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华百校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张春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鹏程，陕西明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捷东，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幸，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卉，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石建威，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越睿，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延波，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兴华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吴炜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鹏程，陕西明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华百校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华百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捷东、原审被告石建威、北京世纪兴华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兴华公司）、周延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3824号民事判决，冯捷东、周延波、世纪兴华公司、博华百校公司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陕01民终1158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陕0102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博华百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华百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冯捷东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冯捷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博华百校公司与各方不存在股权代某甲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周延波名下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股权系周延波代博华百校公司所持，博华百校公司为世纪兴华公司、案外人北京博华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华公司）、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股股东。2008年10月29日，案外人博华公司将其受让郭某某在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股权交由周延波代某甲，三方签订了《三方代某甲协议》，博华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向郭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周延波未向郭某某支付任何股权转让对价。在博华百校公司（原北京百校和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指令下，周延波将代博华公司持有的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股权转为代博华百校公司持有，未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三方于2008年11月13日签订了《转代某甲协议》以确认本次转让。2015年1月5日，周延波根据博华百校公司安排将代某甲涉案股权过户给石建威，由石建威代某甲。2015年9月1日，石建威根据博华百校公司指示将其代某甲的案涉股权分别过户于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同样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无需也未向石建威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中在冯捷东提出司法鉴定时，博华百校公司仅发表了不同意鉴定的意见，且在法庭告知相关事项后当庭表示如果法庭认为需要鉴定，博华百校公司同意提供原件予以配合。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是否鉴定另行通知博华百校公司，亦未征询或要求限期提供原件，而径直以博华百校公司不同意鉴定且不提供资料为由判决博华百校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前述代某甲关系清楚，原审法院曲解博华百校公司对鉴定所持意见而认定代某甲关系不成立，有失公允。博华百校公司之所以不同意鉴定，主要是因为案件存在重大程序错误。冯捷东各项诉讼请求各自独立、涉及不同当事人以及不同法律关系，而且亦存在起诉先后的顺序问题，若一并起诉势必造成后续关系的当事人无法答辩、举证，也造成法院无法确立审理焦点和思路的问题，法院对此不应当继续审理。但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多次提出程序性问题后依然进行实体审理，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冯捷东提交所谓的审计报告复印件显示的是西安思源学院的财务状况，但本案争议的是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虽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西安思源学院的举办者，但学校资产并不属于举办者的资产，用学校资产类比学院举办者的股权价值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大量篇幅对西安思源学院的财产状况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无证据予以支持。冯捷东与周延波原系夫妻关系，只有涉及到原夫妻共同财产时冯捷东才有权向周延波主张相关权利，但涉案股权系周延波代某甲，其并不享有实际权利，冯捷东无权针对上述股权的变更提起诉讼。同时，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代某甲关系，且在冯捷东于本次起诉时上述股权已不在周延波名下，其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便无任何法律依据。因冯捷东并非上述股权转让的合同相对方，其无权对其他个人和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确认无效，其与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在法律上无任何利害关系，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并引用《婚姻法》、《公司法》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实体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捷东答辩称，博华百校公司曾当庭表示不提供《三方代某甲协议》及《转代某甲协议》原件，且博华百校公司不是不同意鉴定，而是当庭表示同意鉴定及同意提交原件进行鉴定，庭后又转为不提交原件，均在庭审笔录中有记载。根据陕高法[2007]304号文件、最高院（2014）民二终字第21号及（2015）民二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涉及第三人对公司股东的认定应主要审查工商登记。一方主张代某甲的，不仅需要提供能证明代某甲合意的书面代某甲协议，且应证明其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支付了出资款项，该出资义务的证明应达到排他的、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只要该资金往来性质存在借贷、投资、赠与等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则不应认定代某甲主张成立。本案中，博华百校公司主张的代某甲协议及转代某甲协议均不在工商档案中，且其始终无法提供协议原件，所谓出资凭证金载明“用途：转账”、付款主体并非博华百校公司，博华百校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不能证明代某甲关系的存在。本案诉争的三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指向的均为同一标的，即周延波持有的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股权，该股权系周延波与冯捷东夫妻共有财产，冯捷东对该股权享有合法权益。三份协议对应的股权转让行为均与冯捷东有关，且多次股权转让行为实质系统一整体行为，冯捷东有权以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一并提起本案诉讼。西安思源学院的审计报告系向陕西省民政厅调取，真实存在，此外冯捷东还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西安思源学院的资产状况，故原审认定事实准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和各方以伪造《三方代某甲协议》、《转代某甲协议》恶意转移与冯捷东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足以达到周延波、石建威、世纪兴华公司及博华百校公司恶意串通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这一证明标准的要求，应认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冯捷东利益的情形。