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孙晓，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岱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军飞，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环翠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威海世纪力拓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西路**。法定代表人：孙云滋，经理。上诉人孙晓因与被上诉人张军飞及原审第三人威海世纪力拓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力拓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基本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诉争车辆确为孙晓所有，一审认定属世纪力拓公司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孙晓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诉争车辆是孙晓出资购买，因为国家营运政策的需要才注册登记于世纪力拓公司名下，一直由孙晓使用经营，自负盈亏，世纪力拓公司《股东会决议》、《车辆挂靠协议》明确约定该车所有权属孙晓所有，且2011年车辆交付后即由孙晓占有、使用、收益。基于贷款要求，徐工集团将2011年《产品买卖合同》收回，于2012年2月5日重新签订购车合同并开具发票。登记于世纪力拓公司名下的诉争车辆当属孙晓实际所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在张军飞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凭主观认识即否定《股东会决议》、《车辆挂靠协议》等书证，否定孙晓和世纪力拓公司的意思表示，显然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张军飞辩称，孙晓提供的世纪力拓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车辆挂靠协议》用肉眼可直观的辨别出纸张新旧程度差异明显，故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孙晓所提2011年被收回的买卖合同与本案亦无关联。通过一审调查及相关证据显示，孙晓为世纪力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退一步讲，即使孙晓否认其控制世纪力拓公司，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孙晓作为以世纪力拓公司名义购买车辆时的经办人、以世纪力拓公司名义与徐工集团签订买卖合同，以世纪力拓公司名义投保的行为就可以认定孙晓与世纪力拓公司之间在该车辆购买问题上至少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且根据事后世纪力拓公司以该车辆办理抵押，为以孙晓名义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可以看出该代理行为因世纪力拓公司的追认而有效，即可以认定该车辆系世纪力拓公司购买并所有。综上，从案涉车辆购买合同可以看出该车辆为世纪力拓公司所购买，车辆投保人、实际占有人、使用人、收益人均为世纪力拓公司。孙晓不能证实案涉车辆系其所有，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纪力拓公司公司未予述辩。孙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执行鲁Ｋ×××**号重型作业车并确认该车归孙晓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1日，张军飞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世纪力拓公司，要求世纪力拓公司支付其沙石款806661元，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以（2016）鲁1091民初2005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登记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的鲁Ｋ×××**号重型作业车；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鲁109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判令世纪力拓公司给付张军飞沙石款及运费762286元，驳回张军飞要求世纪力拓公司给付此前应付账款45575元的诉讼请求。张军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鲁10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变更（2016）鲁109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世纪力拓公司支付张军飞沙石款及运费762286元为世纪力拓公司支付张军飞沙石款及运费760406元；维持（2016）鲁109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张军飞要求世纪力拓公司支付之前应付账款45575元的诉讼请求。张军飞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7）鲁1091执907号之二执行裁定，继续查封鲁Ｋ×××**号重型作业车，并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2017）鲁1091执907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拍卖鲁Ｋ×××**号重型作业车。孙晓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鲁1091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孙晓要求停止对鲁Ｋ×××**号重型作业车执行的异议请求。另查，鲁Ｋ×××**号车现登记所有权人为世纪力拓公司，该车辆于2011年1月10日由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集团”）制造，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JALY9F5YXA7008947。2012年2月5日，世纪力拓公司（孙晓）在合同中作为买受人与徐工集团作为出卖人签订了合同编号BC2012QD007号的《产品买卖合同》，以378万元价款购置，首付款30%，余款70%以贷款方式支付。该合同买受人处加盖了世纪力拓公司印章，孙晓在买受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捺印。该车辆贷款合同借款人为孙晓，世纪力拓公司为保证人，抵押权人包括世纪力拓公司、孙晓和李静。该车辆的保险单被保险人为世纪力拓公司，保费发票付款人为世纪力拓公司。孙晓为证实该车辆款项实际由其支付，为方便营运而登记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提供了该车辆贷款合同、首付款交付凭证及贷款还款明细、世纪力拓公司股东会决议、车辆挂靠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2012年1月12日车辆挂靠协议显示：孙晓将其车架号JALY9F5YXA7008947的41吨泵车挂靠在世纪力拓公司，车辆权属属于孙晓，挂靠期限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2022年1月11日止；挂靠协议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世纪力拓公司印章，由戚馨予作为具体经办人签字。2012年4月19日股东会决议显示：世纪力拓公司为孙晓贷款购买车架号JALY9F5YXA7008947的41吨泵车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公司股东签名处由戚馨予、孙云滋签字。