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亭，女，汉族，1961年12月29日出生，住焦作市山阳区。诉讼代理人：王华勤，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晋北，男，196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春，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孙爱亭因与被上诉人徐晋北、刘志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爱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合同之债。案涉的位于焦作市××家属院××房产系1997年上诉人妹妹给上诉人弄的地皮,由上诉人孙爱亭承建的。盖房时因上诉人资金困难,向被上诉人徐晋北借有部分资金,这一事实在原审庭审调查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中都能予以认定。后来该房产在能办理房产手续时都是由徐晋北经手办理的,私自办理在自己名下,上诉人认为该房并不是徐晋北个人财产,‘而应视为与上诉人双方共同所有。徐晋北与刘志春以其弟弟徐全胜的名义在马村区农信社贷款45000元,并用其名下位于焦作市××家属院××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贷款逾期后信用社起诉,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依据该调解书2019年将涉案房产强制执行过户他人。2018年11月12日徐晋北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承诺每年支付上诉人2万元租房费用,三年内给上诉人购买一套130平米左右的房屋作为对上诉人的补偿。属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是基于原物权所产生的新的债权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存在胁迫被上诉人徐晋北出具《证明》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2018年11月9日徐晋北与孙爱亭的电话录音中,孙爱亭讲到让徐晋北写个东西,其可以不要。两次讲到让徐晋北写个东西,其得到一点安慰。”认定证明上所载明的涉案房屋系共用不是真实情况,不是徐晋北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该部分内容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表示可以不要并没有说一定不要,该通话录音时长近一个小时,中间说了很多话,原审法院片面的曲解了上诉人说话的真实意思,没有结合录音的全部内容及在原审上诉人所举的其他证据中综合理解。出具“证明”时上诉人并没有威逼胁迫徐晋北,之后双方的短信、聊天等徐晋北故意躲避，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拖延履行。但均是认可“证明”内容的,并没有提出“证明”是在胁迫下签订的质疑。所以本案中“证明”的签订不存在胁迫下签订的情形。依据意思自治原则,该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无效合同的情形,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法有效。三、导致涉案房屋被执行的直接原因是二被上诉人向银行借款的行为,该款项应视为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二被上诉人明知该房产为上诉人与徐晋北共同共有的客观事实,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私自以涉案房屋抵押担保借款45万元,应依法视为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应共同补偿上诉人的损失。四、用涉案房屋抵债的行为二被上诉人均有获益。涉案以徐全胜名义借贷的45万元是徐晋北夫妻借贷的,其夫妻二人共同参与的,款项也是经他们手处理的,刘志春对执行涉案抵押房产是持主动同意态度的。也证明其二人明知处分了该房产共同共有人上诉人份额的客观事实,以房抵债的行为二被上诉人均有受益,应双方的共同债务,共同补偿上诉人的损失。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徐晋北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证明及双方多次短信、电话录音记录等充分证明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足以确定出具证明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原审所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所以,原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所做出的判决，而且对于上诉人要求刘志春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只字未提,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能够秉持一次性解决争议的理念,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徐晋北辩称：上诉人明确其诉请的请求权为合同之债，但案涉《证明》并未有“答辩人徐晋北应按执行款数额的一半补偿上诉人孙爱亭”的约定，故其诉请应迳行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案涉《证明》内容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思，案涉房屋系答辩人单独所有房屋。理由如下：首先，答辩人提交的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均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徐晋北单独所有，足以证实房屋系答辩人单独所有房屋，与上诉人无关；其次，答辩人提交的2018年11月9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案涉《证明》即是该录音发生之后形成的。录音中双方的对话完整、清晰的反映了案涉《证明》并非答辩人自愿出具，而是在上诉人反复、强硬的要求下，并表示不出具东西绝对不允许看房的情况下，答辩人慑于执行措施压力被迫出具的，与客观房屋权属情况完全相悖，一审认定完全正确；再次，上诉人一审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出资建设案涉房屋。上诉状中所称的证人证言，证人仅是主观认为房屋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共有，对案涉房屋出资建设情况并不知情，上诉人所称有证据证实不属实。最后，答辩人在一审提交了上诉人丈夫徐晋明与答辩人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约定徐晋明向答辩人按房屋全款购买案涉房屋，足以反映案涉房屋与上诉人及其丈夫徐晋明无关。综上，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共有，其基于房屋共有请求按执行款的一半补偿没有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案涉房屋执行款系用于清偿答辩人的个人抵押担保债务，与被上诉人孙爱亭无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刘志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孙爱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房屋补助费29988元,每月1666元,从2018年11月12日起—2020年5月12日止;二、判令被告补偿原告原房屋周边130平米房屋一套,其后的费用至被告履行补偿房屋后为止;三、二被告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租房补助费30000元,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其后的费用至二被告履行房屋补偿款后为止(按20000元每年计算)。2、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房屋补偿款337500元(按涉案房屋被执行房款675000元的一半计算)。3、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徐晋北兄弟三个,其兄长为徐晋明,其兄弟为徐全胜。徐晋明与本案原告孙爱亭系夫妻关系,即孙爱亭系徐晋北的大嫂。