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源，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州区富强社区欣恩贝食品经营部。登记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永富路**，现住所地不详。经营者：许二胖，男，199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址不详。上诉人程浩源因与被上诉人海州区富强社区欣恩贝食品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的规定，支付最低惩罚性赔偿金11340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检测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一审法院未完全认定涉案产品违法行为部分；5.更正一审判决书中不平等的写明上诉人牟利二字以及错误指出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6.确认被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来源不明、有毒有害、假冒伪劣却仍然将其销售给社会公众属于违法牟利的事实并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食品违法使用食品添加剂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对涉案食品非法添加葡萄糖酸锌违法行为未予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产品是黑作坊无证生产的事实，导致错误判决。3、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产品严重虚假标注营养成分违反《食品安全法》第71条的强制规定的违法事实。二、上诉人购买涉案有毒有害、假冒伪劣食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请求的惩罚性赔偿金。芝罘区法院对作出的（2018）鲁0602民初6767号、（2018）鲁0602民初10495号、（2018）鲁0602民初8192号、（2018）鲁0602民初8189号判决，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支持惩罚性赔偿。法律没有规定诉讼次数限制，也没有赋予公民的购买限制，一审法院不支持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违反“禁止权利滥用原则”，不指出被上诉人销售有毒食品、假货的具体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反而针对性的指出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被上诉人销售有毒食品假货的具体行为违法牟利不指出，反而指责性的指出上诉人牟利，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购买有毒有害食品不支持10倍惩罚性赔偿错误。1、上诉人具有请求赔偿主体资格。上诉人是食品、药品的购买者，属于消费者身份。故上诉人以消费者身份向销售有害食品的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支付价款及价款十倍进行赔偿的主张，于法有据，应当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上诉人即使作为知假买假的购买者，其要求十倍赔偿也应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未履行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致使上述有害食品流入市场，其应承担向消费者赔偿十倍价款的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用于生活消费购买涉案食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一审所作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牟利没有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应对被上诉人销售有害食品、假货的具体行为予以认定，不能仅对上诉人做出单方面指责。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是民事赔偿纠纷。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的意见是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由此可见，知假买假的牟利行为只存在于除了食品、药品以外的其它产品的民事赔偿纠纷中。其次，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存在严重的歧视。即使上诉人要求10倍惩罚性赔偿金属于利益，那上诉人追逐也是合法利益，法律并没有禁止追求合法利益，法律禁止的是违法者的违法利益，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错误。涉案产品属于有毒有害食品，被上诉人造假售假才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七、对购买有毒有害、假冒伪劣食品案件，芝罘区法院多案同判，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王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了（2018）鲁0602民初6767号、10495号、8192号、8189号判决，支持上诉人请求10倍价款赔偿。八、上诉人要求价款10倍赔偿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7条的规定。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答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期间，上诉人程浩源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但未就涉案食品多种违法问题做出认定。2、本案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支持上诉人10倍价款赔偿金的请求。3、上诉人属于消费者，即使属于谋利性质的消费，也应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4、法院不能以上诉人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惩罚性赔偿的请求。被上诉人海州区富强社区欣恩贝食品经营部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程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1134元，并赔偿损失11340元；2.判令被告赔偿调取企业工商登记证明提档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688网站披露被告信息截图打印件1页、被告工商注册信息打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购买记录打印件1页、订单信息打印件1页、物流信息打印件1页、特快专递详情单1页，证明购买账号归属人信息是原告，购买时第三方平台自动产生的订单号信息与原告收到的实物物流信息一致，被告按时将符合约定的货物邮寄给原告，货款金额为1134元。3.被告销售的产品在1688网站交易快照截图打印件6页、原告购买的涉诉压片糖果4盒、原告收到货物实物照片打印件10页，证明原告收到的实物商品与被告在交易快照中展示的产品属相同产品，涉案产品上标注生产厂家为安徽康瑞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执行标准SB/T10347-2008，为压片糖果，同时证明购买商品的标准含量信息。4.开箱视频光盘一份，证明涉案产品系从被告处购买。5.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投诉举报情况的回函1份，证明原告向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购买的涉诉产品，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原告称安徽康瑞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生产过涉诉产品，被告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6.