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英，女，1949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拥军，江苏凤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处，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苏山头。负责人：张绪刚，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昊罡，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法定代表人：代东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朱秀英因与被上诉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处（以下简称中煤五建五处）、被上诉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五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7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秀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11民初7779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支持医药费1801.74元错误，上诉人主张的医药费76066.75元、鉴定费380元是工伤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中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具体工伤参保时间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没有提供。2.一审不支持住院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违法，不论是否参保工伤保险，住院护理费都是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3.依照法律规定，对部分债务的认可，就应认定整体债务的时效的中断，因此，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人力资源负责人到庭明确表示上诉人每年多次都到单位去找，因此也是每年时效都中断。被上诉人认可了上诉人在1970年之后的工伤费用，已经部分报销医药费，也同意支付相应的医药费差额，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时效的规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中煤五建五处答辩称：我们单位作为国有企业严格根据法律规定支付上诉人的相关工伤待遇，在上诉人所主张的2014年、2015年医疗费用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情况下，单位完全可以不承担，但是单位本着客观事实的原则，也对2014年、2015年医疗费当中的差额部分主动支付，我方认为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煤五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朱秀英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中煤五建、中煤五建五处赔付工伤医药费78000元、住院护理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一次性工伤伤残补助金37800元、鉴定费400元，合计123200元。原庭审中，朱秀英将诉请变更为：判令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赔付医药费76066.75元、鉴定费380元，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秀英于1970年进入中煤五建五处工作。1970年12月1日，朱秀英在工作中被电击，头部受伤1996年11月朱秀英退休。2011年12月29日，中煤五建五处为朱秀英申请老工伤人员工伤确认，并填写编号为2011-4780的工伤确认申请表。2011年12月31日，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核确认朱秀英为工伤，伤情诊断为脑梗塞，继发性癫痫。2012年5月15日，徐州市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花名册中朱秀英在列，其单位为中煤五建五处，个人代码为1000501416，伤残等级为十级，劳动能力鉴定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该名册上加盖有“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老工伤费用审核章”。据中煤五建五处提供的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申请表显示，中煤五建五处老工伤人员七至十级为1人（即为朱秀英）。2012年12月30日，经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核，按照徐政办发［2010］253号文件规定，中煤五建五处需一次性缴纳的老工伤人员工伤保险费用总额为7305.6元，申请表加盖有“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老工伤费用审核章”。2013年7月31日，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核同意并加盖印章。因朱秀英再次申请劳动能力鉴定，2017年10月30日，徐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徐劳工鉴通［2017］第201709070号鉴定结论通知书，对朱秀英作出九级伤残、无生活自理障碍的鉴定结论。2018年10月29日，朱秀英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1月7日，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12月3日，朱秀英即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则以辩称理由予以反驳。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苏0311民初7599号民事裁定，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朱秀英于2011年12月31日被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朱秀英所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按等级支付。另，2010年12月31日，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徐州市财政局联合下发了《徐州市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办法》，中煤五建五处已为朱秀英申请了老工伤人员认定，并按规定缴纳了相关费用。朱秀英已被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其诉请的各项待遇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朱秀英可就上述请求向工伤保险基金主张权利。遂裁定：驳回朱秀英的起诉。后朱秀英不服上述（2018）苏0311民初75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苏03民终1809号民事裁定，认为：一般地，把《企业工伤保险试行办法》施行前（1996年10月1日施行）发生的工伤俗称为“老工伤”。关于“老工伤”案件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如果老工伤人员主张用人单位支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后新发生的待遇，因该部分待遇根据人社部、财政部、国资委、监察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做好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人社部发[2011]10号），及江苏省人社厅《关于将“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的通知》（苏劳社医[2009]7号）文件的规定，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故该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老工伤”人员向工伤保险基金主张。如果“老工伤”人员主张用人单位支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前发生的待遇，该诉的性质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中，虽然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根据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徐州市财政局联合下发的《徐州市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办法》，为朱秀英申请了老工伤人员认定，并按规定缴纳了相关费用，将朱秀英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但是朱秀英诉请的工伤待遇既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前发生的，也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后新发生的，一审法院在未予区分的情况下，而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显属不当。遂裁定：撤销（2018）苏0311民初759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在本案重审期间，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辩称朱秀英2007年7月13日至2007年8月4日住院花费的医疗费8426.84元中医保统筹支付了6625.10元，剩余部分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也已经为朱秀英报销过了。