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天堂河庆丰路******。 法定代表人：刘庆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啜凤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联盟小区西翠园**（生产经营地：石家庄市西三庄街111号豪威大厦）。 法定代表人：贾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杰，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特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8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啜凤如，被上诉人斯特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105民初8265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426252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按本金年息24%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争议的未贴膜298.14平方米的价格、价值确定问题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不让上诉人对玻璃进行贴膜，是怕玻璃安装过程中对保温膜造成划伤，影响美观，被上诉人安装完玻璃后，上诉人曾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安排现场，预派人现场贴膜，被上诉人迟迟不予协调，造成玻璃未贴保温膜即投入使用，此结果错不在上诉人。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河南中玻玻璃有限公司报价单确认价格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价格是双方洽谈的，而河南中玻玻璃有限公司报价单所报价格与本合同无任何关联，且上诉人也陈述了贴膜的市场价格，而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只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报价单为准，不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偏袒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数额为426252元与一审起诉数额641252元不一致，应予驳回。 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641252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按本金年息24%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斯特龙公司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340187.4元的货款；2.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补开31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变更为：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补开42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85131元，（自2018年9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以340187.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6.5计算），并将违约金计算至340187.4元的货款返还之日止；4.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份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就正定示范区售楼部幕墙施工工程供应玻璃材料，该合同第一条第1款就货物名称、规格、单位、单价等进行了明确确定，其中TP15+18A+TP15mm钢化中空玻璃（贴保温膜）（合同约定规格为1650mm*10100mm，双方确认实际规格为1601mm*9810mm），单价为1800元/平方米，含税费；第一条第2款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预付定金100万元（四个月的商业承兑汇票），玻璃总平米数的60%送至现场付至合同总价款的50%，最后一批玻璃发货前甲方（被告）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总工期35日（不含补片），余款在玻璃全部进场后30日内全部结清；乙方（原告）须三日内（甲方打款之日起）向甲方提供16%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逾期供货则按逾期货款价款的3‰/天支付违约金，并应赔偿逾期供货造成的甲方损失。因甲方未按约定支付乙方已供货物货款，顺延交货不算乙方逾期供货，甲方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3‰/天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其他略。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四次货款，即2018年6月24日支付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2018年8月31日支付200万元（商业银行承兑）、2018年12月11日付款10万元、2019年4月18日付款1.1万元，共计付款311.1万元。原告主张被告共向其支付了货款279.6万元，其中200万元的商业承兑，被告口头承诺承担贴息费用31.5万元，被告不予认可，而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共计向被告开具了268.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如按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单价等标准计算，原告给被告供货的货物价款合计为3437248元，但原告向被告供应的（TP15+18A+TP15mm钢化中空玻璃，规格：1601mm*9810mm）共计298.14平方米，未按合同约定贴保温膜，而被告对该批未贴保温膜的玻璃已经安装施工完毕，且该工程项目已投入使用。被告主张，按合同约定该批玻璃如贴保温膜单价为1800元/平方米，而原告实际供应的玻璃未贴保温膜，单价应为每平方米660元，原告供应的298.14平方米的中空玻璃每平方米应扣除货款1140元，据此计算原告应返还被告货款共计340187.4元。为此，被告提交了给原告供货的河南中玻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相同规格型号（TP15+18A+TP15mm钢化中空玻璃，规格：1601mm*9810mm）不含保温膜的报价单并附营业执照及河北金昌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相同规格型号（TP15+18A+TP15mm钢化中空玻璃，规格：1601mm*9810mm）不含保温膜钢化中空玻璃的报价单并附营业执照，该两家公司的报价单显示，该相同规格型号的钢化中空玻璃不含保温膜的单价分别为660元/平方米、640元/平方米。四、被告主张，原告供应的玻璃有16块自爆、补片的玻璃有5块自爆，应在总货款扣除自爆玻璃的货款224299元及安装费169894元，并对玻璃的自爆原因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因被告未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用，导致司法鉴定程序终结。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订货单、送货单、发票、销售出库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国标、工作联系函，被告提供的河南中玻玻璃有限公司报价单及所附营业执照、河北金昌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报价单寄所附营业执照、工作联系函、发货清单、销售出库单、商业承兑汇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诉争的2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承担及被告支付原告货款的数额确定问题、原告实际向被告所供（应贴保温膜而实际未贴保温膜）的298.14平方米（TP15+18A+TP15mm钢化中空玻璃，规格：1601mm*9810mm）钢化中空玻璃的价格、价值确定问题，以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641252元及应否支持的问题。