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冬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伟，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观勇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华，广东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冬云因与被上诉人观勇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冬云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观勇有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观勇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冬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1、陈冬云是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对接培训就业工作，涉案的培训就业安置费用40万元不是由陈冬云收受，而是陈冬云收来后全额交给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涉案的《培训就业安置协议》是由学生和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相关款项亦由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收取，陈冬云与观勇有、学生并没有合同关系。2、在培训期间学生和陈冬云发现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未能实际履行相关就业安置，具有诈骗行为时，立即于2017年6月30日向广州琶洲派出所报案并由广州海珠经侦大队受案，可见陈冬云也是被骗的，其并没有得利，故本案适格被告是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而不是陈冬云，且一审法院只凭陈冬云出具的收条便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观勇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观勇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冬云一次性向观勇有返还不当得利款327000元；2、陈冬云向观勇有赔偿占用不当得利款期间所产生的孳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暂计为3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陈冬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观勇有通过陈冬云的微信朋友圈了解陈冬云有培训安置就业信息，观勇有曾于2016年10月-2017年5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给陈冬云人民币40万元。陈冬云于2017年7月10日给观勇有写下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观勇有交来9位同学（郭锦阳、巫梓昆、蔡俊晖、黄佛怀、魏惠枫、张凯、陈锦文、李奔、林巧怡）电厂、电网培训就业安置费用40万元（肆拾万元正）人民币，若未安置全额退回。此据公司：雄鹰培训有限公司，收款人：陈冬云441************6632017.7.10.。2017年10月11日，陈冬云在该份收据上写下内容为：已经退回柒万叁仟元正给巫梓昆、蔡俊晖的电厂电网培训安置费用。2017年10月11日仍有郭锦阳、黄佛怀、魏惠枫、张凯、陈锦文、李奔、林巧怡7位同学的电厂电网培训就业安置费共32.7万元（叁拾贰万柒仟元正）未退回。陈冬云20**.10.1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办理9位学生的就业安置一事发生经济往来，观勇有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7月10日的收据，陈冬云认可该收据是其所写。该收据的内容显示陈冬云收取了观勇有所交的九位学生的就业安置费用40万元。2017年10月11日，陈冬云退回了安置就业费7.3万元，还剩32.7万元未退回。依法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本案中，陈冬云认可九个学生的就业未安置，观勇有提交的收据可以认定还有32.7万元未退回，现观勇有请求陈冬云予以返还，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观勇有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陈冬云返还不当得利相关孳息，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陈冬云认为其将收取的九位学生的款项交给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其亦是受害者，其并没有得利，应由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责返还的主张，从陈冬云所写的收据反映的内容看，陈冬云是收取观勇有交来的款项，并由陈冬云写下收据给观勇有收执，观勇有与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并无关联，陈冬云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实应由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责返还给观勇有的事实，故对陈冬云的这一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冬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观勇有人民币327000元；二、驳回观勇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陈冬云负担6000元，由观勇有负担655元。二审中，陈冬云向本院提交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截图四张，拟证明观勇有发送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与学员之间签订的《实习就业协议书》给陈冬云，观勇有认为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提出的协议内容过于苛刻，说明观勇有知道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观勇有亦有跟陈冬云到过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学员跟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有签署协议，他们实际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陈冬云和观勇有并没有关系。陈冬云并向本院提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5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刑终1230号刑事裁定书。经质证，观勇有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与学员之间签订了协议，也不能证明观勇有知道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该聊天记录只能证明观勇有有提到过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名称，至于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与陈冬云之间是什么关系，观勇有并不清楚。观勇有提供其自制的涉案转款明细，拟证明9位学生将款项交给观勇有，9位学生与陈冬云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观勇有是付款主体，陈冬云收款后作出的“若未安置，全额退回”的承诺是对观勇有作出的，而不是对学生作出的，观勇有才具备向陈冬云主张退还不当得利的主体资格，观勇有与学生之间的约定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经质证，陈冬云认为：1、退款明细与事实不符，未见银行流水；2、转账记录不能直接体现是本案的涉案款项；3、作出“若未安置，全额退回”的承诺，是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向9位学生作出的，且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也向学生出具了相应的收据，陈冬云与观勇有都只是推荐介绍人；4、观勇有与陈冬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学生与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法传唤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雄波了解相关情况。张雄波表示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的股东系张雄波和陈冬云，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备案。陈冬云主要负责培训学生及就业业务，张雄波负责其他如月嫂培训等。