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1刑初2064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姚克虎，男，1978年3月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扬中市，户籍所在地扬中市。2006年12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扬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17年8月15日因非法采砂被扬中市水政监察大队处以“没收非法所得二百元和非法采砂机具，罚款十五万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5月13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经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9月12日被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5日由本院决定逮捕，次日交由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星宇，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倪其武，男，1958年1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镇江市新区，户籍所在地镇江市新区。2018年8月13日因采砂船非法停靠被扬中市水利农机局处以“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5月8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5日由本院决定逮捕，次日交由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杨鹏，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爱兵，男，1970年1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宁高鹏1258”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2013年3月、2016年2月因赌博先后被罚款五百元。2019年5月10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21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5日由本院决定逮捕，次日交由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梅军，男，1970年5月2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镇江市新区，户籍所在地镇江市新区。2019年4月29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5日由本院决定逮捕，次日交由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赵彤，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某甲，男，1969年12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仪征市。2018年12月26日因采砂船非法停靠被扬中市水利农机局处以“罚款2.8万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4月29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5日由本院决定逮捕，次日交由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颜俊，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李福头，男，1973年1月1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溧水机1022”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2014年2019年5月9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顾吉，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某乙，男，1968年4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仪征市。2019年5月10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5日由本院决定逮捕，次日交由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艾韬勇，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徐春武，男，1965年6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仪征市。2019年6月5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5日由本院决定逮捕，次日交由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成倩媛，江苏博爱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沈江敏，男，1971年3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镇江市新区，户籍所在地镇江市新区。2007年4月24日、6月18日因非法采采砂先后被镇江市水利局处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罚款各一万元和三千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5月8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成，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雪狗，男，1970年4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南京市高淳区，户籍所在地南京市高淳区。2019年5月27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宋晨晔，江苏天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建洪，男，1974年5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靖江市。2019年5月20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蒋伟，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忠华，男，1966年4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张家港市，户籍所在地张家港市。2019年5月27日到案，同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钱煜斌，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以金检诉刑诉〔2019〕15号起诉书、金检诉刑补诉〔2020〕2号补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犯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唐忠华、何建洪、陶雪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3月以金检民公〔2019〕3211910000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成志、张澄华、检察官助理藤玉清出庭支持公诉、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被告人唐忠华、何建洪、陶雪狗，辩护人刘星宇、杨鹏、赵彤、颜俊、艾韬勇、成倩媛、卢成、蔡明辉、顾吉、钱煜斌、宋晨晔、蒋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先后因疫情原因中止审理，检察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9年4月初，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合谋共同出资购买采砂船从事非法采砂活动，所得利润二人均分。