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婷婷，女，汉族，1989年12月19日出生，户籍地许昌市建安区，现住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方，女，汉族，1982年7月12日出生，户籍地许昌市魏都区，现住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良，男，汉族，1981年8月6日出生，户籍地许昌市魏都区，现住许昌市魏都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平，河南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寇方、李志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002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婷婷、被上诉人寇方、李志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婷婷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6500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书对涉案65000元性质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被告李志良、寇方在租赁房屋时收取65000元,包含房屋租金、装修补偿、实物补偿”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庭审查明,在关于65000元现金性质的四次陈述中,被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其最先是在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书中称该6.5万元是“前期装修投入费用”(详见该判决书第3页最下面一行)，在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终1702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最上面两行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却又称“65000元收条性质不是装修款,是被上诉人承租时对房屋进行了地板、墙体、门窗进行的装修,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网线、空调、货架的资金投入,由于装修期内,被上诉人仍向原房东进行缴纳租金”,在这里,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说法与前一次的说法是不一致的。在本案上诉人陈婷婷第一次起诉二被上诉人一案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在2020年1月9日的庭审笔录第3页关于6.5万元收条的质证中,又改称“2014年5月31日收取的6.5万元是约定的房租和装修补偿的费用。”而在本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又再次改称6.5万元是“2014年全年的租金、装修补偿和实物补偿费用”。并声称在2014年5月31日第一次与马珊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中有约定。而根据上诉人代理人向许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魏都分局(原许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魏都分局)调取的被上诉人寇方与马珊珊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可知,双方根本就没有提到2014年全年租金、装修补偿和实物补偿的事,甚至也没有提到收取6.5万元一事,只是约定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租金半年一交,半年租金为18000元。同时庭审查明,诉讼中被上诉人除了代理人口述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大量装修,一审法院认定65000元中包括装修费用没有事实根据。显然,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关于6.5万元收条性质的陈述是虚假的,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书根据其自相矛盾的陈述即作出上述认定,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书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庭审查明,上诉人与马珊珊承租涉案房屋的时间是在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详见上诉人代理人向许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魏都分局调取的被上诉人寇方与马珊珊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而该份合同约定租金半年一交,被上诉人也实际收取了半年租金18000元,而从2015年1月1日起,双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才约定租金一年一交。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代理人声称65000元中包括2014年全年租金是不属实的,一审判决书所作出的认定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更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同时,被上诉人对收取65000元的性质前后陈述自相矛盾,特别是称65000元包括2014年全年租金的陈述,充分显示出被上诉人的行为也并未遵循该条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应当退还收取马珊珊(陈婷婷)6.5万元空房转让费并承担利息损失。庭审查明,被上诉人寇方在与马珊珊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没有关于房屋转让费的约定,二被上诉人收取马珊珊(陈婷婷)6.5万元空房转让费的说法前后矛盾,也不能提供收取上述费用的符合常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立即退还原告现金65000元,并自收取之日起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寇方、李志良辩称，一、上诉人依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起诉，但庭审查明证人交付6.5万元是约定、意定之债，被上诉人取得款项具有事实上的理由，有合同法依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双方租赁合同虽然没有具体约定6.5万元收取依据和构成，但证人证明了，是双方在协商前提下自愿达成的交付共识，口头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是五年前的口头合同，人类记忆有限，当事人对所发生事实的表述出现不一致属正常现象，结合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收取的6.5万元性质为合同款，至少包括出租前的装修、房屋结构改造和实物补偿，双方只存在收取的补偿费用是否过高问题，不存在能否收取问题，表述不一致不影响法院做出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正确认定。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事实构成不当得利，否则应当承担败诉风险。有关装修补偿，庭审中证人自认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结构改造和装修，并添加有网线等实物。证人自认将收条交付给上诉人时，只是将所谓收条现金价值的一半即3.25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处分，且证人当庭出具的书面材料上声明放弃与收条有关的权利，相关权利均由上诉人自己主张，那么，上诉人所谓损失最多也只有3.25万元，其中包含对装修、结构改造、实物的补偿，以上利益因合同期满，上诉人在承租期内享用完毕，已经不具有任何现金价值，双方是合同对价关系，上诉人及证人的交款行为表明，当时双方对约定的综合款项数额是没有异议的，被上诉人也没有因合同获取非法利益，所以，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起诉与查证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与证人签订租赁合同时收取证人6.5万元，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证人从某上有起诉权，6.5万元是合同对价，合同履行完毕，收条已经不具有任何价值，不是债权凭证，证人转让行为无效。