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来彬，河北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山县泰达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山县盐山镇西三里村。 法定代表人：齐延亭，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强，男，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瑞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凤城盛世********。 法定代表人：高长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勇，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建因与被上诉人盐山县泰达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山泰达公司）、田志强、唐山瑞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瑞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建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5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货款的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盐山县泰达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期间被上诉人盐山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 —2— 审法院全部按照交易习惯来认定及确认被上诉人盐山泰达公司和唐山瑞泰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对具体的交易过程并没有查清楚。对于2016年2月6日的对账单也没有被上诉人唐山瑞泰公司的盖章，田志强在本案中起到的作用判决中也没有涉及，所以该案件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进行了判决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2.在被上诉人盐山泰达公司和唐山瑞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高建的签字系打印上去的并不是由高建自己书写的。2015年5月13日的对账单中高建的签字经过司法鉴定确认也不是由高建自己书写的。整个交易过程中高建也没有参与，对此被上诉人盐山泰达公司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来证明。仅凭借几份小额的银行转账凭证就来推定高建为唐山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点主观臆断了；3.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了2019年9月11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来判决高建对被上诉人唐山瑞泰公司所欠盐山泰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判决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得有明确的法律条文为依据，不能依据审判纪要来作为判决依据；4.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来支持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5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货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另外，高建在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根据2019年9月11号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对于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在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之外，在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当中可以予以论述，但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在本案当中，高建并不是唐山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瑞泰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及地位。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会议纪要精神作为判决依据，明显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此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有明确的规定。 —3— 盐山县泰达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唐山瑞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系唐山瑞泰公司与盐山泰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曾经因为盐山泰达公司所提供的传动带加了配重铁，造成唐山瑞泰公司的重大损失，双方曾经有过书面协议，所欠40余万货款不再偿还，双方互不追究，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解决，但是盐山泰达公司又起诉了唐山瑞泰公司；2.上诉人高建系唐山瑞泰公司职员，负责钢厂的收款业务，该纠纷与高建个人没有关系，高建也不是实际控制人，判决中所说的5次转账，大约几万元，这是高建代替公司垫付的货款；3.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是判决书第一项的法律依据，而判决书第二项没有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高建不具备法定的连带责任，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 田志强未答辩。 盐山县泰达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清偿拖欠货款52592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9月27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盐山泰达公司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6101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购销合同2份、发货清单2张以及农行盐山支行资金往来流水记录2张，购销合同分别为2014年5月20日以及2014年6月17日签订，该两份合同均为传真件，5月20日合同价款46050元，后附原告销货清单，注明含维修费3500元，合计49500元；6月17日合同价款26950元，后附该合同货物销货清单，该购销合同虽为传真件，但其后附销货清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购销合同以及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银行流水系银行出具，一审法院 —4— 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通过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泰达公司作为供方与被告瑞泰公司作为需方于2014年5月20日、6月17日签订两份货物买卖合同，其中购销合同被告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均注明为被告高建，原告泰达公司处法定代表人为齐延亭，委托代理人为李德成。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发货，被告高建分别于2014年5月30日、6月20日、7月11日向李德成转款6000元、2000元、20000元，于2014年6月15日、6月18日向齐延亭转款30800元、10700元。2、原告盐山泰达公司以及被告唐山瑞泰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各一份，其中显示盐山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齐延亭、股东为齐延亭、李德成，唐山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长发、股东为高长发、高方方。