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彬，男，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青冈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女，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青冈常林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青冈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欣宇，女，200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青冈八中学生，住黑龙江省青冈县。法定代理人：沈某，女，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青冈常林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青冈县。法定代理人：耿某，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青冈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欣然，女，201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青冈县新建小学校学生，住黑龙江省青冈县。法定代理人：沈某，女，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青冈常林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青冈县。法定代理人：耿某，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青冈县。上诉人耿某、沈某、耿欣宇、耿欣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刚，黑龙江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凤，女，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沈阳市依普瑞森家具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仲华，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民政厅主任科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敏，黑龙江益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马迭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89号。法定代表人：管仁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敏，女，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泉，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93号。负责人：狄春和，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耿某、沈彥娟、耿欣宇、耿欣然因与被上诉人王兆凤、哈尔滨马迭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迭尔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哈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形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某及与上诉人耿某、耿欣宇、耿欣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刚，被上诉人王兆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仲华、马世敏，被上诉人马迭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泉、王永敏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哈分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某、沈彥娟、耿欣宇、耿欣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重审或改判;2.改判耿某、沈彥娟、耿欣宇、耿欣然仅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0,000元人民币整;3.一、二审各项诉讼费用由王兆凤、马迭尔公司、人寿保险哈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一、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马迭尔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所以对王兆凤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明显错误的，是偏袒于马迭尔公司的行为，二审法院应依法进行纠正。在本案中，耿某、沈彥娟、耿欣宇、耿欣然是在购票的情况下，一起在冰滑梯场域内玩耍，按照人之常情来讲，人在玩耍时固然会情绪高涨,出现跑跳行为，有一定的危险性，可作为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的马迭尔公司却无视这一点，将冰滑梯跑道与行人行走通道混淆，致使路面既有冰滑梯玩家也有普通行人，最终才导致了本案的这一事故发生，且在事故发生路段是人流密集区，但都是光滑的冰面，马迭尔公司未作出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也没有相应的监管人员，在事故发生后也没有采取相应的应急手段，故马迭尔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措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应由马迭尔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院认为门票内的保险费是针对购票人自身在游玩时发生意外的一种损失保障，在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约定保险受益人的情形下，对他人不会产生保险效力，所以该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已查明马迭尔公司在人寿保险哈分公司投保了冰雪嘉年华相关项目的指定场所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医疗费保险金额每人最高3万元。此保险并非是游客个人购买，而是马迭尔公司为场地内游客购买，只要有游客在场地内遭受意外伤害，就应予以赔付，那么王兆凤受伤一事就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应在医疗费保险最高金额3万元内予以赔付。三、王兆凤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此次事故中其也未完全尽到注意义务，有相应的过失行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严重不符，希望二审法院能依法纠正。其他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待二审开庭时再一一阐述和说明。王兆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马迭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哈分公司未到庭及答辩。王兆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耿某、沈某、耿欣宇、耿欣然、马迭尔公司、人寿保险哈分公司共同赔偿王兆凤医疗费43,226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718元、误工费16,800元、护理费24,101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3,745元。人寿保险哈分公司一审辩称：1.马迭尔公司确实在本公司投保了冰雪嘉年华相关项目的指定场所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通过马迭尔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以显示出耿某对子女的管理不到，才产生了本案的发生;马迭尔公司的事实陈述可以明确反映出来马迭尔公司的管理是完善的，因为游客下滑梯以后才是风险比较大的区域，而游客是从一个相关通道进行二次进入，反倒证明了马迭尔公司的管理是完善的。从王兆凤陈述可以证实进入园区确实是免费的，并不需要买票。门票上不包括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某、沈某系耿欣宇、耿欣然的父母。2019年1月，马迭尔公司在松花江××纪念塔段江面承办经营冰雪游乐园，为封闭式游乐场所，游客免费入园区，入园时有工作人员对游客进行安保检查。冰雪游乐园区内有消费娱乐区域和免费娱乐区域，游客进园后都走一条公共通行道，然后可选择从通行道两侧再进入消费区域或免费区域游玩。1月30日14时26分，王兆凤与其丈夫经冰雪游乐园园区入口进入该冰雪游乐园，14时27分，在游客通行道路上，迎面跑来牵手的耿某、沈某、耿欣宇、耿欣然一家四口人，王兆凤停止行走，但是仍然被耿欣然撞倒在地。王兆凤当时无法独立行走，被耿某搀扶送至园内医务室，初步诊断为骨折。14时35分，王兆凤被送至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双侧桡骨远端，腰部挫伤。王兆凤住院治疗19天，自行支出医疗费42,959．34元，耿某垫付医疗费700元。受伤前，王兆凤每月工资收入4200元。一审期间，王兆凤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员、后续治疗费、营养期限、医疗终结时间、二次手术费用”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3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王兆凤左桡骨远端骨折未构成伤残等级；右桡骨远端骨折，待骨性愈合内固定物取出两个月后再行伤残等级评定。2．伤后四个月医疗终结（包含二次手术）。3．护理期限90日，其中伤后住院治疗期间二人护理，其余一人护理（包含二次手术）。4．支持需要加强营养，促进愈合及恢复，期限90日。5．