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寰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信息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红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表人：刘绪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表人：王朝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森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东海西路**东塔楼****div> 法定代表人：李国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靖，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寰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欧森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寰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光，被上诉人欧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寰昊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合同预付款526000元，并支付利息68986.36元（暂计算以526000元为基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4月8日起算至一审判决之日）；2.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70000元，赔偿履行合同可得利益278698元；3.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产品未通过验收是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并非是上诉人原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是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及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可得利益。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在寅翅公司处得到赔偿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损失的赔偿应以实际发生为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被告提供的原告与寅翅公司的购销合同及终止协议，原告遭受的损失已经从寅翅处获得赔偿，原告不能再向被告主张”，可以得知一审法院是明知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对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需要赔偿上诉人损失，只是因为该损失已经由寅翅公司处获得赔偿而不予支持。而事实上上诉人的损失自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之日已经产生，上诉人在积极与被上诉人努力沟通未果后，为避免损失的扩大与寅翅公司签署协议，无论上诉人与寅翅公司签署的协议是否履行，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该违约赔偿损失只会因上诉人的积极努力而减少，不会额外增加更不会从第三方处得到任何弥补，综观本案，上诉人最终支付的25万元赔偿款、价值6万元的货物及6万元的律师费是在上诉人的努力下所控制的，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上诉人积极避免损失扩大的行为是符合事实逻辑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通过上诉人的积极努力才将损失控制在37万元，该损失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2.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工作人员在与被告工作人员交涉过程中，表示原、被告向扎赉特旗公安局赠送相应物品，验收即可协调通过，这说明涉案标的物本就具备了验收通过的条件”。该认定是严重错误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事实上被上诉人的产品在未通过验收及擅自拉走无人机关键部位后，上诉人面临北京聿达公司的违约赔偿，为减少损失，积极与各方进行沟通，争取各方均完全履行合同，解决各方争议，在此情形下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方案，以此简化验收程序，通过验收。该协调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产品未能通过验收，为解决验收问题而产生的，而法院依此认定产品符合要求是完全缺乏事实逻辑的。换言之，如若产品符合验收条件，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将产品留置在指定仓库中，而非拿走产品的关键部位。3、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作为定作方擅自变更了扎赉特旗公安局的采购标准是导致双方产生纠纷的根本原因，过错在于原告，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可得利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产品未能通过验收的主要原因是产品不符合要求。综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及上诉人与北京聿达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均约定的光电吊舱-可见光、红外光双光高清（30倍变焦）。在各方组织验收之前，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要求，所以在三方协调一致下签署《补充协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律师回函中也已明确），然而更换后的产品依然不符合要求，产品存在视频传输故障、吊舱无法长时间飞行、电池缺少、遥控器质量缺陷等问题，未能有效解决，且后续被上诉人擅自将无人机关键部位拉走，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这是双方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违约责任在于被上诉人。4、一审法院认定：“在涉案标的物未经验收即参加了扎赉特旗公安局入警展示后，被告的验收要求未得到满足，被告将案涉标的物的主要部件取走，并要求原告提供履行合同的担保，系被告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因此构成违约”。该认定完全错误，入警展示仅仅是合同成立的条件，而非验收条件。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如乙方未完成预定演习科目则合同不成立，乙方完成预定演习科目，甲方按规定未执行购买合同，视为违约”。