1、原告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收到被告的2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发生贴息费用315000元，被告方当时口头承诺该贴息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而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被告必须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被告将2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了原告，原告方也予以接收，应视为被告履行了支付货款200万元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贴息费用3150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基此，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的数额为311.1万元。2、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所供的298.14平方米（TP15+18A+TP15mm钢化中空玻璃，规格：1601mm*9810mm）钢化中空玻璃如系贴好保温膜的玻璃，单价为1800元/平方米，而原告实际所供的该批玻璃未贴保温膜，被告在施工中已经将该批未贴保温膜的钢化中空玻璃安装施工完毕且已投入使用，对于原告未按约定供货，被告当时没有提出异议并已安装施工完毕且已投入使用的该批未贴保温膜的钢化中空玻璃，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之前的约定，应以被告实际收到的未贴保温膜钢化中空玻璃的价格计算确定该批未贴保温膜的钢化中空玻璃的价值，在双方结算时差价部分应当予以扣除。依据给原告供货的河南中玻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相同规格型号（TP15+18A+TP15mm钢化中空玻璃，规格：1601mm*9810mm）不含保温膜钢化中空玻璃的报价单及河北金昌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相同规格型号（TP15+18A+TP15mm钢化中空玻璃，规格：1601mm*9810mm）不含保温膜钢化中空玻璃的报价单证实，该相同规格型号的钢化中空玻璃不含保温膜的单价分别为660元/平方米、640元/平方米，因河南中玻玻璃有限公司为原告的指定供货厂家，故以该公司的报价即单价为660元/平方米来计算原告向被告所供的该批未贴保温膜钢化中空玻璃的价值，更为公正、合理。据此计算，该批未贴保温膜钢化中空玻璃的价值差价为340187.4元（298.14平方米×1800元/平方米-298.14平方米×660元/平方米）。3、对于原告主张的剩余货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按双方约定原告所供货物的价值3437248元减去原告未按约定所供部分货物的价值差价340187.4元为原告实际向被告供货的货款数额，基此计算出原告实际向被告供货的货款数额为3097060.6元（3437248元-340187.4元）。结合前述认定的被告支付原告货款的数额3111000元计算，得出的结果为被告已不欠原告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41252元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4、对于原告主张的剩余货款违约金问题，双方均认可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总工期为35日（自g2018年8月9日开始至2018年9月12日止）。按合同约定，原告最后一批玻璃发货前被告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被告已付货款300万元，该货款额已超过85%的付款比例。而且被告提供的出库单显示，2018年9月15日原告仍在供货，据此说明原告未按约定期限供货，也存在违约，即便按合同约定余款在玻璃全部进场后30日内全部结清，依据被告的付款时间及总付款数额（2018年6月24日付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2018年8月31日付2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2018年12月11日付10万元、2019年4月18日付11000元，共计付款3111000元）及应付款的数额，以及以违约方给对方造成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不应再支付原告违约损失。 二、关于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货款及违约金，以及要求反诉被告补开发票的问题。1、依据前述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反诉原告超额支付了货款13939.4元（3111000元-3097060.6元），结合前述对本诉被告所支付货款数额的确定及本诉原告所主张违约金的处理，以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交书面资料明确表示放弃对超付货款13939.4元主张返还的权利及放弃主张违约金的权利等情况，故对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2、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补开发票的问题。依据前述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反诉原告共向反诉被告支付了货款3111000元，反诉被告只向反诉原告开具了268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42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出具，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立即补开426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双方诉争的21块爆裂玻璃的费用（包括其中16块爆裂玻璃的安装费）承担问题。对于双方诉争的21块玻璃爆裂的原因在本诉被告申请进行鉴定后，本诉被告未按鉴定部门的要求交纳鉴定费，而导致鉴定程序终结。由于本诉被告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玻璃爆裂系原告原因所致，故对本诉被告提出的关于双方诉争的21块爆裂玻璃的费用（包括其中16块爆裂玻璃的安装费）应由本诉原告承担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该项争议被告可另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一、驳回原告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开具42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反诉原告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11271元，由本诉原告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4218元，由反诉原告斯特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38元，反诉被告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河北工程建设造价信息杂志刊登的2018年8月份河北省装饰材料市场价格共三页，证明河北省普通浮法剥离原片价格为308.88元，浮法玻璃原片是中空玻璃的原材料，此价格应作为确定价格依据。玻璃企业在加工时核算成本方法如下：按出材率80%计算玻璃利用率单价应为368.1元，钢化费用为200元/平米，合成费用为150元/平米，运输费用为50元/平米，贴膜造价130元/平米，因成品玻璃为中空玻璃，是两片玻璃合在一起，所以总费用应为1702.2元/平米（不含税价格）。对此，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材料与成品无直接的关联性。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争议的298.14平方米未贴膜玻璃应如何计算价格。关于玻璃未贴膜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考虑到该工程项目已经投入使用，且双方对能否补贴膜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应按照上诉人实际提供的未贴膜玻璃的价值计算被上诉人应付货款。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确定价格过低并陈述了玻璃企业的成本核算方法，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河南中玻玻璃有限公司是给上诉人供货的公司，一审法院依据该公司出具的相同规格型号（TP15+18A+TP15mm钢化中空玻璃，规格：1601mm*9810mm）不含保温膜钢化中空玻璃的报价单价格确定涉案争议玻璃的价格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1元，由上诉人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