提交林木采伐调查设计说明书及采伐设计图等材料。2019年9月5日,迁江镇林业站在本站、迁江镇大力村委等地张贴关于和应伟申请采伐林木公告，公告期限为2019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11日，如无异议,该站将出具无异议证明给和应伟向兴宾区林业局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2019年9月25日，迁江镇林业站出具在公告期限内，无有关利害关系人对和应伟申请采伐林木提出异议的证明。此前，即2018年11月7日，李淑秋向迁江镇人民政府提交李淑秋、谭声国、和应伟关于桉树种植情况说明，认为涉案林木系李淑秋、谭声国、和应伟种植的，为共有林木。2019年9月25日，迁江镇林业站在林木采伐申请审批表乡镇林业站意见一栏内,签了涉案地块的林木权属为和应伟与他人共同所有，暂不同意采伐的意见。2019年11月12日，兴宾区林业局就和应伟提出举行听证申请，举行了听证。在听证会上,和应伟陈述涉案林木系其和谭声广种植的,林木所有权归其所有,李淑秋陈述涉案林木系其和谭声国、和应伟种植的，属共有林木。2019年12月27日，兴宾区林业局审查认为,涉案林木系和应伟与李淑秋、谭声国（已故）三人于2009年合伙投资种植，2013年采伐第一代后的次生林,三人对涉案林木共同享有所有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兴林许决字〔2019〕6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和应伟不服，以兴宾区林业局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兴宾区林业局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兴宾区林业局具有本案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关于涉案林木权属是否存在争议的问题。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是指因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归属而产生的争议。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和应伟向兴宾区林业局提出林木采伐许可申请时，只是提交了林木采伐调查设计说明书及采伐设计图等材料，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应当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也不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能够确定涉案林木为其所有的其他凭证。迁江镇林业站出具在公告期限内，无有关利害关系人对和应伟申请采伐林木提出异议的证明，以及庭审中证人出庭证实涉案林木系和应伟种植的林木，但和应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林木系其种植的林木的排他性、唯一性，尚未排除此前李淑秋提出涉案林木系李淑秋、谭声国、和应伟种植的，为共有林木的可能性。因此，兴宾区林业局认定涉案林木的所有权并非和应伟一人所有、林木权属存在争议,事实清楚。和应伟提出涉案林木为其所有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诉行政行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书面决定的，应当说明理由，并告知申请人享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林木采伐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项第4目、《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的通知》（桂政发〔2013〕16号）第二十四条第一项均规定，林木权属不清或存在权属争议的，不得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和应伟向兴宾区林业局提出林木采伐许可申请时，未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能够确定涉案林木为其所有的其他证据,此前李淑秋对涉案林木权属提出异议即涉案林木系李淑秋、谭声国、和应伟种植的，为共有林木,故涉案林木是否属于共有还是和应伟一人所有存在权属争议，在此情形下，兴宾区林业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并无不当，该决定说明了不予行政许可的理由，并告知和应伟享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以及将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书送达和应伟。兴宾区林业局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和应伟提出兴宾区林业局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兴宾区林业局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认定涉案林木权属存在权属争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和应伟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和应伟负担。 上诉人和应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诉讼程序，遗漏重要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一审事实查明了上诉人2019年9月1日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时间、公示情况及2018年11月7日李淑秋的情况说明，此部分一审审查不明。本案因申请砍伐许可证行政机关不予许可而起，兴宾区林业局举行听证时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听证，但一审却没有通知当初提出异议的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又如何确定他人于2018年11月7日提出异议。兴宾区林业局不予许可决定中认定和应伟2019年9月27日提出采伐许可申请、法院认定和应伟2019年9月1日提出申请，利害关系人如何先知于2018年11月7日提前将近一年提出异议。这是典型的遗漏当事人造成的逻辑关系混乱导致的查明事实不清。实际上和应伟是2019年9月5日向迁江林业工作站提出砍伐申请，9月25日公告后，9月27日才向兴宾区林业局提出听证申请。其次，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一审开庭的时候就认为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规定，兴宾区林业局从2019年9月27日受理以后，最迟应在2019年10月27日以前作出具体的行政许可决定。如果要听证的话，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兴宾区林业局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就认为有利害关系人异议要举行听证,应在2019年10月17日前就应组织听证，而本案的听证迟至2019年11月12日才举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对兴宾区林业局举行听证是否超期的问题没有查明，这事关该《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再次，兴宾区林业局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的主要证据不足。《兴宾区林业局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中认定和应伟与李淑秋、欧显光三人有合伙关系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一部分事实是偷换概念、模糊处理。