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双，女，汉族，1985年1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系黄海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俊，女，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奎，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林，男，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无为市，现羁押于安徽省青山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芳，女，汉族，1961年8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无为市，系王春林母亲。上诉人黄海因与被上诉人邢俊、王春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合肥市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系邢俊、王春林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海对王春林的债权的形成时间早于王春林与邢俊的离婚时间。故邢俊、王春林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上述房屋归属邢俊一人的约定明显损害了王春林的债权人黄海的合法权益。黄海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邢俊辩称，1、一审判决结果系正确。但一审判决认定合肥市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系邢俊、王春林的夫妻共同财产，系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离婚协议的签订时间系2017年1月12日，黄海则系于2017年4月13日起诉要求王春林、邢俊偿还借款。该案生效判决作出时间系2018年7月。故案涉离婚协议的签订无法也没有对黄海的债权造成实际损害。黄海二审提交的执行终结裁定书作出的时间系2019年3月，该时间距离案涉离婚协议签订时间有两年多之久。这更加证明王春林、邢俊签订的离婚协议不会对黄海的债权造成侵害。黄海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黄海的上诉请求。王春林辩称，同意邢俊的答辩意见。黄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年1月12日王春林、邢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关于财产的处分，认定合肥市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和无城镇环宇国际A1301室的房产为王春林、邢俊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林、邢俊于2011年10月4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30日以邢俊的名义购买了位于合肥市经济开发区石笋路263号融科城融和园1幢2801室房屋。2017年1月5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房权证合字第**），将该房屋登记在邢俊名下。2017年1月12日王春林、邢俊登记离婚，双方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记载：“合肥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和无城镇环宇国际A1301室全部归女方所有，该房产按揭贷款由女方承担。双方无其他财产分割。”黄海于2017年4月13日向该院起诉王春林、邢俊民间借贷一案，该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皖0225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春林于2014年8月28日向黄海借款人民币25万元，约定月利率1.5%的事实，判决：王春林、邢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海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5万元,自2014年8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邢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7）皖02民终272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5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王春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海借款本金2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驳回黄海的其他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因王春林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皖0225执1629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因案涉合肥融和园房屋因他案被拍卖执行后剩余411640元，黄海要求执行该剩余款项。该院作出（2018）皖0225执恢257号《通知书》，答复将该剩余款项的一半给付黄海以偿还王春林所欠黄海债务。对此邢俊以该房产是其个人所有为由提出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皖0225执异75号执行裁定，撤销上述《通知书》，并中止对该款的执行。2019年11月25日，黄海以“合肥融和园房屋是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虽登记在邢俊名下，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王春林享有该房屋拍卖款一半的所有权，黄海有权就该款申请执行，（2019）皖0225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侵害了黄海的合法权益”为由，向该院起诉王春林、邢俊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2019）皖0225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判决黄海对王春林、邢俊共有的登记在邢俊名下的位于合肥市经济开发区石笋路263号融科城融和园1幢2801室房屋拍卖款在（2017）皖02民终27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19）皖0225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海的诉讼请求。黄海不服该判决，已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在该案2020年5月27日的庭审中，邢俊表示庭后提交离婚协议书，黄海表示对邢俊庭后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不予质证，认为邢俊当庭未提供离婚协议书视为放弃该证据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海在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后，又提起债权人撤销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2、邢俊、王春林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关于财产的处分是否对债权人黄海造成损害，应当撤销？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黄海在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后，又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虽然两案的当事人相同，但是前诉的诉讼请求系“请求撤销（2019）皖0225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判决黄海对邢俊、王春林共有的登记在邢俊名下的位于合肥市经济开发区石笋路263号融科城融和园1幢2801室房屋拍卖款在（2017）皖02民终27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诉的诉讼请求系“请求撤销2017年1月12日邢俊、王春林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关于财产的处分，认定合肥市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和无城镇环宇国际A1301室的房产为其二人共有”；前诉的诉讼标的系房屋拍卖款，后诉的诉讼标的系“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关于财产的处分，两案的诉讼请求与诉讼标的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2，王春林与邢俊于2011年10月4日登记结婚，2017年1月12日登记离婚，案涉合肥融和园房屋购买于王春林与邢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只登记在邢俊一人名下，但邢俊举证的银行明细、对账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房屋归邢俊个人所有，王春林、邢俊也未能举证证明夫妻双方有分别财产制的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合肥融和园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黄海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无城镇环宇国际A1301室房屋系王春林与邢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故该环宇国际A1301室房屋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确定王春林个人承担对黄海借款债务的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黄海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1月12日王春林、邢俊签订离婚协议书将案涉合肥融和园房屋约定归邢俊所有时，即造成其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且（2019）皖0225民初6350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民事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黄海未能举证证明其对王春林的债权经强制执行后，现已确定执行不能。