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对学生的培训就业方面除了和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合作外，还跟很多机构和单位都有合作，其他机构的一切运作正常。陈冬云通过朋友介绍了解到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有可以培训学生并安排就业的信息，就和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顾红娇联系。涉案9位学生一共40万元整的培训就业安置费是由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收取并通过陈冬云的个人账户全部转账支付给了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向军。因为这个钱是代缴费用，收了以后直接就要转给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所以就直接由陈冬云的个人账户收取。学生的所有费用已经交给了观勇有，观勇有转账给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的是要交给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委培费，等学生确定上了班以后，观勇有再将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应得的手续费转账给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学生没有上班就没有支付，所以现在本案所有学生的手续费，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都还没有收取。涉案学生培训的时候，都知道是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培训，学生交了费用后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与学生签订了合同并开具了收据给学生，但是立即由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收回了合同，有几份收据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没来得及给学生，另外几份是学生领走了。后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给学生，承诺如果培训的学生就不了业，就会将费用退回给学生。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没有跟学生签订合同。当时观勇有带着催债公司的人过来威胁陈冬云，陈冬云被逼无奈由其个人退回73000元给观勇有。经质证，陈冬云对张雄波所述无异议。观勇有对张雄波称陈冬云是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与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张雄波所称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与学生签订了合同以及40万元培训费系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收取无事实依据，张雄波所述的另一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另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刑终1230号刑事裁定书和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向军以及顾红娇、李贻焕、徐红光等四人以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通过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等招生代理签订协议招收学员，骗取中介公司及学员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并认定由李向军以及顾红娇、李贻焕、徐红光等四人向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退赔涉案款项。涉案学生陈锦文、李奔、巫梓昆、郭锦阳、林巧怡亦在该案作为证人证实学员将委培费交给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的陈冬云后，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将学员转到了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培训课程，学员并与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签订《委培协议书》，约定如未能安排就业则由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退回全部就业培训费，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亦开具了相关收据，但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在收取学费等相关费用后，只提供简单培训或将学员转到其他培训机构培训，没有按照约定安排就业等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观勇有起诉要求陈冬云返还观勇有转账给陈冬云的不当得利款40万元，因此本案案由应当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定为返还财产纠纷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令陈冬云应向观勇有返还剩余款项32.7万元是否正确。本案中，首先，根据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刑终1230号刑事裁定书和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陈冬云在代表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与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处理委培学生的就业问题时，在发现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未能实际履行相关就业安置约定，具有诈骗行为时，陈冬云立即报警，案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生效判决，认定本案实际上是李向军以及顾红娇等四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包括涉案学生的委培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涉案部分学生的证人证言亦验证了陈冬云反映的相关案件事实。其次，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雄波确认陈冬云只是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主要负责培训学生及就业业务，该款是由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收取并通过陈冬云的个人账户全部转账支付给了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向军，收据亦是由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开具给学生并由广东粤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给学生，承诺如果培训的学生就不了业，就会将费用退回给学生，张雄波的陈述与上述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以及陈冬云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第三，根据陈冬云提交的监控录像以及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雄波的陈述，陈冬云之所以会在2017年10月11日由其个人退回安置就业费7.3万元给观勇有，是在观勇有带人到该公司胁迫陈冬云的情况下发生。因此，虽然涉案学生的40万元培训费由观勇有统一收取后转账至陈冬云个人账户，并由陈冬云出具收条和曾退回7.3万元给观勇有，但实际上陈冬云只是涉案款项的经手人，陈冬云已经将该款项转到李向军账户，且上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亦认定由李向军以及顾红娇等四人向梅州市雄鹰培训有限公司退赔涉案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观勇有和陈冬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判令陈冬云应返还剩余的32.7万元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冬云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观勇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该款已由观勇有预交），由观勇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该款已由陈冬云预交），由观勇有负担。由本院退回6655元给陈冬云，观勇有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6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