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01行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韩惠民，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鑫，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孟令卫，章丘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赛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马宗芹，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石志强，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宇，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曹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帅，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京伟，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钢，局长。 委托代理人潘东剑，该局工作人员。 山东赛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峰公司）与济南市章丘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章丘区资源局）、济南市章丘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章丘区执法局）、济南市章丘区曹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曹范街道办）房屋拆除行政强制一案，章丘区资源局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行初2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6日，山东集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即原山东集宝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济南市，以下简称集宝公司）与济南市章丘区曹范街道南曹范村民委员会（即原章丘市曹范镇南曹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曹范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承包南曹范荒山300亩左右，建设车间用于生产经营。2015年10月16日，以该承包地上的车间、厂房等资产注册成立赛峰公司，公司住所地为曹范街道南曹范村，此后由原告在此自主生产经营。2018年10月28日，因济南南曹范LNG调峰储配站项目进驻需使用原告所在承包土地，被告曹范街道办与能源公司以及原告签订“三方协议”，对各方权利义务等进行具体约定，由于拆迁补偿协商未果，一直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2019年7月12日，三被告联名给原告下达拆除公告，公告督促原告限期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退还占用的土地，逾期不改正的，将追究法律责任并依法实施拆除。原告在该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未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2019年8月5日，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系被告强制拆除其涉案厂房，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三被告是否存在被诉拆除行为；三、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庭审中，被告认为《荒山承包合同》系案外人集宝公司与南曹范村委会所签，与原告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而原告赛峰公司与案外人集宝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共同出具的证明、2019年7月9日的土地完税证明、两份土地证明、土地使用证明、济南南曹范LNG调峰储配站项目三方协议、三被告共同作出的拆除公告以及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2019）鲁0181行初130号已结案件于2019年6月13日14时的庭审笔录第1、2、10、12页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告赛峰公司与案外人集宝公司实际属于一家公司，现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被诉拆除行为问题。庭审中，三被告否认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但是，2019年7月12日拆除公告载明，将对涉案建筑物“依法实行拆除措施”，督促原告“于公告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逾期不改正，将追究法律责任并依法实施拆除”。原告在该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未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2019年8月5日，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被告曹范街道办提交的上述拆除公告盖有三被告公章，虽为复印件，但庭审中已作出合理说明，对被告曹范街道办提交的送达该公告的视频资料，被告章丘区资源局、被告章丘区执法局均无异议，说明该拆除公告系三被告共同作出并送达原告，且，原告及被告曹范街道办提交的拆除现场视频资料也能够证实拆除过程有被告工作人员的参与。故，本案在没有证据证明系其他主体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厂房行为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三被告实施了该拆除行为。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应当依法进行，且应遵循程序正当的原则，切实保障行政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三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拆除涉案厂房已经满足上述前提条件，依法应当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因此，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拆其厂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曹范街道办、章丘区资源局、章丘区执法局于2019年8月5日强制拆除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曹范街道办、章丘区资源局、章丘区执法局负担。 上诉人章丘区资源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赛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赛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荒山承包合同》系集宝公司于南曹范村委会所签，并且合同约定是用于规模化畜禽养殖及加工，但是集宝公司却进行厂房及附属设施建设，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原章丘市国土资源局要求集宝公司退还非法占用土地，并下达了章国土资罚字〔2016〕2022号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是集宝公司，现行政处罚决定已经生效并且已经部分履行。集宝公司与赛峰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被上诉人赛峰公司不具有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并未参与强制拆除涉案厂房，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参与了强制拆除涉案厂房的行为。 被上诉人赛峰公司辩称，涉案厂房确属赛峰公司所有，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赛峰公司使用涉案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根据涉案三方协议约定，赛峰公司享有涉案厂房的拆迁补偿利益。并且集宝公司对此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赛峰公司具有涉案厂房的所有权。集宝公司缴纳罚款是因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实际控制人作为普通公民，并不清楚公司人格独立的概念，对处罚主体的认识并不明确，故不能认定涉案厂房系集宝公司所有。曹范街道办与章丘区执法局在庭审过程中均发表了上诉人章丘区资源局也在拆除现场实施拆除行为的叙述，赛峰公司据此才追加上诉人章丘区资源局为被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章丘区资源局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认定事实正确。 原审被告曹范街道办和章丘区执法局未书面陈述意见。 在本院组织的法庭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赛峰公司称涉案厂房主体建成时间为2015年10月份，正式投产时间为2016年3月份。赛峰公司的注册资本组成是厂房作价评估作为出资，但是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以该承包地上的车间、厂房等资产注册成立赛峰公司”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该事实予以纠正。 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18日，原章丘市国土资源局以集宝公司违法建设为由，向其作出处罚决定，责令集宝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9566平方米土地，并按15元∕平方米的标准，处以143985元罚款，集宝公司履行了罚款义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赛峰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集宝公司与南曹范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集宝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成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并因非法占用集体土地被国土部门处罚后缴纳了罚款。虽然集宝公司出具说明，证明以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作为资产注册成立赛峰公司，但是无论是集宝公司还是赛峰公司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赛峰公司提交的曹范街道办出具的证明中，已经明确说明仅用于赛峰公司办理立项及环评手续，所以不能证明涉案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归于赛峰公司。赛峰公司与集宝公司均系独立的公司法人，且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两公司实际属于一家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归赛峰公司所有，其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对其起诉，应裁定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行初20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赛峰包装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胡一帆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孙辉妮 书 记 员 常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