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光兵，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亮，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光亮，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陕西省神木市中鸡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陕西冲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日强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川**进出口加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Q。法定代表人：王泮平，该公司**。上诉人乔广兵与被上诉人崔光亮以及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日强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陕0881民初5835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乔广兵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陕08民终425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陕088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乔广兵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陕08民终434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陕088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乔广兵再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广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亮，被上诉人崔光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广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乔广兵与被上诉人崔光亮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将上诉人向崔光亮返还购车款的金额由50万元调整为30万元。但是，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还是不服。第一，刘长江将案涉挖掘机出售给他人是不是无权处分，不能仅凭本案第三人日强公司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为无权处分。刘长江没有参加本案审理，其与案涉挖掘机的最早权利人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是否付清了租赁费不得而知。而且日立公司也没有参加本案审理，没有陈述该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不能仅听信第三人日强公司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刘长江把案涉挖掘机出售给他人系无权处分。第二，即使刘长江无权出售案涉挖掘机，因案涉挖掘机经过了任杰、张鹏等人，后经上诉人才出卖给崔光亮的，且崔光亮在历次庭审中都陈述自己是善意买家，并不知道其他人无权出售案涉挖掘机，故崔光亮因善意取得而获得了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即使日立公司是真实权利人，其如果要否认崔光亮不构成善意取得，亦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因日立公司根本没有参加庭审，一审法院无权代替日立公司举证证明崔光亮不构成善意，进而免除日立公司的举证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挖掘机至2017年农历9月24日被日强公司非法扣走时，价值到底多少应当进行司法鉴定，要通过鉴定来证明案涉挖掘机当时的价值，通过鉴定证明案涉挖掘机当时价值的举证责任在崔光亮一方，一审法院免除崔光亮的举证责任造成判决不公。崔光亮答辩认为，被上诉人在取得案涉挖掘机时，并没有审查上诉人对取得挖掘机是否合法，是否有权利瑕疵，确实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本案中挖掘机在客观权利上存在瑕疵，存在善意取得和权利瑕疵担保责任的竞合，该两种制度在价值理念、功能分析上是一致的，都是致力于保护受让人的权利，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作为买受人的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瑕疵担保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承担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而上诉人不能排除权利瑕疵，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第二，一审判决酌情给被上诉人返还30万元，充分考虑了折价因素，返还数额依旧偏低，但被上诉人为了解决矛盾，化解纠纷，没有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挖掘机的鉴定，已经超过法律的上诉期限，不应作为二审审查的范围，更为重要的是一审法院已经和日强公司进行调查，原物已经处理了，已经没有作为鉴定的基础，所以上诉人要求鉴定是故意拖延时间，至于上诉人所述的无权处置，一审中日强公司已经提交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费未缴纳时，出租人不得转让租赁物，一审法院对无权处分是依据合同来判定的。崔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2年2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2、由被告酌情返还购车款50万元及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日立360挖掘机（发动机号6HK1-X***A-08-C2）一台，价格746000元，转让方式为现金。当日，原告支付了购车款46.6万元，被告交付了360挖掘机，剩余购车款28万元在2014年付清。2017年农历9月24日，案涉挖掘机在大柳塔镇贾家畔村工作中，被内蒙古日强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该挖掘机欠付赊销款为由扣押。另查，案涉挖掘机属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所有。2010年3月26日，案涉挖掘机由刘长江租赁，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与刘长江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36月，首期月租金为44721元，2期以后月租金41900元×35回，租金总额为1511221元。同时第九条约定承租人不得将租赁物转让给第三方、或在租赁物上设定任何种类的担保、或将租赁物作投资、转租、停止占有租赁物或实施任何侵犯出租人对租赁物所有权的其他行为。合同第二十五条（授权）出租人将实施下列事项的权限授予内蒙古日强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1、签订本合同及相关附件；2、依据本合同收取首付款、管理费；3、其他出具委托书的授权行为。合同签订后，刘长江在没有经过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同意对案涉挖掘机进行了私自转租。再查，2011年12月11日，案外人任杰与案外人张鹏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涉案挖掘机130万元转让与张鹏，“转让方式：顶底刘承林所欠张鹏欠款”，张鹏系被告之妹夫，因该债权里有被告的份额，故张鹏将该挖掘机归被告，后被告将涉案挖掘机转让与原告崔光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崔光亮与被告乔光兵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支付被告价款，被告将案涉挖掘机转让给原告并交付，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系案外人日立公司，是案外人刘长江融资租赁的标的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刘长江将案涉挖掘机出售给他人系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原告是否能善意取得案涉挖掘机。首先，原告从被告乔光兵处受让案涉挖掘机时，的确是被告占有该挖掘机，但挖掘机属于工矿产品，是一种大型机械，用于特殊场合，且价格较高。对该类标的物的买卖，买受人在购买时应要求出卖人同时提供发票、合格证、保险单等相关凭证，以便审查机器的合法权属并进行质量验证。但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受让案涉挖掘机时，被告并无案涉挖掘机的发票及相关手续，对于转让价高达74.6万元的挖掘机,应当有别于一般动产,原告仅凭被告的占有状态，而在明知应审查案涉挖掘机权属状态相关凭证的情况下怠于审查,未尽到谨慎义务。另外，原告在与被告达成买卖协议时，对案涉挖掘机是被告抵账回来的事实系明知状态，那么原告对被告处分案涉挖掘机可能存在权利瑕疵，亦应有预知。综上，原告对该标的物不构成善意取得。庭审查明该案涉挖掘机因刘长江未依约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而被日立公司收回，致使原告崔光亮购买该挖掘机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原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主张损害赔偿，依法予以支持。因案涉挖掘机为作为一种经营性机械，在被日立公司收回之前，原告已将涉案挖掘机经营使用了五、六年之久，鉴于原告在购买挖掘机时未能严格审查车辆相关手续，本身亦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5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过高，综合考虑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返还30万元较为合理。因案涉挖掘机被日立公司收回，被告对其损失可向其相对转让人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崔光亮与被告乔光兵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二、被告乔光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崔光亮购车款30万元。三、驳回原告崔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崔光亮负担1760元，由被告乔光兵负担264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刘长江将案涉挖掘机出售给他人是否构成无权处分、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返还购车款30万元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仅凭本案原审第三人日强公司陈述和提供的证据认定刘长江出售案涉车辆给他人系无权处分错误。经审查，根据原告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案涉挖掘机合格证复印件、融资租赁合同说明，融资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承租人不得将租赁物转让给第三方、或在租赁物上设定任何种类的担保、或将租赁物用作投资、转租、停止占有租赁物或实施任何侵犯出租人对租赁物所有权的其他行为。上诉人在2012年2月18日向被上诉人出售案涉挖掘机，该时间刘长江租赁的案涉租赁物尚在租赁期内，刘长江出售该挖掘机属于无权处分。被上诉人购买的案涉挖掘机因上述无权处分行为，被日强公司扣回，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还称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返还购车款30万元没有依据，应该通过鉴定确定挖掘机当时的价值。因案涉挖掘机日强公司已经于2017年扣回交给日立公司，当时的价值现在无法确定，一审结合当事人双方的买卖合同、过错程度以及被上诉人使用挖掘机的时间，酌情认定返还3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乔光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乔光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燕审判员 崔文静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