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民初4642号 原告：张洪东，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军蕊，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宫焕堂，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告：陈志敏，男，195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洪东与被告宫焕堂、陈志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洪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军蕊、被告宫焕堂、被告陈志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洪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宫焕堂返还工程款39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9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志敏在上述返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6日，被告陈志敏以山东鼎诺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鼎诺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宫焕堂（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潍坊护理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护理学院）工程中部分绿化带工程分包给被告宫焕堂施工，后被告宫焕堂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原告也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甲方付款打入指定账户：张洪东”。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但因被告陈志敏给付工程款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即付款至原告），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被告宫焕堂，致使原告实际施工后至今未收到全部工程款。为此，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宫焕堂辩称，原告所诉不符合事实，我们三人在2017年1月11日将该账目结清，余款由原告自己结算，并且余款现在已经全部结清。 被告陈志敏辩称，被告陈志敏已经与原告结算并付清工程款，该事实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因此被告陈志敏不同意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12日，护理学院与鼎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鼎诺公司承包护理学院新校区景观建设工程，工程内容为“新校区内历史文化长廊、步行街、成献湖及相关挡土墙工程”。同年11月19日，鼎诺公司（甲方）与被告陈志敏（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鼎诺公司将其承包的“潍坊护理职业学院工程”转包给陈志敏施工。2013年4月6日，被告陈志敏以鼎诺公司（甲方）的名义与被告宫焕堂（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陈志敏将护理学院工程中部分绿化工程分包给宫焕堂施工，因被告宫焕堂又将该绿化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洪东实际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陈志敏、宫焕堂就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单独约定为“甲方付款打入指定账户：张洪东”，原告张洪东一并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签字。此后，涉案绿化工程由原告张洪东实际施工，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 原告张洪东施工过程中，被告陈志敏于2013年4月27日向原告张洪东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同年5月6日向被告宫焕堂支付工程款6000元，同年10月10日向被告宫焕堂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4年1月17日向被告宫焕堂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同年9月15日向被告宫焕堂支付工程款80000元，2015年2月14日向被告宫焕堂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1月6日向被告宫焕堂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同年7月15日向原告张洪东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同年12月28日向被告宫焕堂支付工程款70000元，同年12月29日向被告宫焕堂支付工程款10000元。被告宫焕堂收取的上述款项中，2014年1月17日200000元已于同年1月19日转账支付给原告张洪东170000元，2014年9月15日80000元已于当日转账支付给原告张洪东，2015年2月14日100000元于次日（2月15日）转账支付给原告张洪东70000元。 2017年1月11日，被告陈志敏、宫焕堂就涉案绿化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单一份，内容为：“一、绿化工程款审定值：1252571.00-（税金5.9%）73901.69-（公司管理费2%）25051.42-（工地管理费2%）25051.42=1128566.47元二、工程款已付：886000.00元三、尚欠工程款：242566.47元同意此结算宫焕堂2017.1.11号陈志敏”。 被告宫焕堂与案外人刘祥臣系合伙关系。2017年1月19日，原告张洪东、被告宫焕堂与刘祥臣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潍坊职业护理学院绿化工程经宫焕堂、刘祥臣、张洪东三合伙人协商达成如下协意：原来（以上）一切协商意项、证件作费，与陈经理无任何牵联（无关）。余款：24万（贰拾肆万）支付刘祥臣7万（柒万），1万（壹万）请客，其他余款自今日起由张洪东结算，宫焕堂、刘祥臣不再参与。”该协议中“支付刘祥臣7万（柒万），1万（壹万）请客”即为陈志敏于2016年12月28日向宫焕堂支付的工程款70000元及同年12月29日向宫焕堂支付的工程款1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志敏于2017年4月20日向原告张洪东支付工程款50000元，同年7月12日又支付工程款112500元。至此，被告陈志敏共计向被告宫焕堂、原告张洪东支付工程款1128500元。 