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光华路五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孙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男，1983年6月4日出生，北京光华路五号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前进宝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号******/div>法定代表人：洪玲玲，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证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南街****div>法定代表人：孙扬。上诉人北京光华路五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路公司）与被上诉人前进宝供应链（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宝公司）、原审被告国证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华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即判令光华路公司不予支付前进宝公司运输费444474元及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2日为42242.06元，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474.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即判令光华路公司不予支付前进宝公司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元；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即判令光华路公司不予支付前进宝公司律师费10000元；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前进宝公司承担本案两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根据运输合同之约定，前进宝公司应向光华路公司提交结算凭证和费用清单，光华路公司确认后，前进宝公司应向光华路公司开具发票，光华路公司收到发票后5日内支付相应费用。结合运输合同约定及双方履行运输合同期间的惯例，双方在费用结算前有对账的义务。前进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光华路公司发送清单，并经光华路公司的上海分公司人员核对无误后通知前进宝公司开票，同时上报光华路公司确认服务费用，在光华路公司收到相应发票后，光华路公司才应当付款，即光华路公司付款义务之前前进宝公司应先履行对账及交付发票的义务。二、同时，双方日常通过电子邮件对账并未排除光华路公司按照运输合同之约定要求前进宝公司提交结算凭证的权利，而在光华路公司提出由前进宝公司提交诉争期间运输凭证以便核对确认费用这一合法合理要求时，前进宝公司以各种方式推诿，拒不提供。即使按照一审判决及前进宝公司的逻辑，2018年7月的账单，光华路公司已提出异议，但前进宝公司既未调整相应金额，也未给予任何回复。基于以上事实及情形，一审判决依然判令光华路公司支付前进宝公司主张的全部费用，显然不合理，且显失公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三、根据运输合同第7.2条之约定，在光华路公司未支付相关费用累计达人民币10000元；或未支付相关费用累计达15天的，前进宝公司有权终止合同。而按照前进宝公司的主张，光华路公司自2018年4月起开始欠付物流费用，未付费用已远超人民币10000元，未付费用的时间也早已累计超过15天，前进宝公司本应据此终止运输合同，并终止提供物流服务，以防止损失扩大，但前进宝公司未及时行使终止权，致使损失扩大。关于律师费和保全担保保险费一节，运输合同中并未约明确定发生违约时应当由违约方承担以上两笔费用，且根据传统民法理论及司法实践，以上两笔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在一审判决已判令光华路公司按照较高标准支付违约金的前提下，还判令由光华路公司承担以上两笔费用，显失公平，应予纠正。前进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前进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光华路公司发送了对账单，这是双方共同确定的对账方式，双方签订的冷链运输合同约定光华路公司应当在5日内书面确认逾期不确认，又不能提供合理事由的为默认上述费用。前进宝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共同确认的对账方式及时将2018年3月至8月的对账单发送至光华路公司2018年3月、4月、5月、6月的运输费的发票也均已开具给光华路公司2018年7月、8月的发票因光华路公司未及时支付2018年3月4月、5月、6月的运输费排屋尚未开具。并非前进宝公司以各种方式推诿拒不提供。光华路公司系拖延庭审。直至2018年7月光华路公司每月均在支付之前拖欠的运输费，且光华路公司之前的付款均有往后拖3个月上下的习惯，前进宝公司有理由相信光华路公司能够支付合同期间的运输费。因光华路公司违约引发本案诉讼前进宝公司除帐款、利息损失外，前进宝公司还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该费用系前进宝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系前进宝公司的直接损失，光华路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国证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发表意见。前进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华路公司支付运输费用444474元，并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2日为42242.06元，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447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判令光华路公司赔偿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3.判令光华路公司赔偿律师费10000元；4.判令国证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光华路公司（合同甲方）与前进宝公司（合同乙方，原名称为柠檬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签订《冷链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冷链运输服务，并提供增值服务；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为确保货物的及时送达和签收，提供货物的装卸服务，货物周转筐的保管和回收；合同期限2017年至2018年；运输产品为预包装蔬菜类；双方协商采用月结的形式，乙方每月5日前提交结算凭证和上一自然月的费用清单，甲方应当在5日内书面确认，逾期不确认又不能提供合理事由的视为默认上述费用，乙方在收到甲方的费用书面确认后，在5日内开具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5日内完成付款；甲方必须按照双方规定的结账时间，支付给乙方所有费用，不得拖欠，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支付相关费用的，每逾期一日，甲方须按逾期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未支付相关费用累计达10000元或未支付相关费用累计达15天的，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运输服务价格表载明：整车工厂提货费150元/车次，门店配送费100元/门店。附加协议配送服务价目表载明：分货费3000元/月，工厂-九亭仓300元/车次，市内配送95元/门店/次，苏州-无锡-常州-南京线1800元/车次，苏州-无锡-常州线1100元/车次，苏州-无锡线900元/车次，苏州线500元/车次。2017年9月13日，前进宝公司向黄海佳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费用合计28950元，邮件附件为湖西岛有机农庄蔬菜8月对账单。2017年10月26日，光华路公司向前进宝公司付款28950元。2017年10月16日，前进宝公司与黄海佳通过电子邮件沟通确认2017年9月份账单金额为30450元，光华路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付款30450元。2018年4月2日，前进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黄海佳发送3月份账单，金额为159890元。2018年5月3日，前进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黄海佳发送4月份账单，金额为98640元，黄海佳均未确认。2018年6月4日，前进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崔建辉发送5月份账单，金额为101980元，崔建辉回复确认。2018年7月26日，前进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崔建辉发送6月份对账单，金额为78249元，崔建辉回复确认。2018年8月2日，前进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崔建辉发送7月份账单，金额为62555元，于2018年9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崔建辉发送8月份账单，金额为23160元，崔建辉均未回复。诉讼中，光华路公司称：黄海佳与崔建辉均为光华路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员工，其中黄海佳负责物流业务，崔建辉原系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后因光华路公司承包了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有机产品销售业务，遂将该公司旗下的销售人员一并收编，崔建辉即其中一员，负责上海部分商超的销售业务，但未接收物流物业；根据前进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崔建辉仅确认了2018年5月、6月的账单，这部分账单在前进宝公司提供发票后光华路公司可以支付费用，对于其他未经确认的账单前进宝公司无法确认。