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402行初32号 原告：赵华铃，女，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武涛（赵华铃之夫），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中江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告：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300MB1665397E。 负责人：徐翠，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雨，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政策法规与体制改革科副科长，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琼，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25898。 被告：攀枝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大街** 法定代表人：虞平，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系攀枝花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长，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女，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系攀枝花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告赵华铃不服被告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意见书》和被告攀枝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攀府复决〔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24日、2020年7月27日分别向被告市卫健委、被告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华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武涛，被告市卫健委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陈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雨、邱琼，被告市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杨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陈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卫健委在收到原告赵华铃举报投诉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违法行为后，于2020年5月13日对原告赵华铃作出《回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七条“病历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字时，应当用双线划在错字上，保留原记录清楚、可辨，并注明修改时间，修改人签名。不得采用刮、粘、涂等方法掩盖或去除原来的字迹”的规定，护士直接在原数字上修改的行为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不能认定为伪造篡改病历。针对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我委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医院严格执行《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赵华铃不服该《回复意见书》，于2020年5月1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受理后，于2020年7月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市卫健委收到赵华铃邮寄的《举报书》后，制作《受理举报投诉案件情况登记表》将该投诉举报事项交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依法进行调查处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对交办事项予以登记，制作《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举报投诉登记处理表》（编号：2020-007号），并及时安排卫生监督执法人员查阅了赵华铃2017年3月13日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住院病历（病案号：12732），并对医院相关医务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市卫健委依据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的调查情况，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制发《卫生监督意见书》，对赵华铃作出《回复意见书》，程序合法。护士直接在原数字上修改的行为确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且现有证据，包括胸部正位、肘关节正侧位、肘关节（右）CT片子和临时医嘱单中3月21日9时52分注射用头孢替唑钠的医嘱，刚好印证《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两处涂改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护士的涂改并不具备通过涂改病历资料来掩盖手术过程中的失误行为为目的的主观恶性，市卫健委认定护士直接在原数字上修改的行为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不需要给予行政处罚，并无不妥，本机关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本机关决定如下：维持市卫健委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的《回复意见书》。 原告赵华铃诉称：2020年3月19日，原告向通过邮寄挂号信的方式向市卫健委进行举报，投诉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伪造、篡改病历违法行为。市卫健委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回复意见书》，根据当事人笔录认为病历中手术交接记录“涂改行为”属于病历不规范。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于2020年7月4日收到市政府作出的攀府复决〔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意见书》。市卫健委的《回复意见书》回复称：经过对赵华玲病历资料详细查阅，发现病历中“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带入手术室物品片子3张的数字“3”、头孢替唑1g/支×4支，数字“4”存在修改的痕迹。经过深入调查得知，手术交接单上带入手术室片子数量“2”改为“3”张，是由于X光片由患方保存，护士先收到2张，患方又交来1张，故将X光片数量改成3张后带入手术室。