产品完成入警展示是双方合同成立的标准，并非是验收标准，而一审法院以完成入警展示即达成验收标准的认定完全错误，在双方沟通过程中，被上诉人擅自取走产品主要部件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行使不安抗辩权。5.本案在一审法院多次开庭后，法院以害怕被上诉人继续投诉为由于2019年12月16日再次开庭，要求对被上诉人的合理支出进行质证，并最终认定被上诉人的合理支出为50000元，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司法公正及程序正义，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产生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产品不符合要求，且拒绝进一步沟通，导致合同完全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对上诉人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欧森公司辩称，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合同没有完全履行的原因完全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诉人所谓的损失。1、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变更了原协议中关于设备规格、型号、参数等重要条款，将光电吊舱更换为D-2138A三轴双光吊舱，可见光10倍变焦，无跟踪锁定功能，而上诉人与北京聿达公司、北京聿达公司与扎赉特旗公安局之间的合同约定光电吊舱为可见光、红外光双光高清（30倍变焦）、有跟踪锁定功能，与补充协议明显不一致，上诉人拒绝按照补充协议办理验收手续，并非被上诉人擅自更换吊舱，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在后期沟通过程中又提出超出合同以外的要求：加装喊话器（见上诉人提交的2107年5月8日16：00的录音），这是一项复杂工程（需要安装、集成、调试、排除电磁干扰等），是在原有合同约定上为被上诉人增加新的义务，被上诉人有权拒绝，双方没有就验收标准问题达成一致。况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就按照补充协议验收的条件与扎赉特旗公安局达成一致，无人机的最终用户扎赉特旗公安局并没有任何变更验收标准的意思表示（而在2017年4月25日后没有验收的原因恰恰就是扎赉特旗公安局对无人机吊舱的规格功能等表示异议），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无人机系统不会通过上诉人及扎赉特旗公安局组织的验收。上诉人其后与寅翅公司的合同仍然约定30倍变焦和锁定功能，说明扎赉特旗公安局根本不同意将光电吊舱变更为10倍变焦和无跟踪锁定功能，上诉人没有就无人机吊舱型号的变更与扎赉特旗公安局达成一致。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1）2016年10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2016年10月10日上诉人与北京聿达公司签订《SU-H2M空中侦察系统服务销售合同》，2016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进行了无人直升机系统演示，上诉人表示认可。2016年10月15日北京聿达公司与扎赉特旗公安局签订《警用空中侦察系统服务平台销售合同》。从合同签订时间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才与第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起诉后才得知北京聿达公司的存在，根本不知道上诉人要将直升机系统出售给北京聿达公司，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否用于其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不知情，也与被上诉人无关，且合同的内容及附件均不一致，不能以上诉人和北京聿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束被上诉人。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经变更，被上诉人完全有权按照补充协议履行，而上诉人与北京聿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变更，是否变更不应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2）上诉人公司股东和合同经办人陈凤霞同时担任北京聿达公司监事，与北京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翔是兄妹关系，北京达公司与上诉人是关联公司，其之间的交易是关联交易，两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目的是互相串通，向被上诉人索赔。（3）2017年12月22日上诉人与寅翅公司签订《产品供销合同》，2018年7月11日上诉人与北京聿达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向北京聿达公司支付赔偿款25万元，2018年7月28日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寅翅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36万元，可以看出，上诉人从寅翅公司获得的赔偿与其向北京聿达公司支付的赔偿具有事实上的关联性，是因为其与寅翅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而导致，上诉人所谓的损失已由寅翅公司赔偿，与被上诉人无关。二、本案无人直升机系统已具备验收条件，且实际已经交付，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签收的到货签收单、2017年4月13日验收视频及照片可以证明双方对设备进行了功能验收。2017年4月25日上诉人提供的无人直升机系统在扎赉特旗公安局进行了入警装备展示，说明最终用户已将无人机纳入警用装备，被上诉人完成了交付，现存放于扎赉特旗公安局库房内。上诉人主张合同成立的条件为完成预定科目演习即入警展示不成立。演习已于2016年10月11日在扎赉特旗完成，上诉人也按照合同支付了预付款，2017年4月25的入警装备展示不是预定科目演习。三、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取走了部分部件，在通话过程中要求上诉人提供担保，也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上诉人在通话过程中一直要求按照原合同履行（2017年5月8日16：00的录音中坚持30倍变焦及跟踪锁定功能，后又改为增加喊话器，且在2017年6月8日、9日的沟通函和律师函中仍然坚持30倍变焦及跟踪锁定功能，并无理指责被上诉人擅自更换吊舱），被上诉人为保障自己的权利不受侵害提出要求按照补充协议内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因原补充协议约定的验收期限已过）合理合法，但上诉人拒绝签订，也未相应变更后续客户合同中关于吊舱型号的约定，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担保，以确保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的要求进行验收，防止上诉人及最终用户在验收现场再提出不合理要求。