2018年3月16日，光华路公司向前进宝公司转账支付157200元，附言为运输费。光华路公司称该笔费用为光华路公司预付前进宝公司的运输费用。前进宝公司称该笔费用为支付的2018年3月之前的运输费用，并对2018年3月16日之后光华路公司的付款说明如下：2018年4月2日，光华路公司向前进宝公司转账支付104526.61元，附言为柠檬物流1.1-1.15运输费；2018年4月2日，光华路公司向前进宝公司转账支付109128.39元，附言为柠檬物流1.16-1.31运输费；2018年5月30日，扬州宝应湖西岛有机农场有限公司向前进宝公司转账支付84105元，附言为代光华路公司付柠檬物流2月运费；2018年5月3日，光华路公司向前进宝公司转账支付85000元，附言为柠檬物流2月运费；2018年7月4日，光华路公司向前进宝公司转账支付80000元，附言为3月运费。2019年1月7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向前进宝公司发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载明总保险费3000元。前进宝公司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协议》，约定前进宝公司就本案纠纷委托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提供代理服务，一审阶段案件前期律师费10000元。2018年12月14日，前进宝公司向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10000元，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向前进宝公司开具了10000元律师费发票。另查，光华路公司股东为国证公司，持股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前进宝公司与光华路公司签订的《冷链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前进宝公司提供的运输服务费用数额。根据前进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前进宝公司向黄海佳、崔建辉发送的对账单，经其二人确认后光华路公司均予以认可并实际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前进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黄海佳、崔建辉发送的对账单是前进宝公司与光华路公司共同确认的对账方式。《冷链运输合同》约定光华路公司应当在5日内书面确认，逾期不确认又不能提供合理事由的视为默认上述费用。虽然2018年3月、4月、7月、8月的对账单未经光华路公司人员确认，但由于光华路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该账单载明的数额应当予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综上法院认定2018年3月至8月，光华路公司应给付前进宝公司的运费数额为524474元。关于已付款数额，前进宝公司认可光华路公司已付80000元运费的意见，法院予以确认。光华路公司称2018年3月16日所付157200元为预付3月之后运费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理由为光华路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之后所付款项尚系给付3月之前的运费欠款，光华路公司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且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前进宝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光华路公司逾期付款，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相应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不过分高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法院对光华路公司要求调低违约金标准的意见不予采纳。光华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前进宝公司除占款利息损失外，还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该费用应当视为前进宝公司之损失，光华路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国证公司未到庭应诉，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国证公司应当对光华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国证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光华路五号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前进宝供应链（上海）有限公司运输费444474元及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2日为42242.06元，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447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北京光华路五号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前进宝供应链（上海）有限公司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元；三、北京光华路五号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前进宝供应链（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四、国证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确认的款项向前进宝供应链（上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补充查明：2018年8月2日，前进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崔建辉发送7月份账单，金额为62555元，崔建辉2018年8月27日回复“暂停通知都是提前说明，故总部不认可放空费，请知悉”。前进宝公司于2018年9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崔建辉发送8月份账单，金额为23160元，崔建辉未回复。《冷链运输合同》第6条违约责任6.1约定在本合同没有到期，甲、乙双方在正常履行各项义务和责任的同时，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本合同，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须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冷链运输合同》、电子邮件、《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聘请律师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前进宝公司与光华路公司签订的《冷链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前进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黄海佳、崔建辉发送的对账单是前进宝公司与光华路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共同确认采取的对账方式。《冷链运输合同》约定光华路公司应当在5日内书面确认，逾期不确认又不能提供合理事由的视为默认上述费用。虽然光华路公司未对2018年3月、4月、8月的对账单进行确认，但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该账单载明的数额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崔建辉虽在2018年8月27日邮件中回复“暂停通知都是提前说明，故总部不认可放空费，请知悉”，但其并未对7月的费用进行确认，光华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依合同约定提前12小时通知取消运输任务，故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前进宝公司停运空置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约情况及邮件确认记载的内容认定2018年3月至8月光华路公司应给付前进宝公司的运费数额，并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付款情况确认光华路公司欠付运费数额及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光华路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对账，其亦未收到相应发票，且前进宝公司对损失的扩大应承担一定责任，故不应支付前进宝公司运输费及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光华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前进宝公司还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系前进宝公司因光华路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上述费用属于合理范畴，结合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考量，上述费用并未超出当事人缔约合同时对可得利益损失的预见，光华路公司应当对上述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费进行赔偿。综上，光华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大北京光华路五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