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向东，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可易，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生荣，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峰，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清（吴峰妻子），住新疆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涛（吴峰之子），住新疆奇台县。   原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红旗十一连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新疆兵团第六师红旗农场107社区。   负责人:杰恩斯，该管理委员会书记。   委托代理人:盛小东，奇台垦区四厂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向东因与被上诉人吴生荣、吴峰，原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红旗十一连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十一连管委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奇台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6)兵06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吴生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8）兵06民终11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奇台垦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8)兵06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赵向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可易，被上诉人吴生荣，被上诉人吴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清、吴海涛，原审第三人十一连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东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阐明了各自观点，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向东上诉请求：1、撤销(2018)兵06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未依约定交纳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第二条规定：土地承包费前四年330元/亩，每两年交一次，10月30日前交清。如乙方(吴生荣)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甲方(赵向东)有权收回土地。故吴生荣应于2013年10月30日前交付承包费，逾期交纳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收回土地。但一审认定吴生荣未按约定给付承包费不属于根本违约，责任较小，明显定性不当；二、上诉人没有违约，一审认为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不恰当。虽然被上诉人耕种案涉土地两年后被第三人收回土地，但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至今未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转包费，上诉人依约定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三、一审酌定上诉人承担违约损失无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本诉中并未主张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明确为赔偿可得利益损失325,676.6元，一审亦认定“不属于原告因耕种地被收回而产生的实际直接的损失”，故该诉求不包括直接财产损失在内。其次，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有直接财产损失的合法有效证据。收据、收条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依法不应采信。最后，一审酌定上诉人承担违约损失无根据，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四、一审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错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合理合法；五、一审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不合法。《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反诉请求涉及金额270,264.27元，应当减半交纳2,677元受理费，一审按全额收取，违反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一审中为证明案涉310亩土地7年未种植造成可得利益损失而申请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0元，因被上诉人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求未得到法院支持，鉴定费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应按双方胜诉比例分担。   吴生荣辩称，其与赵向东、吴峰经过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吴生荣按照合同约定向赵向东、吴峰交付了两年的土地承包费，并在合同项下土地投入大量资金及人力改良土地。2015年，红旗农场草原站将土地收回发包给他人耕种致使涉案合同无法履行，赵向东、吴峰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二审应予维持。   吴峰辩称，吴生荣是与赵向东、吴峰协商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耕地被收回后吴生荣没有向土地投入，没有投入就没有损失，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十一连管委会述称，原红旗农场草原站的权利义务已由其承继，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其不发表意见。但一审判决由红旗农场草原站向吴生荣返还粮食补贴款62，000元有违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予改判。   吴生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其与赵向东、吴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赵向东、吴峰赔偿损失20,000元；3、判令赵向东、吴峰赔偿违约金300,000元；4、判令红旗农场草原站返还小麦补偿款70，000元；5、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赵向东、吴峰负担。一审庭审中，吴生荣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赵向东、吴峰赔偿损失325,676.6元，在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中增加鉴定费10,000元。   赵向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吴生荣支付土地承包费204,600元；2、判令吴生荣支付利息65,664.27元(以204,600元为基数，按照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借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由吴生荣承担案件的受理费、邮寄费等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4月6日，第三人红旗农场草原站将红旗农场三场槽子开发区第一干线耕地2,814亩发包给闫志岗、许海飞二人，承包期为10年。2013年10月31日，闫志刚将上述合同中的耕地760亩转包给赵向东、吴峰，承包期为9年。后赵向东将转包耕地中的310亩又转包给吴生荣，约定转包价格为每年每亩330元，转包期限为9年（2013年10月30日至2022年10月30日）。吴生荣将2年的承包费204，600元支付给吴峰。2015年9月15日，因闫志岗、许海飞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土地承包费，红旗农场草原站向闫志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闫志岗签字确认。红旗农场草原站将耕地收回。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经吴生荣申请，对涉案的310亩耕地7年未种植所造成的损失委托新疆方夏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造成损失即净收入的现值评估参考价为325,676.6元，产生鉴定费10,000元。