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隆盛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宁国一路**甲。 法定代表人：胡铁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士威，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泉，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复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数码科技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李升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雨桐，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xx，女，194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雨桐，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隆盛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昌公司）、上诉人青岛复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海公司）与原审被告张xx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盛昌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复海公司向隆盛昌公司支付利息，自涉案款项给付之日起计算(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7日至复海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为39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复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隆盛昌公司主张的利息理解为“法定孳息”，而隆盛昌公司主张的利息并非货币的法定孳息损失，而是隆盛昌公司因复海公司违约所遭受的损失，是复海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复海公司未能按照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己构成根本违约，导致隆盛昌公司未能获得涉案土地开发项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复海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300万元，而隆盛昌公司支付款项1000万元己近10年时间，发生的利息损失显然己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00万元，隆盛昌公司有权按照实际产生的利息损失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仅支持隆盛昌公司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依法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将(2016)鲁0212民初438号案件的诉讼周期作为减少复海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依据，对隆盛昌公司显失公平且于法无据，依法应予纠正。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即便复海公司在438号案件起诉前及诉讼中无法确定该案所涉的《授权书》是否有效，也都与隆盛昌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复海公司未依照《合作协议》约定使隆盛昌公司获得涉案土地开发权的情况下，复海公司即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隆盛昌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隆盛昌公司的上诉请求。 复海公司答辩称，1、《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在隆盛昌公司一方，无论其主张的利息是法定孳息、损失还是违约金，均无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华恒公司与畅远公司之间的《联建协议书》无效的证据不足。且无论该协议书的签订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时任社区主任曲先强的签字和社区通过街道办事处用印所加盖的真实公章都代表了协议签订时于哥庄社区与复海公司合作开发项目的真实意志。也就是说，在于哥庄社区因村委换届等原因于2016年提起（2016）鲁0212民初438号诉讼之前，各方实际存在合作可能。事实上，早在2015年，隆盛昌公司已因拒绝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失去了项目合作机会，与于哥庄社区此后提起的438号诉讼无直接关联。当时于哥庄社区对双方合作并无异议，协议无法履行完全是隆盛昌公司拒不按照协议约定和政府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所导致，无论隆盛昌公司主张的利息是法定孳息、损失还是违约金，均因无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不能被支持。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能确保公正合法性，应予发回重审。隆盛昌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众原系一审法院书记员，其配偶亦为一审法院现任法官，其代理行为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判决显然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本案公正裁判。另一方面，王众作为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律师，理应对《规定》第八条、第九条中诉讼代理人执业禁止的相关规定明确知悉，其在此情况下仍全程代理案件，一审法院亦在其代理下作出判决，无法确保公正合法性。综上，涉案《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系隆盛昌公司拒不缴纳土地出让金所致，与复海公司无关。