“所谓患者提交两次片子”依据当事人吴某某和张某笔录作出的事实认定，因为当事人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证词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患者在该院做了三次检查，就推断是三张片子，用主观臆断来推断事实，属于事实调查不清。手术交接单上带入手术室头孢替唑数量“4”改成“2”支，是由于护士书写笔误，与临时医嘱相符。其引用的是2017年3月21日9点52分所下达医嘱“注射用头孢替唑钠2g2支”，张某护士于2017年3月22日8点40分执行了静脉输注头孢替唑钠2g2支的医嘱，其手术交接记录记载“规格1g每支，一共2支，合计2g”，而引用的医嘱是“规格2g每支，一共2支，合计4g”，其交接药物规格数量与医嘱明显不符合。《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年版）》第十四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严格病历管理，任何人不得随意涂改病历，严禁伪造、隐匿、销毁、抢夺、窃取病历。诊疗过程中病历书写难免出现错误需要修改，但是修改要按照规定进行，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七条规定，病历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字时，应当用双线划在错字上，保留原记录清楚、可辨，并注明修改时间，修改人签名。不得采用刮、粘、涂等方法掩盖或去除原来的字迹。《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行为规范》第三十二条规定，按照要求及时准确、完整规范书写病历，认真管理，不伪造、隐匿或者违规涂改、销毁病历。卫生部《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病历管理制度明确规定了：严禁任何人涂改、伪造、隐匿、销毁抢夺窃取病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九条也明确规定了严禁涂改病历资料，并且其五十八条明确了“涂改病历”相应的行政机关应当对其行政处罚。被告属于法律理解与适用错误。病历“涂改”行为属于相关法律明确禁止性行为，《手术交接记录单》不具备合法性，且被告所提交的事实依据均为主观推断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市卫健委2020年5月13日作出的《回复意见书》，并判令其重新作出回复；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攀府复决〔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赵华铃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回复意见书》；2.攀府复决〔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快递查询打印件；4.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赵华铃向行政机关反映了问题，行政机关作出答复后，赵华铃不服该答复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后，赵华铃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市卫健委辩称：一、市卫健委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对赵华玲的投诉举报事项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调查结果向赵华玲进行了回复，并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例书写不规范的行为责令其进行整改，市卫健委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之情形。2020年3月19日，市卫健委收到赵华铃“关于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人员举报书”（以下简称《举报书》），赵华玲要求市卫健委依职查处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伪造篡改病历的违法行为，市卫健委收到投诉举报信件后，当天即制作了《受理举报投诉案件情况登记表》，并将该事项交市卫生计生监督执法支队依法进行调查处理。2020年3月20日，市卫生计生监督执法支队对交办事项予以登记，并制作《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举报投诉登记处理表》（编号：2020-007号），安排卫生监督执法人员查阅了赵华铃2017年3月13日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住院病历（病案号：12732），并对医院相关医务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2020年4月3日，市卫生计生监督执法支队通过调查、核实，形成《关于赵华铃举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调查结果》报市卫健委，市卫健委审查了市卫生计生监督执法支队的调查情况，认为市卫生计生监督执法支队的调查程序及证据材料中，缺乏对涉嫌伪造篡改病历的当事人的调查及取证，遂于2020年5月7日向市卫生计生监督执法支队制发了《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对赵华铃举报投诉事项进行补充调查的通知》，要求市卫生计生监督执法支队补充调查。2020年5月12日，市卫生计生监督执法支队执法人员分别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两名护士进行了调查询问，确认了病历书写与当时病人交接时的情况一致。市卫健委依据调查获取的证据和相关卫生健康法律法规规定，对赵华铃投诉举报事项进行了认定，于2020年5月13日将调查处理情况书面回复了赵华铃。市卫健委针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向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制发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该医院依规定严格执行《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市卫健委在法定时间内履行了法定职责，且程序合法，上述事实有市卫健委提交的证据予以佐证。二、市卫健委向赵华铃作出的《回复意见书》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不能认定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伪造篡改病历。经市卫健委调查核实，案涉病历存在修改痕迹，但该行为不能认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有伪造篡改病历的违法行为。（一）市卫健委调查核实的事实如下：1.病历存在修改痕迹。市卫健委根据赵华铃提供的证据，对赵华铃2017年3月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的相关病历资料进行了详细核查，发现赵华铃的病历中“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显示带入手术室物品片子3张的数字“3”、头孢替唑1g/支×4支的数字“4”存在修改痕迹。2.修改痕迹调查情况。一是执法人员分别对“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上签名的病房护士吴某某、张某进行询问调查。吴某某陈述，病历X光（CT）片子由患者保存，在手术前患者先交给护士两张，后来患方又交来一张，护士吴某某再次核对时发现是三张（分别是胸部正位X光、肘关节正侧位X光、肘关节（右）CT［三维成像］），就把数量由2改为3。头孢替唑的数量是笔误，当时就直接在书写错误的地方把4支改为2支，术前与手术室护士张某交接时，双方核对带入手术室的片子为3张、头孢替唑2支数量无误后，双方在手术病人交接记录上签名。