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伯武，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钊，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巴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20355X。法定代表人：吴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恒国，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李伯武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建安公司）、吴恒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伯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峡建安公司与吴恒国共同支付李伯武劳务工资5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三峡建安公司中标承建“奉节县2015年至2016年农村公路建设村通畅项目（含扶贫村）第二批青龙镇公路工程TC1615标段东厢村东厢路”工程后，书面委任吴恒国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并授权吴恒国对该工程进行管理、结算。施工期间，吴恒国按照项目经理委任书履行职务。李伯武为三峡建安公司提供劳务后，于2017年12月20日与吴恒国进行结算，确认三峡建安公司尚欠李伯武劳务费50000元。2.案涉工程悬挂的施工单位标牌为三峡建安公司，而非吴恒国，李伯武并不知晓吴恒国与三峡建安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3.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不能转包和违法分包，一审判决认定吴恒国与三峡建安公司为挂靠关系不属实，亦属违法行为。4.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系由奉节县青龙镇人民政府拨付给三峡建安公司，而非拨付给吴恒国。5.三峡建安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部分证据是违法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同时错误援引《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本案进行裁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三峡建安公司书面辩称，1.李伯武同时要求本案发回重审与改判，属自相矛盾，且未明确要求改判的内容，应当按撤回上诉处理。2.一审认定吴恒国借用三峡建安公司资质，以三峡建安公司名义承揽案涉工程正确。吴恒国不是三峡建安公司的职工，案涉合同是吴恒国与李伯武签订的，案涉款项应由吴恒国支付，不论款项来源是青龙镇人民政府或者三峡建安公司，均与本案无关。三峡建安公司没有聘请李伯武，没有与李伯武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向李伯武出具欠条等任何文件，李伯武称其不知晓内部承包的情况为虚假陈述。三峡建安公司举示的《合同协议书》为有效合同，《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经营责任书》为无效合同，两份合同都是合法的证据，与本案有关，应予采信，李伯武上诉称三峡建安公司证据违法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伯武与三峡建安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峡建安公司不应向李伯武承担付款义务。吴恒国未作辩称，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峡建安公司、吴恒国共同支付李伯武劳务费5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至偿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三峡建安公司、吴恒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奉节县2015年至2016年农村公路建设村通畅项目（含扶贫村）第二批青龙镇公路工程TC1615标段东厢村东厢路”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奉节县青龙镇人民政府，该工程由三峡建安公司中标，中标通知书显示项目经理由刘栋担任。2016年4月15日，三峡建安公司与奉节县青龙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协议书》，吴恒国作为三峡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同日，三峡建安公司向奉节县青龙镇人民政府出具“项目经理委任书”，委任吴恒国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委任书载明：凡合同执行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方面工作均由吴恒国代表三峡建安公司全面负责。2016年4月25日，三峡建安公司与吴恒国签订了《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部经营责任书》，约定：双方对案涉工程采用内部承包施工的方式；项目班子由项目经理自行组阁，施工班组人员由项目部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工程所需材料由项目部自行组织，工程款先进入公司账户，公司扣除支出的材料款、各种税费及管理费后划至吴恒国账户上；管理费按工程造价（含税金）7.5%支付。后李伯武组织劳务班组为案涉工地提供劳务。工程完工后，2017年12月20日，吴恒国出具欠款清单一份，对下欠李伯武等7人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其中欠款清单载明欠李伯武农民工工资140000元；同时欠款清单载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2月动工，2016年10月已经竣工。奉节县青龙镇东厢村村民委会在欠款清单上加盖印章。欠款清单出具后，吴恒国向李伯武支付劳务报酬90000元，下欠5000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伯武与谁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应由谁承担劳务报酬的给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恒国与三峡建安公司之间应属挂靠关系，吴恒国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为：虽然“项目经理委任书”显示吴恒国是三峡建安公司委托至案涉工地的项目经理，但双方在“项目经理委任书”出具之后，又签订了《工程内部经营责任书》，而现无证据证明吴恒国是与三峡建安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职工，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同时根据《工程内部经营责任书》所约定的内容认定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更为适宜，即吴恒国借用三峡建安公司的资质，以三峡建安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其次，因吴恒国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欠款清单系吴恒国出具，李伯武主张其系与三峡建安公司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李伯武应系与吴恒国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但因李伯武不具有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二者之间的劳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李伯武已组织班组进行了劳务作业，其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即吴恒国参照约定支付报酬。对于报酬金额，已进行结算，并由吴恒国出具欠款清单，吴恒国理应承担下欠未付劳务报酬的给付责任。故对李伯武要求吴恒国支付劳务报酬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伯武要求三峡建安公司支付劳务报酬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伯武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虽双方的劳务合同无效，但自劳务报酬结算后吴恒国仍未进行支付，理应给付结算之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自结算次日（2017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吴恒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对李伯武诉称事实和证据的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恒国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伯武劳务报酬5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2元，减半收取526元，保全申请费540元，合计1066元（李伯武已预交），由吴恒国负担。二审中，李伯武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1月16日领款单、奉节县青龙镇人民政府财政授权支付凭证、三峡建安公司出具给奉节县青龙镇人民政府的代为支付欠付民工工资及材料费的委托书，证明：李伯武为三峡建安公司提供劳务，民工工资由三峡建安公司委托发包人代付给民工代表，民工代表领款后分发给相应民工。三峡建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自身诉讼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李伯武提交的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7年12月20日，吴恒国以三峡建安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出具欠款清单。另查明，李伯武在二审中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若人民法院认定吴恒国系代表三峡建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则李伯武主张由三峡建安公司承担案涉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支付责任，吴恒国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峡建安公司应否支付李伯武案涉劳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费。现评述如下：李伯武主张案涉工程系由三峡建安公司中标承建，吴恒国系代表三峡建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案涉劳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费应由三峡建安公司承担；三峡建安公司则主张吴恒国借用该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与李伯武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吴恒国，案涉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应由吴恒国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三峡建安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于2016年4月15日与奉节县青龙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协议书》，吴恒国在该协议书中三峡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三峡建安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日，三峡建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伟共同出具《项目经理委任书》，委任吴恒国作为三峡建安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全面负责合同执行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方面的工作。前述事实表明，吴恒国与三峡建安公司对外系委托代理关系，吴恒国能够代表三峡建安公司处理与案涉工程结算与支付相关的事务，相应权利义务由三峡建安公司承受。其次，虽然吴恒国与三峡建安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了《工程内部经营责任书》，约定由吴恒国承包案涉工程，但该内部经营责任书签订时间晚于《项目经理委任书》，且系三峡建安公司与吴恒国之间的内部约定，在三峡建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伯武知晓该约定的情况下，李伯武作为第三人并不必然知晓该约定内容，故三峡建安公司与吴恒国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李伯武。再次，2017年12月20日，吴恒国以三峡建安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向李伯武等人出具了欠款清单，三峡建安公司虽未加盖公章，但承前所述，吴恒国作为项目经理有权代表三峡建安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与付款，故三峡建安公司应受该欠款清单的约束。故，吴恒国出具欠款清单系代表三峡建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三峡建安公司承受。况且，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三峡建安公司与吴恒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吴恒国系借用三峡建安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双方形成挂靠关系，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务院令第724号）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之规定，三峡建安公司亦应当对李伯武被欠付的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二审中，李伯武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由三峡建安公司承担案涉劳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责任，吴恒国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伯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伯武劳务费5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保全申请费540元，均由重庆三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