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小乔机器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金家村中街********。法定代表人：李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雪，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源市勇艺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三路新勇艺科技园研发楼第****div>法定代表人：吴勇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玲，广东诺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瑞，广东诺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小乔机器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乔公司）因与上诉人河源市勇艺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艺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8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勇艺达公司返还小乔公司费用130万元及违约金37.7819万元（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4%年利率，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27日止计算）。2.勇艺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勇艺达公司交付的样机，不仅没有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各项性能，更不具备一个可以上市销售产品的性能。《Y165A项目T1问题点确认表》的真实意思是如果表中列明的问题得到妥善解决，可以批量生产，并非表明在签字时认可样机没有问题；从双方沟通的时间看，也可以证明样机存在较多质量和性能问题；程序员孔祥磊签署该表不具备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约定，勇艺达公司严重违约，提交样机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且一再拖延，导致小乔公司错过最佳上市时机，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勇艺达公司辩称，根据合同仅履行到T1阶段，小乔公司未履行T1阶段完成后的付款义务，却要求勇艺达公司履行T2阶段的合同义务，不应得到支持。勇艺达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模具的设计、加工，未及时送货的原因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小乔公司不断提出新的要求，导致工期顺延，且小乔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认可了勇艺达公司的送货，后还要求勇艺达公司交付的样机继续修改。勇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小乔公司向勇艺达公司支付模具开发费用78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不超过130万元）。事实和理由：《Y165A项目T1问题点确认表》的结论为T1已经完成，待批量生产，故根据合同约定，小乔公司应当支付78万元。小乔公司解除合同应当赔偿勇艺达公司损失。小乔公司辩称，勇艺达公司交付的样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硬件问题，勇艺达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小乔公司造成的损失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小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小乔公司与勇艺达公司签署的《模具和产品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勇艺达公司退还已支付费用130万元并给付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勇艺达公司给付违约金130万元。勇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勇艺达公司支付模具开发费用78万元；2.判令勇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30万元（以7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0.5%的标准计算，仅主张1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小乔公司（原名称北京药世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变更为现名称）作为合同甲方与合同乙方勇艺达公司签订《模具和产品定制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制作小乔机器人模具业务，签订本合同；由甲方提供一份完整的外观设计图纸给乙方（内部功能性设计由乙方完成），用于加工及制作模具，甲方保证该图纸的科学性、合理性、可行性；产品具体要求列表（包括主控芯片、处理器、图形处理器、视频处理器、电源管理、内存、存储器、无线网络、以太网、显示、音频、摄像头、打印机、传感器、充电方式、指纹识别、系统）；模具总价格为260万元；由于甲方将模具设计加工及产品硬件功能设计生产、组装全部交予乙方，则产品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产品组成零件及产品本身问题）均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在七天内甲方预付乙方总模具费用的50%作为首批货款，即130万元；模具T1后七天内甲方需付乙方总模具费用的30%，即78万元；甲乙双方确认签样后七天内需付清模具余款（总模具费用的20%），即52万元；在甲方未作设计变更的而前提下，乙方收到首付款之日起110天T1，115天内送样，模具制作过程中，如乙方有涉及变更，则制模完成日期随自最后一次设计变更时间而顺延；如乙方不能按时交付合格模具时，需承担相应之违约责任（按模