张某陈述，与吴某某核对片子为3张、头孢替唑为2支无误后双方在“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上签字确认。二是执法人员经核实，确认头孢替唑数量与临时医嘱单上记录的周某某医生3月21日9点52分所下医嘱“注射用头孢替唑钠2g2支”相符，这里2g2支是指总量为2g2支，张某护士于2017年3月22日8点40分执行了静脉输注头孢替唑2g2支的医嘱，并在该条临时医嘱记录中签字。由此，执法人员认定，“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上的修改系医务人员在术前对手术需使用的药物、片子进行核实、确认后的修改，且与实际诊疗行为相符。三是对赵华铃反映的“李秋萍执行临时医嘱时间为3月22日10点10分手术期间，但是没有相关记录证明李秋萍在手术室参加诊疗”的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李秋萍执行周某某医师临时医嘱的时间是3月21日10点10分（医嘱单上执行时间没有标注日期的执行事项均为医师下达医嘱当日执行，如非当日执行事项均标注了执行日期及具体时间），是给赵华铃手术前一天做的皮试，并不是3月22日手术期间执行的医嘱，与3月22日医嘱执行和病历修改无关。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医疗机构严禁涂改、伪造、隐匿、销毁或者抢夺病历资料。市卫健委认为，伪造、篡改病历的目的是为了达到掩盖诊疗过程中的失误行为。从市卫健委调查核实的证据显示，案涉3张X光（CT）片子和临时遗嘱单中3月21日9时52分注射用头孢替唑的医嘱，正好印证了“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两处修改内容的一致性，因此，护士的修改行为是对诊疗活动的确认行为，并非希望通过修改病历达到掩盖手术过程中某种失误之目的，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之规定，该修改行为系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行为，不应该给予行政处罚。针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的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市卫健委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医院严格执行《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规定。综上，市卫健委对赵华铃的投诉举报进行了充分的调查核实，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给予了举报人明确的回复，充分履行了法定职责。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正确，赵华铃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于事实无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赵华铃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卫健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关于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人员举报书》《受理举报投诉案件情况登记表》，证明市卫健委依法受理了赵华铃的举报投诉；2.《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举报投诉登记处理表》《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投诉举报案件处理情况报告表》、四川省行政执法证复印件、对吴某某的《询问笔录》、对张某的《询问笔录》《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临时医嘱单》《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CT影像诊断报告》《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影像学X光诊断报告单》《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对赵华铃举报投诉事项进行补充调查的通知》《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关于赵华铃举报投诉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调查结果》，证明市卫健委将案件移交给具有执法权的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依法核查，该支队通过查阅病历、调查核实，根据调查情况及法律法规规定，对举报投诉事项进行了认定，并将调查结果向市卫健委进行了报告；3.《回复意见书》、邮寄回执及查询打印件、《卫生监督意见书》，证明市卫健委在法定时限内将查处情况书面回复投诉举报人赵华铃，并针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向该医院制发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该医院依规定严格执行《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市卫健委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4.《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证明市卫健委作出答复合法有据。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攀府复决〔2020〕6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赵华铃2020年3月19日向市卫健委举报，请求其依职权查处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伪造篡改病历的违法行为。市卫健委收到举报后，制作了《受理举报投诉案件情况登记表》，并将该事项交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依法进行调查处理。4月3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在依法查处的基础上制作《关于赵华玲举报投诉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调查结果》报市卫健委。5月7日，市卫健委认为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的调查证据不足，要求其补充调查。5月12日，执法人员解永庆（执法证编号：川Ｄ×××××）、肖太菊（执法证编号：川Ｄ×××××）分别对护士吴某某和张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同时，市卫健委向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制发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依规定严格执行《病历书写基本规范》。5月13日,市卫健委作出《回复意见书》，认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护士直接在原数字上修改的行为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不需要给予行政处罚答复赵华铃。5月18日，赵华铃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市卫健委所作的《回复意见书》，并重新作出处理和答复。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片子3张（其中“3”有涂改）、头孢替唑1ｇ／支×2支（其中“2”有涂改）”这两处涂改行为是否构成赵华铃所说的伪造篡改病历的违法行为。