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成，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娅，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木垒县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昌吉州木垒县人民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卫，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安国，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住石河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礼，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成、上诉人木垒县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安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张玉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娅，上诉人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卫，被上诉人郭安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此时车后车厢板突然打开”，该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实车辆后车厢挡板打开，但是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不能举证证实车辆后车厢挡板打开，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车辆后车厢挡板打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将上述款项履行完毕”，该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同时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执行局的结案证明，并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赔偿义务，执行局只是法院的内设部门，不具有对外出具证明的资格，并且执行局的结案证明中没有出具证明的人员签字，不符合法律关于证明形式要件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剩余的42万元余款系用车辆抵债的方式支付的，但这是被上诉人和受害人亲属自行协商的方案，并没有对车辆进行评估，不代表车辆实际的价值是42万余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没有支付52万余元。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实际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多少现金、如何履行的赔偿义务，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执行局结案证明中也没有就该案如何全部履行作出具体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才能向第三人追偿，假设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那么被上诉人追偿的数额都无法确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的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了雇主和第三侵权人的不真正连带责任，两者承担责任的原因一是基于侵权，一是基于雇佣关系，依据该条的规定，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也就是说不管雇主有无过错，均需对雇员遭受的损害承担责任，如果损害是第三人造成的，那么雇主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根据该条的规定，在雇员的人身损害是因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的情况下，雇主才享有追偿权。但本案中涉及的（2016）兵900l民初482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是因为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的，而且该民事判决书中适用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已经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进行了部分修改，明确适用的是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承担的53万赔偿责任是因其过错而应当承担的法定的赔偿义务，与上诉人无关。同时，原审判决也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的损害是因为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的，上诉人仅仅是承运人，没有装卸货物的义务，对于装载木料的重量、木料码放方式均是被上诉人安排的，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安排人员装卸的指挥行为负全部责任。上诉人的车辆停靠在路边，处于熄火状态，且未超载，车辆也不存在任何安全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过错。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该案经贵院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新的诉状，也没有就原诉状进行变更，一审法院也未按照诉状上的被告信息向刘某进行送达，仅仅通知了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后就径直开庭。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才当庭提出放弃对刘某的起诉，因此，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综上，被上诉人郭安国向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享有追偿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安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郭安国行使追偿权是具有法律依据的，郭安国在（2016）兵9001民初4842号民事案件中，已向受害人马某的母亲子女马某1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有相关的结算证明予以证实，所以郭安国有权向张玉成进行追偿。二、张玉成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本身存在安全隐患，张玉成作为承运人应当提供安全质量合格的车辆进行承运，但在本次事故中，由于车辆车厢板突然打开，导致木材滑落发生此次事故，在原审当中，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半挂车的行驶证，对该车载重质量是多少并不清楚，发生事故时车辆是否存在超载的情况也不清楚，根据上诉人一审中的陈述，后来交木头的时候过磅是30多吨，如果车辆本身并未超载，但车厢板突然打开，就可以推定上诉人本身提供的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其次，上诉人车辆提供的钢丝绳出现断裂，该钢丝绳断裂的原因是因为长久使用导致的断裂，还是其他原因尚未可知，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上诉人都应在使用前对车辆及钢丝绳进行检查，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车门突然打开，钢丝绳出现断裂，是客观发生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本身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