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足以影响公正审判，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应予发回重审。 张xx陈述称，同复海集团的答辩意见。 复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隆盛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隆盛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复海公司与畅远公司间的《联建协议书》无效的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1、华恒公司与畅远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书》并不是仅依据于哥庄社区出具的《授权书》，还有复海公司与于哥庄社区于2009年9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系于哥庄社区同意与复海公司合作开发涉案项目的真实意思表示，华恒公司据此与畅远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2、(2016)鲁0212民初438号案件中，法院虽判令《授权书》无效，但并没有任何机构否定《授权书》中所盖公章的真实性，而社区公章由社区和沙子口街道办事处联合保管，该《授权书》是否经过内部民主程序，是否经过审批也不过是于哥庄社区的单方说法，不能否定必须由社区通过街道办事处用印这一事实。既然公章真实，则该《授权书》就代表了于哥庄社区在用印时的意志。3、《授权书》只不过是为落实复海公司与社区《合作协议》而出具的程序性文件，社区的权利义务由《合作协议》所确定，并非仅由《授权书》所授予。因此，无论《授权书》是否有效，在复海公司与于哥庄社区间的《合作协议》存续、与畅远公司《联建协议书》亦存在的情况下，片面的以《授权书》的效力来否定三份合作开发协议(复海公司与于哥庄之间、复海公司与隆盛昌公司之间、华恒公司与畅远公司之间)的效力，显然依据不足。4、前述《合作协议》、《授权书》经于哥庄社区盖章，《合作协议》、《联建协议书》经时任社区主任曲先强本人签字，均代表于哥庄社区与复海公司合作开发项目的真实意志，复海公司基于双方合作与隆盛昌公司签订了新的协议。复海公司在签订案涉多份协议的过程中并无过失，而一审法院仅依据于哥庄社区的单方说辞，即否定案涉多份协议的效力，判令复海公司承担与隆盛昌公司间协议无法履行的全部责任显然会对复海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有失公平。5、在2016年于哥庄社区提起诉讼之前，双方之间仍存在合作基础，畅远公司亦始终对与复海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持肯定态度。在此情况下，若隆盛昌公司于2015年即按照其要求缴纳土地出让金，则涉案项目开发权仍能够被隆盛昌公司取得，复海公司与隆盛昌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亦将正常履行。一审法院以2016年及之后的判决结果否定隆盛昌公司于2015年即可获得项目开发权的可能显然缺乏合理性，据此将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责任归于复海公司亦与事实不符。三、1、根据复海公司与隆盛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隆盛昌公司应按照政府规定于2015年12月2日之前缴纳土地出让金。复海公司在2016年之前始终具备使隆盛昌公司取得项目开发权的能力，若隆盛昌公司依约如期缴纳土地出让金，则仍能取得项目开发权。其拒绝缴纳土地出让金，则无论于哥庄社区在2015年12月2日之后的哪一个时点提起诉讼，隆盛昌公司均已因自身违约行为失去了项目合作机会。可见，隆盛昌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才是导致其未能取得涉案项目开发权，进而使协议最终无法履行的直接和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忽视该情形，直接依据(2016)鲁0212民初438号《授权书》无效的判决将责任归于复海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查明的隆盛昌公司拒绝缴纳土地出让金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相关规定，不安抗辩权的行使须以债务先履行方有债务后履行方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确切证据为前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隆盛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隆盛昌公司针对复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双方合作的基础和本质是复海公司承诺其与于哥庄社区合作设立了华恒公司、华恒公司能够取得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隆盛昌公司通过收购复海公司持有的华恒公司股权的方式受让涉案项目，复海公司保证将项目办理至隆盛昌公司或华恒公司名下。二、复海公司与畅远置业就涉案土地签订《联建协议书》是基于于哥庄社区的授权，其授权无效，于哥庄社区亦不认可《联建协议书》，导致复海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违约。复海公司称无论《授权书》、《联建协议书》效力如何，其在事实上与于哥庄社区、畅远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合作的可能，是一种无视事实的假设，因为，即使有这种可能、即使当时复海公司把这种可能变成了事实，也不能将自始无效的《授权书》变成有效，而随着《授权书》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哪怕复海公司还是华恒公司已经取得涉案项目开发权，于哥庄社区仍然会收回项目开发权。三、复海公司要求隆盛昌公司就涉案土地直接向畅远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以畅远公司名义开发，属于变更合同，隆盛昌公司有权拒绝。隆盛昌公司只有义务根据政府要求缴纳土地出让金，无义务向任何无合同关系的第三方支付土地出让金。由此即使畅远公司是因为复海公司未及时向其支付土地出让金而不再与复海公司合作，也应由复海公司承担后果和责任，隆盛昌公司并无过错。隆盛昌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驳回复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xx陈述称，对复海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隆盛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复海公司和张xx返还隆盛昌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隆盛昌公司支付之日起至复海公司和张xx实际返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复海公司和张xx承担。 