后二人以15.98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人沈江敏一条采砂船船体，以300元/天的工资雇佣被告人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等四人在扬中一桥附近一船厂内修理该船并安装采砂设备。 2019年4月20日至4月29日夜间，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安排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等四人驾驶该采砂船多次在长江禁采区桥下游约1000米处水域附近盗采江砂，并约定按照打砂款的10%给予四人分成。其中，姚克虎负责联系运砂船，与对方商定打砂时间、地点、价格等，倪其武负责收钱，张梅军负责驾驶采砂船、量方、收取采砂款并交给倪其武，周某甲负责操作采砂设备、量方和偶尔负责驾驶采砂船、收取采砂款，周某乙负责架设采砂管、加机油等，徐春武负责带缆绳、对船舱抽水等。期间倪其武与沈江敏商定由其在江岸上望风，防止被执法机关查处。被告人陈爱兵、李福头在明知姚克虎等人系非法采砂的情况下，仍在打砂前与姚克虎联系，并在商定打砂时间、地点、单价等事宜后，与采砂船并绑接受江砂，后转运外地。被告人唐忠华、何建洪、陶雪狗在明知陈爱兵、李福头所运江砂系非法盗采所得的情况下，仍予以收购或代为销售。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参与盗采江砂7195吨，价值人民币58.49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被告人李福头参与盗采江砂1380吨，价值9.28万元；被告人陈爱兵参与盗采江砂4400吨，价值33万余元。被告人唐忠华明知是犯罪所得江砂而予以收购，金额为9.28万元；被告人何建洪明知是犯罪所得江砂而代为销售，金额为13.65万元；被告人陶雪狗明知是犯罪所得江砂而代为销售，金额约为2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姚克虎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倪其武退出违法所得4万元，周某甲退出违法所得2万元，周某乙退出违法所得2万元，张梅军退出违法所得2万元，徐春武退出违法所得2.4万元，陈爱兵退出违法所得7万元，李福头退出违法所得4.5万元，何建洪退出违法所得0.97万元，陶雪狗退出违法所得2万元，共计36.87万元。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等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中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福头情节严重，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忠华、何建洪、陶雪狗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或代为销售，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周某乙、沈江敏、陈爱兵、唐忠华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梅军、周某甲、徐春武、李福头、陶雪狗、何建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基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诉称，被告姚克虎等人的非法采砂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应承担环境修复民事责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在省级以上媒体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赔偿因非法采砂造成的河床原始结构、水源涵养量修复费用6.16万元及评估鉴定费5万元，共计11.16万元。其中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对全部11.16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爱兵对8.5万元、李福头对2.66万元与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均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针对民事部分辩称愿意按照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和赔礼道歉。 被告人唐忠华、何建洪、陶雪狗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均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刘星宇提出：陈爱兵、李福头与被告人姚克虎仅在买卖江砂范畴内存在“共谋”，双方并不具备盗采江砂的共谋，主观故意并不相同，不宜认定共同犯罪，故非法采矿的价值应以江砂的出水价及姚克虎等人的直接获利27.65万元来认定；其次对被告人量刑时还要综合考量非法采矿的数量。此外，姚克虎具有自首情节，已退赃10万元，认罪认罚，愿意缴纳罚金和生态修复费用，建议对其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杨鹏提出：认同辩护人刘星宇对本案江砂价值认定方式的辩护意见，另被告人倪其武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案发后积极退赃，愿意缴纳罚金和生态修复费用，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赵彤提出：认同辩护人刘星宇对本案江砂价值认定方式的辩护意见，另被告人张梅军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积极退赃，愿意缴纳罚金和生态修复费用，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颜俊提出：被告人周某甲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退出违法所得，愿意缴纳罚金和生态修复费用，规劝周某乙自首，属有立功表现，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艾韬勇提出：被告人周某乙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成倩媛提出：被告人徐春武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愿意缴纳罚金和生态修复费用，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卢成提出：被告人沈江敏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积极退赃，愿意缴纳罚金和生态修复费用，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蔡明辉提出：被告人陈爱兵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愿意民事赔偿，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顾吉提出：被告人李福头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积极退赃，愿意缴纳罚金和生态修复费用，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钱煜斌提出：被告人唐忠华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宋晨晔提出：被告人陶雪狗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蒋伟提出：被告人何建洪无前科劣迹，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退出违法所得并愿意缴纳罚金，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9年4月初，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合谋共同出资购买采砂船从事非法采砂活动，所得利润二人均分。