徐晋北与本案的另一被告刘志春原系夫妻关系,该两人于1997年11月3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17日登记离婚。焦作市××家属院××房屋系1997年承建。徐晋北与刘志春在该房屋内结婚,婚后三年左右时间从该房屋内搬出,孙爱亭在该房屋内居住至2019年。2003年9月2日,焦作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焦房权证山字第**房产证,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徐晋北。2008年该房屋的土地证也登记在徐晋北的名下。2018年10月16日，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豫0804民初915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告为徐全胜、徐晋北。调解内容为:一、截止到2018年10月15日,被告徐全胜共欠原告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478916.43元。同时约定了还款期限。二、被告徐晋北对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对被告徐晋北提供的位于焦作市××家属院××房产(房产证号为:焦房权证山字第**)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因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该借款合同纠纷案件2019年1月18日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依法拍卖了该房屋，拍卖的价款用于偿还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552576.83元,支付给徐晋北60000元用于租房,其余的款项用于偿还他人的债务。徐晋北将60000元中的10000元支付给了孙爱亭。2018年11月12日徐晋北给孙爱亭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解放东路瑞西家属院6××号房屋属于自建房,始建于1997年,徐晋北与孙爱亭共同拥有。目前该房屋由于本人做生意,将此房抵押于马村信用社贷款450000元。已到期逾期被起诉至马村法院，房屋已被查封面临拍卖执行阶段,鉴于拍卖此房孙爱亭协助拍卖,不参与房屋分配全部用于徐晋北还债,今后三年内徐晋北购买一套130平方米房屋给予孙爱亭补偿,每年给孙爱亭20000元补助租房用,购房后停止此补助。孙爱亭在证明上也签字摁指纹。因房屋被拍卖，孙爱亭基于此证明向山阳法院主张权利。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准许,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8年11月12日本案被告徐晋北出具的证明是否有效。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需要具备三个条件,第一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第二是意思表示真实;第三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涉案的焦作市××家属院××房屋原登记在徐晋北一人名下,在2018年11月9日徐晋北与孙爱亭的电话录音中,孙爱亭两次讲到让徐晋北写个东西,其可以不要。两次讲到让徐晋北写个东西,其得到一点安慰。也就是说证明上所载明的涉案房屋系共用不是真实状况,证明上所载明的该部分内容不是徐晋北与孙爱亭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部分内容无效,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房屋价款一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租赁费的问题,因孙爱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多年,徐晋北也表示有付给孙爱亭租房费用的意思表示,且鉴于二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及孙爱亭从涉案房屋内搬离房屋拍卖顺利实行的情况,孙爱亭目前在外租房居住的现状,综合上述等等因素及公序良俗原则,本院认为法院拍卖款中预留的60000元的房屋租赁费应当支付给孙爱亭。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徐晋北再另行支付给孙爱亭5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刘志春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晋北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孙爱亭房屋租赁费5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爱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徐晋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50元,由被告徐晋北承担元525,原告承担3125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徐晋北承担520元,由原告承担2000元(被告徐晋北承担部分暂由原告先行垫付,待履行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爱婷提交证据：2019年3月29日马村法院准备评估时徐晋北与孙爱婷电话录音，2019年8月19日马村法院第一次拍卖流派时徐晋北与孙爱婷电话录音。证明：上述录音的形成时间是在本案中徐晋北2018年11月12日出具《证明》之后，录音中徐晋北一直承诺给上诉人凑租房费用，《证明》内容也是徐晋北自己写好之后上诉人孙爱婷才签的字，与本案中原审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无论是在《证明》形成之前，还是在《证明》形成之后，徐晋北均是认可证明内容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形成过程根本不存在胁迫和无效情形，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为不是徐晋北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证明》内容无效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徐晋北质证认为：录音肯定有，但内容并不一定真实。录音庭下核实内容的一致性。录音的发生时间都是在案涉证明出具之后，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意思，录音内容从上诉人提交的文字内容来看，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指向。该份证据明显不是新证据，是否应予以采纳，请法庭审慎处理。被上诉人刘志春质证认为：不清楚这回事，是他们两人的录音。本院认为，该组录音的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案经本院审理查明：涉案房屋拍卖得款为675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孙爱婷据以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是一份《证明》，该证明上有徐晋北和孙爱婷的签名，徐晋北和孙爱婷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证明》内容并不违法，因此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已约履行。孙爱婷在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超过《证明》内容，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当准许。刘志春与《证明》无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孙爱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二、徐晋北在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爱婷租房补助费30000元。三、徐晋北在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爱婷房屋补偿款337500元(按涉案房屋被执行房款675000元的一半计算)。如果徐晋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徐晋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