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猫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法定代表人：贺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波，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美集国际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美术馆后街。法定代表人：房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芸芸，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瑞君，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猫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爪公司”）与上诉人美集国际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猫爪公司、美集公司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猫爪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美集公司向猫爪公司支付4800元借款利息；2、判令美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猫爪公司主张的4800元借款利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费用已经实际产生且明确约定由美集公司承担，美集公司对该费用亦不予认可”为由驳回猫爪公司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法院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首先，猫爪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4800元事先经美集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明确约定由美集公司承担”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4800元本质上属于40000元借资的借款利息，猫爪公司仅需证明且已证明借款本息已届清偿期限即可，而不需要由猫爪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组成该利息的各部分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即便认为4800元中的部分费用与利息是两个概念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而非全部驳回。美集公司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本案涉及的资金流转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猫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在转账时的备注“湖南猫爪文化借资”和猫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群聊中所述“借资已转”，都是一种外在的形式要件，不能真实的反映当事人的全部的意思表示；2、还款条件未成就，美集公司与北京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签订的《策展合同书》，是构成三方联系的基础，且三方均同意在中海公司履行完毕《策展合同书》的付款义务后美集公司才向猫爪公司返还款项，而在《策展合同书》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增项，合同标的不再仅仅是69784元，而是增加了10252元，目前中海公司尚欠美集公司10252元尾款，《策展合同》未履行完毕，还款条件未成就，美集公司无法完成还款。美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请求由猫爪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猫爪公司与美集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不应由美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2019年8月27日，美集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前厅策展合同书》，约定由美集公司为中海公司提供布展服务。后因中海公司内部走账的原因无法向美集公司支付相关布展费用，在中海公司的提议及介绍下，由中海公司指示其长期合作伙伴猫爪公司向美集公司垫付部分布展费用共计40000元，且约定合同书履行完毕后由中海公司向美集公司结清款项后，再由美集公司向猫爪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双方之前并无业务往来，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案涉资金流转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美集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中海公司，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责任划分有误。猫爪公司辩称：1、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当依法还款；2、美集公司提出追加当事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故意拖延还款；3、猫爪公司要求归还利息也是有事实依据的。猫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集公司立即向猫爪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以及借款利息4800元；2.美集公司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美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27日，中海公司（甲方）与美集公司（乙方）签订《策展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设计布展，合同完成日期为2019年9月27日；合同金额为69748元，甲方收到发票15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款项69748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猫爪公司与中海公司存在合作付款关系。2019年9月2日，中海公司工作人员与猫爪公司法定代表人贺靓、美集公司法定代表人房宁在微信群聊中协商一致确认，由猫爪公司为美集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的《策展合同书》的履行垫付预付款40000元，由猫爪公司先行支付给美集公司，中海公司一次性将《策展合同书》中合同款支付给美集公司后，美集公司再将上述垫资款项偿付给猫爪公司。当日，猫爪公司法定代表人贺靓还在微信群里中说明，其垫付含开票是收12个点，垫付40000元，最后收款是44800元。猫爪公司当庭陈述，该4800元系从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按照款项的12%，包括开票费用、服务费。2019年9月3日，美集公司法定代表人房宁在微信群聊中向猫爪公司法定代表人贺靓催款。其后，猫爪公司法定代表人贺靓通过其妻于盛雅的支付宝向美集公司法定代表人房宁转账支付了40000元，备注为“湖南猫爪文化借资”，并在微信群聊中告知“合同收到，借资已转”，美集公司法定代表人房宁回复“收到了”。针对上述款项归还时间，2019年9月2日，猫爪公司法定代表人贺靓在微信群里中询问“你们30个日内付款没有问题吧”，美集公司法定代表人房宁回答“没问题”、“我们收到就可以付”。对此，美集公司当庭表示，猫爪公司要求30日付款，美集公司在当时的时间点是没有异议的，因为美集公司当时也不知道策展合同其后会有增项,但美集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的《策展合同书》之后存在增项，增项金额为10252元，中海公司尚未完成增项款项支付。2019年9月，涉案展览验收完毕。2019年10月23日，中海公司向美集公司支付了69748元，摘要为“营销费用”。因美集公司未能将上述40000元归还猫爪公司，猫爪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猫爪公司与美集公司及案外人中海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猫爪公司为美集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的《策展合同书》的履行垫付预付款40000元，并支付给美集公司，由美集公司在收到中海公司的合同款项后予以归还。现猫爪公司依约向美集公司转账支付了40000元，美集公司应当依约归还上述款项，故猫爪公司、美集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猫爪公司有权向美集公司进行主张。关于美集公司归还猫爪公司款项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根据猫爪公司、美集公司双方约定，美集公司在中海公司将《策展合同书》中的合同款支付给美集公司后，美集公司应当将猫爪公司垫资款项归还给猫爪公司。根据猫爪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中海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3日向美集公司支付了《策展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款69748元，猫爪公司主张美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集公司辩称《策展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款项之外还存在增项价款，中海公司尚未支付，策展合同还没有完成，其向猫爪公司偿还垫资款项的条件未成就。但美集公司并未对其与中海公司签订的《策展合同书》存在增项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美集公司陈述，其与猫爪公司约定归还猫爪公司垫资款项条件时，也不知道策展合同其后会有增项，故猫爪公司、美集公司之间约定垫付款项归还条件系依照美集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的《策展合同书》所确定的合同款69748元支付所设立，现美集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猫爪公司协商一致就归还垫付款项所附条件进行了变更即美集公司归还猫爪公司垫资款项的前提条件变更为北京中海公司支付给美集公司的合同款项还应包含《策展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款69748元之外的增项价款，故对于美集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猫爪公司主张的4800元及后续利息的问题。根据猫爪公司的陈述，其主张的4800元系从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按照款项的12%，包括开票费用、服务费。但猫爪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经实际产生且明确约定由美集公司承担，而美集公司对该费用亦不予以认可，故对于猫爪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美集公司在付款条件成就后未能及时归还猫爪公司垫资款项，构成违约，猫爪公司主张美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美集国际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湖南猫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未还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湖南猫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0元，由美集国际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9月2日，猫爪公司法定代表人贺靓在微信群聊发言：“我们垫付含开票是收12个点，垫付4万元，我们最后收款是44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美集公司与猫爪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三、猫爪公司主张的4800元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猫爪公司与美集公司及案外人中海公司三方达成合意，由猫爪公司为美集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的《策展合同书》的履行垫付40000元，并支付给美集公司，由美集公司在收到中海公司的合同款项后予以归还猫爪公司。该合意明确了猫爪公司向美集公司支付垫付款的数额以及偿还条件，系猫爪公司与美集公司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猫爪公司已依约向美集公司垫付40000元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中海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3日向美集公司支付了《策展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款69748元，美集公司向猫爪公司归还垫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美集公司应依约偿还该垫付款。美集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不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猫爪公司与美集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中海公司虽参与了该资金融通行为的协商过程，但根据三方的协商，中海公司已经向美集公司支付了《策展合同书》所约定的合同款69748元，由此，美集公司向猫爪公司归还垫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美集公司虽主张归还垫付款需以中海公司支付完毕《策展合同书》10252元增项为条件，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美集公司主张追加中海公司参加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猫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靓支付该垫付款前在聊天记录里明确“我们垫付含开票是收12个点，垫付4万元，我们最后收款是44800元”，因此可知猫爪公司主张的4800元系开票费用，而非垫付款利息，且猫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对其要求美集公司支付4800元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猫爪公司、美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20元，由湖南猫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美集国际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王 鹏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