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霖，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臻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容美镇大桥路**div>法定代表人：韩才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容美镇中坝路**iv>负责人：罗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友郦，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臻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辉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鹤峰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8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事实和理由：臻辉公司的驾驶员向华于2018年8月24日增驾A2，增驾实习期至2019年9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公安部2016年1月29日修订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其中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2017年10月7日国务院总理签署第687号国务院令第十二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进行了修改，但又删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中的“资格管理”，并没有对其他法条进行修改。因此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关于实习期问题应当适用公安部2016年1月29日修订了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将该法律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予以适用合情合法。故臻辉公司的驾驶人向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臻辉公司辩称：购买保险时，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并没有向投保人说明免责拒赔的情形，也没有书面材料提示告知免责条款。太平洋财险鹤峰支公司述称：同意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鹤峰支公司不承担责任。臻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太平洋财险鹤峰支公司向臻辉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18636.53元；2、由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太平洋财险鹤峰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上午，臻辉公司驾驶员向华驾驶该公司鄂Ｑ×××**号牵引车牵引该公司鄂Ｑ×××**自卸半挂车自鹤峰县开往宜昌市行至鹤峰县燕子镇时追尾一辆东风日产车（鄂Ｑ×××**号）。向华当即向中保财险湖北省分公司报案，中保财险湖北省分公司经调度，由中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在鹤峰县的查勘员谭伟等人进行了现场查勘，查勘意见（事故经过、施救过程、查看情况简单描述和初步责任判断）：向华驾驶标的车追尾三者车鄂Ｑ×××**号，现场责任明确，无需交警处理，标的车全责，三者车无责，估损总计14000元。鄂Ｑ×××**号牵引车的驾驶员向华于2010年5月17日初次申领驾驶证，2011年8月24日增驾B2，2018年9月28日增驾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27日。鄂Ｑ×××**号牵引车在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及三责不计免赔险、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382000元）及车损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9日。鄂Ｑ×××**自卸半挂车在太平洋财险鹤峰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三责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23日。两保险公司与臻辉公司针对本案车辆的商业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之一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鄂Ｑ×××**号东风日产车车主为覃文艳，该车因本案事故在恩施麟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花去费用15590.53元，臻辉公司向该汽车服务公司付清该款后，发票由臻辉公司持有。鄂Ｑ×××**号牵引车在鹤峰县福家小汽车维修中心修理花去费用304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在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太平洋财险鹤峰支公司对应的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合同，系合同订立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臻辉公司的驾驶员向华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臻辉公司为三者车鄂Ｑ×××**号东风日产车支付的修理费用15590.53元，应由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6795.27元，由太平洋财险鹤峰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6795.27元。臻辉公司为鄂Ｑ×××**号牵引车支付的修理费用3046元，由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太平洋财险鹤峰支公司均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其抗辩理由，评判如下：一、本案事故责任无公安机关事故责任认定书佐证，能否认定承保车辆的驾驶人具有责任？案涉三者险合同条款并不排斥驾驶人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本案驾驶人也已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向中保财险湖北省分公司报案，该公司及时调度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查勘，查看记录载明标的车全责，三者车无责，现场责任明确，无需交警处理。故本案事故虽未经交警处理，但能够认定鄂Ｑ×××**号牵引车驾驶人向华负事故全部责任。二、驾驶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保险人是否必然免责？对于驾驶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发生事故，法律及其司法解释、行政法规明文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及其司法解释、行政法规未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保险人可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主张免责，不能直接以驾驶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主张免责。本案中，驾驶人向华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和第七十五条，不属于法律及其司法解释、行政法规明文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如故意制造事故、醉酒、未取得驾驶资格等），保险人不必然免责，应进一步审查该情形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三、鄂Ｑ×××**号牵引车驾驶人向华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已在合同条款中对“实习期”免责事由以黑色加粗字体明确提示，保险人是否免责？1、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鄂Ｑ×××**号牵引车驾驶人向华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中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和机动车损失保险。公安部2016年1月29日修订后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2017年10月7日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修订在后的《条例》仅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没有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为实习期，与《规定》的表述区别明显。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表述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为实习期，故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的“实习期”免责事由不属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以黑色加粗字体明确提示，不足以明确保险人所主张的“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臻辉公司对向华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无异议，但对保险人以此为由拒赔有异议，可认定其对该项免责事由与保险人有不同理解。对合同格式条款有不同理解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认定该项免责事由中“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保险人以该项免责事由主张免责，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对以上评判所对应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纠纷，案由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变更为保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湖北臻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财产损失赔款共计11841.27元，其中，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6795.27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3046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湖北臻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赔款6795.27元。案件受理费266元，减半收取计133元（湖北臻辉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8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峰支公司负担4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向华在A2增驾12个月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是否能够获得保险理赔。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文义理解来看，该条款的实习期应为初次申领驾照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中，向华并不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其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的“实习期”免责事由不属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次，公安部2016年1月29日修订后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2017年10月7日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仅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没有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为实习期。臻辉公司对向华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无异议，但对保险人以此为由拒赔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实习期牵引挂车的免责事由有不同理解。对合同格式条款有不同理解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认定该项免责事由中“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仅以黑色加粗字体提示实习期不得牵引挂车，但未能具体明确告知和说明“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该项免责事由主张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杨蕾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