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三兵，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住所地岳阳市华容县章华镇西正街**。经营者：徐英，女，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康王乡熊彭村袁家组**法定代表人：张三兵，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朗，湖南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乐良，男，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华容县秉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华，男，195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张三兵、上诉人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上诉人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乐良、被上诉人杨建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三兵、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严乐良、杨建华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09115元、公证费1000元、摄影费1500元、评估费4500元、间接经济损失381569元，合计497684元；3、诉讼费由严乐良、杨建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第7页认定上诉人的间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因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店铺无法继续经营，而上诉人的店铺经营状况一直都是出于逐步盈利状态，经营状况只会越来越好，利润产生是必然的。由于被上诉人私自拆除了上诉人经营的店铺，导致上诉人需要重新寻找场所，而新的场所需要重新装修，吸收客源，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之规定，上诉人的所有损失均有权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不从本案客观实际出发，武断地认为上诉人的间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是本案的受害者，双方在店铺损失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上诉对店铺断水断电，并强行将店铺中的物品搬出店铺外，明显违法，后又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动用挖机强行违法将店铺损毁，故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按照侵害用益物权的损失计算赔偿错误。严乐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依据均不能成立。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要求赔偿间接损失属于无理请求，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不能继续租赁经营的事项本身在租赁合同中进行了约定，现有不能继续租赁的情形发生也是有预期的。上诉人自己认为其经营的水果店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依据的是其私人账本，证据并不充分。同时后续经营能否盈利，具有不确定性，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间接损失合理。上诉人依据侵权法律关系起诉，现其要求按合同法的违约条款处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的发生是上诉人全部过错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已属偏袒，答辩人基于息事宁人的目的没有上诉。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基于其对房屋不享有合法占有权而消除，其对间接损失的诉求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杨建华辩称，1、合同系张三兵签订，与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无关；2、答辩人与张三兵的合同已经终止，且张三兵在租赁期间有拖欠租金、水电费的单方违约行为，亦负有责任；3、合同终止后，不存在有经营效益，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间接损失正确。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张三兵上诉请求。张三兵、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严乐良、杨建华共同赔偿张三兵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7684元（其中直接经济损失109115元、间接经济损失381569元、公证费1000元、摄影费1500元、评估费4500元）；2.本案受理费由严乐良、杨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容县章华镇西正街北侧部分土地的权利人系杨建华等20人，土地上所建房屋中有两间门面属杨建华所有。2014年5月7日，杨建华（甲方）与张美兰、严乐良（乙方）经协商后约定：甲方房屋位于××街××楼，由于房屋年代已久，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加上房屋结构不合理，居住不舒适，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将现有房屋进行升级改造，并授权乙方承建。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了一份《城西房屋改造合同》，合同对杨建华拥有的两间门面亦进行了处理。2016年6月13日，杨建华（甲方）又与张三兵（乙方）签订一份《华容县西正街门店出租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反复协商，同意将甲方西正街两门店租赁给乙方经营水果之用。一、租赁时间：8年。即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24年7月31日。二、租金。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每年15000元；自2021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每年17000元。三、付款方式。合同签字之时，一次性将首年租金直接汇入甲方银行账号。次年租金，提前一个月汇入甲方银行账户。如此逐年类推。合同到期，如续租，条款另议。如不再续租，甲方将从最后一个月起，可做此门店出租、出售或其他广告，乙方不得阻拦……六、门店征收、开发、出售说明。如果两门店遇到国家征收、开发商拆建，或者业主出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作，共进退。征收、拆建，双方其应得补偿，均按国家相关规定办理。甲方如遇特殊情况，须将门店出售，乙方要体谅，不得阻扰。”双方签订合同后，张三兵就承租门面进行了装修并经营优益果水果连锁店。2019年，就华容县章华镇西正街北侧7671平方米土地，杨建华、刘建国、许辉辉等20户获得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不动产权证书。因开发需要，杨建华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叫杨建华，我在章华镇西下街北侧有两间门面，现租赁给张三兵门面租期已到，现委托严乐良收回门面，处理门面拆迁相关事项。”之后严乐良、杨建华分别通过书面、微信等形式告知张三兵拆迁之事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但因补偿事项双方经多次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8月2日，严乐良组织人员将张三兵经营水果店里的水果、设备等物品搬出门店，准备实施拆除行为，后因张三兵赶到将水果、设备搬进门店，未进行后续拆除。2019年8月4日，严乐良再次组织人员去门店，联系张三兵未果的情况下，擅自将未开门的两间门店拆除，此过程严乐良邀请了华容县章华镇水乡街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在场见证。另张三兵于2019年7月2日向华容县公证处申请对其经营的两间店面当前的室内室外状况和室内设施设备进行保全，华容县公证处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湘岳华证字第857号公证书。2019年11月，张三兵对拆除出租门面房屋给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造成的损失申请评估，同年11月8日，湖南佳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结论为，杨建华强拆门店房屋给优益果西正街店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90684元，其中直接经济损失有109115元，间接经济损失（即未来五年预期可得经营净利润的现值）为381569元。