的车辆存在超高的情况，根据上诉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当时木材的高度已经超出车厢两米，根据张玉成的描述其已经出现了超高的情形，上诉人作为货物承运人，对木材出现超高的情况时，未履行监管义务及及时制止其自身存在过错，张玉成对自身车辆是否能够承载事发时装载的木料重量，按照何种方式装载，应当具有认知，在装载过程当中对车厢后部装载木料过多过重的情形，应当进行提示告知，张玉成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车辆装载过程中，对自己车辆的牢固程度及装载货物的方式具有注意义务，对车辆后部装载木料过高过重，有可能导致后车厢板无法承受的风险具有预见性，但其未严格履行相关的监管义务，导致在装载过程出现事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顺达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张玉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顺达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是基于该院（2018）兵900l民初1497号判决书，上诉人依法上诉后由二审法院（2019）兵08民终18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发回重审的案件，此案在（2018）兵9001民初1497号开庭审理时原审原告将起诉时涉及的被告刘某撤回起诉，因当事人刘某系下落不明，因此原审原告撤回对其起诉后，撤诉裁定没有给被告刘某公告送达，也未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玉成依法送达，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开庭所依据的仍然是原诉状，故此案在开庭前应按照有关规定将对被告刘某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依法向原审被告刘某依法公告送达并同时也应将撤诉裁定书依法送达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玉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第五页本院认为里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审原告起诉是基于石河子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482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所确认的法律关系和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侵权责任法里涉及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而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里规定的雇员雇主关系。2．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六页又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结合本案的发生经过损害事实及相关证据，本案的性质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实属错误。3．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第五页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原告无证据证明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法律后果系第三人侵权而造成。被上诉人张玉成所驾驶车辆在装卸木头时，车厢板是如何打开的及其他相关因素均未查清楚。三、人民法院审判案件应当遵循有法可依原则。引发本案诉讼的起因是基于石河子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482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里认定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按此法律关系作为原审原告郭安国承担赔偿责任是其法定的赔偿义务，本案所涉及到的法律关系系追偿权关系，因此，原审原告郭安国是否享有追偿权，法院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里涉及的追偿权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原告不享有法律规定的追偿的权利。四、原审原告与被上诉人张玉成之间的法律关系仅是车辆租赁关系，原审原告并没有与上诉人形成车辆租赁关系，上诉人仅是登记车主而已，车辆租赁费受益人系被上诉人张玉成。五、受害人（马某）在装卸木头过程中导致其死亡的法律后果，与第三方之间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六、被上诉人是否全额履行河子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482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回答只履行了100000元现金给付义务，剩余案款未履行。除了100000元现金给付外，剩下的423715元是采取以物抵债方式（以车辆抵债）支付案款，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查车辆以物抵债的价值，原审原告和受害人亲属就剩余赔偿款423715元采取以车辆抵消债务来确定案款数额，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有失公平，一审法院应当依法确认以物抵债车辆的市场价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张玉成辩称，同意顺达公司意见。 郭安国辩称，顺达公司应当在本案当中承担连带责任。顺达公司与张玉成之间签订有挂靠合同，存在挂靠关系，且该车对外以顺达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车辆发生事故后，包括本案的事故，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上诉人顺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是准确的。上诉人顺达公司明知上诉人张玉成不具备道路，营运资格，仍然允许其挂靠在该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禁止性规定，是存在错误的。并且顺达公司在张玉成的经营过程当中收取相应的挂靠管理费。在本案当中间接的存在收益，所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郭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玉成与被告顺达公司赔偿原告已支付的案款523715元、诉讼费7862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马某与刘某、裴某、赵某四人受雇于原告，在原告经营的位于石河子市石河子镇五宫村的木材加工厂进行木料的装车作业。原告为吊运木料、与蔡某、被告张玉成达成协议，蔡某负责用其自有的新C**××号吊车吊运木料，被告张玉成负责用其自有的新B**××（新B**××挂）号车运送木料。被告张玉成将车辆停放好，将两侧车厢板打开，车尾的车厢板挡住，裴某和赵某将木料捆绑在吊车吊钩的钢丝绳上，马某与刘某站在车厢里将木料从吊钩上取下并横向码放在车厢里，木料码放方式为从车前部到车尾，先平铺一层，后一层层码高。当日20时40分许，车厢内码放木料高度达2米左右，马某与刘某仍按上述流程继续码放木料，此时后车厢板突然打开，码放在上层的木料滚落，马某随之掉落到车下，并被滚落的木料砸中，当场死亡。石河子市公安局石河子乡派出所出警，并给刘某、裴某、赵某、蔡某、被告张玉成、原告作询问笔录。 2016年7月11日，马某之母姬某、之女马某1就其损失诉至该院，经审理，该院作出（2016）兵9001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确定由马某自负30%的民事责任，本案原告负70%的民事责任，判决本案原告赔偿姬某、马某1各项费用合计523715元，本案原告承担案件诉讼费7862元。后，姬某、马某1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3日，原告将上述案款履行完毕，赔偿款金额为530000元，该院执行局出具结案证明。 