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为证明其上述抗辩意见另陈述在（2018）苏0311民初7599号民事案件中提供了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在医保中心查询到的上述费用报销情况的电脑截图。朱秀英质证认为，因上述证据系打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医保报销的，应按工伤规定，由单位赔付。在（2019）苏03民终1809号二审案件庭审中，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亦曾就上述问题提出抗辩，朱秀英陈述“这个材料有待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代替工伤待遇赔付，因为在当时被上诉人没有参加工伤保险，是按照医保报销的，明显存在差额，而且该报销明细中，明显不存在工伤待遇中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此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针对此问题，法院曾要求朱秀英于庭审后七日内向医保中心核实，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个人支付款项的情况。但在（2019）苏03民终1809号民事案件卷宗中未能发现朱秀英的反馈及举证情况。在本案一审中，朱秀英为证明上述8426.84元费用，提供的不是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的医疗费发票，而是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般地，把《企业工伤保险试行办法》施行前（1996年10月1日施行）发生的工伤俗称为“老工伤”。关于“老工伤”案件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如果老工伤人员主张用人单位支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后新发生的待遇，因该部分待遇根据人社部、财政部、国资委、监察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做好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人社部发[2011]10号），及江苏省人社厅《关于将“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的通知》（苏劳社医[2009]7号）文件的规定，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故该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老工伤”人员向工伤保险基金主张。如果“老工伤”人员主张用人单位支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前发生的待遇，该诉的性质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根据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徐州市财政局联合下发的《徐州市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办法》，为朱秀英申请了老工伤人员认定，并按规定缴纳了相关费用，将朱秀英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因此，朱秀英主张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鉴定费中包含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后（2011年12月31日）的部分，因该部分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对此，法院不予理涉。关于朱秀英诉请的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前（2007年7月12日-2011年12月31日）的工伤待遇的问题，法院认为，本案涉及“老工伤”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如何处理的问题。“老工伤”人员的工伤待遇应按工伤事故发生时或当年办理工伤手续时相关国家和省规定的标准确定，且该实体性权利应当于工伤发生后在当时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内及时主张，未及时主张应认定丧失胜诉权。《工伤保险条例》早在2004年１月１日即已施行，条例已明确赋予劳动者在一年内申报工伤的权利，江苏省也就“老工伤”员工的补充申报工伤期间作出规定，故“老工伤”员工最迟也应当在《工伤保险条例》施行一年内即2005年１月１日前及时补充申报工伤并申请工伤认定，未申请的应视为放弃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朱秀英于2012年9月被评定伤残十级，2017年10月被评定伤残九级无生活自理障碍，但该劳动能力评定仅系人社部门为落实“老工伤”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政策而做的管理性工作，并不发生恢复老工伤员工在此之前实体性权利的法律后果。故朱秀英在本案中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仅不符合工伤发生当时的工伤政策，且未在时效期间提出，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朱秀英主张的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前的医疗费问题，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庭审中陈述朱秀英此部分医疗费涉及治疗工伤的合理的部分，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愿意承担，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的此项陈述系对朱秀英此项诉请时效抗辩的放弃，系其对自我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因此朱秀英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前（2007年7月12日-2011年12月31日）的医疗费涉及治疗工伤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经法院核实，朱秀英提供的2011年8月29日的医疗费票据显示的是为治疗眼部疾病支出的费用；2011年9月28日的医疗费票据显示的是为治疗妇科疾病支出的费用；2011年10月5日的五张医疗费票据上显示的是为治疗妇科疾病支出的费用；2011年10月26日的医疗费票据显示是为治疗糖尿病购买胰岛素支出的费用；2011年11月29日的医疗费票据显示的是为治疗糖尿病购买的阿卡波糖片、血糖监测支出的费用；2011年12月20日的医疗费票据显示的是为治疗糖尿病购买的胰岛素支出的费用；2011年12月30日的医疗费票据显示的是为治疗糖尿病、高血压购买的硝苯地平控释片、阿卡波糖片支出的费用。朱秀英主张的上述医疗费和治疗工伤无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秀英主张的2007年7月13日至2007年8月4日期间的住院医疗费8426.84元的问题，朱秀英提供的住院病案材料显示入院诊断为：脑梗塞、继发性癫痫、高血压3级（极高危），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朱秀英的此次住院治疗和工伤相关。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抗辩朱秀英的此次住院花费的8426.84元医保已经为其报销了6625.10元，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不应承担。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为证实其此项抗辩意见，提交了在医保中心查询到的上述费用报销情况的电脑截图，朱秀英虽然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在（2019）苏03民终1809号民事案件中，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朱秀英并未向法院反馈其核实的情况，在本案重审期间，朱秀英亦未能提供此次住院治疗的正式发票，其提供的仅是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证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个人支付款项的情况，因此，朱秀英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朱秀英的此次住院治疗的费用在扣除医保已经支付的6625.10元其实际支付的费用为1801.74元。因此，在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愿意承担朱秀英2011年12月31日前治疗工伤相关的合理花费的情况下，朱秀英的医疗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1801.74元。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煤五建五处、中煤五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秀英支付2007年7月13日至2007年8月4日期间的医疗费1801.74元；（二）驳回朱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朱秀英一审各项诉讼主张应否得到支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12月29日，中煤五建五处为朱秀英申请老工伤人员工伤确认。2011年12月31日，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核确认朱秀英为工伤。根据前述各项规定，朱秀英属于“老工伤”人员，故本案仅就朱秀英主张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之前发生的待遇予以处理。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朱秀英提供的发票等证据，认定并支持朱秀英2011年12月31日前治疗工伤相关的医疗费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朱秀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