评估书中载明评估依据包括：1.2019年7月9日湖南省华容县公证处出具的（2019）湘岳华证字第857号《公证书》；2.2019年10月10日，优益果公司提供的西正街店营业执照、门店房屋租赁合同、门店投资明细、门店装修预算书、支付前期投资和房屋租金的证据；3.2019年10月15日，优益果公司提供的西正街店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经营月度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和会计账簿记录；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销售日报表、仓库进货流水记录和月末库存商品盘点表；4.2019年10月16日，优益果公司提供的强拆发生后的定损照片和视频。张三兵为此支付摄影费1500元、保全证据公证费1000元、评估费4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向张三兵询问、释明后，张三兵表示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张三兵在人民法院释明的情况下，坚持以侵权责任纠纷案由起诉，故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1.张三兵的经济损失额如何计算。湖南佳诚资产评估事务所是具有资产评估资质的机构，该机构对张三兵的经济损失作出的报告书，系以湖南省华容县公证处出具的（2019）湘岳华证字第857号《公证书》中保全的室内装修设备为根据，故对张三兵方所保全装修、设备评估价值为109115元的评估结果，予以确认。公证费、摄影费、评估费系张三兵实际支出费用，应纳入损失范围。间接经济损失为381569元系西正街店未来五年预期可得经营净利润的现值，因经营活动存在市场销售价格和销售情况等不能确定的客观因素，将来既可能产生利润也可能造成亏损，张三兵提出一定会产生利润只是根据其推测，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评估亦只是对其将来可能产生的利润作出评估，并不能据此确定将来经营项目一定会产生利润。故张三兵要求承担间接损失38156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三兵的经济损失为116115元。2.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杨建华作为出租房屋所有权人在承租期限届满前未取得承租人张三兵同意的情况下委托严乐良擅自将门面拆除，致使作为该门面承租人的张三兵无法继续使用，并造成门面内部分物品损害，侵犯了张三兵的合法权利，属于侵权行为，杨建华、严乐良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多次调解无果，严乐良组织人员将门店中设备、货物搬出的情况下，张三兵拒不配合自行将设备搬进门店，张三兵对其损失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酌定严乐良、杨建华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三兵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被告严乐良、杨建华赔偿张三兵经济损失92892元（116115元×80%）。综上所述，对张三兵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严乐良、杨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三兵、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2892元；二、驳回张三兵、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6元减半收取4383元，张三兵、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22元，被告严乐良、杨建华共同负担1061元。二审期间，严乐良提供了三张照片的复印件，拟证明紧邻案涉门面的门面及后面的房屋已经被拆除，案涉门面已经处于混乱不安全的状况，从安全角度考虑不得不拆除。经质证杨建华对证据无异议。张三兵等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案涉门面是危房。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照片能证明本案中的相关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张三兵间接经济损失之外的其他经济损失116115元，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如下：一、上诉人主张的间接经济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第二、上诉人是否应对其损失负担20%的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据此可知，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遭受损失时，有权要求赔偿财产损害。财产损害分为直接财产损害和间接财产损害。直接财产损害是指由于侵权行为直接作用于受害人财产所造成的财产损害或者受害人为了补救民事权益所为的必要支出。间接财间损害亦称消极财产损害，指由于受害人受到侵害而发生的可得利益的丧失。在受害人受到侵害时，该财产权益尚不存在，但在通常情况下，如果受害人不受到侵害，这一财产权益必然或极有可能获得，受害人可得的正常经营利润等属于间接财产损失。故本案上诉人主张经营利润损失具有法律依据。其次，杨建华与张三兵签订的《华容县西正街门店出租合同》亦约定：如果两门店遇到国家征收、开发商拆建，或者业主出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作，共进退。现经湖南佳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案涉门面在2017年至2019年均处于盈利状态，未来五年预期可得经营净利润为381569元，被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可以推翻，故湖南佳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作出的《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被强拆的经济损失评估报告》可以作为依据。一审法院以“评估亦只是对其将来可能产生的利润作出评估，并不能据此确定将来经营项目一定会产生利润”，据此驳回张三兵要求赔偿间接损失381569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根据《城西房屋改造合同》，案涉门面拆除后，补偿给杨建华的门面面积扩大，即杨建华因门面拆建行为获得了利益，而杨建华与张三兵签订的《华容县西正街门店出租合同》亦约定：如果两门店遇到国家征收、开发商拆建，或者业主出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作，共进退。但考虑到因政府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也仅为6个月，且依《华容县西正街门店出租合同》的约定，开发商拆建时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结合本案张三兵对损失产生亦存在过错的现状，本院酌情由严乐良、杨建华赔偿上诉方的4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25438元（381569元／60个月×4个月）关于第二个焦点，杨建华与张三兵签订的《华容县西正街门店出租合同》约定：如果两门店遇到国家征收、开发商拆建，或者业主出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作，共进退。依据该条，在案涉房屋进行拆建时，张三兵有义务配合出租人。即使双方就补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承租人也应通过正当途径维护其利益，而不应采取强行占有房屋拒绝搬离的方式。具体到本案，因案涉房屋要拆除重建，严乐良、杨建华事前分别通过书面、微信等形式告知张三兵拆建之事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经调解无果且在周边其他门面已搬离后，张三兵仍拒不配合出租方，自行将物品搬离门店，张三兵的该行为影响了案涉房屋所在地的整体建设进程，故张三兵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一审酌定严乐良、杨建华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三兵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三兵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上诉人张三兵等认为其没有过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严乐良、杨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三兵、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8330元（25438元+928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66元，减半收取4383元，由张三兵、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0元，由严乐良、杨建华共同负担1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由张三兵、华容县优益果西正街店、湖南优益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000元，由严乐良、杨建华共同负担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