石建威分别与周延波、世纪兴华公司、博华百校公司签署三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各方并未根据《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进行诉争两次股转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希望据此发生真正股权转让效力，但仍相互合谋实施了前述股权转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本案诉争三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均为虚假意思表示，自始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石建威、世纪兴华公司、周延波陈述称，同意博华百校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石建威受让周延波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0万元出资的行为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石建威向世纪兴华公司及博华百校公司转让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0万元出资额的行为及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3.依法判令世纪兴华公司、博华百校公司将持有的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0万元出资额变更登记至周延波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26日，陕西省教育厅向西安思源学院颁发【教民】6100001000006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周延波系西安思源学院的负责人。2008年11月6日，西安思源学院召开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会议一致通过选举周延波院长为西安思源学院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26日，冯捷东向陕西省西安汉唐公证处申请对查看西安思源学院学校领导班子周延波图册等相关网页的行为进行保全。2016年4月27日，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证据出具（2016）陕证民字第003925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图照片显示，周延波系西安思源学院的学校班子中成员之一，担任董事长职务。根据调取的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周延波系博华百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世纪兴华公司的关联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西安思源学院于2008年9月12日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同意西安交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持有的西安思源学院80%的举办权转让给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陕西省教育厅于2008年10月24日给西安交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发陕教民【2008】16号文—《关于西安思源学院变更部分举办者的批复》中明确同意将西安思源学院的举办者之一由西安交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变更为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享有西安思源学院80%的举办权。2008年，西安交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西安思源学院举办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西安交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所拥有的思源学院80%（36万元举办者出资）的举办权转让予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受让上述举办权。2008年，西安交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思源学院三方出具《关于变更西安思源学院举办者的说明》，同意变更西安思源学院的举办者，将西安思源学院的举办者西安交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变更为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陕西中庆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西安思源职业学院的委托，对西安思源职业学院自1998年8月-2006年9月30日的年度资产负债表和业务活动表进行就地审计。2006年11月7日作出陕中庆民审字（2006）第024号审计报告，其中西安思源职业学院的基本情况为：自1999年11月份开始，先后投资2.3亿元，开发建设用地900亩，建成教学主楼、阶梯教室、实验中心室、学生宿舍、行政楼、教工及学生食堂、外教楼、体育场等，总建筑面积26万平方米，现有教职工1600人，在校生25000人。截至2006年9月30日，思源职业学院，资产总额801，124，934.65元，负债总额455，879，666.61元，净资产345，245，268，04元，资产负债率57%。陕西中庆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西安思源学院的委托，对西安思源学院200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和自2006年10月至2008年度的业务活动表进行就地审计。2009年3月17日作出陕中庆民审字(2009)第023号审计报告，其中西安思源学院的基本情况为：自1999年11月份开始，先后投资5.26亿元，开发建设用地900亩，建成教学主楼、阶梯教室、实验中心室、学生宿舍、行政楼、教工及学生食堂、外教楼、体育场等，总建筑面积26万平方米，现有教职工1600人，在校生25000人。截至2008年12月31日，西安思源学院，资产总额659，128，121.19元，负债总额387，521，390.75元，净资产271,606,730.44元。2015年8月6日，西安思源学院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具体约定内容为甲方（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同意授予乙方（西安思源学院）一亿伍仟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2015年8月6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博华百校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约定由博华百校公司以其合法拥有的财产为平安银行西安分行授予西安思源学院一亿五千万元综合授信额度中的七千万元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西安思源学院签订《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由西安思源学院以其合法财产为平安银行西安分行授予其一亿伍仟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中的七千万元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世纪兴华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由世纪兴华公司以其合法财产为平安银行西安分行授予西安思源学院一亿伍仟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中的七千万元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由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为平安银行西安分行授予西安思源学院一亿伍仟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白鹿企业成立于2007年11月3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8年10月31日周延波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10%。2010年2月4日周延波实缴出资100万元。2015年1月5日，周延波与石建威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由周延波将其持有白鹿企业10%的出资共100万元转让给其下属石建威，石建威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转让款。2015年1月23日该股权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截至目前石建威未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于2007年8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周延波出资2750万元，持股55%，该公司前身系北京百校和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完成更名，法定代表人周延波。2015年8月31日，石建威与博华百校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由石建威将其持有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9%出资共计90万元转让给博华百校公司，博华百校公司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转让款。2015年9月1日该股权转让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截至目前博华百校公司未支付9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给石建威。世纪兴华公司于2004年4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博华百校公司出资198万元，持股99%。2015年8月31日，石建威与世纪兴华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由石建威将其持有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的出资共计10万元转让给世纪兴华公司。2015年9月1日该股权转让进行了变更登记。截至目前世纪兴华公司未支付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给石建威。