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蓝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丰西路********。组织机构代码：56203877-2。 破产管理人：四川衡讼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四川衡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元国，四川衡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纪明，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2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蓝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西公司）与被上诉人唐纪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唐纪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成、蓝西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西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唐纪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纪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唐纪明请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联营合同的保底条款无效，联营体的退出方应按约定比例或出资比例分担退出联营体前的债务，合伙型联营体的退出方还应对退出前联营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合作的“蓝西时代广场”项目，是蓝西公司的唯一资产，案涉项目因双方约定的共同出资不足以支付土地出让金，导致停工，成为烂尾工程长达4年，蓝西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正在依法进行破产重整，债权总额高达10.4亿元。双方联营合作的“蓝西时代广场”项目严重亏损。唐纪明依法申报了债权。唐纪明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还应按投资比例分担项目亏损。一审判令蓝西公司返还唐纪明投资款，由蓝西公司承担项目全部投资损失，损害了破产债权人的利益。二、《项目合作协议》第九条第3款约定，：“不得以项目或项目资金为他人提供担保。”蓝西公司、魏敏、李明均是《项目合作协议》的双方当事人，魏敏时任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李明时为公司股东，该二人并非该条款约定的“他方”，魏敏、李明与案外人杨凌签订《借款合同》向杨凌借款，系履行《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筹借项目建设资金的正当履约行为，借款用于项目经营开支，并不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判令蓝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支持唐纪明主张的利息和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亦属错误。 唐纪明辩称，一、蓝西公司未实际履行5000万元融资出资义务，导致项目开发资金短缺，擅自为他人9000万元的民间借贷提供担保，并且把项目股权全部质押给出借人，违反了合同约定；将合作项目的财产当做自己的财产，与案外人进行股权抵偿债权交易，违背了项目“独立经营、独立决算”的约定。蓝西公司违反合同义务，导致唐纪明的合同目无法实现，双方同意解除《项目合作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蓝西公司依法应返还唐纪明投资款，蓝西公司认为不应该返还投资款，应承担蓝西公司债务，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案涉项目为几千万的投资项目，蓝西公司不可能因案涉项目负债10.5亿元。蓝西公司违反项目合同约定，不严格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合作开发义务，导致唐纪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蓝西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纪明诉请求：1.解除《项目合作协议》；2.蓝西公司返还唐纪明投资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3.判令蓝西公司承担损失1723.6万元（包括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600万元；律师费123.6万元）；4.蓝西公司承担违约金345万元；5.蓝西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6.拍卖唐纪明和蓝西公司共同共有的合作开发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保障实现唐纪明本案债权；7.由蓝西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4日，蓝西公司（甲方）与唐纪明（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1.合作项目土地概况及规划条件：该合作项目的土地已由甲方于2010年10月30日与巴中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为：5119002010Ｂ0008号），甲方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750万元……甲方承诺于2011年11月30日前将土地使用权性质由商业用地变更为二类居住兼商业用地，土地变性产生的费用由项目承担。由甲方负责办理开发资质，费用由甲方承担。2.甲乙双方共同协作，办理完成《国有土地使用证》；共同以甲方的名义完成该宗土地的报规报建手续；共同以甲方的名义委托第三方完成地勘资料和图纸设计；共同以甲方的名义对该项目对外招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并共同履行该合同；共同组织资金（包括融资、借贷），保证项目的开发、修建、营销；共同对项目进行开发、修建、营销、收益。3.以甲方名义作为项目开发主体，由甲乙双方共同成立投资人项目管理委员会全面负责合作项目开发、运作、经营、管理。项目管理委员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成立；投资人项目管理委员会是双方合作开发本项目的最高决策机构，独立于甲乙双方。由甲方的李明和乙方唐纪明组成。项目管理委员会至少每半月召开一次工作会议；项目管理委员会不能形成一致意见，以甲方的意见作为执行意见（从项目中拆解资金、为他人担保、为他人提供贷款、以项目名义借款除外）。若按甲方的意见实施给该项目或乙方造成损失时，由甲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项目在项目管理委员会的统一决策下，由项目管理委员会独立经营、独立决算。与甲乙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任何一方因项目外的自身债务或非项目管理委员会共同决定所形成的债务，由行为人自行承担。4.开发资金投入：双方确认甲方以缴付土地出让金2750万元；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乙方将投入的资金1100万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2011年11月25日之前将200万元转入项目账户。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户名：李明，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成都金沙分理处，账号：62×××33；户名：成都市蓝兮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户行：南充市商业银行成都江汉支行，账号：65×××84；甲方在2011年11月30日前须完成5000万元的融资。如该融资不能满足项目需要，由乙方根据需要完成不超过1000万元的融资。各方融资均应进入双方共同设立的项目专门账户，专门供项目使用。融资利息不超过每年30%，超过部分由融资人承担；修建中的资金双方共同以贷款、融资等方式解决。5.成本核算及利润分配：销售收入在扣除或支付费用后为纯利润，纯利润的分配方法为甲方占80%，乙方占20%。若项目利润未达到甲方预估的利润，则甲方必须保障乙方的1600万元利润，若项目利润超过甲方预估之利润，则甲乙双方按比例进行分配利润；该项目的开发风险双方按利润分配比例承担。6.