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刑初213号公诉机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商平，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重庆万创无缝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重庆市长寿区人，住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户籍地：重庆市长寿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5日被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变更为取保候审。辩护人余泽东，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吕文，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津检刑诉〔2020〕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商平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姜玲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朱锐，人民陪审员罗永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余乐、检察官助理蒋宁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商平及其辩护人余泽东、吕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28日,被告人邓商平组织工人清理重庆万创无缝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创公司）磷化槽,在明知其废渣系危险废物,且万创公司单独设有危险固体废物暂存间的情况下,仍然安排工人将磷化槽废渣堆放进该公司一般固体废物暂存间,并与草垫灰、废木料等一般固体废物混同,同时并未告知公司负责环保的相关人员。2019年7月6日,万创公司负责环保事务的副总经理张某1雇佣当地村民张某2(另案处理)清理、处置一般固废暂存间的废物,张某2在不知混有危险废物-磷化槽渣的情况下将暂存间内的固体废物倾倒在万盛经开区丛林镇海孔村黄草坪至绿水村公路旁的荒地上,当日下午被万盛经开区环保局查获。2019年7月7日,经万盛经开区环保局要求,万创公司将上述被违法倾倒的固体废物进行了清理,并清运回公司厂区堆放于符合环保要求的暂存场所。经万盛经开区环保局认定,磷化槽渣系磷化工段产生的磷化渣,判定为危险废物中的表面处理废物,万创公司倾倒的43.66吨固体废物已经与上述磷化槽渣混合,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混合后的废物属于危险废物。2019年7月24日,被告人邓商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商平违反国家规定,故意将本单位危险废物与一般固体废物混同,并在明知上述废物将被运走予以倾倒的情况下,未告知本单位负责环保事务的工作人员,放任他人非法倾倒危险废物43.66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邓商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邓商平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被告人邓商平认为倾倒的危险废物磷化渣只有0.5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邓商平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邓商平的行为成立犯罪中止，在公安机关、环保局等执法部门处罚前，主动将所有倾倒出去的垃圾及周边土壤清运干净，拉回厂房内单独存放。由于清理及时，磷化渣尚未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和破坏；磷化渣的重量为0.5吨，在公安机关和执法大队分拣垃圾等笔录中有体现；指控的43.66吨与客观事实不符，包含了土壤、砂石、户外垃圾和生活垃圾等；倾倒现场及周边已清理完毕。认可混合磷化渣后倾倒的废物为7.66吨。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商平系万创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生产管理工作。2019年6月28日,被告人邓商平组织工人清理万创公司磷化槽,共清理出8手推车的磷化渣，并在明知其废渣系危险废物,且万创公司单独设有危险固体废物暂存间的情况下,仍然安排工人将磷化槽废渣堆放进该公司一般固体废物暂存间,并与草垫灰、废木料等一般固体废物混同,同时并未告知公司负责环保的相关人员。2019年7月6日,万创公司负责环保事务的副总经理张某1雇佣当地村民张某2(另案处理)清理、处置一般固废暂存间的废物,张某2在不知混有危险废物-磷化槽渣的情况下将暂存间内的固体废物用农用车运出3车后倾倒在万盛经开区丛林镇海孔村黄草坪至绿水村公路路面处及旁边的荒地上,当日下午被万盛经开区环保局查获。2019年7月7日,经万盛经开区环保局要求,万创公司安排张某2于当日清运公路路面上由其倾倒的固体废物，过磅重量7.66吨。7月8日，万创公司组织吊机、货车等对公路堡坎下的倾倒物进行清理转运，经雨水浸润并混合了部分泥土和其他垃圾后，过磅重量共计36吨。上述固体废物清运回万创公司厂区后堆放于符合环保要求的暂存场所。经万盛经开区环保局认定,磷化槽渣系磷化工段产生的磷化渣,判定为危险废物中的表面处理废物,万创公司倾倒的43.66吨固体废物已经与上述磷化槽渣混合,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混合后的废物属于危险废物。