四、上诉人在双方沟通过程中，诱导被上诉人通话并全程录音，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诱导被上诉人配合第三人完成装备展示的政绩任务后，又反悔补充协议约定，目的就是既能得到无人机系统，又找借口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获得了寅翅公司的赔偿，又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所谓的损失，以获得双重赔偿的巨额不当利益，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商业欺诈，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寰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寰昊公司、欧森公司之间签署的《SU-H2M无人直升机系统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判令欧森公司返还寰昊公司已支付的款项52.6万元及利息46152.85元（以52.6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8日计算至开庭之日）；三、判令欧森公司赔偿寰昊公司损失37万元、可得利益损失278698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2016年10月5日，寰昊公司（甲方）与欧森公司（乙方）签订《SU-H2M无人直升机系统销售合同》（合同编号：0S20160926-G），约定：货物名称SU-H2M型无人直升机系统1套；合同总金额119万元(为不变价，包括设计、制造、检验、包装、运输、税费、验收、培训、技术服务、质保期服务等全部价款)；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按甲方指定地点交付；供货清单中货物内容13项，包括了光电吊舱-可见光、红外光双光高清（30倍变焦），赠送货物为DJIPhantom3Standard一台、六旋翼一台；无人直升机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甲乙双方共同到达现场，并根据合同内附的供货清单，对实物的数量和型号进行校对，并检查整机在运输过程有无破损，如有问题需当面进行沟通，确认核实后，甲方如需更换整机或配件，乙方需及时配合，直至与清单完全相符，方为交付完成。验收标准以附件一为准；合同签订后2天内甲方支付乙方7237元作为乙方测试差旅费，待乙方前往测试地点完成预定演示科目（见附件）后，甲方于2天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40%即47.6万元作为预付款，乙方收到货款后备货。甲方收到货物并联合扎赉特旗公安局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剩余货款706763元；演示客户-性能演示（八字航线、定点悬停）、任务性能（航线规划及自主航线飞行、可见光演示、红外光演示、目标跟踪演示）详见附件二；如乙方未完成预定演习科目则合同不成立。乙方完成预定演习科目，甲方按规定未执行购买合同，视为违约。发生违约事件，履约方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时，应当以书面方式通知违约方，内容包括违约事件、违约金、支付时间和方式等。违约方在收到上述通知后，应当于20天内答复对方，并支付违约金。如果双方不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可以按照本合同所规定的争议解决条款解决双方的纠纷，但任何一方不得采取非法手段或以损害本项目的方式实现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附有“欧森SU-H2M无人机验收标准单”、“欧森SU-H2M演示确认单”。 二、2016年10月10日，寰昊公司与北京聿达签订了《SU-H2M空中侦察系统服务销售合同》。2016年10月15日，北京聿达与扎赉特旗公安局签订了《警用空中侦察服务平台销售合同》，该两份合同所附验收标准单与寰昊公司、欧森公司之间的合同不完全一致，但均包括了光电吊舱-可见光、红外光双光高清（30倍变焦）。 三、欧森公司依约在测试地点完成合同约定的预定演示科目后，寰昊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47.6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变更原合同部分条款，并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SU-H2M机型及赠品六旋翼的升级，合同总金额增加31302元，详情见附件，增加部分由乙方单独一次性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合同总金额共计1221302元，从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万元，支付完成后乙方最迟于4月23日完成SU-H2M机型及赠品六旋翼的升级；升级后，SU-H2M的吊舱原型号更换为D-2138A，该吊舱具备本次存储、可见光10倍变焦、彩色成像红外光等功能，SU-H2M及六旋翼具有高清图像输出功能；甲乙双方协商于4月23日或4月24日甲方组织相关人员进行产品功能验收，验收标准以原合同为准。完成交付验收后，乙方协助甲方用户完成4月25日展示活动；除修改的条款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后附有“升级清单”，其中更换的内容有：SU-H2M更换三双光轴吊舱（可见光10倍变焦）。 四、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寰昊公司、欧森公司因履行涉案协议多次就相关问题电话沟通。后欧森公司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验收地点，但2017年4月23日、24日涉案标的物并未完成验收，4月25日欧森公司配合扎赉特旗公安局进行无人直升机入警装备展示，展示完成后，因故双方亦未办理验收手续，后寰昊公司提出由寰昊公司、欧森公司赠送扎赉特旗公安局相关物品，简化验收程序，即可协调通过验收。欧森公司未应允。后欧森公司携带无人机系统的相关部件离开。其后，寰昊公司工作人员与欧森公司的负责人电话沟通，欧森公司负责人提出寰昊公司支付货款担保、重新签订协议等继续履行要求，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7年6月8日、9日，寰昊公司向欧森公司发送了沟通函、律师函等指出欧森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的问题，欧森公司均给予答复说明。 五、2016年11月18日、12月6日、2017年4月19日，寰昊公司分别向欧森公司付款100000元、376000元、50000元，合计52.6万元。2016年12月14日，欧森公司向寰昊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19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欧森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数次来往青岛与扎赉特旗、并将涉案标的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因涉及款项繁杂，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欧森公司支出相关费用5万元。 