证人声明已经将收条交付给上诉人处理，自己不再参与主张权利，根据法庭查明，被上诉人收取的6.5万元综合性补偿款，因租赁期满，价值为零，证人对没有价值的收条进行债权转让没有法律依据。三、原一审辩论时上诉人认为，支付6.5万元是被上诉人欺诈所致，表明其对意定之债、合意之债的承认，因欺诈而签订的合同，在没有申请法院撤销或变更前无权主张返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取得6.5万元的行为不当，但承认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又以不当利得起诉，本身自相矛盾。即使上诉人另行以撤销合同为由起诉，也因申请超过一年除斥期间而得不到保护。综上，无论从某或实体法，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诉求均不能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现金66000元（其中转让费65000元、保证金1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因原告陈婷婷与朋友马珊珊合伙经营化妆品生意所需，由马珊珊与被告寇方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寇方将位于许昌市春秋广场天伦大厦北侧楼下21.5㎡门面房出租给马珊珊使用，约定每月租金3000元，先交租金后用房，租金按半年交纳，每半年交纳租金18000元，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同日，马珊珊向被告寇方支付1000元房屋押金和65000元现金，被告寇方向马珊珊出具了收到条。2015年1月1日，被告寇方收到房屋租金36000元，并出具收到条。2016年1月1日，马珊珊与被告寇方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每月3000元，租金按一年交纳，每一年交纳租金36000元，租赁期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1月，因个人原因马珊珊退出合伙。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陈婷婷于2017年1月1日与被告寇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月1日与被告李志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仍为一年，房屋月租金为3000元，租金按一年交纳，每一年交纳租金36000元。2018年12月，被告寇方通知原告陈婷婷搬出租赁房屋，双方发生纠纷并诉至该院。经审理，该院作出（2019）豫1002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婷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承租房屋并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3000元支付房屋租金损失。后原告陈婷婷认为房屋转让费65000元、押金1000元的收据所涉及的问题未予处理不正确，上诉至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发生在李志良与马珊珊之间，原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豫10民终170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婷婷的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陈婷婷将承租房屋腾空交还被告李志良、寇方，并结清房屋租金。2019年10月11日，马珊珊向原告陈婷婷出具证明，证明转让费由陈婷婷追回，与其无关。现原告陈婷婷就房屋转让费65000元、押金1000元所涉问题再次诉至该院。另查，被告李志良、寇方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被告李志良、寇方从许昌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处租得，并向该局交纳租金至2019年6月。房屋位于许昌市魏都区东大办事处春秋广场东侧春秋花园1栋1层中部，房产证号为00×**5。该房产原来是一大间，被告李志良、寇方将该房间隔成了两间（东屋和西屋各一间），被告李志良、寇方将东屋租赁给原告陈婷婷。庭审中，被告李志良、寇方称收取65000元系马珊珊支付2014年房屋租金、装修补偿、实物补偿，并非是转让费，对收取1000元押金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陈婷婷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陈婷婷与案外人马珊珊因合伙经营与被告李志良、寇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因马珊珊退出合伙经营，由原告陈婷婷作为原告主张民事权利，并无不当，该院对原告陈婷婷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因原、被告双方系因房屋租赁合同产生纠纷，原告陈婷婷自2019年9月9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后认为自己的民事权利受到侵害，故原告陈婷婷就本案争议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陈婷婷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原、被告之间发生的转租民事行为符合房屋租赁市场的一般交易习惯，因承租人为了经营活动而对房屋装饰，在转租时收取一定的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全面真实的履行了合同约定。本案中，被告李志良、寇方在租赁房屋时收取65000元，包含房屋租金、装修补偿、实物补偿，是基于原、被告双方订立房屋租赁合同而形成的，与本案原告陈婷婷要求返还收取的房屋转让费没有直接关系，因此，该院对原告陈婷婷要求被告李志良、寇方返还房屋转让费65000元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陈婷婷辩称2014年房屋租金已经另行交纳且被告李志良、寇方在转让房屋时存在欺诈，因证据不足，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原告陈婷婷要求被告李志良、寇方返还押金1000元的问题，鉴于原、被告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并结清相关费用，被告李志良、寇方应就上述押金返还原告陈婷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李志良、寇方返还原告陈婷婷房屋押金1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25元，由原告陈婷婷负担714元，由被告李志良、寇方共同负担1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陈婷婷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寇方收取涉案现金65000元，系其与马珊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马珊珊向寇方支付，虽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未对该65000元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本案租赁事实可知，寇方收取该款系基于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符合一般房屋租赁市场转租的交易习惯，不违反法律规定，即寇方收取该款具有事实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现陈婷婷在合同解除后以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返还6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婷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陈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娄潇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