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兰，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雄，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平，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琼，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朝兰因与被上诉人魏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朝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魏平立即返还王朝兰现金171120元。事实和理由：1．王朝兰的配偶王某和朱某2有砂石合伙关系，魏平是具体经办人，王朝兰、王某委托魏平去洽谈材料价格，并将20万元交付给魏平支付履约保证金，双方之间以口头方式建立了委托关系，但魏平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王朝兰、王某同意魏平将款项支付给他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万元系魏平代朱某2收取没有事实依据，魏平、朱某2在项目未成功后将保证金私自分配的行为应属无效，应承担返还责任。2．本案案由系委托合同纠纷，但王朝兰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更合适。 魏平辩称，1．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了王朝兰是应朱某2的要求将20万元打入魏平账户，而魏平亦是按照朱某2的要求支出该20万元，朱某2死亡之后，王朝兰丈夫王某与魏平进行了结算，认可了朱某2生前的花费，并认为剩下的28880元在魏平处，魏平已将该笔款项退还给了王某。2．王朝兰与魏平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在一审中王朝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故魏平不存在返还的义务。3．一审中已经明确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说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平立即返还王朝兰现金17112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8月16日，王朝兰分四笔（每笔50000元）向魏平转款200000元（均未注明款项性质和用途）。魏平收到王朝兰的转账后，当日转账40000元到朱某2账户，转账80000元到魏某账户。2019年8月23日，魏平又转给朱某2账户40000元、8月27日微信转账5610元给朱某2。另外，魏平于2020年10月10日向王某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2月14日向王某微信转账13800元，于2019年12月15日和21日委托魏某微信转给王某共计5000元。 证人朱某1是朱某2的父亲，其出庭作证称，其一开始不清楚朱某2和王某的关系，后来朱某2承包运输队之后，才知道朱某2和王某的关系，王某是朱某2的师傅。朱某2雇佣魏平在运输队管运输。8月中旬的时候，朱某2找到证人，要证人帮朱某2借钱，用于生意上周转及归还欠魏某的80000元欠款，后来朱某2又说他抓到钱了，是在朱某2师傅那里借了200000元，还明确说了是将钱打在魏平账户上。朱某2去世后，证人不清楚王某和魏平对200000元对过账，但在朱某2丧事办完后，其听说王某和魏平把这个钱的事情解决了。 证人刘某是四川纯盈建材有限公司的会计，其出庭作证称，朱某2承包了其公司的运输业务，运输队由朱某2组建，魏平是由朱某2雇佣。其公司和朱某2每月结算，朱某2在的时候就朱某2签字并将结算款转到朱某2卡上，朱某2有时没在就电话通知其公司让魏平来签字结算，并可能转款到魏平账上。关于朱某2去世后在殡仪馆发生的事情，朱某2的师傅王某是和另一个人一起来的，证人在帮忙弄丧事过程中偶尔听到下魏平和朱某2的师傅王某在算账，就说差27900多，其他就没有听清楚了。 证人魏某是魏平的弟弟，是朱某2在2015、2016年左右认识的朋友，其出庭作证称，2015、2016年期间，朱某2因为做生意在其处借了一些钱、在其处拿料赊了一些账，加之又借了一次50000元，前后加起来就有80000元，但没有借条。2019年8月16日，其打电话问朱某2什么时候归还80000元，朱某2让其不要着急会还的。微信上，朱某2回复说不急，其会从其师傅那拿钱转给平哥（指魏平）然后转给证人。后来，魏平转了78000余元给证人，是把证人让魏平之前垫的钱扣了过后的金额。 2019年8月16日，魏平和朱某2聊天记录显示，朱某2发语音说“平哥、平哥，那个我师傅这边是5万，给你转了5万块钱的手机，银行只能五万五万的转，我给你转四次哈，你注意查收一下，收到了回个消息哈。”魏平回复说“好”。 魏平和王某的聊天记录显示，王某与魏平是2019年9月4日才添加为微信好友，2019年10月10日，魏平通过微信给王某转账10000元且王某收取后，王某回复说“还有1.88万哈”。 魏某和朱某2的聊天记录显示，朱某2在2019年8月16日曾发语音对魏某说“不着急不着急，我这哈儿才在跟我师傅在高新管委会这儿办事，一哈儿他把钱打到平哥的账上，我喊他直接把钱打到平哥的账上，我跟我师傅说我喊平哥帮我们管拖料的事情，平哥在里面窜一份工资，我就不想一个人带钱，我一个人带钱不晓得咋个给我师傅解释，晓得不，这样子稍微好一点，这样子他就不会怀疑，不得说查票，我就说我们喊平哥帮到拖料这个事情，平哥帮我把账管到，把票这些管到，慢点全部在我这的话，他三天两头就要理麻我。” 形成于2020年4月3日魏某与王某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显示，录音开头王某对魏某说“是这样子的，你师娘（指王某的妻子王朝兰）闹得很凶，她就去找了一个律师，律师看了这些东西，律师说可以试一下。”录音4分50秒许，魏某对王某说：“他朱某2让我哥转给我的钱，的确是还我的钱，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不知道。”