六、2017年12月22日，寰昊公司与寅翅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寰昊公司向寅翅公司购买EV-1703电喷液冷三桨无人直升机以替换寰昊公司、欧森公司合同约定的涉案标的物。因寅翅公司交付的无人机未通过验收，导致寰昊公司赔偿他人损失及违约金，2018年7月28日，寰昊公司与寅翅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双方终止了合同，寅翅公司退还了寰昊公司预付货款，并赔偿寰昊公司损失36万元。 七、寰昊公司与北京聿达公司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寰昊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退还北京聿达公司预付货款75万元，并支付“寅翅无人机”解约赔偿款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寰昊公司、欧森公司签订的《SU-H2M无人直升机系统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寰昊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欧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定作人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是法定的，故寰昊公司主张解除寰昊公司、欧森公司签署的《SU-H2M无人直升机系统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合同解除后的后果，应一并处理。 关于欧森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欧森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第一，损失的赔偿应以实际发生为依据。根据寰昊公司提供的转款记录、欧森公司提供的寰昊公司与寅翅公司的购销合同及终止协议，寰昊公司遭受的损失已经从寅翅公司处获得赔偿，寰昊公司不能再向欧森公司主张；第二，寰昊公司主张因欧森公司履行不当导致涉案标的物验收不成功，寰昊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供的证据是录音、往来函件、情况说明等，但欧森公司在录音及往来函件中并未认可寰昊公司所称的违约问题，且扎赉特旗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亦非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寰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标的物未经验收系欧森公司过错造成。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寰昊公司工作人员在与欧森公司工作人员交涉的过程中，表示由寰昊公司、欧森公司向扎赉特旗公安局赠送相应物品，验收即可协调通过。这说明涉案标的物本就具备了验收通过的条件；三、寰昊公司、欧森公司之间的合同先于寰昊公司与北京聿达、北京聿达与扎赉特旗公安局之间签订的合同，在先的合同不应受后签合同的约束。而寰昊公司、欧森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的清单、标准与北京聿达和扎赉特旗公安局之间的合同有数处不同。且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了“光电吊舱-可见光、红外光双光高清（30倍变焦）”，而寰昊公司、欧森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吊舱具备本次存储、可见光10倍变焦、彩色成像红外光”，仅从该条约定，欧森公司履行该补充协议约定的事项是不可能达到扎赉特旗公安局的要求的。在寰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欧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寰昊公司作为定作方擅自变更了扎赉特旗公安局的采购标准是导致双方发生纠纷的主要原因，过错在于寰昊公司，寰昊公司无权要求欧森公司赔偿可得利益；四、在涉案标的物未经验收即参加了扎赉特旗公安局入警展示后，欧森公司的验收要求未得到满足，欧森公司将涉案标的物的主要部件取走，并要求寰昊公司提供继续履行合同的担保，系欧森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因此构成违约。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寰昊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寰昊公司要求欧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涉案合同解除后，欧森公司应将收取的预付款返还寰昊公司，但应扣除欧森公司因履行涉案合同遭受的损失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欧森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寰昊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47.6万元；二、驳回北京寰昊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2元，由北京寰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972元，青岛欧森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4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SU-H2M无人直升机系统销售合同》附件一《欧森SU-H2M无人机验收标准单》载明：1、外观验收；2、资料验收；3、性能演示。……光电吊舱：光电吊舱转动正常（可见光、红外光）、图传设备连接传输正常；目标锁定：光电吊舱对目标锁定……。附件二《欧森SU-H2M演示确认单》载明：性能演示、任务演示。其中任务演示包括：7、可疑目标锁定：光电吊舱对目标锁定。 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1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后附《升级清单》载明：SU-H2M更换三双光轴吊舱（可见光10倍变焦，无跟踪锁定）。 2017年5月7日上诉人陈凤霞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电子邮件《扎旗项目验收-修改》载明：“……实际上按照合同，现在有三个问题：1、原合同变更为30倍变焦没有正式和客户确认；2、测控距离30公里演示难度很大，有安全隐患；3、合同中承诺的锁定功能无法实现。鉴于以上问题给客户带来的担忧，我方在原有基础上适当增加，同时希望欧森赠送喊话器一个、大疆精灵4一架或多提供一年的质保期（客户使用率极低），如没有问题我方将和公安局确定验收时间和简化验收程序，我方可以在测控距离（15-30公里）及锁定功能方面简化验收，使项目可以快速验收并拿到货款，实现你我双方的共赢”。 2017年5月8日被上诉人张汉向上诉人陈凤霞回复电子邮件《扎旗项目验收回复》指出上诉人提出的相关问题与事实不符，“甲方上述描述多处与事实不符，与甲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规定23、24日进行验收，甲方以验收为名，实则使用我方技术人员保障25日～27日的演示机静态展示，对验收工作无任何推进，30倍变焦问题为甲方责任，对甲方提出的赠送不予接受，我方积极配合甲方及客户方，甲方不断的推诿，造成合同不能如期执行，实则构成违约。” 