特别约定：基于该项目是以甲方的名义经营，甲方特别承诺，若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在解除合同之日起30日内返还乙方投入的1300万元本息，并支付1600万元预期保底利益；因政策性原因导致项目不能开发，甲方应在自确定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所投入的股本金1300万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自愿以已经缴纳土地出让款或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作为返还乙方投资1300万元本息的担保。7.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诉讼、代理费、差旅费等损失），除赔偿损失外，还应承担损失额的20%的违约金（不可抗力、政策性原因除外）。 2011年11月4日、11月7日、11月25日、12月9日，唐纪明共同中国工商银行向李明分别转账9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蓝西公司向唐纪明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唐纪明巴中项目合作投资股本金”1300万元。 2014年4月16日，杨凌（出借方、甲方）与魏敏、李明（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用途：本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偿还成都蓝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债务和巴中蓝西时代广场项目的经营开支。2.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总额约9000万元整。甲方分批次将上述款项借与乙方，实际借款数量以每次借据加起之和为最终借款数量。3.乙方将巴中蓝西时代广场项目全部质押给甲方，乙方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后，甲方解除质押并将巴中蓝西时代广场项目的全部股权退换给乙方。4.保证责任，为确保该借款本息按期偿还，保证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全部债务满期后二年。蓝西公司在该《借款合同》保证人处加盖了印章。 2013年12月27日，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向蓝西公司原股东李明、魏敏和唐纪明出具《律师函》，就蓝西公司债权债务等相关问题提出：2013年6月14日，北京力利记公司与蓝西公司签署抵偿协议，蓝西公司以其股权抵偿北京力利记公司的债务，同时北京力利记公司承担蓝西公司其余双方确认之债务，作为补偿，北京力利记公司支付3000万元人民币给蓝西公司股东。 2014年1月26日，成都银创瑞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李明、魏敏、唐纪明出具函，以债权人身份提出要求蓝西公司进行查账无果后，将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2013年12月19日，蓝西公司向唐纪明出具《通知函》，提出：因原股东魏敏向法院起诉，要求持有公司股权及一系列诉讼请求，导致目前公司股权归属无法明确，故暂时停止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关协议的履行工作，直至股权归属明确。 2018年1月8日，唐纪明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按诉讼标的额3368.6万元计收代理费123.6万元。 2018年5月23日，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09破申2号裁定书，裁定受理杨凌对蓝西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6月22日，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09民辖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蓝西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案由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8月6日，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0922破2号决定书，指定四川衡讼律师事务所担任蓝西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8年8月6日，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0922破2号公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定于2018年10月26日上午9时30分在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召开。 2014年7月28日，蓝西公司（甲方）、唐纪明（乙方）、魏敏（丙方）、李明（丁方）签订《关于解除“巴中蓝西时代广场”项目合作协议的协议》，约定解除“巴中蓝西时代广场”《项目合作协议》，由蓝西公司退还投资款本金1300万元并支付补偿金1000万元，在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400万元……。但蓝西公司没有在协议上加盖印章，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唐纪明也认为该协议实际上并未达到解除“巴中蓝西时代广场”《项目合作协议》的目的。 2014年8月11日，李明向杨凌出具《借条》，借款400万元，蓝西公司为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李明向杨凌出具《委托书》，委托杨凌将借款400万元转入唐纪明账户。当天，四川佳佳雨商贸有限公司向唐纪明转款400万元，备注“付解除合作协议款”。2015年12月8日，四川佳佳雨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2014年8月11日转入唐纪明账户400万元系受杨凌委托转款支付。 蓝西公司管理人在2018年8月7日至8月22日期间接管了蓝西公司资产，对蓝西公司档案及财务资料，由于存放地点无法确认，至今未接收。 一审法院认为，蓝西公司与唐纪明对解除《项目合作协议》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唐纪明与蓝西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后，唐纪明交纳了1300万元投资款，虽然唐纪明交纳投资款的时间与《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时间有差异，但蓝西公司向唐纪明出具了1300万元收款《收据》，蓝西公司在收款时并没有对交款时间提出异议。2014年8月11日，唐纪明收到四川佳佳雨公司转款400万元，蓝西公司称是退还唐纪明400万元投资款，唐纪明不予认可，但是，从本案证据来看，2014年8月11日，李明向杨凌出具400万元《借条》，李明向杨凌出具《委托书》委托杨凌将借款400万元转入唐纪明账户，四川佳佳雨商贸有限公司向唐纪明转款400万元，备注“付解除合作协议款”，2015年12月8日，四川佳佳雨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2014年8月11日转入唐纪明账户400万元系受杨凌委托转款支付，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是蓝西公司向唐纪明支付了400万元款项，应当在蓝西公司返还唐纪明的投资款中予以品迭。蓝西公司与唐纪明均在本案审理中同意解除《项目合作协议》，蓝西公司就应当向唐纪明返还下欠投资款900万元。 《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唐纪明、蓝西公司均不得以项目或者项目资金为他人提供担保……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诉讼、代理费、差旅费等损失），除赔偿损失外，还应承担损失额的20%的违约金（不可抗力、政策性原因除外）。2014年4月16日，杨凌与魏敏、李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魏敏、李明向杨凌借款9000万元，魏敏、李明将巴中蓝西时代广场项目全部质押给杨凌，蓝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蓝西公司、魏敏、李明对外借款并提供担保并未与唐纪明取得一致意见，违反了《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现在双方同意解除《项目合作协议》，蓝西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唐纪明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唐纪明主张的1600万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唐纪明与蓝西公司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如果项目利润未达到蓝西公司预估利润水平，则蓝西公司必须保证唐纪明分得1600万元利润，如果项目利润超过蓝西公司预估利润，则双方按照比例分配。