后二人以15.98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人沈江敏一条采砂船船体，以300元/天的工资雇佣被告人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等四人在扬中一桥附近一船厂内修理该船并安装采砂设备。 2019年4月20日至4月29日夜间，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安排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等四人驾驶该采砂船多次在长江禁采区桥下游约1000米处水域盗采江砂，并约定按照打砂款的10%给予四人分成。其中，姚克虎负责联系运砂船，与对方商定打砂时间、地点、价格等，倪其武负责收款，张梅军负责驾驶采砂船、量方、收取采砂款并交给倪其武，周某甲负责操作采砂设备、量方和偶尔负责驾驶采砂船、收取采砂款，周某乙负责架设采砂管、加机油等，徐春武负责带缆绳、对船舱抽水等。期间倪其武与沈江敏商定由其在江岸上望风，逃避执法机关查处。被告人陈爱兵、李福头在明知姚克虎等人系非法采砂的情况下，仍在打砂前与姚克虎联系，并在商定打砂时间、地点、单价等事宜后，与采砂船并绑盗采江砂后转运外地销售。被告人唐忠华、何建洪、陶雪狗明知陈爱兵、李福头所运江砂系非法盗采所得的情况下，仍予以收购或代为销售。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参与盗采江砂7195吨，价值58.49万元；被告人李福头参与盗采江砂1380吨，价值9.28万元；被告人陈爱兵参与盗采江砂4400吨，价值33万余元。被告人唐忠华明知是犯罪所得江砂而予以收购，金额为9.28万元；被告人何建洪明知是犯罪所得江砂而代为销售，金额为13.65万元；被告人陶雪狗明知是犯罪所得江砂而代为销售，金额约为2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非法采矿 （一）2019年4月20日，被告人姚克虎与李福头商定，以每吨35元的单价为李福头供应江砂一船。当晚，李福头驾驶“溧水机1022”船至前述指定水域，与张梅军等四人操作的采砂船并绑共同盗采江砂1380余吨。李福头现金支付3.5万元。后李福头将该船江砂运输至张家港市沿江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码头卖与被告人唐忠华，得款9.28万元。 （二）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姚克虎与陈爱兵商定，以每吨35元的单价为陈爱兵供应江砂一船。当晚，陈爱兵驾驶“宁高鹏1258”船至前述指定水域，与张梅军等四人操作的采砂船并绑共同盗采江砂1950余吨。陈爱兵现金支付8.05万元。后陈爱兵将该船江砂运输至靖江市焦港过驳区“焦港6号”浮吊由被告人何建洪代为销售，得款13.65万元。 （三）2019年4月28日，被告人姚克虎与陈爱兵商定，以每吨50元的单价为陈爱兵供应江砂一船。当晚，陈爱兵驾驶“宁高鹏1258”船至前述指定水域，与张梅军等四人操作的采砂船并绑共同盗采江砂一船约2450余吨。陈爱兵按约定分别支付给姚克虎2.3万元，现金支付工人9.2万元。后陈爱兵将该船江砂运输至苏州市吴江区芦墟振南码头处由被告人陶雪狗代为销售，得款20万元。 （四）2019年4月27日，被告人姚克虎与史某联系共同盗采江砂。当晚，史某驾驶“宣城远洋1578”船至前述指定水域，与张梅军等四人操作的采砂船并绑共同盗采江砂一船约1415余吨。史某支付现金4.6万元。后史某将该船江砂运输至杭州三中混凝土有限公司宇盛码头，销赃得款15.56万元。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一）2019年4月21日，被告人唐忠华通过张某介绍与李福头取得联系，在明知李福头该船江砂系盗采所得情况下，仍同意收购，并商定交易单价为68元／吨。当日18时许，李福头将船开至张家港市沿江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码头并吊卸江砂1430吨（扣除3%的水分后共计1380吨）。唐忠华通过唐某转账支付给张某销售砂款9.38万元，后张某支付唐忠华1000元好处费，并以转账和现金方式转付给李福头销售砂款共计9.28万元。 （二）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何建洪在明知陈爱兵该船砂系盗采所得的情况下，仍答应让陈爱兵将该船江砂运至靖江市焦港区“焦港6号”浮吊处，并代为销售给6条小船，共计1950吨，总价共计14.67万元。何建洪扣除5元/吨的过驳费后，以转账、现金方式支付陈爱兵销售砂款共计13.65万元。 （三）2019年4月29日，被告人陶雪狗在明知陈爱兵该船砂系盗采所得的情况下，仍答应让陈爱兵将该船江砂运至苏州芦墟振南码头处，并代为销售给其他小船，共计2450吨，总价共计22万余元。陶雪狗扣除过驳费后，应支付陈爱兵销售砂款20万元，后以现金方式支付陈爱兵销售砂款9.5万元，其余尚未支付。 案发后，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周某乙、沈江敏、陈爱兵、唐忠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梅军、周某甲、徐春武、李福头、陶雪狗、何建洪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12名被告人均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案发后，被告人姚克虎退出赃款10万元，倪其武退出赃款4万元，周某甲退出赃款2万元，周某乙退出赃款2万元，张梅军退出赃款2万元，徐春武退出赃款2.4万元，陈爱兵退出赃款7万元，李福头退出赃款4.5万元，何建洪退出赃款0.97万元，陶雪狗退出赃款2万元，共计36.87万元。其中22.87万元暂扣于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14万元暂扣于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依法扣押姚克虎持有的“镇江618”砂泵船一艘。 审理期间，被告人沈江敏退缴违法获利人民币400元，扣押在本院案款账户。 为鉴定涉案非法采矿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影响，确定恢复受损生态环境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环境风险与损害评估研究中心进行鉴定评估，并支付鉴定费5万元。经鉴定：姚克虎等人损害长江夹江扬中段河床结构体积3274.79立方米，造成水源涵养量减少1735.12吨，回填工程所需费用约6.16万元。 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姚克虎等9人经自行协商，确定各自赔偿数额如下：姚克虎20625元、倪其武20625元、张梅军10625元、周某甲10625元、周某乙10625元、徐春武10625元、沈江敏6600元、陈爱兵10625元、李福头10625元，上述费用均已缴至扬中市财政局账户。 