2015年3月23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碑民保字第00012号财产保全裁定书，冻结石建威名下持有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股份。2015年5月7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鉴于石建威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100万元反担保，法院释明诉讼期间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石建威的股份不得转让，石建威承诺不会转让白鹿企业石建威的股份。2015年5月18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碑民保字第00012-1号民事裁定书，因石建威向法院提供100万元现金作担保，现裁定解除对石建威名下持有的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股份的冻结。2015年9月2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碑民初字第0077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冯捷东撤回与周延波、石建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起诉。2017年3月14日，冯捷东向陕西省西安汉唐公证处申请对查看西安思源学院官网中关于校办主任石建威被评选为2012年度全省教育系统办公室工作先进个人等相关网页的行为进行保全。2017年3月17日，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过程出具（2017）陕证民字第004039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图照片显示，校办主任石建威被评为2012年度全省教育系统办公室工作先进个人。同时，石建威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显示，石建威的工作单位为西安思源学院，入职及参保时间为2011年4月14日。综合上述证据，石建威自2011年4月14日进入西安思源学院工作，担任校办主任一职，与周延波系上下属关系。周延波与冯捷东于1985年4月16日结婚，2014年12月2日，周延波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冯捷东提出管辖权异议，后该案移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5）雁民初字第08881号民事判决，冯捷东不服该判决，后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6月29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1民终4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捷东于周延波离婚。但双方大宗财产包括股权未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基于冯捷东的诉请及石建威、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的抗辩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关于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提交的三方代某甲协议、转代某甲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周延波转让涉案股权未经冯捷东同意，是否构成无权处分。三、关于周延波、石建威、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冯捷东利益的问题。一、关于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提交的三方代某甲协议、转代某甲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鉴于冯捷东认为三方代某甲协议系周延波利用自身身份关系制作伪造的，并要求对代某甲协议的原件进行司法鉴定，然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与世纪兴华公司均不同意鉴定，且不提供《三方代某甲协议》、《转代某甲协议》原件进行鉴定以证明周延波代某甲明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份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博华百校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北京博华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以证明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的股权系该公司持有，周延波仅为代某乙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博华百校公司提供的100万元的转账凭证款项性质不明，无法证明该票据的款项用途，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所述的所谓“代某甲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代某甲协议及转代某甲协议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周延波转让涉案股权未经冯捷东同意，是否构成无权处分。所谓无权处分，是指行为人没有处分权，却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对他人财产的法律上的处分行为。而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行使，不受他人干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亦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仅需通知其他股东此外对股权转让未做任何限制。本案中，周延波作为涉案股权的持有人，有权决定是否转让其所持有的股权。按照婚姻法解释（2）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夫妻离婚时，夫妻双方对其共同财产中股票、债券及未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分割时，协商不成或按市价分配有困难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数量按比例分配。同时，1、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部分或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该股东的配偶可成为该公司股东；2、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过半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显然，冯捷东作为周延波的配偶仅有权要求对周延波转让处置股权的价款进行分割，而无权干预周延波的股权转让行为。周延波在冯捷东不知情情况下将其股权转让他人，该股权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其转让无效。三、关于周延波、石建威、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冯捷东利益的问题。所谓恶意串通，就是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周延波在与冯捷东婚姻存续期间转让其持有的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给其下属关系的石建威，后石建威又将所持股权转让给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周延波于2015年1月5日向石建威转让10%股权，周延波将持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的出资共100万元转让其下属校办主任石建威，并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石建威于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转让款，2015年1月23日，该股权转让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截至目前，石建威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周延波。石建威于2015年8月31日向博华百校公司转让上述股权9%股权，并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由石建威将其持有的9%出资共计90万元转让给博华百校公司，截至目前，博华百校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给石建威。同上，石建威亦于2015年8月31日向世纪兴华公司出让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的股权，共计10万元，并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2015年9月1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截至目前，世纪兴华公司未支付石建威股权转让款。从上述事实，周延波持有的10%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系冯捷东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该股权所得具有物权性质，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该股权后转让石建威，冯捷东对此并不知情。从转让时间上看系2015年8月31日，正值冯捷东与周延波离婚纠纷诉讼阶段，冯捷东存疑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有理由。