综上，黄海主张2017年1月12日王春林、邢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关于财产的处分对其债权造成损害，要求撤销该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关于财产的处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海提出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2570元，共计5095元，由黄海负担。二审中，黄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8）皖0225执162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王春林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邢俊的质证意见为：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裁定书不能证明离婚协议签署时，协议的约定对黄海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该证据达不到黄海的证明目的。王春林的质证意见为：案涉房产本就是属于邢俊个人的。黄海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份执行裁定书可以证明，王春林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邢俊二审申请本院对案外人王啟霞作询问笔录一份。王啟霞陈述，其系在邢俊家经营的宾馆做服务员。邢俊向其借款35万元，借款理由系在合肥购房。该款项系现金支付。具体借款时间记不清楚，有欠条证明。邢俊陆续偿还了7、8万元。黄海对王啟霞陈述意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邢俊作为老板，其向服务员王啟霞借款35万元的真实性存在问题。且王啟霞陈述其系现金交付，其并未举证证明资金来源。邢俊、王春林均认可王啟霞的陈述意见。二审中，邢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收条两份及欠条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该证据和王啟霞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合肥融科城房产的购房款项系邢俊个人筹措。该房产系属邢俊个人房产。黄海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邢俊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都是现金存入，王春林系经营赌场获罪。邢俊的资金来源系王春林经营赌场所得，具有高度盖然性。邢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王啟霞的借款用于购买案涉房产。王春林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案涉房产系邢俊个人所有，同意邢俊的举证意见。本院对王啟霞的陈述以及上述收条、欠条的认证意见为：王啟霞与邢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案涉合肥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的所有权归属之认定，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二审另查明，案涉无城镇环宇国际A1301室房产目前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其一，案涉合肥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和无城镇环宇国际A1301室房产是否系王春林、邢俊的夫妻共有财产；其二，王春林的债权人黄海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而要求撤销邢俊、王春林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上述房产归属于邢俊个人的约定。关于焦点一，1、案涉无城镇环宇国际A1301室房产目前尚未办理产权登记，黄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房产的权利归属，故本院无法认定该房产是否系邢俊和王春林的夫妻共有财产。故对黄海关于该房产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2、案涉合肥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系邢俊和王春林的夫妻共有财产。理由如下：邢俊一、二审抗辩并举证证明其系用个人婚前财产沃尔沃汽车的出卖款项以及其向案外人王啟霞的借款支付该房产的首付款，贷款亦由其个人偿还，故该房产应当认定为其个人财产。对此本院认为，合肥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系购买于王春林、邢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邢俊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首付款的资金来源完全出自其个人财产。邢俊以其个人名义办理房贷并还款的事实亦不等同于邢俊系完全用其个人财产偿还房贷。故根据《婚姻法》第17条的规定，该房产应当认定为王春林、邢俊的夫妻共有财产。关于焦点二，黄海关于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合肥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归属于邢俊个人所有的约定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此分析如下：1、案涉离婚协议约定共有房产归属于邢俊个人所有；婚生女由王春林抚养，邢俊不承担抚养费。王春林、邢俊一审均陈述其二人无其他共有财产。故该离婚协议关于王春林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均衡、对等，造成了王春林名下财产的非正常减少。在王春林尚对外负债的情况下，上述约定有恶意逃债之嫌，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2、本案中，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黄海对王春林的债权的形成时间系2014年8月28日。该时间明显早于王春林、邢俊二人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2017年1月12日）。自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债权直至本案二审期间，黄海未执行到任何款项。黄海二审提交的执行裁定书亦证明，王春林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综合以上事实，王春林在签订案涉离婚协议时，其在未清偿黄海的债权的情况下，选择放弃对合肥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房产享有的共有权利的行为，构成《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王春林的债权人黄海现以其债权无法实现、受到损害为由，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3、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对案涉争议财产的所有权问题，本院不予直接确认。故对黄海关于确认合肥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为王春林、邢俊共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环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王春林、邢俊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关于“合肥市经开区融科城1号楼2801室（王春林享有所有权的部分）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三、驳回黄海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一审诉讼费用5095元，由黄海负担2095元，邢俊、王春林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黄海负担2050元，邢俊、王春林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