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行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夹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建设中路**。 法定代表人漆宾，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成文，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迎春东路** 法定代表人季孟伦，局长。 原审被告夹江县木城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木城镇下街**div> 法定代表人车科，镇长。 上诉人夹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夹江县政府）因被上诉人代成文诉其与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原审被告夹江县木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木城镇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代成文系夹江县木城镇泉水村2社（简称木城镇泉水村2社）村民，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拥有房屋。案涉房屋所使用的集体土地于2011年7月9日办理了夹集用（2011）第01950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代成文；使用权面积120㎡；户主代成文；人口3人；家庭成员张琴、代娟等内容。代成文与张琴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代娟。 2018年11月15日，夹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夹府办函〔2018〕9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简称夹府办函〔2018〕93号通知），《夹江县核技术应用产业园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经县委、县政府审议通过。2018年11月22日，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与木城镇泉水村2社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木城镇泉水村2社61.506亩土地（其中耕地50.04亩，其他土地11.466亩）被征收，征收土地总费用18.7125万元。2018年12月24日，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房屋拆迁公告》，该《公告》载明自公告发布之日起，被拆迁人应按时拆迁，逾期不拆迁的将依法强制拆迁。2019年4月22日，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向代成文名下账户62×××00汇款12.89万元。2019年4月25日，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向代成文作出夹自然资告知（2019）12号《限期搬迁房屋告知书》，该告知书主要载明：你户位于木城镇泉水村2社房屋在此次征收土地范围内，由于你户不配合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一直未拆除。现依据《夹江县核技术应用产业园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你户房屋测绘面积，共应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12.89万元，该款将打入你户账户，账号62×××00。因你户房屋未拆除，严重影响了国防工程项目建设，请你于2019年4月25日前将房屋搬迁，逾期我局将依法实施搬迁等内容。同日，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向代成文作出夹自然资告知（2019）16号《关于房屋补偿情况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现依据《夹江县核技术应用产业园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计算补偿款，共应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12.89万元，该款已存入你户账户（开户行：信用社。收款人：代成文，账号：62×××00）等内容。2019年4月26日，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夹自然资认定〔2019〕第4号《关于土地使用合法性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你建设的主体房占地面积192.78㎡中，除占地120㎡属于合法用地外，其余建设的主体房占地面积72.78㎡，硬化土地面积89.2㎡，总计178.21㎡属于非法占地行为。 2019年4月26日，代成文案涉房屋和构筑物被强制拆除。 一审裁定认为，夹江县自然资源局认可实施了拆除行为，根据代成文提交的照片和视频资料显示,其房屋被拆除时，夹江县政府、木城镇政府均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应认定夹江县政府、木城镇政府参与本案行政强制拆除活动，均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前述规定，在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实施强制拆除建筑物、构筑物等在内的强制执行行为，需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在被征地拆迁人不履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情况下，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代成文房屋被拆除前，夹江县政府、夹江县自然资源局、木城镇政府未履行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且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等程序，其径行实施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程序违法的情形。但鉴于上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代成文主张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夹江县人民政府、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被告夹江县木城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对原告代成文位于四川省夹江县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夹江县人民政府、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被告夹江县木城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上诉人夹江县政府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夹江县政府具有批准土地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拟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职责，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后，由夹江县自然资源局负责具体实施房屋拆迁的职责，夹江县政府不是房屋拆迁的具体实施单位；（二）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发布了房屋拆迁公告，并认可实施了对代成文房屋的拆除，并确认对代成文房屋的拆除行为与夹江县政府无关；（三）夹江县政府是征收主体，但不是对代成文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主体，夹江县政府有工作人员在现场，不代表夹江县政府指挥、参与了对代成文的房屋拆除，一审法院推定夹江县政府参与了强制拆除代成文的房屋，属适格被告，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并依法裁定驳回代成文对夹江县政府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对代成文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引发的争议。对于夹江县政府是否实施了对代成文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以及对代成文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审判决均作出明确认定并进行了充分的理由阐述，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四川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建设征用、使用土地，依法补偿、安置后，当事人拒不搬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限期搬迁；逾期不搬迁的，由市、县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搬迁。”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并应保障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陈述权、申辩权。在土地征收活动中，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涉及责令农村集体、农民个人交出土地的行政决定，应当履行监督职责，即使对合法的限期搬迁、交出土地的行政决定，也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以切实维护被征地农村集体和农民的权益。本案中，对代成文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夹江县政府没有对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限期搬迁房屋告知书》是否合法、适当进行审查，并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没有履行事先催告程序，向代成文交待陈述权和申辩权，当然也更未听取代成文的申辩。对代成文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采取行政强制的人员没有表明身份，再次催告代成文自觉履行义务，夹江县政府工作人员在强制执行的现场，但对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违反行政强制程序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并未制止，甚至主观上放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夹江县政府应当对违法强制拆除代成文房屋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此种认定不仅符合依法组织实施征地的必然要求，也有助于强化实施征收的人民政府对依法实施土地征收活动的监督职责，避免今后类似违法行为的频繁发生。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夹江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夹江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峰 审判员 刘永红 审判员 周 冀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玮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