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郭灏舟，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云，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江苏衡鼎（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中天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庆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舜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中天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中天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舜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关键事实未能够查清，具体如下：1、一审中上诉人委托江苏衡鼎（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指派陈平律师出庭，提交了书面委托手续，但判决书中未提及代理律师相关信息。2、判决书第7页，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垫付货款为2868985.92元，该认定不准确，根据中信银行出具的银行回单，上诉人信用证项下实际垫付货款为3956473.92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收入货款4937000元，支付垫付2868985.92元，关税、增值税计974627.26元，还余货款1168014.08元，该事实认定有误，实际上收入货款4937000元减去实际垫付货款为3956473.92元及关税、增值税开证费计982389.91元，一审认定垫付利息184819.10及代理费31637.39元后，账面余额为负218320.32元（不含被上诉人保证金1087488元，委托代理协议中明确该部分金额为合同保证金）。根据协议约定，因被上诉人的逾期付款造成的一切损失，被上诉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明确，不能适用抵消，该认定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对于上诉人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可，双方具备抵消的基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明确的部分可以直接判决抵消，节约司法资源。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和万分之五每日的违约金属于重复，不予认可。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就本案而言，逾期利息系上诉人自身需要支付的费用，而违约金是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惩戒，被上诉人恶意拖欠货款，在上诉人起诉后，仍旧拒绝沟通，上诉人为处置设备、回笼资金，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成本，该部分的费用需要在违约金中得到体现。原审法院可以依职权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但全盘否定违约金在本案的适用，明显不当。上诉人建议该部分违约金数额参照逾期利息的数额进行计算为184819.10元。5、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184819.10元，关税383423.50元，增值税591203.76元及开证费7762.65元，代理费31637.39元，合计1198786.40元，上述费用的计算及事实认定，上诉人予以认可。根据一审查明及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费用为218320.32元（4937000.00-3956473.92-1198786.40=-218，320.32元）。6、一审法院认为清关及仓储费用57153元，无法证明系为本案货物而支付的费用，该事实认定系证据审查不仔细，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上的备注一栏中，明确记载了编号为18MCD（01）-048JD0264，该编号与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的合同编号一致，而清关费用及仓储费用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且为必然和实际发生的费用，对于该笔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7、诉讼费43317元、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8000元，货物保险费32000元（估算），均系委托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在上诉人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会积极应诉，借助法院的平台，让双方可以坐下来协商具体事宜，被上诉人是配合处置设备还是分期付款，继续购置设备，而被上诉人却拒绝接受法院传票，上诉人为此办理了公告送达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片面以诉讼非必然导致的损失为由，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有违公正、公平的基本原则。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代理人也明确认可诉讼费及诉讼保险费的金额，愿意承担该笔费用，律师费用提出需要委托协议盖章并补充律师费发票（合同及发票在庭审后均提交给了一审法院）。对与上述133317元及原审诉讼费用18083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8、案涉设备并非流通性较强的常见设备，被上诉人无理由拒付货款后，上诉人多次电话及快递与被上诉人沟通，均无任何回复，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贬值），专门成立了设备处置小组，调动一切社会资源发布设备信息，联系有意向的国内买家，从2018年10月到2019年10月，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陆续将6台设备处置完毕，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为确保设备不至于被低价贱卖，明确要求业务人员不得低于采购价出售，在设备全部处置完成后，对参与人员进行一定的奖励。