其一，石建威系周延波所控制的西安思源学院办公室主任，与周延波系上下级关系，此关系从主观可能上可以认定《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的虚假性，同理，石建威与世纪兴华公司及博华百校公司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1%、9%股权也应认定为虚假；《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原件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与世纪兴华公司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供，至于冯捷东申请司法鉴定并合理存疑形成时间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与世纪兴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博华百校公司，周延波占股55%，世纪兴华公司、博华百校公司占股99%，从而看出该10%股权实际控制权系周延波，从主观可能性、身份可能性分析，冯捷东主张周延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此焦点问题上，石建威与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二公司在支付股价对价上，按照冯捷东举证，存在明显较大差异。且该两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也未实际履行，显系虚假。冯捷东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建威、周延波、世纪兴华公司、博华百校公司辩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2015年1月5日，石建威受让周延波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0万元出资的行为及双方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二、2015年8月31日，石建威向北京世纪兴华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及北京博华百校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转让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0万元出资额的行为及双方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二份）无效；三、北京世纪兴华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博华百校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将持有的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1%、9%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登记至周延波名下。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石建威、周延波、北京世纪兴华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博华百校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冯捷东已预交，石建威、周延波、北京世纪兴华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博华百校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随上述款项直付冯捷东）。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博华百校公司提交（2018）京0113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2018）京03民终12607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博华百校公司与周延波、石建威存在股权代某甲关系。被上诉人冯捷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案件原告系思源学院员工，石建威是周延波的秘书，均受控制，是为了规避两份协议真实性的审查而进行的虚假诉讼。且该判决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在前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在上述案件作出判决时已经注意到存在疑点，故仅认定了石建威自认代某甲。根据该案判决，石建威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均为自认对本案没有证明作用。对于两份争议较大的协议，应当出具原件进行鉴定，冯捷东保留追加对方虚假诉讼的权利。石建威、世纪兴华公司、周延波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冯捷东提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律师调查函、审计报告，用以证明一审认定的审计报告是真实的。博华百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审理的部分。石建威、世纪兴华公司同博华百校公司意见一致。周延波认为审计报告是2009年的，不具有任何参考意义。思源学院作为非营利民办学院，与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无关。二审庭审中，博华百校公司提交了显示打印日期为2008年10月29日的三方代某甲协议，协议上有手写郭某某、周延波签字，还加盖有北京博华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博华百校公司还提交了显示打印日期为2008年11月13日的转代某甲协议，协议上有手写周延波签字并加盖有北京博华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百校和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博华百校公司主张上述三方代某甲协议、转代某甲协议就是原件。冯捷东不认可上述三方代某甲协议、转代某甲协议的真实性，并认为无须鉴定。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周延波、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当庭表示不提供三方代某甲协议、转代某甲协议原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与周延波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某甲关系;博华百校公司与周延波、石建威、世纪兴华公司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冯捷东的利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民事诉讼法规定了本证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周延波作为股权代某甲法律关系的提出者，应当举证实际出资、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证据，让法院确信股权代某甲具有高度可能性，则达到了所需证明标准。本案中博华百校公司仅提交《三方代某甲协议》、《转代某甲协议》以及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存在股权代某甲关系，一方面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周延波于一审中均认可周延波系博华百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世纪兴华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存在操控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三方代某甲协议》、《转代某甲协议》的签名及形成时间真伪不明，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是否行使股东权利缺乏证据证明。值得注意的是因资金往来往往会存在赠与、借款、投资、委托投资等多种可能性，博华百校公司提供的100万元的转账凭证款项未明确备注，难以证明该款项是否用于支付股权转让，博华百校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然难以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不足以推翻冯捷东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不能证明股权代某甲关系的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在股权代某甲关系不存在的基础上，周延波在离婚诉讼期间向石建威转让股权，具有转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同时，石建威系周延波下属，亦具有帮助转移财产的可能性。周延波以100万元的价款转让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的股份，对此冯捷东提交了公证书以及思源学院档案、审计报告以证明转让价格的不合理，此时周延波负有证明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合理性的责任，但周延波仅是主张系股权代某甲，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转让价格的合理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后续石建威向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分别转让9%、1%股权亦不具有合理性。据此，可以认定博华百校公司与周延波、石建威、世纪兴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冯捷东的利益的情况，案涉三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西安白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0%股权已进行变更登记，其中9%股权登记于博华百校公司名下，1%股权登记于世纪兴华公司名下，现案涉三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博华百校公司、世纪兴华公司应当及时将名下股权变更于周延波名下。冯捷东同时主张三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并无违背法律之处，本院予以支持。博华百校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客观联系，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博华百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北京博华百校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