兴宾区林业局的代理人及工作人员也未能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出示其认为和应伟与李淑秋、欧显光是合伙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书的第8页对“涉案林木是否存在权属争议”的概念进行认定，却未对《兴宾区林业局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中认定和应伟与李淑秋、欧显光三人有合伙关系的主要证据是什么进行审理查实，这是遗漏案件重要事实没有查清。本案无论是行政听证程序还是一审审理，均不能出示和应伟与李淑秋、欧显光三人有合伙协议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没有通知李淑秋、欧显光作为第三人到庭进行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对于和应伟是2019年9月1日还是9月27日提出行政许可申请，李淑秋是2018年11月7日还是2019年11月7日提出异议，以及和应伟与李淑秋、欧显光三人是否合伙关系等重要事实都有遗漏没有查清审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撤销兴宾区林业局作出的兴林许决字〔2019〕6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 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和应伟没有证据证明讼争林木所有权属于其独立所有。2019年9月1日，上诉人向兴宾区迁江镇林业站提出林木采伐许可申请，要求许可采伐位于迁江镇××班××、××、××、××、41.1小班面积共计1.30公顷的尾叶桉林木，同时提交个人身份证明和《集体（个人）林木采伐申请审批表》及伐区调查设计说明书等材料。这些材料均无法直接证明林木所有权属上诉人单独所有。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政府颁发的合法有效的林木所有权凭证《林权证》，迁江镇林业站为依法实施行政许可，于2019年9月5日将林木采伐面积范围、林木蓄积量等向社会公告。公告期满后，迁江镇林业站于同年9月25日出具《证明》说明：“在公告期间内，无有关利害关系人对和应伟申请采伐的林木提出异议。”但是，同日该站又在《集体（个人）林木采伐申请审批表》签署意见：“该地块林木系和应伟、谭湛军、李谭香共同所有。”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和应伟没有证据证明讼争林木所有权属于其独立所有。二、被上诉人依法召开听证会，查实讼争林木所有权存在争议。2018年10月，上诉人和应伟及其丈夫谭声广曾向迁江镇林业站要求办证砍树。李淑秋（李谭香之妻）听闻此事后，于2018年11月7日向迁江镇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李淑秋、谭声国、和应伟种植桉树林的情况说明》，认为涉案林木系李淑秋、谭声国、和应伟共同种植，为三人共有林木。鉴此，在此次上诉人和应伟申请采伐林木审批表中，迁江镇林业站将此争议情况在其意见栏中陈述。据此，被上诉人在行政许可审查期间，分别向和应伟及利害关系人李淑秋等告知听证权利程序等事项，并于2019年11月12日召开了林木采伐许可听证会。在听证会上，李淑秋除了提交《关于李淑秋、谭声国、和应伟种植桉树林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外，还提交了《关于谭声广强行争夺我们桉树林的举报信》作为证据，以证明讼争林木所有权属并非和应伟独立享有。在核实本案事实时，主持人问:“你们砍伐第一代桉树林木时，怎样分配收入利润？”和应伟答：“收入55000元，我得30000元，谭声国不经过我们同意给了李谭香（李淑秋之丈夫）20000元，二哥谭声国分得5000元管理费。”李淑秋答:“收入55000元，我得20000元，和应伟分得20000元，二哥谭声国分得5000元。余下的（10000元）由谭声广保管，留作第二批树林管理投入费用。”（上述问答，详见《行政许可听证笔录》)。据此，被上诉人认定讼争林木所有权属并非上诉人和应伟独立享有，讼争林木所有权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讼争林木为上诉人和应伟与利害关系人李淑秋、欧显光（谭声国之妻，谭声国已病故）等人共同共有。上诉人和应伟若要采伐，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取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否则违法。另外，该林木权属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四款“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的规定，该争议的林木亦不能采伐。被上诉人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是正确合法的。综上，上诉人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就涉案林木权属，上诉人和应伟在庭审中陈述其曾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桂1302民初66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起诉；之后，上诉人就涉案林木已经向行政机关申请确权，材料已经接收。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应当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以及其他相关证明文件。据此上诉人和应伟作为申请人应当提供其所申请采伐林木的权属证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中规定，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前，除因森林防火、林业有害生物防治、国家重大基础设施建设等需要外，当事人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或者改变林地现状；《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项中亦有规定，林木权属不清或有争议，不得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因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归属而产生的争议，属于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在本案中，上诉人和应伟申请办理涉案林木的采伐许可证，李淑秋等对此提出异议并主张其对涉案林木亦享有权属。上诉人和应伟曾以李淑秋等为被告就涉案林木权属提起民事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和应伟未能提供相应的林权证等权属凭证或者政府确权的文件，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林木仅归其所有，因此，上诉人申请采伐的涉案林木权属有争议。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在受理上诉人和应伟的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公示及听证等程序，但涉案林木权属存在争议，因此，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和应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和应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闭振鹏 审 判 员 韦丽芬 审 判 员 韦霄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晓秋 书 记 员 陈明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