复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合作协议》；二、判令隆盛昌公司赔偿损失2000万元；三、案件受理费用由隆盛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复海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载明，2009年9月5日，复海公司作为甲方、崂山区沙子口街道于哥庄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于哥庄居委会）作为乙方就沙子口街道于哥庄社区位于崂安置区西北侧，紧邻中北崂地界处22.6亩土地（根据崂山区政府统一规划依托中北崂项目挂牌，在乙方按崂政发【2006】339号征用集体土地补偿标准获得政府规定的土地出让金基础上，依然享有同甲方合作开发的利润）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协议土地进行开发，其中，甲方出资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乙方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双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三日内将注册资金存入指定账户，如任何一方在约定时间内未达出资标准，则由另一方补齐，其所占比例也随之转移。协议还约定，甲方负责该项目手续的审批、规划、设计、施工管理配套、研发、销售及政府各部门的协调，产生费用入项目成本，乙方负责协助甲方办理与项目有关的各项手续等；由于该项目需依托中北崂项目挂牌实施，故该项目仅限沙子口街道于哥庄社区与复海公司合作，所有与该项目有关之手续均由复海公司与于哥庄社区共同办理，所取得该项目批准文件归复海公司与于哥庄社区共同注册之合作公司所有。 复海公司之全资子公司青岛华恒嘉颐商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4日成立，青岛华恒嘉颐商贸有限公司之全资子公司青岛华恒复域置业有限公司（即前述华恒公司）于2009年10月30日成立，华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哥庄社区时任社区居委会主任曲先强担任。 2010年7月7日，青岛福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青岛隆盛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一审原告）作为甲方、青岛复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青岛复海集团有限公司，即一审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就沙子口街道于哥庄社区22.6亩别墅用地（中北崂旧村改造范围内）项目达成协议。协议载明乙方为开发该项目已与于哥庄社区签订合作协议并成立华恒公司，乙方拥有该公司百分之百股权，甲方以整体收购华恒公司股权的方式参与上述项目合作；鉴于乙方在该项目前期运作过程中的各项投入甲方同意以叁仟万元的价格收购该项目及乙方为开发该项目所成立的华恒公司，其中项目转让费贰仟万元，华恒公司股权转让费壹仟万元，支付方式为签订协议当日支付项目转让费1000万元，待甲方按照政府规定支付土地出让金以获得土地成交确认书为准5日内支付项目转让费1000万元，在办理华恒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时支付股权转让费1000万元；为保证甲方取得上述项目开发权，由乙方负责协调于哥庄社区居委会及相关政府部门，并争取于2010年8月底前完善22.6亩别墅开发项目的土地招拍挂，乙方应确保甲乙双方的合作行为取得于哥庄社区居委会认可并配合项目开发的各项工作。协议还约定如乙方未能将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办理到甲方名下（或华恒公司名下）致使甲方未能取得合作项目开发权，则乙方应将收取的股权转让金及项目运作费返还甲方，甲方将受让的华恒公司股权返还乙方；甲乙双方未按照本协议履行相关义务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或解除，则过错方（违约方）应按照本协议价款总额的百分之十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协议签订当日，隆盛昌公司向复海公司股东张xx付款1000万元，复海公司、张xx均主张该款项实际为张xx代复海公司收取。 2016年1月，于哥庄居委会以华恒公司为被告、畅远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案号（2016）鲁0212民初438号】。于哥庄居委会主张，2012年8月，崂山区中北崂片区项目挂牌，畅远公司摘牌取得该项目开发权，挂牌范围内02-07-06地块内有8729.8平方米（合13.09亩）土地原来系于哥庄居委会所有，作为对于哥庄居委会（被拆迁人）的补偿内容之一，挂牌文件明确该土地应与于哥庄居委会签订规划建设协议。但于哥庄居委会发现华恒公司与畅远公司就该8729.8平方米土地的开发签订《联建协议书》一份，约定其双方合作开发于哥庄居委会所有的8729.8平方米土地，基本开发方式为：华恒公司以畅远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承担所有投资并享有收益。《联建协议书》附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6日且盖有于哥庄居委会印章的《授权书》一份，授权书载明：“兹授权青岛华恒复域置业有限公司全权代表崂山区沙子口街道于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处理中北崂片区项目02-07-06地块内涉及于哥庄社区的8729.8平方米（合13.9亩）土地上项目开发建设的所有相关事宜。”于哥庄居委会发现上述《联建协议书》和《授权书》后，立即和《授权书》所载时间的村两委成员进行核查，确信本村集体组织从未出具过授权其代为开发8729.8平方米土地的《授权书》，也从未就该土地授权他人开发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进行过讨论和决策。华恒公司该《授权书》来源不明，系非法取得，应认定为无效，华恒公司基于无效授权与畅远公司签订联建协议系无权代理，于哥庄居委会对《联建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追认，而且即使基于有效授权，华恒公司也应以委托人名义而无权以其自己名义签订联建协议，《联建协议书》依法应认定无效，为维护于哥庄社区全体成员的集体利益，请求判令:一、确认华恒公司与畅远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书》所依据的《授权书》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恒公司承担。 