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云臣，男，194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滨，北京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华，女，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馆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保平，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馆陶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成，邯郸市邯山区邯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云臣因与被上诉人刘新华、曹保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宋云臣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要求发还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欠款124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馆陶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43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查和认定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不当。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宋云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1392元由原告宋云臣承担”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的具体上诉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二被上诉人于2007年至2009年期间从上诉人处购买轴承，于2009年9月29日对账清算，被上诉人曹保平为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但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8日给付上诉人一张面额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非本案欠款的还款，而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来往，故本案被上诉人欠款数额应为124200元。其次，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欠条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明确约定给付货款的履行期限和宽限期，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请求其还款的宽限期距本案提起诉讼时效已超过三年，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时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为此对于被上诉人辩解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 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作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欠款在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前一直予以认可，但总是以各种理由向后推托，但从未明确表示过不还款或款项已还清，所以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为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第三，上诉人今年已73岁，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一直都是诚信经营，如果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款项，上诉人绝不会提起诉讼。更何况12万多元的欠款是上诉人多年的经营所得，不可能一直不催要，希望被上诉人能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来面对案件。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进一步证明我方主张的事实，将有新的证据来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系认定错误，断案于法无据，显失公平。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现根据我国法律相关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改判。 曹保平、刘新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一、被上诉人早已还清了上诉人的轴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7年至2009年9月有轴承购销往来，期间存在赊欠情况。因上诉人称无力承担长期赊欠，双方于2009年9月29日就两年来赊销轴承账目进行了对账清算。经对账清算，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赊销轴承货款124200元，双方核对确认无误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写下了124200元的欠款条一张，并约定 2009年年底还清上述欠款。自此，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业务往来。因上诉人自此后不再给被上诉人赊销轴承，被上诉人卖出去的轴承货款，一时间无法追回，之后虽然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讨所欠货款，但因被上诉人经营状况欠佳，再加上市场疲软迟迟没有偿还上诉人的欠款。2010年7月，上诉人及妻子、继女李某1及女婿程全锋以及外甥一家来宁波游玩，并向被上诉人催要欠款，被上诉人找老乡陪同，并对他们的到来进行热情招待。上诉人来到宁波后，经过几天的接触了解，见被上诉人确实无力偿还欠款，但见到被上诉人新购的一辆新款奇瑞牌轿车，成色不错，便提出以车顶债。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将新购的价值近十万元的新款奇瑞牌轿车，以抵顶上诉人十万元货款抵顶给上诉人（购车发票金额少的原因是为照顾想少交点税）。因上诉人说他不会开车，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直接在宁波车管所把抵顶欠款的奇瑞牌轿车过户给了张家口宣化上诉人的女婿程全锋名下。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信息相关证据证实，有证人郭某1、解某亲自出庭作证，其中证人郭某1证实在老家时就曾和上诉人熟悉、并有老亲关系，他在证明上诉人来宁波，受被上诉人委托陪同上诉人一家人在宁波吃喝游玩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宁波协商以轿车抵顶上诉人10万元货款的真实场景时，证的上诉人哑口无言（有一审庭审录像及笔录予以证实）。2010年底，被上诉人又在上诉人多次催款无奈情况下，经与上诉人协商同意，将自 己顶款来的15台麻将机，再加上被上诉人老家内的一台共计16台麻将机，以每台15**元的价格抵顶给上诉人，共抵顶欠款24000元。当时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将麻将机经物流托运交付给了张家口宣化上诉人的女儿李某1。一审庭审时，有证人解某、郭某1亲自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证人胡某也出具了证言。上诉人对此时也已认可，但狡辩是被上诉人和他女儿的生意往来，却无法向法庭提出任何证据。自此后，被上诉人认为已经将上述124200元欠款还清，可万没想到，2015年2月，上诉人又以抵顶的车辆不值10万元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再付给他2万元才算全部结清。被上诉人无奈之下，于2015年2月18日将2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汇票的正面下方亲笔书写“曹保平2015年2月18日（农历甲午年腊月三十日），还款给的承兑汇票”。