市政府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片子3张（其中“3”有涂改）、头孢替唑1ｇ／支×2支（其中“2”有涂改）”。1.片子3张分别是胸部正位Ｘ光、肘关节正侧位Ｘ光、肘关节（右）ＣＴ，与《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术后交接带回病房物品中片子3张的数量一致。2.关于头孢替唑1ｇ／支×2支的“2”涂改问题，《临时医嘱单》中3月21日，周某某开具了两次同样的注射用头孢替唑钠的医嘱，分别是08时10分，注射用头孢替唑钠1ｇ2支皮试。这次医嘱的执行时间是3月21日10时10分，执行者是李秋萍。另一次是09时52分，注射用头孢替唑钠［川］［二线］［川立嗪］2ｇ2支，执行医嘱：查录者雷德会，时间：22／308:40分，执行者：张某。《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的“2”修改执行的医嘱是周某某医生于“09时52分”开具的，由张某护士于3月22日手术当天8时40分执行的，该份证据与张某护士的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以上查明的事实，能证实《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片子3张（其中“3”有涂改）、头孢替唑1ｇ／支×2支（其中“2”有涂改）”这两处涂改行为与事实相符。（二）市政府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严禁涂改、伪造、隐匿、销毁或者抢夺病历资料”。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医疗机构或者其他有关机构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对负有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或者纪律处分；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部门吊销其执业证书或者资格证书：（二）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资料的”。所谓“涂改”，是指“涂去原有的，重新写或画”，在医疗事故纠纷中，病历的客观、真实、准确、完整，对于判定医疗事故责任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所以病历是医患双方关注的资料。涂改病历是在病历制作过程中，通过涂去原有的，在此基础上进行重写或重画，以达到掩盖治疗过程中的失误为目的的行为。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七条“病历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字时，应当用双线划在错字上，保留原记录清楚、可辨，并注明修改时间，修改人签名。不得采用刮、粘、涂等方法掩盖或去除原来的字迹”的规定，本案中，护士直接在原数字上修改的行为确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且现有证据，包括胸部正位、肘关节正侧位、肘关节（右）ＣＴ片子和临时医嘱单中3月21日9时52分注射用头孢替唑钠的医嘱，刚好印证《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两处涂改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护士的涂改并不具备通过涂改病历资料来掩盖手术过程中的失误行为为目的的主观恶性，市卫健委认定护士直接在原数字上修改的行为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不需要给予行政处罚，市政府依法予以维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上事实有《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四川省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临时医嘱单》《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影像学Ｘ光诊断报告单》《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ＣＴ影像诊断报告》《询问笔录》等证实。二、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攀府复决〔2020〕6号）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市政府收到赵华铃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向赵华铃制发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攀府复受〔2020〕11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向市卫健委制发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攀府复答〔2020〕11号）；最后市政府在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攀府复决〔2020〕6号）。因此市政府程序合法。以上事实有《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实。综上所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攀府复决〔2020〕6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相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赵华铃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资料，证明市政府收到赵华铃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攀府复受〔2020〕11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资料，证明市政府依法履行受理职责；3.攀府复答〔2020〕1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依法履行告知被申请人答复的职责；4.《行政复议答复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市卫健委依法履行行政复议答复职责；5.《关于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人员举报书》《受理举报投诉案件情况登记表》《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举报投诉登记处理表》《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投诉举报案件处理情况报告表》《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关于赵华铃举报投诉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调查结果》《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对赵华铃举报投诉事项进行补充调查的通知》、四川省行政执法证复印件、《询问笔录》《回复意见书》《卫生监督意见书》，证明市政府查明市卫健委处理赵华铃的举报投诉程序合法；6.《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证明交接记录中数字涂改的事实；7.《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临时医嘱单》，证明《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头孢替唑的使用情况；8.