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敬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古庙头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黄秀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革，青岛城阳馨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xx，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媞，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敬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邦公司）与上诉人时xx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7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敬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时xx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敬邦公司与时xx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及合作关系。根据一审的庭审及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基于时xx对朱建俭夫妇所从事的模具刻字业务懂技术及能熟练操作设备的前提下，朱建俭夫妇才与其合作，双方商定分成比例。敬邦公司成立后与时xx之间的关系也是一直沿用公司未成立之前的约定，故双方也没有必要签订劳动合同。时xx自2019年5月24日自行离开之前从没有向敬邦公司因未签劳动合同而提出过异议，应视为时xx已认可与朱建俭夫妇之间的合作关系，其双方的合作关系与敬邦公司无关。2、关于时xx对朱建俭于2019年5月25日的录音，敬邦公司认为，首先，敬邦公司并没有授权给朱建俭答复时xx任何事宜的权利，朱建俭的任何说辞均系其个人行为，与敬邦公司无关；其次，时xx通过录音的方式诱导朱建俭做出错误或不在意的对其有利的言辞，故该录音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该证据是违法取得，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3、关于贾文波多次以微信的形式向时xx支付款项的问题，敬邦公司认为是由于时xx与贾文波、朱建俭夫妇之间自2017年7月起就存在合作关系，合作期间的分成应由朱建俭夫妇支付。4、关于本案的主体。敬邦公司与时xx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时xx对敬邦公司提起仲裁属主体不适格。时xx只与朱建俭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即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与敬邦公司无关，其无权向敬邦公司主张任何权利。 时xx辩称，时xx与敬邦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敬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敬邦公司不予支付时xx2019年3月工资13000元、4月工资13000元、5月工资13000元。2、依法判决敬邦公司不予支付时xx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2390元。3、依法判令敬邦公司不予支付时xx2018年防暑降温费471.33元。4、本案诉讼费由时xx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敬邦公司称2017年7月，时xx和董庆隆与贾文波、朱建俭夫妇开始合作从事模具刻字业务，由时xx和董庆隆出技术，分成为模具单价的35%，贾文波、朱建俭夫妻提供设备、厂房等，分成为模具单价的65%；敬邦公司成立后，双方是合伙关系，利益分配如敬邦公司成立前。时xx称在敬邦公司成立前，其与敬邦公司是劳务关系，成立后是劳动关系。时xx主张2018年6月20日在敬邦公司从事模具加工工作，2019年5月24日其离开敬邦公司，并主张其每月工资为13000元。 二、2018年7月23日敬邦公司通过微信向时xx转款6000元，转账说明为“2018.7.23预支工资”。2018年8月23日敬邦公司通过微信向时xx转款3000元，转账说明为“2018.23预支工资”。2018年11月28日，敬邦公司通过微信向时xx转款3000元，转账说明为“2018.11.28日预支工资”。2019年3月24日，敬邦公司通过微信向时xx转款3000元，转账说明为“2019.3.24预支工资”。2019年4月25日，敬邦公司通过微信向时xx转账5000元，转账说明为“2019.5.25预支工资”。 三、敬邦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贾文波，贾文波与朱建俭系夫妻关系。 四、时xx就与敬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3月份、4月份、5月份工资共计39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3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30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防暑降温费560元。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敬邦机械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时xx拖欠的2019年3月份工资13000元、4月份工资13000元、5月份工资13000元。二、被申请人青岛敬邦机械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时xx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2390元（13000元×10个月+13000元÷21.75天×4天）。三、被申请人青岛敬邦机械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时xx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471.33元（140元×3个月+140元÷30天×11天）。四、驳回申请人时xx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敬邦公司、时xx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时xx的月工资数额如何确定？二、敬邦公司是否应支付时xx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2390元及2018年防暑降温费471.33元？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敬邦公司虽称其与时xx是合作关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敬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文波向时xx时xx微信转款的转账说明及时xx提供的其与法定代表人丈夫朱建俭的录音，一审法院确认敬邦公司、时xx之间自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时xx向敬邦公司提供劳动，敬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报酬，时xx称其月工资为13000元，结合敬邦公司的转账记录及时xx提交的与朱建俭的录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敬邦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4日及4月25日以“工资预支”的名义向时xx转账8000元，时xx未提交合理的理由及证据证明该费用非该三个月份的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三个月敬邦公司已向其发放工资8000元，敬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三个月其余工资已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敬邦公司尚欠时xx2019年3月至5月工资31000元未支付（13000元×3个月—8000元）。