具总价的0.5%/每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累计不超过本合同模具总金额的50%；如超过70天，仍不能交付合格产品则需退还甲方已支付所有费用，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如甲方未能按约定支付合同款，则每延误一天，甲方须付给乙方本合同总金额的0.5%作为违约金，且交货时间相应顺延，违约金累计额最多不超过本合同模具总金额的50%；双方应尽量避免加工期间的设计更改，如甲方提出模具设计更改，乙方有权顺延时间并加收费用，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书面的更改通知书；模具T1时乙方需提供5套注塑件于甲方；模具T2时乙方需提供5套组装件于乙方（含注塑、喷涂）；模具生产出来后，乙方在接到甲方的产品订单后，每天不低于生产30个机器人的速度为甲方出产品；如果乙方未能按规定的时间进度交付合格模具，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每延误一天，乙方须付给甲方本合同总金额的0.5%作为违约金，乙方逾115日仍无法完成的，甲方有权利单方选择以下任一种方式弥补损失：（1）单方书面通知解除合同，乙方退还甲方全部己支付款项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50%的违约金，同时给予乙方宽限期，要求乙方在宽限期内完成；若乙方在宽限期仍无法完成的，甲方可以继续选择单方书面通知解除合同，乙方退还甲方全部已支付款项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产品交货进度以的订购合同为准，如因乙方的原因无法依订购合同执行使甲方错过产品上市的最佳时机，或者甲方被迫因此取消此项目，从而使甲方遭受严重的研发损失和备料损失，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本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责任并视实际情况承担甲方直接经济损失。小乔公司（甲方）与勇艺达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原合同所开模具样品数量，模具T2时乙方需提供5套组装件于甲方（含注塑、喷涂）；现做如下补充说明模具T2时乙方需提供3套不动机器人组装件于甲方（含注塑、喷涂），另外2套为动的机器人组装件，这2套动的机器人在前3套不动机器人交货后两个月交付。2017年5月26日，小乔公司向勇艺达公司给付30万元。2017年6月2日，小乔公司向勇艺达公司给付100万元。小乔公司与勇艺达公司工作人员共同组建沟通微信群。沟通记录显示，2017年5月26日，双方开始沟通项目具体设计方案。2017年6月13日，勇艺达公司发送定稿ID图。2017年6月15日，勇艺达公司发送项目计划表，载明2017年10月9日提供试模素材结构件，2017年10月31日提供可以开机的整机样品。2017年6月16日，小乔公司与勇艺达公司就约定的量产时间是9月底还是12月产生争议。2017年8月15日，小乔公司发送《新增新立项》，新增AIUI语义识别模块、机器人自动充电功能。2017年8月16日，勇艺达公司发送预计新增模具及周期，载明预计需增加周期时间110天（自确定方案开始起算）。2017年8月25日，小乔公司称按照最后沟通的后裙摆修模方案执行，不同意增加费用。2018年4月10日，勇艺达公司称预计4月20日前完成相关改善到T1。2018年4月11日，勇艺达公司称在T1确认没有问题后，接到正式订单后的45天开始生产交货，以首单1K量产初步计划，第一个100台15天完成，第二个100台10天完成，余下的数量以每天20台的产能计划完成。2018年4月19日，勇艺达公司发送《Y165A项目T1问题点确认表》，并称“以上附档如我们今天上午沟通的，你们明天早上过来拿一套硬件，同时确认AIUI调试借口的位置后，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下批量生产了”。2018年4月20日，勇艺达公司发送的经小乔公司与勇艺达公司签字确认的《Y165A项目T1问题点确认表》载明问题包括肩部粗糙、摄像头前模糊等，并载明改善对策，结论为项目整机T1已经完成，待批量生产。2018年8月6日，勇艺达公司称“小乔机器人我们已经机器人端改善了之前的问题，现在测试中，对于之前提到的launch和开机动画事宜，是否需要我们配合合入系统中……如果不需要的话我们这两天测试OK，就将机器人给到贵司了”。小乔公司回复称希望后期指导我们安卓工程师launch好植入开机动画就可以了。2018年3月26日，勇艺达公司向小乔公司发送整机一台。2018年5月25日，勇艺达公司向小乔公司发送注塑件4个。2018年7月9日，小乔公司向勇艺达公司寄回整机并退回4个注塑件。2018年10月19日，勇艺达公司将更换的整机（机器人T1样机）送至小乔公司处，并在签收单中注明新增需求电池要求满足12小时待机、系统可以自动设置开关机，10月31日给予配合完成。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之小乔公司办公地点对已交付的机器人样机进行现场查勘。经查勘：1.进入程序，点击开始找药，打印清单，未打印出小票；2.当机器人进入WIFI连接界面，系统崩溃；3.底盘不能移动；4.机器人需要连接电源线供电；5.点击进入“AIPharmacist”界面，具有自测、找药、咨询医生等功能；6.经勇艺达公司操作，在工厂模式下WIFI和打印功能正常运转。小乔公司称机器人硬件由勇艺达公司提供，软件由小乔公司导入，上述问题系硬件问题。勇艺达公司则称上述问题为软件问题。另查，小乔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勇艺达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收到本案诉状。一审法院认为，小乔公司与勇艺达公司签订的《模具和产品定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查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小乔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收到样机，于2018年4月20日提出修改意见，于2018年7月9日寄回样机，于2018年8月6日表示接收修改后的机器，于2018年10月19日再次收到样机。《模具和产品定制合同》虽对样机的交付时间进行了约定，但小乔公司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了需求，且在收到样机后要求勇艺达公司进行修改，以实际行为表示了认可样机交付时间变更。