《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CT影像诊断报告》《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影像学X光诊断报告单》，证明《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片子是3张；9.《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与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是一家医院；10.攀府复决〔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资料，证明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11.《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证明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出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原告对二被告出示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2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CT影像诊断报告》《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影像学X光诊断报告单》不能证明原告交了三张片子，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被告市政府对被告市卫健委出示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告市卫健委对被告市政府出示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对证据材料作如下认证：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存在关联，能够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两份《询问笔录》提出异议，认为按照国卫监督发〔2018〕54号《国家卫生健康委关于印发卫生健康行政执法全过程记录工作规范的通知》第十条“音像记录是执法文书制作和电子数据采集的有效补充。各级卫生健康监督机构及其执法人员可以在执法文书、信息数据采集的基础上对现场执法、调查取证、证据保存、举行听证、强制措施、留置送达和公告送达等容易引发争议的行政执法过程中进行音像记录；对直接涉及生命健康、重大财产权益的现场执法活动和执法场所，应当进行全过程音像记录”之规定，执法人员询问时应当有执法记录。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对医务人员的调查询问不属于上述规定中应当进行全过程音像记录情形，二被告提交的2份《询问笔录》符合《卫生行政执法文书规范》及《卫生行政处罚程序》中制作询问笔录的相关规定，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存在关联，具有证明力，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法律依据现行有效，适用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 2017年3月13日，赵华铃因“摔伤致右肘肿痛、活动受限1+天”收入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肩肘外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肱骨髁间骨折（右肱骨髁间粉碎性骨折）。2017年3月22日，在全麻下行“右肱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2017年4月5日，伤口拆线见右肘伤口发黑，5*4CM部分皮肤坏死，伤口分泌物培养提示感染。2017年4月11日，在全麻下行“右肱骨骨折髁间粉碎性骨折术后感染伴肘后皮肤坏死清创，VSD放置术”。术后转入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手显微外科进一步治疗，于2017年5月10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1.肱骨髁间骨折（右肱骨髁间粉碎性骨折）；2.手术后切口感染（右肘伤口感染伴皮肤坏死）。 2020年3月19日，市卫健委收到赵华铃提交的《关于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人员举报书》，请求市卫健委依职查处被举报人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伪造篡改病历的违法行为。当日，市卫健委对上述举报投诉予以受理，制作《受理举报投诉案件情况登记表》，并将该事项交由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依法进行调查处理。2020年3月20日，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对交办事项予以登记，制作《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举报投诉登记处理表》，安排医疗监督科调查处理。其后，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查阅了赵华铃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住院病历，就有关投诉情况对相关单位、人员进行调查了解，经查认为仅凭《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带入手术室物品片子数量、头孢替唑数量修改不规范行为，不能认定被投诉人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伪造篡改病历的违法事实，并于2020年4月3日向市卫健委报送《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关于赵华玲举报投诉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调查结果》。2020年5月7日，市卫健委认为攀枝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执法支队调查程序及获取的证据材料过程中，缺乏对涉嫌伪造篡改病历当事人的调查及取证，向其制发《攀枝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对赵华铃举报投诉事项进行补充调查的通知》，要求其补充调查。2020年5月12日，执法人员解永庆（执法证编号：川Ｄ×××××）、肖太菊（执法证编号：川Ｄ×××××）分别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骨科肩肘足踝科护士吴某某和手术室护士张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吴某某、张某对于《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带入手术室物品”一栏中病历片子、头孢替唑数量修改痕迹的解释为：病历Ｘ片子数量确系由2改为3，头孢替唑的数量由4改为2支，与双方在手术病人交接时核对结果一致。同日，市卫健委向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制发《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依规定严格执行《病历书写基本规范》。2020年5月13日，市卫健委作出《回复意见书》，并以邮寄方式向赵华铃送达。赵华铃不服《回复意见书》，于2020年5月1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市卫健委作出的被诉回复并重新作出处理和答复。