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洪菊，女，1969年6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登胜，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普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兴南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3277944399。法定代表人：彭国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开伟，男，1956年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唐洪菊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普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朗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洪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未查明案涉车辆自2018年4月27日即由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经营的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缴纳给被上诉人的各项费用与被上诉人实际对外支出的各项费用的差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由，认定保险费差额属于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所享有的优惠部分错误；2.被上诉人存在超标准收取费用的情形，导致上诉人无法获得正常经营的利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符合解除挂靠合同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普朗公司答辩称，普朗公司并未额外多收取上诉人的费用，保险费的收取也是基于保险公司的优惠，应由被上诉人享有。案涉挂靠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不应予以解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洪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唐洪菊、普朗公司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关于渝D0xx**号/渝Dxx**车辆的《车辆服务合同》；2.普朗公司交付唐洪菊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并协助唐洪菊将上述车辆过户登记至唐洪菊名下或唐洪菊指定的重庆市铜梁区森洲港物流有限公司名下；3.普朗公司退还唐洪菊多收取的保险等费用共计47685.14元（唐洪菊缴纳给普朗公司各项费用减去普朗公司实际支出的各项费用的差额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唐洪菊与普朗公司签订《车辆服务合同》，约定唐洪菊将其自购车辆渝渝D0xx**/渝渝Dxx**挂靠在普朗公司名下经营。该合同同时约定：唐洪菊在合同履行期间按国家规定投保购买交强险以及公司要求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不得低于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含司机和乘客，不计免赔险），最终按实际车主认可为准。若唐洪菊尚欠普朗公司借款，唐洪菊必须足额购买车辆损失险。缴纳的保险费先由唐洪菊向普朗公司全额支付后，再由普朗公司统一办理投保，保险按年计算。上述保险唐洪菊不得自行投保，若唐洪菊自行投保，普朗公司不予承认，由此产生的重复保险由唐洪菊自行承担。每年度保险费由唐洪菊最迟在保险到期20天前一次性向普朗公司缴清，普朗公司向唐洪菊收取保险费按当年营运车保险行业基本费率执行。若保险公司对普朗公司（针对统一投保的大客户）能够提供优惠政策（优惠部分为：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行业基本费率表、缴费通知书或相关证明材料与保险单上的差额），其优惠部分由普朗公司享有，唐洪菊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普朗公司索取。若唐洪菊未按时缴纳保费造成车辆脱保，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均由唐洪菊自行负担，与普朗公司无关。合同约定必须投保的险种以外的保险，由唐洪菊自行决定是否投保，因未投保等情形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唐洪菊自行承担。双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全面履行合同，如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的视为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叁万元的违约金。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对合同所涉及的条款已充分理解，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等导致合同效力存在瑕疵的情形。普朗公司为渝D渝D0xx**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费4480元、代收车船税528元）、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保费22873.41元）；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中心支公司投保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费1200元）、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驾乘意外伤害保险（保费350元/人*2人）。为渝D渝Dxx**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费2900.05元）并支付车船税198元。上述费用合计32879.46元。而普朗公司与相关保险合同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该优惠仅限于普朗公司，任何单一车辆不予以享受同等优惠政策。庭审中，普朗公司举示一审法院（2017）渝0118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书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6页“因多收取保险费既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邱成禄请求解除《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拟证明类似案件的裁判结果和唐洪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唐洪菊起诉状所载明的内容，唐洪菊提起本案的事实和理由是“普朗公司从不开具任何票据，也不向唐洪菊提供任何保险单据及发票”和“普朗公司每年向唐洪菊收取的保险费用远远高于其他运输公司收费标准，也明显超出营运车辆保险行业基本费率表”。但即使普朗公司存在“从不开具任何票据，也不向唐洪菊提供任何保险单据及发票”的情形，也应认定为普朗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的行为，不属于根本违约，唐洪菊不能以此为由而要求解除合同。而唐洪菊的“普朗公司每年向唐洪菊收取的保险费用远远高于其他运输公司收费标准，也明显超出营运车辆保险行业基本费率表”理由，也与上级法院对相类似案件所作出的“因多收取保险费既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不一致；即使普朗公司存在唐洪菊所称的情形，一审法院亦不能以此为由而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唐洪菊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9月5日所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前述认定，唐洪菊要求普朗公司交付证照并协议过户、退还保险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亦因缺乏请求权基础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一并不予主张。