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奥司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经四路。法定代表人：巩利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卫，公民身份证号码×××，男，汉族，1967年10月23日出生，暂住西宁市。上诉人青海奥司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司康公司）与上诉人王贵卫追偿权纠纷一案，双方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奥司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奥司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贵卫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一定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缺少法律依据。本案是由于王贵卫违反法律规定，使用危险的驾驶方式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赔偿李×、赵得军共计66137.98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该解释也明确规定了可以向雇员追偿，而不是部分追偿。另外，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职工的行为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而不应该将风险全部转嫁给重大过失的职工个人，也没有法律依据。王贵卫违法行为引发交通事故，理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鉴于以上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贵卫辩称，奥司康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我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我的行为是在履行工作职务而发生的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应由奥司康公司承担。王贵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奥司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奥司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贵卫构成重大过失实属严重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应综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认定王贵卫是否构成重大过失，不能以王贵卫承担全部责任就认定存在重大过失。王贵卫是因避让前方车辆，驶入对向车道，碰撞对向车道内发生交通事故，因此，王贵卫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次，王贵卫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交通事故，奥司康公司是王贵卫的管理者，二者之间的法律地位并不平等，并且奥司康公司让王贵卫驾驶单位的送货车辆，其在行驶中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一些交通事故，本身交通事故就是一个过失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重大过失行为的理由太过牵强。再次，重大过失应当是预料会发生不利后果，但是轻信可以避免，从而致使损害发生的一种过失行为。但本次交通事故中，王贵卫的行为是一种避让行为，并不是轻信可以避免而致使损害发生的一种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王贵卫的行为是重大过失行为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60%责任实属错误。理由为：首先，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6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有失偏颇。其次，作为用人单位，是劳动成果的享有者，奥司康公司所有的送货车辆在王贵卫履行职务期间发生车祸，属于奥司康公司承担风险，因为王贵卫在驾驶送货车辆时并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的行为，且赵生文、李龙、王×主张赔偿时，将王贵卫也列为被告之一，但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奥司康公司，王贵卫离职的行为并不影响交通事故的赔偿事项，一审法院以此理由认为王贵卫存在较大过错责任理由太过牵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奥司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奥司康公司辩称，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王贵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了道路交通事故，应当属于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王贵卫应承担全部责任，王贵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奥司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贵卫赔偿损失66137.98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贵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王贵卫在奥司康公司担任驾驶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6月29日，王贵卫驾驶原告所有的×××号厢式货车，从互助县向大通县行驶途中，因避让前方车辆与对向行使的赵生文驾驶的×××号小型车辆（载乘李×、王×）发生碰撞，造成赵生文、李×、王×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大通县交警队大公交认字[2018]第45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贵卫负全部责任。2018年8月11日，王贵卫向奥司康公司提交辞职申请，在奥司康公司未作出批准的情况下离职而去。2018年8月16日奥司康公司作出与王贵卫解除劳动合同的通报。2019年5月8日，赵得军、李×、王×对王贵卫、奥司康公司在大通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作出（2019）青0121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青0121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奥司康公司赔偿赵得军39486元，赔偿李×26651.98元。奥司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支付李×26651.98元，赵得军39486元，共计66137.98元。现向本院提起追偿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奥司康公司与王贵卫虽未签订劳动合同，王贵卫在奥司康公司担任送货驾驶员一职，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王贵卫在执行工作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奥司康公司依据法院判决承担了对第三人的赔偿责任，现向王贵卫追偿。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王贵卫是否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2、奥司康公司能否向王贵卫追偿全额损失。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于用人单位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后,是否可以向劳动者追偿未进行规定,但并非排除适用。从立法精神来看，用人单位可以向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进行追偿,如果用人单位没有追偿权,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以及《工资支付暂时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工资的20%”的规定，王贵卫作为奥司康公司的职工在从事职务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贵卫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贵卫构成重大过失，应当与奥司康公司一起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奥司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利向王贵卫追偿。但王贵卫应当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还是按一定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对此，由于在一般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收益是依靠职工履行职能而带来商业效益，用人单位应对职工的职务行为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而不应当将风险全部转嫁给重大过失的职工个人。因此，在王贵卫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奥司康公司向王贵卫追偿，王贵卫应按一定比例承担经济损失较为合适。鉴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王贵卫在发生事故后擅自离职而去，致使双方产生纠纷，奥司康公司无法按照正常程序解决处理涉案赔偿事项，王贵卫对此存在较大的过错责任。因此，王贵卫应当对经济损失66137.98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适。故对于奥司康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66137.98元诉讼请求，依法支持60%即39683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贵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奥司康公司经济损失39683元；二、驳回奥司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54元，减半收取727元，由奥司康公司承担291元，王贵卫承担43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奥司康公司与王贵卫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王贵卫在执行工作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且肇事方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奥司康公司依据法院判决承担了对第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王贵卫作为奥司康公司的职工在从事职务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贵卫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贵卫的行为构成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奥司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向王贵卫追偿。考虑到用人单位的收益是依靠职工履行职能而带来商业效益，用人单位应对职工的职务行为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不应当将风险全部转嫁给重大过失的职工个人，奥司康公司向王贵卫追偿时，王贵卫应按一定比例承担经济损失较为合适。一审判决基于王贵卫在发生事故后擅自离职而去，致使双方产生纠纷，奥司康公司无法按照正常程序解决处理涉案赔偿事项，王贵卫对此存在较大的过错责任而认定王贵卫应当对经济损失66137.98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奥司康公司、王贵卫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青海奥司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727元，王贵卫负担727元，余1454元，退还青海奥司康药业有限公司727元，退还王贵卫7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黄存智二○二○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南美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