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20745551138，住所地：青海省湟中县西堡镇西花园村。法定代表人：雷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劲云,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元，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7年12月31日出生，原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经营者，住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劲云，被上诉人孙国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永腾公司要求孙国元支付货款153394元及砌块托盘68200元，共计221594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国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作出“永腾公司与孙国元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孙国元并未授权委托张文正与永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认定，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首先，永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供货合同》中，需方处加盖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和张文正的签名，该经营部系孙国元于2010年7月29日登记注册的经营部，虽在2013年5月6日办理的注销手续，但孙国元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经营部财务专用章未缴回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同时孙国元在一审质证时认可供货合同上所盖的公章就是其已注销的经营部的财务专用章。其次，本应由孙国元保管的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出现在供货合同中，就已清楚地表明了孙国元作为原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实际经营者与永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孙国元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第三，由孙国元保管、使用的财务专用章交由张文正持有，且以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名义在需方盖章，就是孙国元作为原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实际经营者对张文正的授权委托，其证明效力远远高于授权委托书。第四，孙国元已在2013年5月6日注销了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孙国元明知该经营部已注销，不能再以该经营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仍将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财务专用章交给张文正使用，其主观目的明确，就是要以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名义与永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为将来逃避法律责任而做准备。永腾公司认为孙国元作为原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实际经营人，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故永腾公司主张孙国元承担法律责任完全正确。二、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一审中由永腾公司申请，一审法官对证人许×进行了调查取证，许×所作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永腾公司提交的证据送货单上，购货单位一栏联系人就是其本人，永腾公司送货地点在海东市乐都沪武工地，该工地老板就是孙国元，其受雇于孙国元，系负责工地的材料采购员，同时该证据还证实了孙国元是张文正的姐夫的事实。一审庭审质证中双方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却用该证据只认定了许×不知道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而对有利于永腾公司的内容未予认定，有意偏袒了孙国元，严重损害了永腾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损害了永腾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永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孙国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永腾公司所述在《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供货合同》中需方处加盖了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财务专用章，但并未说明是什么证明目的，不能认定该合同成立。永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国元支付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款153394元及砌块托盘价值68200元，合计221594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国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7月29日，孙国元经西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北分局注册，成立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经营太阳能、暖气片、地暖管材、建材配件批发、零售。2013年5月6日，孙国元在西宁市城北区祁连路市场监督管理所对其经营的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办理了注销手续。但对其中的“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财务专用章”未缴回市场监督管理部门；2、2015年4月7日，永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建平与孙国元同乡张文正签订了《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供货合同》一份，载明：甲方（需方）：江苏沪武，乙方（供方）：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到货地点：乐都；本合同标的物的价款、规格：200×300×600，……，单价（元）：220.00，……，规格：100×300×600，……，单价（元）：220.00……。备注：含运费叉车费、不含税金；甲方委托代表签字：张文正；盖章：“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财务专用章”；乙方委托代表签字：雷建平；盖章“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3、《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发货送货单》共16张，其中14张收货方签字为“李建”，2张收货方签字为“李健”；4、《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发货送货单》载明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所附托盘共341个，永腾公司称系自行购买方钢加工制作而成，未包含在买卖合同范围内，按照方钢价格及人工焊接、切割的成本估算托盘单价为200元/个，托盘合计价值为68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一、关于永腾公司、孙国元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1、孙国元辩解主张与永腾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作为诉讼主体，孙国元已注销其经营部，且签订合同使用财务专用章无效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从西宁市城北区祁连路市场监督管理所调取的《“两证整合”登记注册服务指南》未载明个体工商户在注销登记时需要向市场监督管理机构上交印章的规定，经查，印章登记备案不属于市场监督管理机构管理的范畴。