上述事实，各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水利部文件、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计量单、账本、入库单、汇款记录、转账记录等书证，长江航运公安局镇江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人史某、李某、贾某、孙某、张某、唐某、何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身份信息表，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环境风险与损害评估研究中心出具的评估报告、鉴定费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刘星宇、杨鹏、赵彤对认定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犯罪金额提出的辩护意见，即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是否与运砂船主构成共同犯罪的争议焦点，经查，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等人与运砂船主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前提下，根据事先通谋后并绑非法采砂，相互协作共同完成非法采砂活动，构成共犯，其非法开采矿产品的价值，应根据采砂船船主的销赃数额予以认定，故公诉机关指控数额正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等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采砂地点位于长江禁采区，其中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福头情节严重，行为确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唐忠华、何建洪、陶雪狗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或代为销售，行为确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各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陈爱兵、李福头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周某乙、沈江敏、陈爱兵、唐忠华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梅军、周某甲、徐春武、李福头、陶雪狗、何建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陈爱兵、李福头、沈江敏、何建洪、陶雪狗均已退缴赃款，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赔偿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予以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李福头、何建洪、陶雪狗、唐忠华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颜俊提出被告人周某甲有立功表现，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对各被告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部分，予以采纳。综合各被告人的犯罪性质和情节、犯罪数额及地位作用，结合相应社区矫正意见，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陈爱兵不具备缓刑适用条件，不予适用缓刑；被告人沈江敏、李福头、唐忠华、何建洪、陶雪狗具备缓刑适用条件，依法予以宣告缓刑。 被告人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非法采砂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要求九名被告赔偿损失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克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2022年6月1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倪其武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2022年9月1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爱兵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2021年9月2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梅军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2021年6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周某甲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2021年6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李福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七、被告人周某乙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八、被告人徐春武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即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2021年3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九、被告人沈江敏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十、被告人陶雪狗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十一、被告人何建洪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七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十二、被告人唐忠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十三、各被告人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采砂工具吸砂船一艘，依法予以没收，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处理。 十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赔偿因非法采砂造成的河床原始结构、水源涵养量修复费用6.16万元及评估鉴定费5万元（已履行）。 十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姚克虎、倪其武、张梅军、周某甲、周某乙、徐春武、沈江敏、陈爱兵、李福头对其非法采矿的行为在省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已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黄 剑 审 判 员 李 柯 审 判 员 刘 丹 人民陪审员 郁 豪 人民陪审员 杨群雄 人民陪审员 吕 莉 人民陪审员 周春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依婷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5号）： 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5倍以上的。 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 （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 第十二条第二款对用于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专门工具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依法没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