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恒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东。法定代表人：王宗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燕，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鸿隆世纪广场**（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庄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女，1989年11月14日，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北京鸿恒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燕、王志红、被上诉人中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129号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129号（以下简称12129号判决）判决事实部分认定有错误。1.马居礼受雇于鸿恒基公司，为深圳中装施工的项目进行拆移吊篮，而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陕01民终5599号判决（以下简称5599号判决）中认定的案件事实是马居礼受雇于鸿恒基公司为了鸿恒基公司自己的项目工作，并不是为了深圳中装公司施工项目进行拆移吊篮；鸿恒基公司认为应以已经生效判决为准。2.5599号判决为生效判决，已明确说明鸿恒基公司是基于雇主身份承担责任，而不是基于过错，但12129号判决中第在五页中却认定了鸿恒基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有过错，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第二、12129号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5599号判决认定鸿恒基公司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作为终极责任人的深圳中装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属于对生效判决做出改判，所以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本案为追偿之诉，不是侵权责任之诉。本案的审理重点应为双方应承担的是什么性质的连带责任，中装公司是否有追偿权。中装公司答辩称：559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了鸿恒基公司与案外人马居礼为雇佣关系，作为雇主鸿恒基公司必须确保雇员具备相应特种作业的资质，且需为雇员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这些均是鸿恒基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的义务，但是鸿恒基公司并未尽到该义务，在明知马居礼不具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证书的情况下，就雇佣其从事相应的高空作业工作，并且在安排他进行高空作业的过程中并未佩戴安全帽、系安全绳更没有相应人员的陪同，导致事故发生，鸿恒基公司在选人安全教育以及安全保障方面均存在过错，应该对事故承担主要的责任。在马居礼案件的一审、二审、再审中鸿恒基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5599号案件做出要求鸿恒基公司承担责任合理合法，但该判决不影响原审法院对于鸿恒基公司对此事是否有过错进行认定。鸿恒基公司与中装基公司是基于不同的原因，对马居礼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处理双方责任承担问题合情合理。中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恒基公司向中装公司支付垫付款899305.88元及利息（以899305.8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金额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共计916668.64元；2.由鸿恒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马居礼受鸿恒基公司雇佣，为中装公司施工的项目进行拆移吊篮工作。移动吊篮需要使用脚手架，现场寻找脚手架是在鸿恒基公司工作人员带领下进行，马居礼在准备脚手架过程不慎坠落手上住院治疗，中装公司为马居礼垫付了各项费用189928元，鸿恒基公司为马居礼垫付了各项费用179000元，马居礼自行支付530元医疗费。2017年5月12日，马居礼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鸿恒基公司、中装公司、西安晶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沧州晶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赔偿其医疗费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50元、营养费63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护理费42400元、交通费3500元、误工费84800元、鉴定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131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0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971.2元、财产损失6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796775.2元。2018年12月17日，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3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认定马居礼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鸿恒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装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设置合理安保措施，存在明确过错，对于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居礼作为成年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安全义务，导致发生责任事故，亦需承担一定的责任。马居礼酌情承担10%的过错，剩余90%的过错由中装公司、鸿恒基公司连带承担为宜。全部赔偿费用为1150073.2元，中装公司、鸿恒基公司承担1150073.2元×90%=1035065.88元，再扣除已垫付的费用189928元及179000元，中装公司、鸿恒基公司支付马居礼各项赔偿损失666137.88元。据此，判决：一、中装公司和鸿恒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马居礼各项损失共计666137.88元。二、中装公司和鸿恒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居礼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8元、鉴定费3080元，由中装公司和鸿恒基公司承担，因马居礼预交，故中装公司和鸿恒基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一并支付马居礼。一审判决后，中装公司、鸿恒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10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55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中装公司负担10561元（已交纳），鸿恒基公司负担10561元（已交纳）。二审判决后，鸿恒基公司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陕民申53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鸿恒基公司的再审申请。二审判决生效后，因中装公司、鸿恒基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马居礼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偿还690985.88元。2019年11月20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13执8756号执行通知书，通知中装公司立即履行（2017）陕0113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书、559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2019年12月16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依法扣划中装公司账户709377.88元人民币。2019年12月23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13执8756号结案通知书，该院依法扣划中装公司709377.88元，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基于执行依据的权利全部得到实现，案件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事实，马居礼受鸿恒基公司雇佣，为中装公司施工的项目进行拆移吊篮工作，在鸿恒基公司工作人员带领下寻找脚手架的过程中，不慎坠落受伤，中装公司与鸿恒基公司对马居礼在此次事故受伤均有过错，生效判决认定其中90%的过错由中装公司与鸿恒基公司连带承担。生效判决虽未划分二公司具体的责任比例，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法院认为中装公司与鸿恒基公司对马居礼在此次事故中受伤所应承担的责任大小比例相当，酌情确定双方按50%的责任比例分担各自应赔偿的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关于中装公司有权向鸿恒基公司追偿的数额，根据查明事实，中装公司、鸿恒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马居礼各项损失1035065.88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8元、鉴定费3080元以及因中装公司、鸿恒基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而发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8392元，上述费用共计1078305.88元，按50%的责任比例分担各自应赔偿的数额，则中装公司与鸿恒基公司各方应承担的费用为539152.94元。中装公司在诉讼前为马居礼垫付了189928元，在案件执行中被扣划709377.88元，中装公司共计支出899305.88元，超出了其应赔偿的数额范围，鸿恒基公司在诉讼前为马居礼垫付了179000元，远低于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范围，因此，根据双方在此次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鸿恒基公司还应向中装公司返还360152.94元。中装公司主张鸿恒基公司应向其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鸿恒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360152.94元；二、驳回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2017）陕0113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5599号民事判决书、（2020）陕民申531号民事裁定书、（2019）陕0113执8756号执行通知书、结案通知书、银行业务回单、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马居礼与鸿恒基公司形成临时的雇佣关系，其为中装公司施工的项目进行拆移吊篮工作，在鸿恒基公司工作人员带领下寻找脚手架的过程中受伤，中装公司与鸿恒基公司对马居礼在此次事故受伤均有过错，生效判决认定其中90%的过错由中装公司与鸿恒基公司连带承担。生效判决未划分二公司具体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酌情定中装公司与鸿恒基公司对马居礼按照50%的责任比例分担各自应赔偿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中装公司、鸿恒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马居礼各项损失共计1078305.88元，中装公司与鸿恒基公司各方应承担的费用为539152.94元。现中装公司在诉讼前为马居礼垫付了189928元，在案件执行中被扣划709377.88元，中装公司共计支出899305.88元，其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连带责任人鸿恒基公司追偿，鸿恒基公司在诉讼前为马居礼垫付了179000元，远低于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此次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判决鸿恒基公司还应向中装公司返还360152.94元，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鸿恒基公司的上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鸿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2元，由北京鸿恒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