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继成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工业园云景路**。法定代表人：陈万西，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姜国斌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明、江苏继成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2019）苏08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国斌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8民撤2号民事裁定，裁定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理由如下：原审裁定认定姜国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案属于第三人姜国斌认为当事人恶意串通进行诉讼、损害其利益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1.继成公司所欠张金明工程款没有600万元，调解书确定的工程款是继成公司和张金明恶意串通虚增债务所致。2.张金明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已过行使期限，另案依据2014年7月20日《补充协议书》认定张金明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协议不是陈万西本人所签，经鉴定该协议书指印并非陈万西本人指印，证明该协议是虚假的，依据该协议认定张金明享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3.继成公司以调解的方式承认张金明的虚假债权并制定还款计划的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姜国斌作为继成公司的债权人，依法享有撤销权。故姜国斌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张金明辩称，1.一审认定姜国斌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姜国斌与（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2.姜国斌提起一审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六个月的期限。姜国斌于2015年4月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与继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对继成公司名下财产进行了轮候查封，并于2015年10月10日将上述执行情况告知了姜国斌，由此可见，姜国斌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之日就知晓了调解案件的情况。（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至今也已将近4年之久，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限。3.（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是在当事人双方自愿的基础上作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错误，不属于可被撤销的情形。姜国斌的民事权益已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得到保障，（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也并未损害姜国斌的权益。被上诉人继成公司辩称，同意姜国斌上诉意见。姜国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淮安中院（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2.重新认定张金明对继成公司债权金额；3.依法确认张金明对继成公司涉案工程（淮房权证工园字第201411001-××4房屋所有权证）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1.淮安中院（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虚假、违法。继成公司所欠张金明工程款根本达不到600万元，调解书确定工程款为600万元系继成公司和张金明恶意串通，虚增债务，张金明对该案所涉工程价款也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其目的是阻止包括姜国斌在内的继成公司其他债权人实现债权。2.调解书内容侵害了姜国斌的合法权益。继成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向姜国斌借款350万元，经法院判决继成公司偿还姜国斌借款本金35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姜国斌于2015年4月21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继成公司所使用的土地和位于淮安市清浦工业园云景路北侧18号的厂房予以查封。2015年10月10日，法院作出（2015）浦执字第00792-1执行裁定书，轮候查封继成公司的房产。后因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继成公司与张金明恶意串通，虚增继成公司债务，伪造证据，使张金明享有优先受偿权。现姜国斌得知继成公司位于淮安市清浦工业园云景路18号的厂房（淮房权证工园字第201411001-××4房屋所有权证）及无证房产、在建工程（已停工）和厂区内另有传达室2幢、未完工厂房等建筑6幢，门垛、围墙、葡萄架、水泥地坪等附属设施被淮安中院作价4923643.68元交付张金明抵偿部分债务，由此导致姜国斌对继成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姜国斌的合法权益。姜国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提起上列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为，（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案件涉及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姜国斌与继成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姜国斌与（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关系，（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姜国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果仅因姜国斌是（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案件的当事人继成公司的债权人，即认为姜国斌与（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则继成公司的所有债权人都可以参加（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17号案件的诉讼，而继成公司的债权人也可以参加继成公司作为当事人的所有诉讼，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本意。因此，姜国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姜国斌的起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姜国斌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姜国斌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债权人在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中，债权人如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同时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中，姜国斌原审起诉时主张“继成公司与张金明恶意串通，虚增继成公司债务，伪造证据”，损害其民事权益，符合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原审法院仅以姜国斌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姜国斌的起诉，显属不当。因此，原审法院应当就姜国斌主张的“继成公司与张金明恶意串通，虚增继成公司债务，伪造证据”事由，是否存在相应证据和事实进行审查，且该证据应达到足以证明裁判文书中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损害债权人权益的标准。同时也应当对姜国斌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进行审查。故本案应由原审法院继续对姜国斌提起的撤销之诉进行审查，然后根据审查查明的情形依法作出处理。综上，原审裁定以姜国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为由驳回姜国斌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撤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 祥审 判 员  罗荣辉审 判 员  陈 丽法官助理  石肖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