右桡骨远端骨折，骨性愈合后择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匡计人民币8000元，或按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计算。王兆凤支出鉴定费3310元。另查，事发时耿某、沈某、耿欣宇、耿欣然在冰雪游乐园内游玩收费项目。马迭尔公司在人寿保险哈分公司投保了冰雪嘉年华相关项目的指定场所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医疗费保险金额每人最高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因侵权行为遭受损害的，其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冰雪游乐园区别于一般的娱乐场所，游客进入四周、地面均存在冰雪的场所游玩应当预料到有较高风险性，除了保障自身安全的同时，还应该兼顾注意他人的安全。耿欣宇、耿欣然系未成年人，认知、判断能力有限，耿某、沈某作为监护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公共通行道上跑，明显疏忽大意，监护责任不到位，自身存在过错，所以耿某、沈某对于耿欣然撞伤王兆凤的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王兆凤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凭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例，予以支持43,226元；2．二次手术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支持8000元；3．交通费718元，王兆凤只提供了一张价格300元的火车票据，其他费用没有证据，故予以支持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19天，每天100元计算，予以支持1900元；5．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伤后四个月医疗终结”，每月按4200元计算，予以支持16,800元；6．护理费根据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090元标准，结合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支持17,944．67元；7．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90天，每天100元计算，予以支持9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王兆凤的伤情现在未构成伤残，所以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马迭尔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所以对王兆凤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关于耿某、沈某主张其所购门票包含保险费，故马迭尔公司和人寿保险哈分公司对王兆凤被撞伤的后果应承担损失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门票内的保险费是针对购票人自身在游玩中发生意外的一种损失保障，在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约定保险受益人的情形下，对他人不会产生保险效力，所以该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1、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耿某、沈某给付原告王兆凤医疗费43,226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16,800元、护理费17,944．67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310元，合计97,170．67元。二、驳回原告王兆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5元，原告王兆凤负担345元，被告耿某、沈某负担2230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耿某、沈某负担。（以上款项原告王兆凤已预交，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耿某、沈某给付王兆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7日，马迭尔公司与人寿保险哈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合同内容：保单资料：币别人民币元，保险合同号2018230103938410022980，投保单号1145231700091015，投保人哈尔滨马迭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担保人客户号2018230103755705122，被保险人数935，合同生效日2018年12月28日，合同期满日2019年03月27日，保险费合计199,893.65，交费方式：趸交。保障利益及保费表：险种名称：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险种代码938，保险金额280,500,000.00，保险期间3月，保险费168,300.00；险种名称：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险种代码632，保险金额28,050,000.00，保险期间3月，保险费31,593.65。投保及给付类别：详见特约。另外，根据马迭尔公司与人寿保险哈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以及所附的保险条款认定以下事实：本案冰雪游乐园及购票游玩的王兆凤人身被耿欣然伤害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限和保险范围内，王兆凤符合投保人马迭尔公司与人寿保险哈分公司保险合同关于935人不特定的被保险人“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保险理赔的约定。人寿保险哈分公司、马迭尔公司对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性均无异议。且马迭尔公司以此作为有偿或无偿招揽游客游园的要约条件之一，王兆凤、耿欣然、耿欣宇、耿某、沈某亦属参加冰雪游园活动的游客亦属承诺，并在游玩中发生本案人身意外伤害事件，对此该保险合同具有约束力。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限制行为能力人耿欣然在冰雪游乐园游玩中，因监护人耿某、沈某未尽监管义务，奔跑玩耍中致游人王兆凤人身受到伤害及损失，一审认定耿某、沈某对王兆凤承担监护赔偿责任正确。马迭尔公司作为该冰雪游乐园活动的组织者和受益人对游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相关证据能够证明马迭尔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认定马迭尔公司对王兆凤的人身损害不存在安全保障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但马迭尔公司为保障参加冰雪游乐活动的游客人身安全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等相应险种，且王兆凤属于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同时王兆凤人身伤害属于人寿保险哈分公司的保险范围，侵权责任与保险责任存在竞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寿保险哈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马迭尔公司对游客人身意外保险承诺的3万元理赔义务。一审认定超出人寿保险哈分公司的抗辩理由，错误认定王兆凤不是被保险人，且没有证据证明对王兆凤的理赔超出了保险合同约定935人不特定被保险人范围，对此人寿保险哈分公司亦未行使抗辩权和举证权，一审认定和判决无法可依，本院应予纠正，即王兆凤发生的损失97,170.67元，由人寿保险哈分公司承担3万元，余下67,170.67元由耿某、沈某承担。对于耿某、耿欣宇、耿欣然、沈某上诉主张王兆凤未尽到注意义务负有过失责任的问题。本案冰雪游玩存在风险是普遍的认知，耿欣然在监护人的簇拥下奔跑，其惯性和危险加大，亦侵权责任加大，王兆凤在发现时作出了规避动作，已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因此，耿欣然监护人的该项主张，显然为开脱其应负的责任而加大被害人王兆凤的注意义务，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特别指出：一审没有认定和判决耿欣宇承担本案责任，上诉请求与其无关而坚持提起上诉，属滥用上诉权利、浪费审判资源，更不利于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和是非观的形成，其监护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亦应依法作为。综上，耿欣然、耿某、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王兆凤的各项损失97,170．67元（医疗费43,226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16,800元、护理费17,944．67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31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王兆凤3万元；由上诉人耿某、沈某给付被上诉人王兆凤67,170.6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被上诉人王兆凤负担345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马迭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负担688.48元，由上诉人耿某、沈某负担1541.52元；保全费520元由上诉人耿某、沈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马迭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负担688.48元，由上诉人耿某、沈某负担154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贾晋璇审判员石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