一审法院同时认为，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普朗公司对涉案车辆投保有较全面的保险险种，而“该优惠仅限于普朗公司，任何单一车辆不予以享受同等优惠政策”，且双方的合同已明确约定“优惠部分由普朗公司享有，唐洪菊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普朗公司索取”，故所谓“唐洪菊缴纳给普朗公司各项费用减去普朗公司实际支出的各项费用的差额”应认定为普朗公司基于合同约定所享有的优惠。另外，唐洪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需要进行挂靠经营时理应大致了解挂靠公司收取的挂靠费用和保险费用的金额和标准，从而决定是否挂靠或者是挂靠在哪一个运输公司名下；不应再在已签订挂靠合同后并实际履行后，又以“收取的保险费用远远高于其他运输公司收费标准”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唐洪菊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洪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6元，由唐洪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唐洪菊举示了以下证据：3519号案件民事裁定书以及三份法庭调查笔录，以及法院调取的太平洋重庆分公司缴费通知书及保险费发票，收费收据，拟证明保险公司通知缴费金额和普朗公司实际缴费是一致的，差额并不是被上诉人的优惠。该案现在中止，所涉车辆和本案的车是一起购买一起挂靠的，两个车缴费、项目都完全一样，唐红菊是一笔款打过去，平分到两个车上。本案被上诉人多收取了1万多保险费应退还给唐红菊。被上诉人普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普朗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驾驶员安全培训发票，证明：整个公司产生了培训费32816元，每车一年240元。第二组收据一份，证明实际支付ＧＰＳ服务费600元。第三组车辆服务收费标准，公示照片，证明车辆的收费标准已经对车主进行公示。上诉人唐洪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被上诉人公司自身培训产生的费用与唐洪菊无关，并且该票据没有备注每辆挂靠车辆应承担240元。对第二组证据ＧＰＳ票据不认可真实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因为唐洪菊挂靠的车辆实际支付该笔费用。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并未送达给上诉人知晓，其何时制作何时公示不能证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车辆服务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唐洪菊）应每年按时办理审车、审营运证等年审手续，缴纳审车、审营运证、补办证照、车船税、新装GPS、GPS服务费等相关费用，以上费用的收费标准，随政策变动而变动，以甲方（普朗公司）公告、通知的缴费金额为应缴金额，未提出异议并实际缴纳视为确认金额。2020年4月14日，唐洪菊向普朗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冉荣德账户汇款108899元，庭审中，唐洪菊与普朗公司确认上述款项中，用于支付本案车辆的费用共54449.5元，其中管理费5000元，保险费46109.5元，审营运证1500元，二维费1000元，GPS费600元，学习费240元。普朗公司为案涉车辆实际缴纳的保险费为32879.4元。唐洪菊请求退还的费用包括保险费差额13230.1元，审营运证1500元，GPS费600元，学习费240元。另普朗公司收取的二维费1000元已退还唐洪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车辆服务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普朗公司是否应退还多收取的费用及金额问题。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车辆服务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缔结《车辆服务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唐洪菊利用普朗公司的运输资质运营车辆，即只要普朗公司没有丧失合法的运输资质，唐洪菊即能以普朗公司的名义正常运营，不会影响唐洪菊合同目的的实现。即使普朗公司多收取了费用属实，也系一般违约行为，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尚不会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故上诉人唐洪菊以普朗公司多收取费用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普朗公司是否应退还多收取的费用及金额问题，唐洪菊要求退还2019年前多收取费用，因涉案车辆转户前的权利义务均由案外人罗尧负担，请求退费的债权产生于车辆转户前，应由罗尧享有，唐洪菊无权请求退还罗尧在挂靠期间的相关费用，为此，本院对唐洪菊请求退还2019年前多收取的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涉及2019年的费用，本院认为，关于保险费问题，唐洪菊缴纳的保险费为46109.5元，而普朗公司实际缴纳的保险费为32879.4元，差额为13230.1元。普朗公司虽辩称其多收取的保险费系保险公司给予的大客户优惠，但根据挂靠合同约定，保险优惠为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行业基本费率表、缴费通知书或相关证明材料与保险单上的差额，现普朗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应享受的保险优惠金额，故本院对唐洪菊请求退还多收取的保险费13230.1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二维费1000元，现唐洪菊已明确认可其已收到普朗公司退还的该笔款项，故本院对唐洪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GPS费600元，学习费240元，审营运证费用1500元，本院认为，根据《车辆服务合同》约定，唐洪菊应每年按时办理审车、审营运证等年审手续，缴纳审车、审营运证、补办证照、车船税、新装GPS、GPS服务费等相关费用，以上费用的收费标准，随政策变动而变动，以普朗公司公告、通知的缴费金额为应缴金额，未提出异议并实际缴纳视为确认金额。现唐洪菊已按照普朗公司公示的缴费标准实际缴纳费用，且未向普朗公司提出异议，普朗公司亦已对外予以支出，故唐洪菊请求普朗公司退还上述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唐洪菊请求退还保险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普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唐洪菊保险费13230.1元；三、驳回唐洪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普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重庆普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元，由唐洪菊负担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重庆普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6元，由唐洪菊负担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柳光洪审判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