该案中，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8月31日，崂山区中北崂片区项目挂牌，畅远公司摘牌取得该项目开发权，挂牌范围内的02-07-06地块内有8729.8平方米（合13.09亩）土地（以下称讼争土地）归于哥庄社区所有，挂牌文件明确涉及于哥庄社区土地须与其签订规划建设协议。于哥庄居委会提交华恒公司与畅远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无具体签署日期，华恒公司以于哥庄社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署该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讼争土地，基本开发方式为：华恒公司以畅远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华恒公司承担所有投资并享有收益。《联建协议书》附2013年9月6日于哥庄社区盖章的《授权书》一份，授权书载明：“兹授权青岛华恒复域置业有限公司全权代表崂山区沙子口街道于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处理中北崂片区项目02-07-06地块内涉及于哥庄社区的8729.8平方米（合13.09亩）土地上项目开发建设的所有相关事宜”。 2015年11月17日，于哥庄社区收到畅远公司送达的《关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要求缴纳讼争土地的土地出让金30831341.79元，并在通知书中披露了其与华恒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2015年11月18日，于哥庄社区向畅远公司出具由两委成员签字的《声明函》及《证明》，声明从未授予华恒公司从事任何开发讼争土地的权利，包括代为签订《联建协议书》的权利，对于《联建协议书》的约定不予追认。其中《证明》下方于哥庄居委会现任法定代表人宋福东和社区书记曲先强予以签字确认。 另查明，华恒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30日，其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为曲先强。2007-2014年期间，曲先强同时担任于哥庄社区村委会主任，2015年至今担任于哥庄社区党支部书记。 关于2013年9月6日《授权书》中的授权事项，没有经过于哥庄社区集体讨论决策，《授权书》的盖章在沙子口街道办事处印章监督部门没有相应印章使用记录。 该案一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关于土地开发的事宜应当提交全体村民会议讨论决策。本案中，于哥庄社区对于授权华恒公司开发上述土地事宜不予认可，华恒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授权书》内容经过了村民集体决策，且《授权书》的盖章也没有按照沙子口街道办事处的正规盖章流程办理，该《授权书》来源不明。华恒公司并非于哥庄社区的村办企业，于哥庄社区也并未持有华恒公司的任何股份，作为村集体应首先维护集体财产以及村民利益，于哥庄社区完全没有理由在无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向华恒公司出具授权，由华恒公司承担所有投资并享有收益，进而损害集体利益。综上所述，《授权书》并不能代表于哥庄社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授权无效。遂于2016年12月20日判决：盖有“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于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印鉴的2013年9月6日的《授权书》无效。判决作出后，华恒公司上诉，二审审理后认为，本案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处理中北崂片区项目02-07-06地块内涉及于哥庄社区的8729.8平方米土地上项目开发建设的全部事宜”，属于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华恒公司的受托事宜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系于哥庄社区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出具授权时，曲先强任于哥庄社区的法定代表人和社区主任，同时兼任华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恒公司称授权委托书系曲先强办好后、通知华恒公司工作人员领取，但曲先强在一审期间到庭时既不能确认公章真实性，也不能说明加盖过程。综上，鉴于受托事宜涉及村民重大利益，结合各方关于授权委托书出具经过的陈述，授权书不是于哥庄社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授权委托书无效并无不当。遂于2017年4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华恒公司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一审另查明，案涉开发项目已由畅远公司进行开发，所涉土地即隆盛昌公司与复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项下的土地。 一审庭审中，隆盛昌公司提交其向畅远公司发出的《关于是否同意我司向贵司直接付款的询问函》复印件（所载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以及《回函》（所载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欲证明复海公司拟转让给隆盛昌公司的于哥庄别墅项目对应的土地已被畅远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合法取得，且畅远公司否认有关土地与复海公司有关。其中，《回函》中载明中北崂区项目中涉及于哥庄社区土地（约8729.8平方米）的开发权利属于于哥庄社区，畅远公司需与其签订规划建设协议书，就该土地，畅远公司与除于哥庄社区以外的其他第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复海公司、张xx质证称，对《关于是否同意我司向贵司直接付款的询问函》（以下称《询问函》）的真实性有异议。回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询问函》系复印件，且未加盖公司公章，无法证明隆盛昌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询问函复印件与其向畅远公司所发送的询问函的一致性。