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丽雄，女，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建，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齐乐镇跳蹬路**。 法定代表人：陈光荣，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丽雄因与被上诉人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蒋丽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建，被上诉人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丽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27日送达给上诉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无效。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涉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有效，又以丹棱县教育和体育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丹棱玫瑰世纪城小区配套幼儿园购置协议》属于不可抗力为由，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案涉的所有相关政策均系部委意见，并不能构成法律上的不可抗力。同时，适用情况为：城镇小区未规划幼儿园的，才能通过补建、改建或就近新建、置换、购置或委托民办普惠性幼儿园等方式予以解决。本案中案涉房屋规划的就是幼儿园，所以该条款并不适用。且即使可以适用，购置也并非唯一途径。所以，上诉人认为，丹棱县教育和体育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丹棱玫瑰世纪城小区配套幼儿园购置协议》属于民事行为，并非丹棱县教育和体育局的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协议，不构成法律上的不可抗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丽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送达给蒋丽雄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无效。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黄志与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黄志承租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当时处于在建中的位于丹棱县房屋。 2018年11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其中第（八）条规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要对小区配套幼儿园规划、建设、移交、办园等情况进行专项治理，2019年年底前整改到位。……配套幼儿园由地政府统筹安排，办成公办园或委托办成普性民办园，不得办成营利性幼儿园，对存在配套幼儿园缓建、缩建、停建、不建和建而不交等问题的，在整改到位之前，不得办理竣工验收。”2019年1月22日发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国办发〔2019〕3号），其中第二条规定：“1．城镇小区严格依标配建幼儿园。……城镇小区没有规划配套幼儿园或规划不足，或者有完整规划但建设不到位的，要依据国家各地方配建标准，通过补建、改建或就近新建、置换、购置等方式解决。对存在配套幼儿园缓建、缩建、停建、不建和建而不交等问题的，在整改到位之前，不得办理竣工验收。”“2．确保配套小区幼儿园如期移交，已建成的小区配套幼儿园应按照规定及时移交当地教育行政部门，未移交当地教育行政部的应限期完成移交，对已挪作他用的要采取有效措施予以收回。……”“3．规范小区配套幼儿园使用。小区配套幼儿园移交当地教育行政部门后，应当由教育行政部门办成公办园或委托办成普惠性民办园，不得办成营利性幼儿园。……”第三条规定：“2．全面整改。……对于已经建成、需要办理移交手续的，原则上于2019年6月底前完成；对于需要回收、置换、购置的，原则上于2019年9月底前完成；……” 2019年3月1日，蒋丽雄与黄志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黄志将《房屋租赁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及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蒋丽雄；黄志需取得《房屋租赁协议》中出租方（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的同意，并由黄志协调将《房屋租赁协议》中的承租人变更为蒋丽雄，且确保全部租赁条件不变；转让金额为50万元，另黄志已［向出租方（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2万元，两项费用共计62万元，在蒋丽雄与出租方（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后一次性支付给黄志。 其后，黄志与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终止了《房屋租赁协议》。 2019年4月2日，蒋丽雄与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物业租赁合同》，约定：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将案涉幼儿园房屋租赁给蒋丽雄用于商业经营使用；蒋丽雄承租该物业后只能用作经营幼儿园；蒋丽雄在租赁物业内进行经营活动前，应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必要的执照、批准证书或许可证等（如法律、法规等要求），相关费用由蒋丽雄承担，蒋丽雄按照相关执照、批准证书或许可证的规定进行经营活动；合同租赁期限为15年，即2021年7月1日起至2036年6月30日止，交房日期预计为2020年12月31日（若交房时间提前，则起租时间按本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为准）。合同还约定，发生下列情形时本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1．租赁期间，因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出现；2．合同期满或双方同意解除合同；3．政府征用，甲方（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应提前两个月通知乙方（蒋丽雄），如政府提供补偿的，乙方应在通告规定的期限与征用人落实装修索赔事宜（乙方也可委托甲方方向征用人提出索赔），甲方对乙方所交的保证金，按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退还乙方（不计利息）。双方还对其他有关事项作了约定。 2019年4月30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四川省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川办发〔2019〕28号）。2019年11月19日，四川省教育厅等七部门印发《四川省住宅小区配套幼儿园建设管理办法》（川教〔2019〕126号）。2019年6月17日，眉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眉山市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眉府办发〔2019〕23号）。2019年9月6日，丹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丹棱县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 2020年1月20日，丹棱县教育和体育局（甲方）与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丹棱玫瑰园世纪城小区配套幼儿园购置协议》。协议载明：“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国办发〔2019〕3号）、《丹棱县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治理规划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甲方购置乙方位于玫瑰园世纪城小区配套幼儿园建筑及土地使用权。”协议约定：幼儿园建筑面积约2823.53平方米（产权面积最终以实测为准），土地面积4517.01平方米（以乙方提供的土地产权证登记面积为准）；购置用途：举办公办幼儿园；购置期限：永久购置；收购价格为700万元；乙方于2020年2月29日前完成幼儿园的竣工验收，并交付甲方使用；乙方在该宗土地上涉及的债权债务等遗留问题，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及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协议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2020年2月27日，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向蒋丽雄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蒋丽雄女士：2019年4月2日，贵方与我方，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物业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承租我方位于眉山市丹棱县关帝路的“丹棱－玫瑰.世纪城”项目在建幼儿园。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眉府办［2019］23号）治理规划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丹棱县教育和体育局于2020年1月20日与我签订了《丹棱玫瑰园世纪城小区配套幼儿园购置协议》。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第（六）款规定相关约定，现我方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特发此函，通知贵方，烦请贵方收到此函后及时与我联系协商解除合同的具体事宜。特此函告！” 一审判决认为，蒋丽雄与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因政策调整，案涉租赁物被行政机关在执行相关政策中购置，致使《物业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间，因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出现”这一合同终止的条件成就，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向蒋丽雄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已有效产生了合同解除的效果。因此，蒋丽雄要求确认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送达给蒋丽雄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遂判决：驳回蒋丽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蒋丽雄已预交），由蒋丽雄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载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本案中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与蒋丽雄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第（六）项明确约定“发生下列情形时本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1．租赁期间，因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出现；2．合同期满或双方同意解除合同；3．政府征用，甲方（被告）应提前两个月通知乙方（原告），如政府提供补偿的，乙方应在通告规定的期限与征用人落实装修索赔事宜（乙方也可委托甲方方向征用人提出索赔），甲方对乙方所交的保证金，按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退还乙方（不计利息）。”从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举示的证据来看，丹棱县教育和体育局对案涉房屋回购是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四川省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眉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眉山市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和丹棱县人民政府《丹棱县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进行的，属于《物业租赁合同》约定的“因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情形，丹棱县盛飞置业有限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故对上诉人蒋丽雄要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函》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丽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伟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