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7年5月8日陈凤霞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国斌的通话记录，内容主要为：陈凤霞称对于锁定功能、10倍变焦的事刚跟公安局谈完说通了，要求欧森公司送喊话器并再次派人到扎旗公安局验收。李国斌则称寰昊公司既然签订补充协议就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但却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安排客户于4月23日、24日验收，如要欧森再次派人去扎旗则需重新签订协议，先支付货款或提供担保。 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8日发送《沟通函》、于2017年6月9日发送《律师函》，均称欧森公司“单方更换吊舱”、“欧森未经与寰昊科技协商擅自更换吊舱，致使成像效果达不到寰昊科技满意、无人机不能实现追踪锁定功能、欧森经寰昊催促后对无人机不组织验收……”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向合同约定的使用方交付了相应设备，并认可补充协议中对于光电吊舱的约定与原合同的约定为替代关系，补充协议约定的变更部分验收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其余以原合同附件一约定标准验收。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吊舱及是否跟踪锁定问题进行沟通时，北京聿达公司和扎赉特旗公安局均在场，均认可就吊舱及跟踪锁定问题进行的变更，但并没有书面协议证明上诉人与北京聿达、北京聿达与扎赉特旗公安局之间的协议已作相应变更。 上诉人主张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为：红外成像及高清存储功能无法实现，存在视频传输故障，无法进行实时传输图像、吊舱无法长时间运行、缺少电池、遥控器质量缺陷等问题，还包括30倍变焦和跟踪锁定的问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没有通过验收是否是被上诉人原因所致，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赔偿。 上诉人主张案涉设备没有通过验收是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予以解除，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本院对此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2016年10月5日双方签订《SU-H2M无人直升机系统销售合同》后，又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SU-H2M更换三双光轴吊舱（可见光10倍变焦，无跟踪锁定），双方对吊舱问题已达成合意进行变更，这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约束力，对于吊舱变焦倍数以及有无跟踪锁定问题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就补充协议变更部分的验收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其他按照原合同标准验收。但从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5月7日电子邮件、5月8日通话录音证据、6月8日沟通函、6月9日律师函等证据均可看出上诉人仍就吊舱变焦倍数以及有无跟踪锁定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其主张，甚至在二审庭审中仍主张设备存在30倍变焦和跟踪锁定的质量问题，与补充协议约定明显不符。 其次，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后，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与北京聿达公司、北京聿达公司与扎贲特旗公安局之间合同中就吊舱问题进行相应变更的证据，在2017年5月8日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工作人员陈凤霞称就锁定功能、10倍变焦的问题与客户扎贲特旗公安局刚协调完毕，也即在补充协议约定的2017年4月23日或4月24日应由上诉人组织相关人员进行产品功能验收时，上诉人并未就吊舱变更问题与其终端客户达成书面变更协议，且即便在上述通话录音中也仅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单方陈述，至二审庭审时上诉人仍未能提交上诉人的终端客户同意将吊舱作相应变更的书面证据。 再次，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违约不组织验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及双方补充协议的前述约定，系上诉人负有及时验收的义务。双方虽在2017年5月7日之后就是否再次组织验收以及验收条件进行过协商，但对于上诉人在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外增加的赠送喊话器等作为再次组织验收的条件被上诉人未予同意，双方并未对此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并非被上诉人违约。 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吊舱变更问题已在2017年4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而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终端客户对此亦作相应变更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3或4月24日未完成验收系上诉人原因所致，被上诉人后续行为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被上诉人未完成预定科目演习合同不成立，与其主张的被上诉人违约相互矛盾，与其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了47.6万元预付款亦明显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上诉人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反而因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与终端客户合同未作出与本案补充协议相应变更，继而导致未能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主张合同解除，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的定作人任意解除权判令合同解除，同时依据该规定，判令从被上诉人返还的货款中扣减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所支出的必要费用5万元亦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2元，由上诉人北京寰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