孙晓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其自2011年9月份开始陆续分多次多笔向徐工集团付款，另行戚馨予、李静等个人账户转款多笔多次，备注栏显示为“52米泵车首付款”、“还抓车贷款”、“加油”等项目。张军飞对该挂靠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挂靠协议、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与孙晓提供的借款合同形成时间大致相当，但该两份材料纸质新旧明显不同，且股东孙云滋、戚馨予均系孙晓亲属，该决议和挂靠协议系孙晓为应对此次诉讼而制作的，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孙晓提供的贷款合同、付款凭证及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孙晓从徐工集团购置多辆工程车，且其银行卡交易明细中显示的收款方徐工集团的记录从2011年9月开始就有多笔，同时亦与戚馨予、李静等存在多笔交叉往来款项记录，数额亦远超涉案车辆首付款，世纪力拓公司2011年至2013年9月期间法定代表人为戚馨予，2019年7月25日才变更为孙云滋，该公司系典型的家族企业，存在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情况，故无法证实其支付给徐工集团的款项系购置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对车辆办理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不能仅据此确认车辆权属归属，还应结合车辆的款项交付、实际占有、使用、管理、收益等确定是实际所有权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车辆于2012年2月5日由孙晓作为具体经办人以世纪力拓公司名义与车辆制造商徐工集团签订购车合同，同时世纪力拓公司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物、以孙晓名义办理了贷款，世纪力拓公司对孙晓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以世纪力拓公司名义投保，车辆交付后实际用于世纪力拓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商砼经营，故应认定为案涉车辆系世纪力拓公司购置后，登记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并实际由世纪力拓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管理和收益。孙晓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虽显示其自2011年9月开始陆续分多笔多次向车辆制造商徐工集团付款，但该交易明细付款备注同时显示孙晓曾向该公司多个车辆支付款项，向戚馨予、李静等人账户转款用于支付徐工集团多个车辆贷款等，且上述交易明细发生时间早于涉案车辆购置时间，故无法确认孙晓向徐工集团付款系购置涉案车辆，结合世纪力拓公司的股东构成及变动情况以及孙晓个人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确认，世纪力拓公司系孙晓实际控制的企业，而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挂靠协议又明显与同时期形成的借款合同等文件在纸质新旧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故对其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挂靠协议不予采信，应认定案涉车辆系世纪力拓公司购置并登记在其名下，由其实际占有、使用、管理和收益的车辆。孙晓主张其系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其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执行并确认该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参照《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晓要求停止执行鲁Ｋ×××**号重型作业车（泵车）并确认该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40元，由孙晓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孙晓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世纪力拓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环翠区支行营业部的基本账户，拟证实世纪力拓公司并没有基于案涉车辆获取任何收益，亦没有支付任何案涉车辆的购买款项，案涉车辆属于孙晓实际管理支配状态；证据2、2014年7月至2018年12月案涉车辆在孙晓处所做的工程量清单、工程量作业单以及与施工单位的对账单一宗，拟证实案涉车辆自始由孙晓占有、使用以收益，与世纪力拓公司没有关系，仅仅是挂靠关系。本院组织张军飞进行了质证，张军飞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孙晓的主张，世纪力拓公司是否对案涉车辆有收入，应当依据会计凭证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孙晓应当提供与工程量清单及对账单相对应的财务凭证加以证实，该证据中对泵车描述仅注明了52米，没有注明车牌号，不能证实系案涉车辆，也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不属于世纪力拓公司并由孙晓占有、使用、收益。另，孙晓主张已就张军飞涉嫌虚假诉讼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并立案，现张军飞处于取保候审阶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孙晓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执行人名下的机动车被人民法院执行，案外人以其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机动车挂靠经营关系主张排除强制执行，如案外人出资购买机动车挂靠在被执行人名下，以被执行人名义办理所有权登记，经人民法院审查，能确认案外人为实际权利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车辆登记于世纪力拓公司名下，但根据孙晓的银行卡交易记录以及该车辆的贷款合同、首付款交付凭证及贷款还款明细等证据，可证实案涉车辆系孙晓实际出资购买，仅系挂靠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并以世纪力拓公司名义办理所有权登记，孙晓二审中提供的新的证据即工程量清单、工程量作业单以及对账单等亦可证实案涉车辆实际由孙晓负责经营，故案涉车辆应归孙晓所有。张军飞主张案涉车辆由孙晓代理世纪力拓公司购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孙晓购买案涉车辆挂靠于世纪力拓公司名下的时间早于张军飞对世纪力拓公司的债权形成时间，亦不存在世纪力拓公司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情形。另，孙晓是否属于世纪力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否以其个人名下财产对世纪力拓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应经审判程序司法审查确认，而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本案中不宜予以审查。综上，孙晓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晓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鲁Ｋ×××**号重型作业车；三、鲁Ｋ×××**号重型作业车归孙晓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7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0元，均由张军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