3、2015年5月13日被告高建签字对账单一份以及盐山泰达公司销货清单33张，对账单系传真件，其内容写明，截止到2015年5月8日共欠泰达货款521169元，原告盐山泰达公司在空白处盖章，签字处为唐山高建，日期注明2015年5月13号，后附33张盐山泰达公司自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5月8日的销货清单，被告高建对对账单中签字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字迹。4、2016年2月6日被告田志强书写欠款条一份，写明“2016.1.26日总欠626310-2016.2.6付承兑20万2016.2.6欠款426310元田志强2016.2.6号”，后附原告盐山泰达公司机打对账单一份以及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1月27日销货清单18张；原告盐山泰达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以及自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11月3日销货清单27张，对账单显示截至2016年11月3日被告方欠原告货款610180元。5、承兑汇票6张，系被告方给付原告盐山泰达公司货款。通过以上3、4、5项证据注明高建签字以及田志强 —5— 签字的对账单中欠款数额与原告提供销货清单，机打对账单中送货数额、被告支付承兑汇票情况相互吻合印证，一审法院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显示截至2016年11月3日，被告尚欠原告610180元货款尚未支付。6、通话录音一份，该录音系原告盐山泰达公司股东李德成与被告高建的通话，其中李德成提出钢厂拿点货几十万解决的要求，被告高建提出加配重，要求李德成补给他的说法，被告高建称与李德成有其他生意或利益关系，但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录音一定程度上佐证原告与被告高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盐山泰达公司与被告唐山瑞泰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17日签订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后原告盐山泰达公司均出具销货清单，销货清单中注明收货地址为唐山、收货人为田经理，自原告提交的自2014年7月4日至2016年11月3日销货清单看，原告与被告在连续的时间内多次交易，且在标的种类、送货地址、收货人、发货人等形式上均相同或相似，虽后续原告盐山泰达公司销货清单中销售物品均未与被告唐山瑞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以上形式及交易习惯可看出，2014年7月4日至2016年11月3日买卖合同应为原告盐山泰达公司与被告唐山瑞泰公司购销合同的延续。对被告高建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问题，从原告提交的两份购销合同中，唐山瑞泰公司系传真给原告方，其在法定代表人处注明高建，且后续货款支付亦系被告高建自其银行卡付款，在2015年5月13日被告传真的对账单中，其上注明的“唐山高建”虽经鉴定不是高建本人所签，但该传真也系被告唐山瑞泰公司传真过来，原告称后续业务往来均系和被告高建联系，且庭审中高建自认被告唐山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长发系其父亲，原告股东李德成与高建通话也佐证双方有买卖合同 —6— 关系，被告高建所述的不清楚，与原告股东李德成的其他业务关系等说法并未提交证据，不能形成有效抗辩，以上证据可以看出，高建虽然不是被告唐山瑞泰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以上证据可表明高建系在一定程度上实际控制该公司，其作为实际控制人，在控制公司期间与公司财务混同，边界不清，根据2019年9月11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被告高建应对被告唐山瑞泰公司对原告盐山泰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田志强虽然出具对账单，但在原告销货清单等证据上均写明其为“田经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与原告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田志强承担给付货款义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欠款数额，原告原始送货单据显示截至2016年9月26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525925元，由被告田志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该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其后两张销货清单被告未确认，故对原告要求的61018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山瑞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盐山县泰达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25925元及利息（利息以5259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高建对以上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盐山县泰达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0元、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5400元，由被告唐山瑞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高建共同负担。 —7— 本院二审期间，盐山泰达公司提交光盘一张和对光盘的书面说明一页。用以证明在一审判决之后，高建派其姨和姨夫来盐山泰达公司协商欠付货款的给付事宜。高建质证称，对此证据我方不予认可，我方也没有指派任何人协商货款给付事宜。唐山瑞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盐山泰达公司与唐山瑞泰公司之间，盐山泰达公司系卖方，唐山瑞泰公司系买方。高建并非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主体。二审中，唐山瑞泰公司认可高建系其公司职员，负责钢厂的收款业务，并称本案纠纷与高建个人没有关系，高建也不是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中所说的5次转账，大约几万元，这是高建代替公司垫付的货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盐山泰达公司与唐山瑞泰公司之间，高建并非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买方的唐山瑞泰公司应当给付作为卖方的盐山泰达公司相应的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后，唐山瑞泰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判决唐山瑞泰公司支付盐山泰达公司货款525925元及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虽然高建对案涉物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务履行了少部分的还款义务，但不能据此认定高建系买方唐山瑞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建也并非唐山瑞泰公司的股东，不能认定高建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判决高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高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 —8—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盐山县泰达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上诉人唐山瑞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鉴定费5400元，由被上诉人盐山县泰达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59元，由被上诉人唐山瑞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泽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