《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488-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证明涉案产品属于压片糖果，不能添加锌，违反食品安全法强制规定，且被告出售产品的能量值不合格，标准不真实。7.发票1张，证明被告销售不合格产品，原告因维权调取被告工商登记材料产生费用1000元。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举证的权利。经审查，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7年12月28日通过阿里巴巴平台自被告经营的店铺以1134元的价格购买压片糖果180盒，并向被告支付价款1134元。原告购买上述产品后，向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产品包装标注的生产商安徽康瑞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安徽康瑞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料库、生产车间及成品库中未发现与被举报的四种产品相关的标签、半成品及成品，该公司生产记录和销售记录中也无与被举报的产品相关的台账记录，该公司也表示未生产销售过被举报的产品。经关联案件检索，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了类似产品，并以同样事由起诉至法院，要求退回货款并十倍赔偿，自2017年10月16日至今，原告在法院起诉的该类案件近90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食品为预包装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但经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商安徽康瑞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现该公司并未生产该产品，据此可以认定原告自被告处购买的压片糖果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作为销售者，对其所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进行审查，其在进货时应对涉案产品的相关信息进行查验，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可以推定被告对涉案产品存在标注生产厂家不实这一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存在“明知”的主观状态，原告以所购买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1134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十倍赔偿金，法院认为，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类似产品，并以同样的事由多次起诉至法院，其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为目的，而是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为目的，原告的牟利意图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要求适用法律规定的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为本次诉讼调取被告档案材料而支出的调档费10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判决:一、限被告海州区富强社区欣恩贝食品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程浩源货款1134元;二、驳回原告程浩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元，公告费390元，由被告海州区富强社区欣恩贝食品经营部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程浩源提交证据：1、《法律解释学》第二版，证明诉人是法律上的消费者。2、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件时可参照指导性案例裁判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3号指导案例，证明人民法院审判同类案件应当参照指导案例，23号指导案例明确了消费者的概念。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文件，上诉人请求10倍价款赔偿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4、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终518号、（2018）鲁06民终5745号民事判决，证明两案原告多次购买同类违法食品、药品诉讼，知假买假，其要求惩罚性赔偿金得到支持。5、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12日作出的（2020）鲁06民终202号判决，该案购买者具有大量以食品药品打假诉讼的文书，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正常消费，但都被一、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理由，判赔偿价款10倍的惩罚性赔偿金，证明知假买假行为受法律保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程浩源自被上诉人海州区富强社区欣恩贝食品经营部购买的压片糖果180盒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判令被上诉人海州区富强社区欣恩贝食品经营部退还上诉人程浩源货款113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应否支持上诉人程浩源十倍价款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压片糖果等类似产品，可以证明上诉人程浩源对于该类似产品的价格、包装、成分、标准等情况是熟知的，也应当明知以该价款不可能大量购买到含有宣传成份的产品。从上诉人程浩源购买类似产品的次数和数量来看，也并不是实际生活消费需要。且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类似案件多达近百件，上诉人程浩源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的目的明显。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程浩源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理相符，于法相合，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进一步主张，一审判决结果会导致制假、售假行为更加猖狂，危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认识到制假、售假的危害性值得赞扬。现阶段，我国对于广大人民群众合法利益的保护日益完善，食品药品的监管日渐严格正规，上诉人程浩源如发现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线索，可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由有关部门进行查处。而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大量诉讼，要求十倍价款的赔偿，其诉讼的目的也不在于打击遏制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故上诉人程浩源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程浩源二审提交的对涉案产品进行成份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程浩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元，由上诉人程浩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