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2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竟文，女，199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志，黑龙江吉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明，男，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鹤岗市工农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成祥，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刘竟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明、刘成祥被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4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竟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志、被上诉人李国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成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竟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鹤岗市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于2011年成立时其并未以股东身份注册登记，未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也未出借过身份证，亦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刘竟文从未知悉他人冒用其名义注册公司，包括其母亲李秀玲。一审判决已认定鑫旺公司工商档案中非刘竟文本人签字，足以证明其所述属实。一审法院（2018）黑04执异5号执行裁定认定刘竟文虚假出资，应承担有限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刘成祥辩称，刘竟文出国留学办理征信手续时使用了鑫旺公司的营业执照，并未对其股东身份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刘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不承担600万元虚假出资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玲与刘竟文系母女关系。2011年3月，鑫旺公司成立，登记股东为李秀玲、刘竟文，李秀玲出资1400万元，刘竟文出资6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该公司工商档案中2011年3月2日现金缴款单记载，收款人鑫旺公司，收款人账号08×××26，收款人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华银分理处，款项来源股东投资，李秀玲缴款1400万元，刘竟文缴款600万元。2011年3月8日，工商部门向鑫旺公司发放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李秀玲。李国明、刘成祥因与鑫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3）鹤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判令鑫旺公司给付李国明、刘成祥830万元。鑫旺公司上诉，本院作出（2015）黑民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按该公司撤回上诉处理。李国明、刘成祥申请执行，并申请追加刘竟文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4执异5号执行裁定，认为鑫旺公司股东李秀玲、刘竟文在公司设立时，出具虚假的银行存款函，完成公司注册登记，属注册资金不实，公司股东应在出资不实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裁定：一、追加案外人刘竟文为被执行人；二、刘竟文在尚未缴纳出资600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申请执行人李国明、刘成祥工程款的责任。刘竟文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刘竟文主张鑫旺公司成立时其不知情，其当时正在大学就读，该公司成立的相关手续不是其签名，该公司一切事宜均与其无关，只是在2014年因办理出国签证需要资产证明去工商部门调取相关材料时，才知道其为鑫旺公司股东，并为此到工商部门找过，被告知只能变更，不能撤销。后其返回学校，更名之事由其母亲办理，据其母亲说，更改不了。经刘竟文申请，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鑫旺公司工商档案中刘竟文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送检的鑫旺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刘竟文签名不是刘竟文本人亲笔书写。本案审理期间，经到银行查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分行回执结果为：鑫旺公司账号08×××26，未查询到此账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回函：经查询，农业银行华银分理处，我行不存在此机构。一审法院认为，鑫旺公司注册成立时，公司股东为李秀玲、刘竟文，该公司工商档案记载，李秀玲出资1400万元，刘竟文出资600万元。本案审理期间，刘竟文认可在2014年办理出国签证时因需要资产证明，到工商部门调取相关材料时知道了其为鑫旺公司股东，虽然其提出因此事曾找过工商部门并提出过异议，但工商部门未对其股东身份予以变更，且刘竟文与李秀玲系母女关系，基于二人身份关系的特殊性，其提出对鑫旺公司成立及股东身份不知情有悖常理。即使鑫旺公司成立时刘竟文不知情，身份被冒用而成为股东，但其并未就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冒用其名义注册公司的行为无效，亦未请求法院判令冒名者停止对其权利的侵犯，故应视为刘竟文在得知其为鑫旺公司股东后对此予以默认。经查询，未查询到鑫旺公司成立时缴纳注册资金的账号，也不存在开户机构，因此，鑫旺公司注册出资不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竟文作为公司股东，应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判决：驳回刘竟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刘竟文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刘成祥、李国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竟文提交2012年9月6日鹤岗市规范民间借贷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会议纪要（复印件），意在证明鑫旺公司涉及非法集资，工商变更登记停办，刘竟文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提交企业警示信息（复印件），意在证明鑫旺公司因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股权被冻结，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李国明质证意见为，刘竟文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不具有合法性，且形成于刘竟文入股鑫旺公司之后。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刘竟文未能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故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而本案中，刘竟文系对执行法院作出的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提起诉讼，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关于“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并非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故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当，本案案由应为被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鑫旺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的刘竟文签名并非刘竟文本人亲笔书写，据此可以认定，刘竟文系被冒名或者借名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所谓冒名登记与借名登记，均是指实际出资人隐瞒自身身份，用他人之名义进行出资，并由实际出资人以他人之名义自己行使股权，名义人并不行使股权。二者的区别在于，名义人是否知道实际出资人以其名义进行股权登记，当名义人不知情时，实际出资人的行为为冒名登记，当名义人知情时，实际出资人的行为则为借名登记。对于冒名登记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冒名人不知情，故其不可能作为公司股东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和责任。对于借名登记，在对外法律关系中，由于被借名人为公司文件登记之股东，依据公司法外观主义原则与公示原则，为保护无过错的公司债权人及公司其他股东，被借名人应当与借名人就股东责任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刘竟文系被冒名登记抑或借名登记为鑫旺公司股东，为其是否应在未出资600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鉴于刘竟文与鑫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李秀玲系母女关系，刘竟文既未举证证明其在李秀玲将其登记为鑫旺公司股东时并不知情，亦未举证证明其知晓李秀玲以其名义进行股权登记后曾行使权利予以纠正，如申请登记机构纠正，抑或提起相关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进行权利救济等，结合鑫旺公司股东间的关系及刘竟文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为维护股东登记的公示效力，应认定李秀玲与刘竟文形成借名股权登记关系，股东间因内部关系不产生对抗公司债权人的外部效力，刘竟文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其应在未实际出资600万元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刘竟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刘竟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李红敏审判员 兰 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于捷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