故时xx要求敬邦公司支付2019年3月、4月、5月工资各13000元共计3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敬邦公司应支付时xx上述期间工资31000元。 关于焦点二。时xx于2018年6月20日入职敬邦公司，敬邦公司应自在时xx入职一个月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因敬邦公司未与时x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时xx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2390.8元（13000元×10个月+13000元/÷21.75天×4天），仲裁裁决敬邦公司应支付时xx上述二倍工资132390元，时xx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敬邦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向时xx发放2018年防暑降温费，故应支付时xx2018年防暑降温费为471.5元（140元÷21.75天×8天+140元×3个月），时xx对仲裁裁决敬邦公司应支付其防暑降温费471.33元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敬邦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时xx工资31000元；二、敬邦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时xx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2390元；三、敬邦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时xx2018年防暑降温费471.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敬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敬邦公司提交：证据一、2017年10月3日的收据一份，拟证明2017年10月3日时xx收到朱建俭夫妇支付的刻字加工费20000元，时xx与朱建俭夫妇之间存在业务及合作或雇佣关系等，与敬邦公司无关；证据二、2018年2月11日的结算记录一份，拟证明时xx与朱建俭夫妇于2018年2月11日对双方之前的合作业务按照双方既定的业务量的35%予以结算，即时xx与朱建俭夫妇之间存在业务及合作或雇佣关系等，与敬邦公司无关。时xx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两份证据形成的时间均为敬邦公司成立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公司成立之前，时xx与贾文波、朱建俭系劳务关系，在公司成立之后时xx与敬邦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敬邦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形成于其成立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2019年5月25日，时xx与朱建俭谈话时，朱建俭仍为敬邦公司的监事。该谈话录音记载：“时：怎么不说了，我28天是不是满勤，是不是13000，是不是老板：昂”。 另查明，敬邦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制造、加工模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敬邦公司与时xx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2、敬邦公司应否支付时xx2019年3月至5月的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2018年防暑降温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时xx以其与敬邦公司监事朱建俭之间的谈话录音及工作服照片为据主张与敬邦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第一，敬邦公司监事朱建俭与时xx之间的谈话录音载明，双方在协商时xx的每月工资以多少天为基数进行计算，时xx提出其曾请假的事实，朱建俭予以认可；第二，敬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文波向时xx的转账说明中多次载明所转款项系“预支工资”；第三，时xx在敬邦公司从事模具加工工作，该工作内容属于敬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时xx接受敬邦公司的劳动管理，敬邦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敬邦公司上诉称时xx系与朱建俭、贾文波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时xx与敬邦公司之间自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时xx的月工资数额问题，时xx主张其每月工资为13000元，此与2019年5月25日时xx与朱建俭谈话录音的内容相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敬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其已向时xx支付了2019年3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承担举证责任。敬邦公司除2019年3月24日及4月25日以“工资预支”的名义向时xx转账8000元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足额向时xx支付了该期间工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判令敬邦公司向时xx支付2019年3月至5月的工资31000元，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敬邦公司与时xx于2018年6月20日建立劳动关系后，未依法与时x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据此判令敬邦公司向时xx支付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 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在每年6月至9月向劳动者支付防暑降温费。本案中，敬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时xx支付2018年度的防暑降温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敬邦公司支付时xx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处理正确，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敬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敬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于国英 书记员 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