另查明，经闫志岗同意，红旗农场草原站扣留吴生荣2014年、2015年的粮食补贴款62,000元，用以抵偿闫志刚拖欠的土地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件的争议焦点一：吴生荣与赵向东分别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庭审中，吴生荣向法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主体与赵向东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主体存在差异，根据庭审当事人的陈述，吴峰并未当场在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字，故对吴生荣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不予认可。吴生荣与赵向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该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二：赵向东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耕地被红旗农场草原站依据合同约定收回，造成吴生荣与赵向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吴生荣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吴生荣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故赵向东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吴生荣主张依照鉴定损失325,676.6元予以赔偿问题，该院认为该损失作为一种可期待利益，受各种不稳定因素的影响，不属于吴生荣因耕地被收回而产生的实际直接的损失，故对该损失不予支持。而吴生荣未按照约定将承包费204,600元给付被告赵向东,却将土地承包费支付吴峰，吴生荣亦存在违约情形。即双方签订合同后，均有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综合案情，吴生荣主张违约金300,000元过高，因赵向东属于根本违约，责任较大，过失相抵后，一审法院酌定赵向东向吴生荣承担违约金300,000元×10%为30,000元。争议焦点三：粮食补贴款是否应当返还。吴生荣虽与红旗农场草原站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但其系实际粮食种植户，依法享有领取粮食补贴款项的权利，红旗农场草原站未认真核对粮食种植户，仅凭闫志刚的单方意思表示，将本应由吴生荣领取的粮食补贴款用以抵偿闫志刚拖欠的承包费。另小麦补偿款属国家专项补贴，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扣押、截留，红旗农场草原站在未告知吴生荣的情形下，将粮食补贴款用以抵账明显不当，严重侵犯了吴生荣的合法权益，故吴生荣要求红旗农场草原站返还粮食补贴款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粮食补贴款金额为62,000元（310亩×100元/亩×2年），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吴生荣与赵向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赵向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违约金30,000元；三、红旗农场草原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生荣粮食补贴款62,000元；四、驳回吴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赵向东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282元、邮寄费18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7,462元（吴生荣已预交），由吴生荣负担14,607元，由赵向东负担1,900元，由红旗农场草原站负担9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54元，由赵向东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赵向东、吴峰将转包耕地中的310亩转包给吴生荣，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红旗农场草原站的权利义务由十一连管委会承继，十一连管委会接到一审判决后未依法提起上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吴生荣是否应向赵向东给付土地承包费及利息；二、一审判令赵向东向吴生荣给付违约金是否正确。针对焦点一，吴生荣与赵向东、吴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赵向东向吴生荣转包的涉案310亩耕地是其与吴峰从案外人闫志刚处转包耕地760亩的一部分，吴峰虽然当时没有在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字，事后吴峰在吴生荣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上进行了补签。赵向东称吴峰是作为证人进行了签字与事实不符。吴峰是在甲方发包方处签字捺印，且该合同明确约定，吴生荣交承包费时必须赵向东、吴峰两人同时在场方为有效。该合同发包方主体应为赵向东、吴峰。吴生荣将土地承包费204,600元交给了吴峰，虽然根据合同约定有一定的履行瑕疵，但未构成根本违约。赵向东再行向吴生荣主张给付土地承包费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红旗农场草原站将发包的土地收回导致赵向东、吴峰违约，赵向东、吴峰应当向吴生荣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过错责任大小，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30,000元(300,000元×10%)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判令仅由赵向东一人承担违约责任有违合同约定，赵向东、吴峰应当向吴生荣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十一连管委会在法定期间内未依法提起上诉，其要求改判不向吴生荣返还粮食补贴款的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另，《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一审反诉被告赵向东诉讼请求涉及金额270,264.27元，应当减半交纳2,677元受理费，一审按全额收取，违反上述规定，应向赵向东退还2,677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中虽未明确规定鉴定费负担的原则，但因鉴定费用属于诉讼中产生费用，因此，鉴定费用也应参照适用败诉方负担的原则进行分担，本院依法对相关费用予以分摊。   综上，赵向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奇台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兵06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吴生荣与被告(反诉原告)赵向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四、驳回原告吴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赵向东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奇台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兵06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为：上诉人赵向东、被上诉人吴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吴生荣土地损失费用20,000元；原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红旗农场十一连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吴生荣粮食补贴款6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7,282元、邮寄费18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7，462元（被上诉人吴生荣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吴生荣负担15,541.18元，上诉人赵向东、被上诉人吴峰负担523.86元，原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红旗十一连管理委员会负担1,396.9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上诉人赵向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由上诉人赵向东、被上诉人吴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君   审判员  赵群   审判员  张卫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雷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