小乔公司主张勇艺达公司交付样机迟延存在违约行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小乔公司于本案诉讼中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解除时间以勇艺达公司收到载有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诉状之日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勇艺达公司交付的机器人样机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功能，双方签署了《Y165A项目T1问题点确认表》，结论为项目整机T1已经完成，待批量生产。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以及现场勘查情况，对双方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予以明确，对双方本反诉请求一并予以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一、确认北京小乔机器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河源市勇艺达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模具和产品定制合同》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二、河源市勇艺达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小乔机器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0万元；三、驳回北京小乔机器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源市勇艺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小乔公司与勇艺达公司签订的《模具和产品定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勇艺达公司需要为小乔公司设计加工小乔机器人外壳模具，且该模具需要实现小乔机器人一定外观及功能的要求，并由勇艺达公司利用该模具完成后续的量产。合同约定勇艺达公司收到首付款之日起110天T1，如小乔公司提出模具设计更改，勇艺达公司有权顺延时间并加收费用。从双方的履行情况看，2017年8月25日，小乔公司称按照最后沟通的后裙摆修模方案执行，不同意增加费用。2018年3月26日，勇艺达公司向小乔公司发送整机1台。2018年4月10日，勇艺达公司称预计4月20日完成相关整改到T1，双方的聊天记录中还记载，勇艺达公司称“关于功能需求的实现，建议在此期间安排技术人员过来深圳面对面对接一次，避免遗漏”，小乔公司回复“好的，我们下周过去”。2018年4月19日，勇艺达公司发送《Y165A项目T1问题点确认表》，2018年4月20日，小乔公司提出修改意见。由此可见，双方对于T1的交付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从前述双方沟通的内容看，双方已经合意变更了T1的交付时间，且后续在微信沟通中双方对T1的修改仍在继续协商，此后，小乔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寄回样机，在后续沟通中存在要求勇艺达公司继续修改的意思表示，2018年10月19日，勇艺达公司将更换的整机（T1样机）送至小乔公司。综合以上情形，小乔公司主张勇艺达公司存在交付迟延的违约行为并据此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约定：T1后7天内，小乔公司需支付78万元，综合全案证据、一审现场勘验情况、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双方在沟通中所表达的需要利用T1进行量产的情形，勇艺达公司交付的T1并未最终达到小乔公司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T1后支付78万元的条件，故勇艺达公司要求小乔公司支付7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小乔公司作为定作人根据法律规定，虽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在T1开始前，小乔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在T1开始后，小乔公司不得随意解除合同，故双方用双方合意的合同约定排除了小乔公司的法定任意解除权。小乔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时，T1已经开始，其要求解除合同时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同时根据前段论述，因勇艺达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小乔公司亦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小乔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指出。但鉴于，在一审法院作出合同解除的认定后，双方就解除问题并未再次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当事人的意思予以尊重，并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再予以改变。关于解除的后果，合同约定，小乔公司解除合同要赔偿对勇艺达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根据双方本、反诉的请求，合同的目的等，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考虑，对双方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予以明确，并最终确定勇艺达公司给付小乔公司1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尊重并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小乔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虽有瑕疵，进而适用法律亦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对小乔公司、勇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1元，由北京小乔机器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001元（已交纳），由河源市勇艺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