且从内容来看，《联建协议书》是由华恒公司与畅远公司所签订，隆盛昌公司不是《联建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其直接向畅远公司提出主张并无合同依据。在此情况下，畅远公司认为其与隆盛昌公司并无合同关系，要求隆盛昌公司“向贵方的合同相对方、土地权利人询问、协商，并自行处理相关事宜”，与本案事实并不矛盾。故不能以《回函》否定联建关系的存在。而且，从该《回函》的表述来看，“向贵方的合同相对方、土地权利人询问、协商，并自行处理相关事宜”，恰恰证明了“贵方的合同相对方”就是“土地权利人”，由此印证了联建关系的存在，并进一步证明了华恒公司土地权利的存在。 复海公司提交《关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畅远公司向于哥庄居委会、华恒公司发出，所载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通知》（复海公司向隆盛昌公司发出，所载日期为2015年11月26日），欲证明复海公司多次书面通知隆盛昌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并依隆盛昌公司要求提供了畅远公司所发通知及其与华恒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以证明复海公司具备使隆盛昌公司取得项目开发权的能力。华恒公司已与畅远公司就涉案地块签订联建协议书，畅远公司依联建协议书向华恒公司催缴土地出让金，基于畅远公司的催缴通知，复海公司向隆盛昌发出了土地出让金的催缴函。隆盛昌公司质证称，通过上述往来函件内容可知，在复海公司及华恒公司未取得涉案土地开发权的情况下，复海公司要求隆盛昌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但隆盛昌公司得知涉案土地已由畅远公司依法取得，为避免隆盛昌公司遭受重大损失，隆盛昌公司向畅远公司致函询问，是否可向畅远公司支付土地价款及华恒公司是否享有土地开发权等问题，畅远公司回函称，中北崂片区项目涉及于哥庄社区土地约8729.8平方米的土地开发权属于于哥庄社区，畅远公司与除于哥庄社区以外的其他第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根据畅远公司的答复可知，复海公司或华恒公司自始至终从未取得涉案土地开发权，隆盛昌公司未予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行为并不属于违约，而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以及防范自身财产遭受损害的合法行为。《关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真实性有异议，复海公司提交的《通知》，内容中第八行表述贵司可以将土地出让金直接汇至畅远公司账户，正因为如此，隆盛昌才向畅远公司致函询问该情况是否属实，因畅远公司回函称其与于哥庄之外的任何第三方没有法律关系，隆盛昌基于该回复为了减少损失未向复海和畅远支付款项。而且在于哥庄社区诉华恒公司的（2016）鲁0212民初438号案件中，2015年12月3日于哥庄社区向复海公司的回函中，于哥庄社区表示其从未与复海集团就22.6亩土地开发事宜签订过《合作协议》。该案判决业已生效，认定复海公司与畅远公司之间的《联建协议》依据的授权书无效，因此双方就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约定的事项已无合作基础，且过错在复海公司，复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隆盛昌公司与复海公司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为实现合同目的,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复海公司为开发该项目已与于哥庄社区签订合作协议并成立华恒公司，隆盛昌公司以整体收购华恒公司股权的方式参与上述项目合作，且隆盛昌公司已依约支付项目转让费1000万元，复海公司依约应负责协调于哥庄居委会及相关政府部门，争取于2010年8月底前完善22.6亩别墅开发项目的土地招拍挂，应确保双方合作行为取得于哥庄居委会认可并配合项目开发的各项工作。 虽然复海公司主张其曾于2009年与于哥庄居委会签订合作协议，但根据（2016）鲁0212民初438号案件已作出的认定，2012年8月31日，崂山区中北崂片区项目挂牌，畅远公司摘牌取得该项目开发权，挂牌文件明确涉及于哥庄社区土地须与社区签订规划建设协议；后华恒公司以于哥庄社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畅远公司签署《联建协议书》并附《授权书》,但该《授权书》经一审、二审等多个诉讼程序均认定并非于哥庄社区真实意思表示，华恒公司无权代于哥庄社区与畅远公司签订协议、进行案涉土地的开发，于哥庄社区亦表示对于《联建协议书》的约定不予追认。而案涉项目实际已由畅远公司进行开发，并未由华恒公司进行开发。 因此，2010年7月签订《合作协议》后，复海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确保双方的合作行为取得于哥庄居委会认可并配合项目开发的各项工作，并将合作项目办理到隆盛昌公司或华恒公司名下，直至项目已经由其他主体进行开发，隆盛昌公司并未取得项目开发权，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双方均主张解除上述《合作协议》、隆盛昌公司主张复海公司应返还已支付的项目转让费10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隆盛昌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案涉项目未能办理到隆盛昌公司或华恒公司名下，复海公司未及时将项目转让费返还势必造成隆盛昌公司受有损失，但鉴于于哥庄居委会起诉华恒公司一案即（2016）鲁0212民初43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项目转让费的返还存在一定关联，考虑到上述《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以及案涉开发项目的开发过程，酌定复海公司自隆盛昌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因复海公司与张xx均认可张xx系代复海公司收取款项，且张xx并非《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故相关合同义务应由复海公司承担，隆盛昌公司要求张xx承担还款责任，缺少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复海公司所提要求隆盛昌公司赔偿损失2000万元的反诉请求，基于前述已认定事实及理由，《合作协议》未顺利履行、双方未能合作开发案涉项目，并非隆盛昌公司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导致，且2015年复海公司要求隆盛昌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时，案涉项目开发权系由畅远公司取得，畅远公司在给隆盛昌公司的回函中亦表示需与于哥庄社区签订协议，而与其他第三人无法律关系，在此情况下，并不具备隆盛昌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或继续依《合作协议》支付转让款的条件。