另根据《印章治安管理办法（草案）》第十五条“印章停止使用后，使用单位应当在十日内将印章全部交回上级主管部门或登记管理机关封存；逾期不交的，由上级主管部门或登记管理机关予以收缴”及第二十一条“经营印章业务的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是本单位的治安第一责任人，负责做好本单位的治安防范工作……”之规定，虽然孙国元对其经营部的印章负有管理职责，保管期间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且对印章停止使用后的归属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孙国元也认可该供货合同上所盖的章系已注销的经营部的财务专用章，但同时孙国元辩解自己在经营部注销之后并未授权委托张文正与永腾公司签订了该合同且张文正与其经营部无关，永腾公司也未能提供孙国元授权委托张文正与其签订了合同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经永腾公司的口头申请，对许×进行调查了解，许×也表示对永腾公司、孙国元之间是否签订了供货合同并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之规定，仅凭合同上加盖有孙国元已注销的经营部的财务专用章并不能有效证明孙国元与永腾公司签订或者委托他人与永腾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并因此认定永腾公司、孙国元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关于孙国元应否支付永腾公司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款153394元及砌块托盘款68200元，合计221594元的问题。孙国元辩解主张对永腾公司所提交的十六份《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发货送货单》中购货单位“江苏沪武-乐都”及收货人“李建”均不知悉，且该组送货单有涂改，应由收货人李建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从有“李建（健）”签字的永腾公司提交的货物是否由孙国元接收使用、签订合同的张文正与孙国元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来看，本案自受理后，张文正、李建（健）虽经一审法院多方查找，但均无法取得联系，一审法院到合同载明的具体供货地点海东市乐都沪武工地调查是否由张文正送货和李建（健）收货等情况，但从现场发现该工地已停建多年，现场已无项目部或施工工地存在。为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向永腾公司书面释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限其在二十日内向本院提供张文正、李建（健）的家庭住址、联系电话等相关证据，逾期不提供，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之后永腾公司并未能提供。本案中永腾公司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主张与孙国元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孙国元应支付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款153394元及砌块托盘价值68200元，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经一审法院向永腾公司释明后，永腾公司仍未能提供证明事实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平等地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印章治安管理办法(草案)》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规定，遂判决：驳回永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3.90元，由永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永腾公司、孙国元均无新证据提交。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调取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经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176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已发生法律效力，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如下事实：“沪武青海分公司承建由青海大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世纪丽都项目工程，后沪武青海分公司将自己承建世纪丽都项目又分包给孙国元，孙国元将该工程转包给陈俊红，由陈俊红组织人员提供该项目的建设工程。2015年4月25日至2015年11月份，陈俊红分包的世纪丽都项目工地2#、3#、4#楼面、卫生间防水工程及维修工作、海东市乐都区卡曼达项目地下室防水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工程结束后，由孙国元委派的张秀祥（世纪丽都项目负责人）……徐凤高系工地工长进行结算达成《防水面积结算单》《工程结算单》……确认完成工程量及价款。”孙国元、永腾公司经质证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5年4月27日，永腾公司与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供货合同》，将案涉货物供到海东市乐都区卡曼达项目工地使用，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应当依约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因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案涉合同义务应当由孙国元承担。孙国元虽不认可西宁城北国元建材经营部印章的效力，又以沪武公司与其无关为由抗辩，但其抗辩理由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孙国元分包沪武青海分公司世纪丽都项目、海东市乐都区卡曼达项目的事实相悖，其该节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孙国元提交的2017年5月17日由永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建平签字确认的《证明》中明确“兹有江苏沪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工业园卡曼达服装工程项目所欠雷建平加气块款共计：150000元整”，可以证明永腾公司就案涉供货已于2017年5月17日进行结算，应当由孙国元承担150000元货款的付款责任。永腾公司起诉主张的托盘款，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案涉货款已于2017年由永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建平结算，永腾公司该节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永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二审中认定新的案件事实，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二、孙国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三、驳回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3.90元，由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93.92元，由孙国元负担312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3.90元，由青海永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93.92元，由孙国元负担312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罗文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崔 英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