处置变卖案涉设备过程中，上诉人的部分员工承受了巨大的工作压力，个别员工一夜白头，充分体现了国企员工的责任和担当，上诉人为此支付了差旅费、员工奖励等费用，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员工的工资流水，证明了奖金发放的事实，上诉人及时处置设备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且客观上减少了被上诉人需要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假设上诉人不及时处置设备，导致设备闲置、荒废，被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赔偿金额可能就是设备购置款400万元），一审法院不能仅关注设备出售后上诉人得款的事实，对于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为减少国有资产流失及被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约415000元，其中奖励费用395000元，差旅费20000元），该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9.一审法院认为案涉1087488元系莱芜中天公司预付的货款，该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明确约定“开证金额30%等值人民币保证金”。上诉人于2018年3月12日的单方发函目的是为了提醒被上诉人支付1087488元，并没有修改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亦未就案涉1087488元为保证金还是预付款签订变更协议。在缺少双方合意的情况下，无法形成合同变更的法律效果。因此，案涉1087488元实为保证金，并非预付款。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没收保证金并无不当。即便案涉1087488元为设备的预付款，则该笔款项早在卖方议付信用证款项时支付给卖方，上诉人账面上不存在被上诉人的款项，原审法院判决返还1087488元于理不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费用总额为负1024828.59元（上诉人同意退还62659.41元），包括一审已经确认的218320.32元（逾期利息、代理费等），一审未查清的清关及仓储费57153元，一审被上诉人认可的（详见庭审笔录）诉讼费及律师费、保险费小计151400元，设备处置费用415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84819.10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莱芜中天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莱芜中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只是在计算应返还的预付货款金额时存在异议。经过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江苏舜天公司对案涉货物处置变卖所得总价款493.7万元，从中扣除垫付货款2868985.92元、扣除垫付货款占用期间的总利息184819.10元，扣除垫付的税款和开证费982389.91元，扣除应得的代理费31639.39元，尚有余额869167.68元。被上诉人莱芜中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应当扣减的项目合法有据，上诉人其他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均属无理要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和支持是完全正确的。因此，上诉人江苏舜天公司应当将扣除其合理损失后的预付款余额869167.68元退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869167.68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莱芜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舜天公司返还货物预付款1087488.00元；2.判令江苏舜天公司支付以10874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为16031.39元）；3.判令江苏舜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莱芜中天公司、江苏舜天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莱芜中天公司委托江苏舜天公司从国外代理进口“手动调节涂布模头”设备，双方主要约定：外商、商品描述、商品价格、技术质量标准、交货时间等，由莱芜中天公司确定，江苏舜天公司作为莱芜中天公司的进口代理人身份参与签订进口合同、履行代理义务、将进口合同的执行情情况通知莱芜中天公司，进口合同一经签订，外商是否发货、实际到的货物与进口合同约定的是否有差异等，由莱芜中天公司负责，与江苏舜天公司无关，莱芜中天公司不得以此拖欠江苏舜天公司的款项；江苏舜天公司以所签订的进口合同总金额的0.8%收取进口代理费（含开票税），其他发生的费用实报实销（包括清关及港杂费用、国内运输及运输保险费用、属地商检费、银行费用、税款、非江苏舜天公司原因造成的滞港、滞报、超期堆存、疏港、仓储等额外清关费用）；江苏舜天公司按规定的付款方式对外办理付款手续，开立合同金额（按签订的买卖合同为566400美元）100%的不可撤销的信用证，莱芜中天公司在开证前10个工作日将相当于开证金额30%的等值人民币保证金划至被告账户上（实际结算汇率以信用证单到单结算时银行结算单据为准，多退少补），在银行收到装运单据对外付汇前10个工作日内将信用证70%金额（396480美元）的等值人民币划至江苏舜天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上，江苏舜天公司凭装运单据对外支付合同金额100%的货款，莱芜中天公司保证在货物报关前将设备税款划至江苏舜天公司指定银行账户上，江苏舜天公司收到后办理缴税、清关；莱芜中天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或拒付货款、税款及相关费用，因莱芜中天公司付款延误或拒付引起的一切违约责任、损失及费用全部由莱芜中天公司承担，同时江苏舜天公司有权依据情况没收保证金并保留索赔权，同时江苏舜天公司将按月息1.5%收取逾期利息及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莱芜中天公司逾期支付货款1个月，视为莱芜中天公司同意江苏舜天公司按不低于市场评估价格来处置变卖货物或提单，变卖货物或提单所得价款优先偿付江苏舜天公司所有损失（包括直接和间接损失），若不足以补偿损失，江苏舜天公司有权继续向莱芜中天公司追偿；货物到达目的港后，莱芜中天公司在付清应付款项后，江苏舜天公司负责清关并将货物运至莱芜中天公司现场（车板交货，卸货由莱芜中天公司自行解决），在江苏舜天公司收到全部应收款项之前，江苏舜天公司有权拒绝向莱芜中天公司交付相应货物。2.上述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签订后，莱芜中天公司作为买方、美国诺信依迪埃挤出模头工业哟普贤公司作为卖方、江苏舜天公司作为莱芜中天公司的进口代理方，签订了买卖6台“手动调节涂布模头”设备合同，合同标的货物总价566400美元（CIP空运青岛国际机场价格）。