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泰达时代中心******，****商铺。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轮，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琼花，四川乾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轮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被上诉人余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琼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8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余轮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余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条款》、保险付款凭据、《商业保单副本》等证据能充分证明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在被上诉人余轮委托郭文学代为投保的情形下，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对郭文学或郭文学委托的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应视为对余轮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其法律后果应由余轮承担；2.车辆在投保时的实际价值往往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以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为限。因此，本案中，在推定全损的情况下，应以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价值60800元确定赔偿额。若以车辆投保时的实际价值确定赔偿额，将导致投保人会获得超出被保险财产价值的赔偿，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余轮称其委托郭文学为车辆购买保险，郭文学又称其委托刘中秀代为办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之规定，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对郭文学或郭文学委托的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应视为对余轮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其法律后果应由余轮承担；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九十五条规定机动车辆必须经检验合格方能上路行驶，上述规定系强制性规范。“车辆未经年检上路行驶”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余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余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针对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条款》，余轮从未见过，也未在上面签字，且《投保人声明》上留的电话系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因此，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以上述证据来证明已就免责事项向余轮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投保人声明》系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仅最后一页有签字，而且，该签字非郭文学所签，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也未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第三，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车辆每年必须年检，但该规定属于行政行为。车辆未进行年检，应由交通部门进行处罚，与保险合同无直接法律关系。而且，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因车辆不合格的原因引起，而是因郭文学未按规定驾驶所引起，与车辆是否年检不具关联性；第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停放车辆产生的停车费，也应由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承担。 余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向余轮支付车辆损失100739元；二、判决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向余轮支付拖车救援费3000元；三、判决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向余轮支付停车费18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7日，案外人郭文学受余轮委托，在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号为52XX48），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16日0时起至2018年4月15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100739元，该保险投保了不计免赔。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在保险单保险人签章处加盖了公司保单专用章，保险经办人为刘中秀，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出具保险单，“重要提示”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 一审庭审中，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年版）》机动车综合保险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或单方肇事事故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上述内容为加粗黑体显示。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损失赔款按以下方法计算：（一）全部损失赔款=（保险金额－被保险人已从第三方获得的赔偿金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绝对免赔额”。 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黑体加粗打印字迹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有“余轮”签字，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 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七大队出具第51850712018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1月15日，郭文学驾驶川Ａ×××××“奥迪”牌小型轿车沿Ｇ42沪蓉高速由南充往广安方向行驶，22时30分许，当行驶至Ｇ42沪蓉高速1699公里000米路段时，撞上前方因交通事故散落在高速公路上的搅拌机罐，造成川Ａ×××××号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七大队对事故责任认定，郭文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余轮提交川Ａ×××××号车行驶证复印件，载明该车辆2006年12月初始登记，年检有效期至2017年12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过年检有效期。 案件审理过程中，余轮提出评估申请，申请对案涉车辆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成都恒浩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成恒评报字（2020）年第ＦＹ0002号），评估结论：1.川Ａ×××××在2018年1月15日事故前的评估价格为60800元；2.川Ａ×××××车型为奥迪牌ＦＶ7241ＣＶＴ的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受损。事故造成前保险杠、大灯、散热器框架、冷凝器、左前翼子板、发电机、发动机机盖、主、副驾驶员气囊安全带、左前后门、右后翼子板等相关部件均有不同程度受损、变形。需更换或彻底修复，条件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ＧＢ7258-2017）规定、《事故汽车修复技术规范》（ＪＴ／Ｔ795-2011）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该车维修费用评估价格为194582元；3.该车辆维修费用高于车辆实际评估价值，不建议修复。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庭审陈述、《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年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票、收据、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能否以“案涉车辆未按规定检验”为由拒绝理赔；二、如果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例、免赔率、免赔额、比例赔付或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案涉保险合同，系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事先单方拟定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格式条款。