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鼎威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甘霖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146390099M。 法定代表人：黄成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鸣，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爽，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开雄，男，1999年12月1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余锋，嵊州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绍兴鼎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威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开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鼎威电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管理。首先，2019年5月，被上诉人带领了其雇佣的几名折弯工人到上诉人处承包了折弯业务，双方约定以0.11元/刀计费。在双方合作期间，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进行考勤，没有劳动管理。被上诉人在庭审时自认，其不受上下班时间限制，折弯多就做些时间，没有活干的时候就不来了。被上诉人的报酬是根据工作完成 情况即完成的折弯量结算，而非根据工作天数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无需将其时间和精力全部投入折弯工作，亦可从事其他工作。其次，被上诉人雇佣了多名人员为其工作，并由其向雇佣人员自行发放工资。虽然被上诉人承认其与其他几名雇佣人员是平均分工资，但根据其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在进账同一天有几笔大额款项汇出，这几笔汇款均不等额，说明上诉人是根据各雇员的工时、数量计算工资，扣除支付的工资后，被上诉人仍能盈利，显然被上诉人是雇主。若被上诉人及其雇佣人员均是上诉人职员，上诉人完全可以由公司财务一并支付“工资”，根本不必要通过被上诉人转付“工资”。最后，证人孙某与杜某出庭作证，明确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劳动关系，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管理。仅凭着疫情期间公司对外来人员进厂区的登记制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任何根据。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投保意外险系人道主义，并不必然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需要从五方面综合考虑，才能确认劳动关系成立，包括工资支付凭证、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等。然而，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能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仅仅是不相信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为被上诉人投保意外险而没有其他解释就认定双方系事实劳动关系，系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吴开雄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案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佐证双方是承揽的法律关系，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投保意外险恰恰能够证明其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意思表示。 吴开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吴开雄、鼎威电器公司之间自2019年5月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起，吴开雄与杨秀雄、杨水兵、谢朝良等一起在鼎威电器公司的折弯工序中工作。吴开雄与鼎威电器公司约定按0.11元一刀的价格按每月的实际产量计算工资，并将每月工资转账支付到吴开雄的账户，再由吴开雄与杨秀雄、杨水兵、谢朝良等人一起分配其应得的工资。2019年7月18日，吴开雄在工作时受伤，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9月底，吴开雄在家休息未到鼎威电器公司处工作。2019年8月15日，鼎威电器公司向吴开雄支付6月份的工资38119元。2019年9月23日，鼎威电器公司向吴开雄支付7月份的工资29524元。2019年10月12日，鼎威电器公司向吴开雄支付8月份的工资21889元。2019年11月16日，鼎威电器公司向吴开雄支付9月份的工资31311元。2019年12月18日，鼎威电器公司向吴开雄支付10月份的工资20093.1元。2020年1月14日，鼎威电器公司向吴开雄支付2019年11月份的工资27707.32元。2020年1月21日，鼎威电器公司向吴开雄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18062元。每次鼎威电器公司向吴开雄的账户转账支付工资后，吴开雄均向杨秀雄、杨水兵等人支付其应得的工资。2019年3月29日，鼎威电器公司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投保单号为1209193390022979，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3月30日，合同期满日为2020年3月29日，吴开雄以及杨秀雄、杨水兵等人均在该团体保险被保险人名单中。2020年4月26日，吴开雄向嵊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吴开雄、鼎威电器公司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吴开雄在规定期限内未收到嵊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的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指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建立劳动关系时，未按照法律的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在实际工作中存在劳动关系的状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吴开雄符合法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鼎威电器公司具有用人单位资格；吴开雄受鼎威电器公司的管理，从鼎威电器公司按月领取计件工资；吴开雄提供劳动的折弯工序也是鼎威电器公司生产经营工作的组成部分。虽然鼎威电器公司抗辩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系承揽关系，其主张鼎威电器公司按月按产量向吴开雄支付报酬，且吴开雄拥有自己的雇员并向其雇员发放工资，其上班下班亦不受鼎威电器公司管理。该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鼎威电器公司当前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的主张。虽然鼎威电器公司申请了证人孙某、杜某出庭作证，但该两人均系鼎威电器公司员工，孙某的证言恰巧能够证明吴开雄在一定程度上是受鼎威电器公司管理的，杜某并非折弯工序的车间主任，故杜某关于吴开雄系折弯工序的包工头的证言属间接证据，在无其余证据的情况下并不能达到鼎威电器公司的证明目的，但杜某的证言却能证明吴开雄确实在鼎威电器公司处劳动的事实；关于案外人杨秀雄等人的工资报酬系通过吴开雄向鼎威电器公司结算，并由吴开雄发放的情节，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亦不能说明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同时，鼎威电器公司对为吴开雄及杨秀雄等人均办理了团体意外保险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因此，鼎威电器公司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综上，吴开雄要求确认吴开雄、鼎威电器公司之间自2019年5月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鼎威电器公司辩称双方系承揽关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吴开雄与鼎威电器公司之间自2019年5月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鼎威电器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折弯工序中工作，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按月领取计件工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投保了意外险，已可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诉称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的管理，但其并未提供双方存在承包关系的相应依据。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外人杨秀雄等人的工资报酬均系通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结算，并由被上诉人发放的问题。本院认为，杨秀雄等人均在上诉人处工作，他们的工资虽未直接向上诉人结算，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领取的是按上述人员每月的实际产量计算的工资，并由被上诉人分别转帐给上述人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这之中有盈利行为但并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鼎威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绍兴鼎威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赵鑫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