2018年3月12日，江苏舜天公司发通知给莱芜中天公司要求其支付合同金额30%的开证预付金USD169,920元（RMB1087488元），2018年3月16日莱芜中天公司将人民币1087488元汇付江苏舜天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中。3.2019年10月17、27日，江苏舜天公司两次通过EMS发通知给莱芜中天公司，要求莱芜中天公司支付剩余的70%的货款（USD396480美元），莱芜中天公司均未予理睬。4.2018年11月12日，中信银行向江苏舜天公司出具客户回单，所开具的信用证载明案涉货物人民币价值3956473.92元（USD566400美元），江苏舜天公司支付开证费7762.65元。5.2018年11月14日，江苏舜天公司书写诉状，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莱芜中天公司返还垫付的货款、进口关税、清关费、仓储费、逾期付款利息及按万分之五的每日违约金、诉讼费及保全费等。2018年11月14日法院下达预交费通知，2019年7月24日法院出具诉讼费收据，载明案件受理费383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317元。6.2018年12月19日，江苏舜天公司发告知函给莱芜中天公司（载明对外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已逾期付款37天），告知莱芜中天公司如在3日内截止12月22日之前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将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第二条第4款执行变卖货物，所得价款优先偿付江苏舜天公司的损失（包括直接和间接损失），不足部分继续向莱芜中天公司追索差额，莱芜中天公司仍未予理睬。7.江苏舜天公司具体变卖货物开始时间不详，江苏舜天公司提供的变卖发票日期为2019年2月12日（收回货款额150万元）、4月17日（收回货款额847000元、尚余货款521985.92元未收回）、5月30日（收回货款169万元，扣除货款521985.92元，余1168014.08元）、10月17日（货款额90万元），江苏舜天公司处置变卖案涉货物所得价款总计为人民币493.7万元。以此，认定江苏舜天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已将垫付的货款2868985.92元全部收回。8.江苏舜天公司变卖货物之前，先行向卖方垫付剩余70%的货款计人民币2868985.92元，垫付时间为开证时间2018年11月12日。9.因处置变卖货物，江苏舜天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4月4日、5月21日分别支付海关进口关税合计383423.50元、海关进口增值税合计591203.76元，合计974627.26元。由于江苏舜天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已将垫付的货款全部收回后，还有余货款1168014.08元，认定江苏舜天公司在2019年5月21日之前支付的税款及开证费总额982389.91元也已收回，连同后来江苏舜天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支付的清关仓储物流费57153元计算在内也已收回（1168014.08元-982389.91元-57153元=185624.17元）。10.江苏舜天公司陈述：支付清关物流及仓储费人民币57153元（江苏舜天公司提供的证据2019年11月5号增值税发票显示费用名称为经纪代理服务※国际货物运输代理费，销售方为江苏海开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购买方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南京雨花台区法院诉讼费43317元、律师费5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8000元、保险费32000元、销售案涉标的物支付的路费、住宿费、餐费、奖金费等共计415486.99元、代理涉案业务代理费32500元。11.江苏舜天公司陈述：截至2019年9月10日的逾期支付剩余70%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607290.88元、截至2019年9月10日的逾期支付剩余70%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人民币607290.88元。12.江苏舜天公司陈述：若退付给莱芜中天公司预付金，莱芜中天公司应承担江苏舜天公司的损失，与江苏舜天公司退付给莱芜中天公司的相抵消。一审法院认为，莱芜中天公司与江苏舜天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的主要依据。双方争议的案涉的1087488元系货物预付款还是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根据法庭调查相关证据显示，已改变了合同中关于该款属性的约定，应当认定为莱芜中天公司预付的货款，而且江苏舜天公司在向南京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认可系预付款，因此，莱芜中天公司主张诉请江苏舜天公司返还该1087488元预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莱芜中天公司诉请一审法院判令江苏舜天公司支付以人民币10874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支持。由于该1087488元的性质双方有争议，在认定其性质（保证金还是预付款）并判决应否返还之前的期间，存在被告合法占有使用的可能性，即莱芜中天公司陈述的2019年12月23日这个时间节点并不能确定双方之间已形成了具有给付内容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由江苏舜天公司应当返还给莱芜中天公司，只有被判定应当返还时才可能会产生因不返还而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故莱芜中天公司的利息要求一审法院支持自判决返还确定之日起算。关于江苏舜天公司在本案诉讼中陈述的各项损失数额并要求在本案中与莱芜中天公司请求返还的1087488元预付款予以抵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关于抵消权行使的相关规定，抵销权的行使须以已经确定双方之间享有债权、存在互负到期债务为前提。结合本案，江苏舜天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损失相关数额包括违约金、利息数额在内，在尚未依法确认、支持之前，不能认定为系莱芜中天公司对江苏舜天公司所负有的到期债务，故江苏舜天公司的抵消主张要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同、采纳、支持，双方当事人均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协议履行的客观实际，互相主张权利。