2019年7月24日,被告人邓商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2020年4月26日，重庆市生态环境局出具渝环函〔2020〕302号《重庆市生态环境局关于回复鉴别重庆万创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磷化渣与固体废物混合物性质的函》，认为：万创公司磷化渣与其他物质混合产生的混合物有两种：一是该公司清理的磷化渣（6月28日）在其厂区内与生活垃圾、清理车间的泥渣、谷草、废弃木料等物质混合所形成的一次混合物；二是该公司将一次混合物倾倒在万盛经开区丛林镇海孔村黄草坪至绿水村公路旁的荒地上后被政府相关部门责令清理时（2019年7月7日）一次混合物与倾倒区域上其他废物和土壤混合所形成的二次混合物。磷化液的主要有效成分是磷酸二氢锌和硝酸锌，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中的表面处理废物，废物代码336-064-17，危险特性为毒性。一次混合时磷化渣呈半固态，磷化渣附着在其他物质表面难以分离，可认为磷化渣的危险特性已扩散到其他物质中。但二次混合时现有资料无法证明磷化渣的危险特性已扩散到其他物质中。故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19）关于危险废物混合后判定规则，磷化渣的一次混合物属于危险废物；二次混合物现在不能判断其危险特性，建议对其开展司法鉴定以确定属性。2020年5月7日，万盛经开区环保局出具万盛经开环函〔2020〕3号《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关于重庆万创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案件有关事项的函》，认为重庆市生态环境局鉴定意见效力更高，证明力更强，可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涉案人员张某2在丛林镇海孔村黄草坪至绿水村公路路面上清运的混合物为危险废物，计量为7.66吨；鉴于该案事发突然，对堡坎下的混合物难以分离鉴别，不利的气象条件（转运当日暴雨）将恶化危险废物造成的环境影响，及时清运堡坎下的二次混合物可视为消除危害的补救措施。审理过程中，为修复生态环境，被告人邓商平自愿交纳生态修复金90000元用于修复生态环境，并预交罚金1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采信:1.常住人口登记表、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请款单、过磅单、废物转移联单、固体废物认定意见；2.证人黄某某、张某2、卓某某、杨某某、尹某的证言；3.被告人邓商平的供述和辩解；4.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辨认现场笔录；5.《重庆市生态环境局关于回复鉴别重庆万创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磷化渣与固体废物混合物性质的函》、《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关于重庆万创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案件有关事项的函》、缴款票据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商平违反国家规定,故意将万创公司清理出的危险废物磷化渣与一般固体废物混同,并在明知上述废物将被运走予以倾倒的情况下,放任他人非法倾倒危险废物7.66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非法倾倒的危险废物的重量问题。本案中，涉及的固体废物共有三种类型，分别为磷化渣、一次混合物、二次混合物。从重庆市生态环境局、万盛经开区环保局先后出具的函可确定：磷化渣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HW17类表面处理废物，废物代码36-064-17。万创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清理的磷化渣在其厂区内与生活垃圾、清理车间的泥渣、谷草、废弃木料等非危险废物物质混合所形成的一次混合物属于危险废物。万创公司于2019年7月7日将一次混合物倾倒在万盛经开区丛林镇海孔村黄草坪至绿水村公路旁的荒地上后，被政府相关部门责令清理时一次混合物与倾倒区域上其他废物和土壤混合所形成的二次混合物无法判断其危险性。因此，本案中非法倾倒的危险废物的重量不是在万创公司清理的磷化渣的重量，而应为2019年7月6日非法倾倒的一次混合物的重量。二次混合物是倾倒后与当地的其他废物及土壤混合所形成，明显超过了非法倾倒的危险废物的重量范围，无论二次混合物是否属于危险废物的性质，则均不能以二次混合物的全部重量作为非法倾倒的危险废物重量，应将其中除一次混合物外物质的重量从中剔除。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只有2019年7月7日清运的7.66吨垃圾可以确定系一次混合物，之后清运的36吨二次混合物已无法将混合了的土壤等物质进行分离。因此，基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被告人邓商平倾倒的危险废物重量应认定为7.66吨。本案中，被告人邓商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倾倒的危险废物只有0.5吨，系自己对清理的磷化渣重量的估算，并非非法倾倒的一次混合物的重量，该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邓商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及时清运危险废物及受沾染的土壤和垃圾，避免了污染的扩散，主动缴纳生态修复金90000元并预交罚金10000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邓商平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悔罪态度等，决定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适当调整，并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商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姜 玲审 判 员  朱 锐人民陪审员  罗永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陈 健书 记 员  周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