因此，复海公司上述反诉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隆盛昌公司与复海公司2010年7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二、复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隆盛昌公司款项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隆盛昌公司对张xx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隆盛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复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850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3509元，由隆盛昌公司负担34965元，复海公司负担785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900元，由复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隆盛昌公司与复海公司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签订后，在双方履行过程中，协议约定的土地由案外人畅远公司取得并已经进行开发，双方的该《合作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 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后，隆盛昌公司向复海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本案中，隆盛昌公司要求返还该1000万元。本院认为，在2015年复海公司要求隆盛昌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时，案涉项目开发权已由畅远公司取得，隆盛昌公司经向畅远公司询问，畅远公司在给隆盛昌公司的回函中明确表示需与于哥庄社区签订协议，而与其他第三人无法律关系，在此情况下，隆盛昌公司未能缴纳土地出让金，并不存在过错。而之后复海公司亦未能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将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办理到隆盛昌公司或华恒公司名下，复海公司要求隆盛昌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不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复海公司以隆盛昌公司未支付土地出让金为由主张隆盛昌公司违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双方的《合作协议》未能继续履行、双方未能实际合作开发案涉项目，不能归责于隆盛昌公司，隆盛昌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1000万元，应当予以支持。复海公司要求隆盛昌公司赔偿损失20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隆盛昌公司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畅远公司与华恒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书》后，因于哥庄居委会提起诉讼，该《联建协议书》未能实际履行，隆盛昌公司与复海公司的《合作协议》亦未能实际履行。该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后，隆盛昌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向复海公司发函要求返还已付的1000万元转让费，复海公司即应当返还给隆盛昌公司，而复海公司并未返还。考虑到隆盛昌公司支付该1000万元的时间，结合双方《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以及本案的具体案情，本院确认复海公司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本案一审中隆盛昌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虽然存在违反相关规定的情形，但其在二审中已经予以纠正，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于复海公司提出的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隆盛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复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青岛复海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青岛隆盛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青岛隆盛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509元，由青岛隆盛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128元，由青岛复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3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复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60元，由青岛隆盛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390元，由青岛复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570元。青岛隆盛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0元，本院退回4770元，青岛复海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4770元，拒不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化宿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