合同关于“发生以下情形的，保险公司不予理赔：……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以及“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全部事故责任或单方肇事事故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等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当对该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关于车辆年检的规定属于禁止性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已就免责事项进行了加粗、黑体显示，已尽到提示义务，故该格式条款对余轮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该法律虽对机动车“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但对车辆“应当”年检属于义务性规定，而非禁止性规定。且根据公安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4年4月29日印发的《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试行私家车6年内免上线检测。综合来看，将车辆年检作为禁止性规定理解有失妥当。故将车辆年检纳入免责条款，保险人仍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非提示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案涉合同余轮、郭文学均称没有签字盖章，但郭文学已代余轮交纳保费，且余轮对此予以了确认，故余轮与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但该“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并不及于“投保人声明栏”处的代签章。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处手写内容及签名系投保人或其授权代理人书写，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向投保人送达或出示过免责事项说明书。故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未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该免责条款对余轮不发生效力。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在本案中的免责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川Ａ×××××号车辆的车损。根据评估报告，车辆的修复费用远远大于车辆固有价值，故余轮主张车辆全损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当依法赔偿余轮川Ａ×××××号车辆损失，车辆残值归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所有。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基于评估报告评估川Ａ×××××号车辆在事故前的价值60800元主张车辆全损时按照60800元进行赔付。余轮主张依照保险合同第十九条第（一）项约定赔偿100739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年版）》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本案保单明确载明保险金额为100739元。成都恒浩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前价值的评估，系为判断事故车辆是否构成全损提供参照而进行的评估。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年版）》第十九条第（一）项明确约定车辆全损的赔偿标准为：赔款＝（保险金额－被保险人已从第三方获得的赔偿金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绝对免赔额。因余轮已投保不计免赔额，且无证据证明余轮已获得第三方赔偿，故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金额予以理赔。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关于川Ａ×××××号车辆全损按照60800元进行赔付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成立。余轮依照合同约定主张赔偿100739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二，川Ａ×××××号车辆的施救费。余轮诉讼请求施救费为3000元，但提供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为300元，故仅对余轮有证据证明的300元施救费予以支持。第三，川Ａ×××××号车辆的停车费。余轮提交四川通用定额发票拟证明停车费用实际发生，该四川通用定额发票无法反映停车时间与案涉车辆、车主的关系，且发票开具单位与实际停车地点不符，也无相应的转款凭证、收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余轮提供的四川通用定额发票不予采信，对余轮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予理赔的金额为101039元（100739元＋3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轮支付保险金101039元；二、驳回余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67元，由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能否以投保车辆未年检为由拒赔商业险；2.保险车辆全损时的赔偿标准。 （一）关于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能否以投保车辆未年检为由拒赔商业险。针对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以投保车辆未年检为由提出拒赔商业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在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八条第（三）款第一项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也属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内容，以提示投保人注意，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充分解释，否则该条款不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依据上述规定，提供证据证明：一是必须向余轮进行显著提示；二是必须向余轮作出明确说明；三是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对象是余轮。本案中，不能以郭文学或其他人的代签字行为认定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首先，郭文学或其他人在特别声明栏中签名时，并未向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提供余轮的授权委托书，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也未要求余轮对此予以追认；其次，郭文学或其他人并未以余轮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而是直接书写“余轮”的名字，该行为不符合委托代理人代签合同的行为特征；再次，即使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确实已就免责条款向签字的人进行显著提示和明确说明，但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并不能确保签字的人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内容如实全面地转达给余轮；最后，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是否向余轮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他人代签保险合同并缴纳保险费，也只能视为余轮对订立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不能以他人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的代签字推定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已对余轮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未履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为由，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正确。其二，车辆未按期年检并不必然导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郭文学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并非因车辆不合格的原因引起，车辆未年检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对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以投保车辆未年检为由拒赔商业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保险车辆全损时的赔偿标准。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约定，在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全损时，赔款按以下方法计算：赔款=（保险金额-被保险人已从第三方获得的赔偿金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绝对免赔额。根据合同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来确定赔款，而不是按照鉴定机构对保险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评估价格来确定。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应当知道以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出的赔款和依据鉴定机构对保险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评估价格之间存在差异，其作为格式条款提供者，在余轮诉请其赔偿保险金时，却主张不按照自己提供的格式条款约定来计算赔款，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按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并无不当，对平安财险锦城支公司主张按鉴定机构评估的价格确定赔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