此后，原告张洪东以工程款未结清为由，多次找被告陈志敏索要，陈志敏于2017年12月29日又向其支付40000元，原告张洪东出具收条一份。2019年1月4日，原告张洪东又一次向被告陈志敏索款时，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陈志敏乙方：张洪东一、乙方在益都卫校新校区承包的甲方绿化工程，工程款已于2017年全部结清。二、因当时承包协议具体由宫焕堂商定。工程由宫焕堂指定人张洪东施工。甲方所拨工程款宫焕堂未按乙方意愿兑付，产生争议。涉及款额乙方自定人民币捌万元整。此款先由甲方垫付给乙方，之后乙方必须积极配合甲方向宫焕堂追缴此款。三、乙方接收此款（8万）后，一次性处理完毕，不再因此工程问题同甲方产生任何纠纷与争议。（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各执）甲方：陈志敏乙方：张洪东2019年元月4日”。当日，被告陈志敏再次向原告张洪东付款40000元，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益都卫校新校区绿化工程陈志敏垫付款捌万元整（原来打的肆万元收到条作废）收到人：张洪东2019年1月4日该垫付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4万2017年12月29日，第二次2019年1月4日，共计：80000.00元（捌万元整）”。 因原告张洪东与被告陈志敏签订上述协议并收取款项后又多次向陈志敏索款，陈志敏于2019年7月16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张洪东、宫焕堂返还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0781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张洪东返还陈志敏超付的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驳回陈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洪东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2019）鲁07民终73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绿化工程系鼎诺公司承包的护理学院新校区工程中的一部分，后鼎诺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陈志敏，陈志敏再将其中的绿化部分分包给被告宫焕堂，被告宫焕堂最后将其分包的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洪东具体施工。因被告陈志敏及其之后的各手转包人、分包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各当事人之间所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 涉案绿化工程现已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被告陈志敏、宫焕堂也已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根据2017年1月11日结算单，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128566.47元，陈志敏已向宫焕堂、张洪东实际支付工程款1128500元，原告张洪东也在2019年1月4日协议书中认可“乙方在益都卫校新校区承包的甲方绿化工程，工程款已于2017年全部结清”。现已查明，除2017年1月19日协议签订后陈志敏直接向张洪东支付的工程款2笔共162500元外，自2013年4月27日至2016年12月29日，陈志敏共向宫焕堂、张洪东支付工程款10笔，共966000元；其中宫焕堂收款8笔，计款716000元；张洪东收款2笔，计款250000元。宫焕堂所收款项中，已分别于2014年1月19日、2014年9月15日、2015年2月15日转交张洪东3笔，计款320000元。同时，因为2017年1月19日协议中“支付刘祥臣7万（柒万），1万（壹万）请客”即为陈志敏于2016年12月28日向被告宫焕堂支付的工程款70000元及同年12月29日向被告宫焕堂支付的工程款10000元，上述80000元已经张洪东签字确认作为开支支出，故应自宫焕堂持有的工程款中扣除。据上，本院认定被告宫焕堂现实际持有陈志敏支付的涉案工程款316000元。 被告宫焕堂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时，双方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本案庭审过程中，关于是否对转包事项作出口头约定，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导致本院对该节事实无法认定。在此情况下，被告宫焕堂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具体施工，相应的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就应由原告享有。被告宫焕堂在收到陈志敏支付的工程款后，至今仍截留316000元欠缺合法依据，对原告请求被告宫焕堂支付工程款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期限，被告宫焕堂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原告该节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2013年4月6日被告陈志敏、宫焕堂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之间就工程分包达成的合意，在该协议中，原告张洪东并非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协议中关于“甲方付款打入指定账户：张洪东”的约定系陈志敏、宫焕堂关于“向第三人履行”的约定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在向第三人履行情形下，第三人无权请求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即便被告陈志敏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没有按照其与被告宫焕堂的约定向双方分包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本案原告张洪东支付全部工程款，张洪东也不得以此为由请求陈志敏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对原告张洪东请求被告陈志敏承担支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宫焕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洪东工程款316000元及利息（以31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张洪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40元，减半收取3620元，由原告张洪东负担731元，被告宫焕堂负担2889元；诉讼保全费2500元，由被告宫焕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立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