由于唐纪明系个人，虽然其与蓝西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但是，按照其中第四条“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规定的精神，《项目合作协议》的保底利润条款也违背了经营活动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原则，故《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唐纪明收取1600万元最低利润的条款应当无效，对唐纪明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1600万元损失不予支持。第二、对唐纪明提出的律师代理费损失问题。唐纪明因本案诉讼，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按照3368.6万元标的额，由唐纪明支付诉讼代理费123.6万元，该约定并未超出律师收费标准。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蓝西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代理费，但考虑到唐纪明诉请主张的部分金额没有依据，由蓝西公司、唐纪明各承担一半代理费责任为宜，即蓝西公司承担61.8万元代理费。第三、唐纪明于2011年11月4日、11月7日、11月25日、12月9日向李明分别转账9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用于支付向蓝西公司的投资款，蓝西公司就应当向唐纪明赔偿损失，唐纪明实际向蓝西公司支付了投资款，由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解除，唐纪明必然存在资金利息损失，唐纪明主张由蓝西公司除返还本金外还应当承担利息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资金利息损失自唐纪明支付完毕全部投资款的时间即2011年12月9日起算（2011年12月9日至2014年8月11日按照1300万元基数计算，2014年8月12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900万元基数计算），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 至于唐纪明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由于唐纪明与蓝西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双方在诉前并未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且蓝西公司应当向唐纪明支付资金利息损失，故对唐纪明主张由蓝西公司承担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 唐纪明与蓝西公司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双方在诉讼中均同意解除协议，唐纪明对案涉开发项目不享有法律规定的优先权，其主张拍卖合作开发项目土地使用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蓝西公司与唐纪明于2011年11月4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二、蓝西公司向唐纪明返还投资款本金900万元；三、蓝西公司向唐纪明赔偿投资款利息损失及61.8万元代理费损失。投资款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4年8月11日止的计息金额为1300万元，2014年8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计息金额为900万元；四、驳回唐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230元，由蓝西公司负担150000元，由唐纪明负担6023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及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唐纪明请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二、蓝西公司是否违约，应否向唐纪明承担违约责任。三、蓝西公司应否向唐纪明支付利息损失和律师代理费。 一、关于唐纪明请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蓝西公司与唐纪明均在本案审理中同意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同意解除《项目合作协议》，蓝西公司应向唐纪明返还下欠投资款900万元。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案涉项目以甲方名义作为项目开发主体，由甲乙双方共同成立投资人项目管理委员会全面负责合作项目开发、运作、经营、管理。投资人项目管理委员会是双方合作开发本项目的最高决策机构，独立于甲乙双方。项目在项目管理委员会的统一决策下，由项目管理委员会独立经营、独立决算，与甲乙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任何一方因项目外的自身债务或非项目管理委员会共同决定所形成的债务，由行为人自行承担。本案中，蓝西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负债务约10亿元系因经营案涉项目所致，故蓝西公司请求不予退还唐纪明投资款，并要唐纪明按比例承担求蓝西公司债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蓝西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唐纪明、蓝西公司均不得以项目或者项目资金为他人提供担保……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诉讼、代理费、差旅费等损失），除赔偿损失外，还应承担损失额的20%的违约金（不可抗力、政策性原因除外）。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项目管理委员会不能形成一致意见，以甲方的意见作为执行意见（从项目中拆解资金、为他人担保、为他人提供贷款、以项目名义借款除外）。若按甲方的意见实施给该项目或乙方造成损失时，由甲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014年4月16日，杨凌与魏敏、李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魏敏、李明向杨凌借款9000万元，魏敏、李明将巴中蓝西时代广场项目全部质押给杨凌，蓝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蓝西公司、魏敏、李明对外借款并提供担保并未与唐纪明取得一致意见，违反了《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项目合作协议》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蓝西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三、蓝西公司应否向唐纪明支付利息损失和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唐纪明于2011年11月4日、11月7日、11月25日、12月9日向李明分别转账9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用于支付向蓝西公司的投资款，由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解除，唐纪明存在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唐纪明主张由蓝西公司除返还本金外还应当承担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蓝西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代理费，一审法院酌定由蓝西公司承担61.8万元代理费，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蓝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33元，由成都市蓝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惠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