关于江苏舜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每日万分之五违约金的问题。对莱芜中天公司、江苏舜天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逾期付款按月息1.5%收取利息及逾期每日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之约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约定不能被确认支持并适用于本案，因为本案的实际情况并非是常态下的莱芜中天公司欠江苏舜天公司货款而逾期支付货款产生了违约金、利息，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一种江苏舜天公司的履约行为后果由莱芜中天公司来承担的委托代理关系，江苏舜天公司作为代理人替被代理人垫付货款，也是在履行职责。而且，就约定的内容来看，重复，也与违约金与损失之间的关系相悖，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精神。莱芜中天公司在庭审中也提出要求予以调整，因次，一审法院对协议中双方的该项约定之效力，不予认定、采纳，因而对江苏舜天公司在庭审中依据该约定要求的违约金、利息均为607290.88元，不予认定、支持。但江苏舜天公司在履行协议替莱芜中天公司垫付货款之后产生的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这种损失，依法是应予支持保护的，即一审法院调整为支持江苏舜天公司垫付货款之后产生的利息损失（至收回货款之前）。就本案而言，在江苏舜天公司尚未替莱芜中天公司垫付剩余70%货款之前，江苏舜天公司是没有损失可言，江苏舜天公司替莱芜中天公司垫付了货款付给卖方后，才会产生其垫付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占用损失问题，该损失就是江苏舜天公司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损失依法是应予保护的，故一审法院支持江苏舜天公司的自被告垫付货款2018年11月12日至货物处置变卖收回所垫付的2868985.92元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按变卖发票时间2019年2月12日收回150万元、4月17日收回84.7万元、5月30日收回521,985.92元（至此被告垫付的货款2868985.92元已全部收回），即：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2月12日间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的月息1.5%计算利息为67500元、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4月17日间以84.7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利息为65642.50元、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5月30日间以521985.92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利息为51676.60元，利息总合计为184819.10元。关于江苏舜天公司支付的海关关税、增值税、中信银行收取的开证费共计982389.91元（关税383423.50元+增值税591203.76元+7762.65元），虽然莱芜中天公司不认可，但因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江苏舜天公司作为代理人垫付支出，理应由莱芜中天公司承担还付给江苏舜天公司。关于代理费问题，按双方协议，江苏舜天公司应得代理费人民币为31637.39元（3956473.92元×0.8%），莱芜中天公司应支付给江苏舜天公司。关于江苏舜天公司陈述的清关物流及仓储费人民币57153元，莱芜中天公司不认可，根据合同约定的案涉货物到港价格CIP以及江苏舜天公司提供的2019年11月5号增值税发票证据显示的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确系因本案货物而支出的费用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费用系江苏舜天公司替莱芜中天公司垫支的应由莱芜中天公司偿还的费用，不予认定为给江苏舜天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江苏舜天公司陈述的南京雨花台区法院诉讼费43317元、律师费5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8000元、保险费32000元，不是莱芜中天公司逾期支付剩余70%货款而必然导致的损失，且江苏舜天公司撤诉，应由江苏舜天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江苏舜天公司陈述的因处置变卖案涉标的物支付的路费、住宿费、餐费、奖金费等共计415486.99元，是否是确系变卖货物中必然产生的，且无证据证实与莱芜中天公司违约行为有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支持。综上，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本案应如下处理：江苏舜天公司对案涉货物处置变卖所得总价款493.7万元，从中扣除江苏舜天公司垫付的货款2868985.92元、扣除垫付货款占用期间的总利息184819.10元、扣除垫付的税款及开证费982389.91元、扣除江苏舜天公司应得的代理费31637.39元，尚有余额869167.68元。即便是被告主张的清关仓储费、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以及变卖中产生的路费、住宿费、奖金等，都计算在内，尚有余额292010.69元。因此，江苏舜天公司在与莱芜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纠纷中，江苏舜天公司并无实际损失可言，理应将莱芜中天公司的预付款1087488元返还退付给莱芜中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退付给原告莱芜中天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人民币1087488元及利息（以108748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83元，由被告江苏舜天公司负担（江苏舜天公司已缴纳107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江苏舜天公司提交律师费付款凭证1份，拟证明江苏舜天公司于2020年7月2日支付律师费5万元，该费用系2018年江苏舜天公司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诉讼案件应支付的律师费，按照协议约定应由莱芜中天公司承担。莱芜中天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后补的，并非当时真实发生的，且该律师费用不应由莱芜中天公司承担。