另查，被告张玉成与被告顺达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汽车管理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新B**××（新B**××挂）号车挂靠在被告顺达公司，期限为5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死者马某系受本案原告雇佣，在码放木料过程中因后车厢板突然打开被滚落的木料砸中致死，本案原告作为死者马某的雇主，在马某从事雇佣作业过程中应当尽到管理义务，对马某站在高出车厢2米左右的木料上进行作业时应当督促其注意安全或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避免可能出现的损害事件；被告张玉成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其车辆以拉运货物进行盈利，装载货物系其车辆运行的常态，故被告张玉成对车辆是否能够承载事发时车辆装载的木料重量、木料应按照何种方式装载应当具有足够的认知，其在马某等人在车厢后部装载木料时对易滚动的圆形木料应当如何码放应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并时刻检查其车厢承载情况及车厢后挡板的状态。故就马某死亡事故的发生，原告与被告张玉成均存在过错。相较于原告与马某的雇佣关系而言，被告张玉成是造成马某死亡事故的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张玉成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而在马某之母姬某、之女马某1提起的诉讼中，其选择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主张，被告张玉成并非该案当事人，亦未在该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现本案原告已根据（2016）兵9001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将案款赔付完毕，赔付金额为5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可以向被告张玉成追偿。根据原告及被告张玉成在马某死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在530000元的赔偿范围内，该院酌定由原告承担60%的责任，被告张玉成承担40%的责任为宜。 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新B**××（新B**××挂）号车挂靠在被告顺达公司，对外以被告顺达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本案虽非道路交通事故，但被告顺达公司明知被告张玉成不具备道路经营资格仍允许其挂靠在该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存在过错，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顺达公司应与被告张玉成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张玉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安国212000元（530000元×40%）； 二、被告木垒县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张玉成应负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三、驳回原告郭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116元，邮寄送达费405元，合计952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玉成负担3835元，由原告郭安国负担5686元，被告负担部分与其应付款项同期一并给付原告郭安国。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马某与刘某仍按上述流程继续码放木料，此时后车厢板突然打开”及“2018年11月3日，原告将上述案款履行完毕，赔偿款金额为530000元，该院执行局出具结案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原审依据存在不同说法的证人证言来认定后车厢板突然打开系证据不充分的，上诉人该异议成立。被上诉人郭安国仅提供了执行局的证明但未提供给付案款的证据，故上诉人异议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郭安国追偿权是否成立；二、上诉人张玉成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郭安国赔偿款212000元，被上诉人顺达公司是否应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责任。本案系为作为雇佣关系的雇主郭安国承担了雇主责任后向他人追偿的追偿权纠纷。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来确定郭安国的追偿权。经审查，郭安国当庭明确其行使的追偿权是认为自己与承运人张玉成共同侵权，在其履行了赔偿义务后向承运人张玉成主张承运人应当承担部分的责任。首先，已经生效的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系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确定的雇主郭安国与雇员之间的责任，该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郭安国作为雇主未向雇员马某提供适于工作的劳动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措施致使马某死亡，因而判决被上诉人郭安国承担赔偿责任。在该判决中并未认定马某死亡的损害结果系雇佣关系外的第三人造成，亦未认定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郭安国主张他人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被上诉人郭安国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损害系上诉人张玉成造成。其次，在承运车辆处于静止状态，在承运车辆不负责装卸货物，在装卸货物由郭安国雇佣他人完成的情况下，上诉人张玉成不存在装卸货物过程中的责任。再次，被上诉人郭安国主张承运车辆车厢后挡板存在问题突然断开致使木头滑落造成损害发生。但现场郭安国雇佣的数名雇员对车厢后挡板的状态描述各异，其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车厢后挡板是否存在问题。因被上诉人郭安国在现场采取的装卸方式，是将木头横向摆放的方式本身存在较高的风险，最终因木材摆放达到一定高度时木材滚落导致损害发生。郭安国不能举证证实系车辆质量问题导致损害发生。故原审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张玉成侵权行为成立的情况下判决郭安国具备追偿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玉成主张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顺达公司在上诉人张玉成无侵权责任的前提下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顺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成、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66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郭安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16元，邮寄送达费405元，合计9521元（被上诉人郭安国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郭安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上诉人张玉成已预交4480元，上诉人木垒县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4480元），由被上诉人郭安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宏坚 审 判 员 胡少丽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