市政府于2020年5月20日对该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5月25日向市卫健委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市卫健委提交作出被诉回复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其后，市卫健委向市政府提交了相关证据、依据及《行政复议答复书》。市政府复议后，2020年7月2日作出攀府复决〔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赵华铃、市卫健委分别送达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现赵华铃不服复议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同时查明：《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载明：“科室：肩肘，姓名：赵华铃，性别：女，年龄：27，住院号：12732。术前交接：带入手术室物品：病历、片子3张（其中“3”有涂改）、头孢替唑1g/支×2支（其中“2”有涂改）、引流袋1个。病房护士：吴某某，手术室护士：张某，术前交接时间：2017年3月22日08时00分。术后交接：带回病房物品：病历、片子3张。” 《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影像学X光诊断报告单》载明：“姓名：赵华铃，科别：住院肩肘外科，住院号：12732，检查项目：胸部正位，肘关节正侧位。”《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CT影像诊断报告》载明：“姓名：赵华铃，科别：住院肩肘外科，住院号：12732，检查项目：肘关节（右）CT[三维成像]。”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临时医嘱单》载明：“姓名：赵华铃，病区：足踝肩肘外科病区，床号：003，住院号：12732，日期：03-21，时间：08:10，处方者：周某某，医嘱：[乙]注射用头孢替唑钠1g2支皮试，执行医嘱：查录者肖文，时间：10:10，执行者：李秋萍；时间：09:52，处方者：周某某，医嘱：注射用头孢替唑钠[川][二线][川立嗪]2g2支，执行医嘱：查录者雷德会，时间：22/308:40，执行者：张某。” 另查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载明：“机构名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田巨龙，，地址：四川省攀枝花市**”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对医疗机构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资料的行为，有查处的职责，被告市卫健委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的卫生行政部门，对患者申请查处的辖区内医疗机构医务人员在执业活动中是否伪造、篡改、隐匿病历资料等行为具有监管职责。市卫健委受理赵华铃的举报申请后，履行了立案、调查等程序，依据相关调查情况，对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的问题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针对赵华铃的举报内容予以答复并送达给赵华铃，程序合法。 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片子3张（其中“3”有涂改）、头孢替唑1g/支×2支（其中“2”有涂改）”的两处涂改行为是否属于伪造、篡改病历行为。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严禁涂改、伪造、隐匿、销毁或者抢夺病历资料。”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医疗机构或者其他有关机关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对负有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或者纪律处分；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部门吊销其执业证书或者资格证书：（二）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资料的。”所谓“涂改”是指“涂去原有的，重新写或画”，涂改病历是在病历制作过程中，通过涂去原有的，在此基础上进行重写或重画，以达到掩盖治疗过程中的失误为目的的行为。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定》第七条“病历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字时，应当用双线划在错字上，保留原记录清楚、可辨，并注明修改时间，修改人签名。不得采用刮、粘、涂等方法掩盖或去除原来的字迹”的规定，本案中，《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影像学X光诊断报告单》《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CT影像诊断报告》中记载的检查项目和《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术后交接”栏目下记载的“带回病房物品：病历、片子：3张”以及《四川省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临时医嘱单》中3月21日9时52分注射用头孢替唑钠的医嘱内容，均可以印证《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两处涂改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护士在《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的涂改行为并不具备通过涂改病历资料来掩盖手术过程中的失误行为为目的的主观恶性。伪造、篡改病历是指故意违背客观真实情况制作虚假病历材料，认定医院伪造、篡改病历应该回归到病历的本质属性上来，病历是对患者病情和诊疗过程的记载，本案所涉护士在《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中的涂改行为并无改变原有意思，用虚假内容代替真实内容的目的，亦非对病历的实质修改。故，市卫健委认定护士直接在原数字上修改的行为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不予认定伪造篡改病历，并无不当。 对于被告市政府的复议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被告市政府作为市卫健委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并审查行政复议的职权，被告市政府依法履行了复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复议决定后送达给当事人，本院认定该复议决定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原告赵华铃要求撤销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意见书》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华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华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付思雨 审判员  陈雨婷 审判员  刘学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谭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