鉴于上诉人江苏舜天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记载的付款时间系2020年7月2日，并非2018年案件诉讼期间发生的费用，且被上诉人莱芜中天公司不予认可，对于该付款凭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苏舜天公司与莱芜中天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案涉莱芜中天公司支付的1087488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江苏舜天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向莱芜中天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莱芜中天公司根据代理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合同金额30%的开证预付金1087488元，莱芜中天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将该款汇付至江苏舜天公司账户，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该1087488元的性质明确为开证预付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1087488元为预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上述莱芜中天公司支付的1087488元为预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江苏舜天公司垫付货款数额为2868985.92元亦无不当，江苏舜天公司主张垫付款数额为3956473.92元、1087488元实为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苏舜天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涉案《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约定逾期付款按月息1.5%收取逾期利息及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约定对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月息1.5%计算江苏舜天公司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江苏舜天公司主张的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起诉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保险费等费用，因江苏舜天公司已撤诉，且该费用并非莱芜中天公司逾期付款必然导致的损失，二审期间江苏舜天公司提交的律师费50000元的付款凭证亦系后补，故一审法院对江苏舜天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江苏舜天公司主张的清关物流及仓储费57153元，除增值税发票外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江苏舜天公司主张的因处置变卖涉案标的物支付的路费、住宿费、餐费、奖金等415000元的问题，江苏舜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处置涉案标的物而产生的费用，且上述费用中仅奖励费用一项就高达39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江苏舜天公司支付的海关关税383423元、增值税591203.76元、开证费7762.65元、代理费31637.39元以及利息损失184819.10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海关关税383423元、增值税591203.76元、开证费7762.65元，合计982389.91元，系江苏舜天公司按照《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垫付的费用，该费用应由莱芜中天公司承担并偿还。进口代理费31637.39元系《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明确约定的费用，应由莱芜中天公司支付给江苏舜天公司。上述江苏舜天公司垫付的税款及开证费982389.91元、代理费31637.39元及利息损失184819.10元，合计1198846.40元，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实际发生，并应由莱芜中天公司偿付的费用，且二审期间莱芜中天公司亦明确表示上述费用应当扣减，因此，江苏舜天公司主张上述费用1198846.40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扣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江苏舜天公司处置变卖案涉货物所得总价款493.7万元，扣除江苏舜天公司垫付的货款2868985.92元、垫付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184819.10元、垫付的税款及开证费982389.91元、代理费31637.39元后，江苏舜天公司应返还给莱芜中天公司预付款的数额为869167.68元。一审期间，江苏舜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出庭参加了庭审，一审判决遗漏了陈平的相关信息，但并未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及江苏舜天公司诉讼权利的行使，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江苏舜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被告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退付给原告莱芜中天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人民币1087488元及利息（以108748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莱芜中天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人民币869167.68元及利息（以869167.6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3元，由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4466元，莱芜中天绝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6元，由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8933元，莱芜中天绝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