王某回复说：“他说是去交砂石定金…我问他为什么要把钱转给你哥，为什么不直接转到厂头，他说的进门不管是三块、两块也好，哪怕就是奖励一块钱也好啊，他拿到去交订金，同时要把价钱讲个一块或五角。他娃，我认为是一个很诚实的人，讲得也比较合情合理，转给老魏都是比较熟的人，最起码认识，我也觉得无所谓，他都没说转给他，每一车的钱都是转给他，还转给你哥，都是他现场转给你哥。8月16号这天他着急得不得了，这一天大量供货，最主要的是他说有一千接近两千方，几乎是半价而且什么都要收进去，有这么好的事情，16号交钱，18号供货，你不先交钱，你就拉不到货。” 一审法院认为，王朝兰、魏平双方对2019年8月16日王朝兰向魏平的账户转款200000元以及魏平已于2020年10月10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退还王朝兰28880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点在于：王朝兰主张向魏平转款200000元系基于其委托魏平缴纳砂石生意履约保证金。魏平否认与王朝兰建立委托关系，主张王朝兰向魏平转款的200000元的实际使用人是朱某2，是朱某2要求其师傅即王朝兰的丈夫王某将前述款项转到魏平账户的，魏平只是代收，且除已退还王朝兰、王某的28880元外，其余款项均在朱某2指示下由朱某2使用完毕，魏平不应再向王朝兰退还任何款项。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王朝兰主张其与魏平建立委托关系，应当举证证明，但王朝兰所举微信聊天记录仅能显示王某与魏平、魏某间存在几笔转账，但并不能看出转账是基于什么事由，即不能证明王朝兰与魏平建立起委托关系。相反，魏平所举的证据中，证人朱某1、刘某、魏某的陈述以及魏平和朱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魏某和朱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魏某与王某的电话通话记录能相互印证，能证明王朝兰向魏平转款的200000元的实际使用人是朱某2，是朱某2要求其师傅即王朝兰的丈夫王某将前述款项转到魏平账户的，魏平只是代收，且王朝兰的丈夫王某对魏平系受朱某2指示收款也是明知的。故魏平所举的证据从反面说明魏平并未与王朝兰建立委托关系。 综上，从王朝兰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来看，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但王朝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魏平建立起委托关系，魏平所举的证据更是从反面说明魏平并未与王朝兰建立委托关系，故王朝兰以与魏平建立委托关系为由要求魏平退还相关款项的请求，因无委托关系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朝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1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朝兰负担。 二审中，王朝兰申请证人王某、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朝兰向魏平转款20万元的性质为用于支付砂石保证金。魏平质证认为，证人王某与王朝兰系夫妻关系，证人曹某与王某系师徒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同时王某与曹某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 经审查，本院认为，王朝兰申请证人王某、曹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朝兰主张魏平返还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王朝兰主张与魏平之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并明确委托事项为委托魏平支付砂石保证金，在无书面委托合同且魏平明确否认的情况下，王朝兰应就其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存在的肯定性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王朝兰所举示的向魏平转款的凭证并不能直接证明与魏平之间建立了委托关系，更无法证明款项的用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王朝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在一审中，魏平为了证明其仅是代朱某2收款并在朱某2的指示下使用款项，提供了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评析，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对于王朝兰主张的其委托魏平将案涉20万元用于交付砂石保证金的待证事实，王朝兰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魏平提交的证据已能够使该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故王朝兰以与魏平之间建立委托关系为由要求魏平退还相关款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王朝兰上诉所称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基础在于他人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而在本案中，王朝兰作为一审原告，其在起诉状中明确表明其系基于委托关系而将案涉款项交付给魏平，双方也就此发表诉辩意见，并举证、质证等展开诉讼，现王朝兰提出的不当得利的主张与其起诉主张相矛盾，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朝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2元，由王朝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