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3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播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00950052X2。法定代表人宋祖禹，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郑吉煜，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远松，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永久，男，195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永林，男，195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远宽，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远刚，男，195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远孝，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远均，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永发，男，193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永友，男，194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永财，又名刘永才，男，1934年6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健华，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欠，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永亮，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远胜，男，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述14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波，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述14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小兵，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远中，男，195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远洪，男，195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第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街道办事处中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街道办事处中桥村中桥特色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20302ME1572837X。法定代表人：陶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匡祖双。上诉人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刘远松等14人因与被上诉人刘远中、刘远洪撤销林权颁证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7月20日，刘永品（已身故，刘远松之父）与刘永久、刘永林、刘远宽、刘远刚、刘远孝、刘远均、刘永发、刘永才、刘永友、刘永太（已身故，刘健华、刘欠之父）、刘永亮、刘远胜等人（以下简称刘永品13户农户）共同对位于原遵义市红花岗区小地名为彭家堡的林地申请确权，四至界限为：东至洪水小学公路，南至刘远洋林，西至刘远中林，北至中九公路，共8.65亩。2009年4月25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向刘永品等13户颁发了遵红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远中、刘远洪与刘永品等**农户均系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街道办事处中桥村水井村民组村民。争议林地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小地名为彭家堡，四至界限为：东至洪水小学公路，南至刘远洋林，西至刘远中林，北至中九公路，共8.65亩。2008年7月20日刘永品等13户农户共同对涉案林地申请林权登记。红花岗区林改办、红花岗区林业园林绿化局于2009年3月24日将涉案林地的使用权与同村民组其他林地的使用权登记共同张榜公示。公示期间，原告均未对公示榜中的内容提出异议。涉案林地使用权公示内容为：面积8.65亩，四至东到洪水小学公路、南刘远洋林、西刘远中林、北中九公路，备注：刘永品1.1（修改为0.81），刘永久0.6（修改为0.43），刘永林0.6（修改为0.43），刘远宽0.6（修改为0.43），刘远刚0.6（修改为0.43），刘远孝0.6（修改为0.43），刘远均1.1（修改为0.79），刘永发1.2（修改为0.87），刘永才1.2（修改为0.87），刘永友1.1（修改为0.79），刘永太1.1（修改为0.79），刘永亮1.1（修改为0.79），刘远胜1.1（修改为0.79），联户发证，责任山。在同榜公示中，刘远中、刘远洪两户与彭家堡相邻的小地名为何家湾的林地也包括其中。林权登记申请表的内表中记载，接界人签名为刘远洋、刘远中，主要权利依据是2009年4月25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林权共有权利说明为：刘永品、刘永久、刘永林、刘远宽、刘远刚、刘远孝、刘远均、刘永发、刘永才、刘永友、刘永太、刘永亮、刘远胜。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镇中桥村委会、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镇人民政府、遵义市红花岗区林业园林绿化局分别于2008年8月23日、2008年12月21日同意上报审批颁证。2009年4月25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同意颁发遵红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2018年，因涉案林地被高速公路征用，原告与第三人对补偿款分配发生争议。在2019年中桥村委会调解过程中，刘远松等第三人出示遵红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以证明其享有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故于2019年提起诉讼，以涉案林地颁证给刘永品等13户农户的行为侵犯其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遵义市红花岗区行政区域内的林地登记发证工作由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负责。原告和刘永品等13户农户分别与中桥村委会签订《贵州省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盖章时间均为2009年4月28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同意颁发给原告何家湾的林权证的时间也均为2009年4月25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遵义市自然资源局作为继续行使林权证登记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是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一，涉案林权证虽然于2009年颁发，但原告于2019年知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原告于2019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对被告与第三人认为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2002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以及第五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之规定，凡属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都具有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林地。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均属于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都依法享有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林地。第三人承包涉案林地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故两原告均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对14名第三人认为两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对于本案而言，对涉案林权证的颁证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主要审查其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根据199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之规定，林权证是农村林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在颁发涉及家庭承包经营方式的林权证时，首先应审核承包方是否系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是否依法享有承包该林地的经营权，其审查方式仅作形式上的审查。本案中，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在颁证时，有中桥村委与刘永品等13户农户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林地的四至范围图，在公告期内涉案林地并无权属争议，根据2000年实施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之规定，其颁证行为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前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发包方报送的资料进行初审。本案中，原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镇人民政府、遵义市红花岗区林业园林绿化局初审均同意对刘永品等13户农户申请涉案颁发林权证上报审批。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之规定，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对涉案林地进行了张榜公告，程序合法。但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记载的林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与提交的林地承包合同签订日期不一致，程序存在瑕疵。由于原告并未提供其对涉案林地具有权属关系的权源依据，且原告申请各自的林权登记时，并未对涉案林地提出权属登记申请，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原告对涉案林地具有权属关系。因此，该瑕疵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涉案林地的权属登记可确认违法但并不撤销。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遵红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一审宣判后，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刘远松等14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刘远松等14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或者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被上诉人起诉明显超过起诉期限，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远中、刘远洪在2008年已经参与了林改，并到涉案林地四至接界确认，并持有2009年红花岗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且一审也肯定被上诉人的林地于2009年林改并参与接界的事实。从这一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刘远中等人2009年就已经知道颁证行为，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未告知被上诉人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也应当于2010年提起诉讼。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就颁证行为提出异议直至2019年11月27日才提起诉讼，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明显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一审审判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对涉案林地具有权属关系的权源证据，且被上诉人申请各自的林权登记时，并未对涉案林地提出权属登记申请，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林地具有权属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事实上对争议的林地并无管理使用的依据，在没有权属依据的情形下，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并不损害被上诉人的权益。换言之，案涉行政行为与被上诉人并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尽管被上诉人与刘远松等14人均属于“刘姓”，但却不是同宗同源，被上诉人所称的“彭家堡”也并无被上诉人林地。三、遵义市自然资源局的颁证行为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定程序。从一审和登记档案资料来看，作为颁证的权属来源依据，中桥村委会与刘永品等13户之间的《家庭承包合同》真实有效，且被上诉人也未就《家庭承包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红花岗区人民政府颁证日期与《家庭承包合同》签订日期不符，据此而认定上诉人颁证程序瑕疵，事实上已经超过了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刘远中、刘远洪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街道办事处中桥村村民委员会陈述称，尊重法院判决。本案原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卷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及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2.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向刘永品等13户颁发的遵红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上诉人于2019年知悉颁证行为，其2019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对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2008年已经参与了林改，并到涉案林地四至接界确认，并持有2009年红花岗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被上诉人于2009年就已经知晓颁证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以上事实均不能当然的推断出被上诉人于2009年就知晓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向刘永品等13户颁证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刘永品等13户属于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都依法享有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林地。刘永品等13户承包涉案林地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在颁证时，有中桥村委与刘永品等13户农户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林地的四至范围图，并且对涉案林地张榜公告后无权属争议，原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镇人民政府、遵义市红花岗区林业园林绿化局初审均同意对刘永品等13户农户申请涉案颁发林权证上报审批。根据2000年实施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之规定，红花岗区人民政府颁证行为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记载的林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与提交的林地承包合同签订日期不一致，程序存在瑕疵，但是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涉案林地具有权属关系，该瑕疵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遵红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登记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为红花岗区人民政府颁证日期与《家庭承包合同》签订日期不符，据此而认定上诉人颁证程序瑕疵，事实上已经超过了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包括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一审法院系对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记载的林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与《家庭承包合同》签订日期是否符合进行审查，该审查既是对证据的审查也是对程序的审查，因此并未超过行政诉讼审查范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刘远松等14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张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