至此，双方正式说清货款两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讨要欠条，上诉人推说没找到，但表示那124200元欠条已作废了，找到后就把那张欠条销毁，当时被上诉人无奈信以为真，但没想到上诉人却已心存不良。对该承兑汇票，一审庭审上，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狡辩，不承认是还上诉人的轴承货款，并且，也不承认是上诉人在上面签的字，但在被上诉人强烈要求可进行笔迹鉴定时，上诉人才哑口无言。至此，真相自明。一审判决也给予了认定。二、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自2015年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由被上诉人交付两万元承兑汇票所有欠款已全部结清后，上诉 人从未再向被上诉人催要，也没有理由再向被上诉人催要任何欠款。直至五年后的2020年2月，被上诉人收到法院送达的本案民事诉状和传票后才如梦初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结清货款的时间是2015年2月18日，诉讼期间应于2017年2月19日届满，而《民法总则》是2017年10月1日实施，故本案不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清欠款时间是2015年2月18日，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18日止。上诉人如认为对结清欠款有异议的话，应在上述期间内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因上诉人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力，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为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云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曹保平、刘新华偿还宋云臣轴承货款124200元；2.诉讼费由曹保平、刘新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曹保平与刘新华系夫妻关系。2007年至2009年期间，宋云臣与曹保平之间存在轴承生意往来，曹保平以赊欠货款的方式在宋云臣处购买轴承。2009年9月29日对账清算后，曹保平为宋云臣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宋云臣轴承款壹拾贰万肆仟贰佰元[124200]轴承货款曹保平09.9.29”。另查明，2015年2月18日，曹保平向宋云臣支付了一张面额为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的期限不行使权利即丧失依诉讼程序保护其权利的民事法律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笔欠款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前，诉讼时效应为2年，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查明宋云臣最后一次向曹保平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5年2月18日，该笔欠款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18日止，宋云臣应在此期间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怠于行使的则丧失胜诉权。宋云臣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向曹保平主张过权利，也未提交本案诉讼时效产生中止、中断、延长的相关证据，故宋云臣诉请的该笔货款已超过 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宋云臣要求偿还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宋云臣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84元，减半收取计1392元，由宋云臣负担。 二审期间，宋云臣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证人李某1证明：曹保平和我姥姥家是老亲，所以从我爸那拿点货，我只知道有这个事情，欠多少钱我不知道，每年给曹保平要钱，因为我过年回娘家，老两口吵架，我知道这个情况。这个过程中我还帮过曹保平的忙，我在家也做五金建材，我想买个车，好像在2011年左右，我去宁波，我跟我老公还有两个孩子，还有我父母，坐大巴去的，曹保平说他有一个奇瑞车，比4Ｓ店便宜，我就买了，掏的现金5万元，我老公把车开回来了。我老公叫程全锋。麻将机的事发生在买车前后时间不长，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老公经手的事。 证人郭某2证明：证明2015年腊月二十七上午，我姨夫去曹保平那要钱，没有给。每年过年我都去我姨夫家，我姨夫说过曹保平没给钱。 证人李某2证明：证明2017年腊月二十六，我回家探亲，我岳父说没事开车拉着他去要账，走村里的道去的，去那老两口跟他们在屋里谈的，我也不知道里面的事，有时候在里面听，有时候在院子里溜达。他们谈了几十分钟，后来也没有结果，后来就拉着我岳父他们回来了。 曹保平、刘新华质证称：李某1除了她证明16台麻将机和一台车归上诉人抵债之外，其他均不属实，再者，李某1是上诉人的养女，有亲戚关系。郭某2、李某2首先和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再者，也没有见到曹保平，更没有听到曹保平说什么。 宋云臣质证称：李某1的证言证实车辆和麻将机系曹保平同程全锋之间的交易往来，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没有关联性，另外三个证人也能证实2015年以后到2019年中间每年年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欠款的事实。 二审期间，宋云臣提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证明案涉车辆的价值为5万元，另一份证据是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目的同上。另证明程全锋以5万元购买曹保平该车。该销售发票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中有该证据。 曹保平、刘新华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这辆车是以10万元价格抵给被上诉人的，因为轴承利润很高，双方的10万元抵价在一审中有证人出庭证明。不是买卖关系，是以物抵账，办理过户，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出具的，对发票的质证意见同一 审质证意见。 对三个证人出庭所作证言，本院认定如下：因三证人与宋云臣系亲属或亲戚关系，与宋云臣具有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宋云臣所要证明的目的。 对宋云臣提交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单，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宋云臣上诉称2015年2月18日收到承兑汇票系案外交易，与案涉买卖合同无关，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宋云臣的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宋云臣上诉称诉讼时效未超过问题，上述本院已认定2015年2月18日曹保平、刘新华还款2万元系偿还案涉中的欠款，故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自2015年2月18日的次日起算，至宋云臣诉讼主张之日，已超过法律相关规定的法定期间。对此，宋云臣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延长，也不能证明在此期间曾向曹保平主张权利；二审期间，宋云臣申请出庭的三个证人，均与宋云臣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宋云臣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起诉未超诉 讼时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宋云臣上诉称其诉讼时效不超过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云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上诉人宋云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