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得，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忠，湖北勤才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沙沙，女，199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谨，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得因与被上诉人何沙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忠，被上诉人何沙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得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①双方之间所诉金额并无相关借据，一审法院仅凭双方互相转账流水及聊天记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首先，双方系情侣关系，小额经济往来正常，何沙沙提供的流水频繁且金额多数为10元、50元、200元组合起来，如果为借款为什么不一次性或者几次进行大额转出。何沙沙也曾经认可是对于上诉人关心才进行转款，该转款行为应理解为女方对男方的一种赠与行为。②何沙沙所转款项有部分用于双方一起网上赌博而非借贷。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收到何沙沙转账后立刻帮其扫码充值或转至黑彩网站客服人员让客服人员转给何沙沙，用于在网站赌博或者购买黑彩票，其网赌所赢款项也均由赌博网站直接汇入何沙沙银行卡中。一审法院推断何沙沙不知道转账用于违反犯罪活动于事实不符。③何沙沙并不具有出借能力。何沙沙的收入只有工资，无出借能力。也正好反映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所述内容，两人一起网赌，所赢款项均转入何沙沙处，这才使何沙沙有能力不断向上诉人小额转款。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使上诉人程序权利与实体权利受到侵害。①上诉人为了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转账用于赌博等违法行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对其作出认定，也没有分析评判。②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何沙沙银行卡流水，可是一审法院没有调取该证据，在案件事实不清情况下作出了判决。③一审法院对何沙沙提交银行流水审核不完整，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真实情况。何沙沙辩称，一、关于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1.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依据司法实践及人民法院判例中，双方恋爱期间产生经济纠纷，除非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和同居共同生活支出的证据，均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本案不能因为双方曾经有过恋爱关系而否定借款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以及事实认定是正确的。2.本案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是双方处于异地恋状态，答辩人不可能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诉人借款目的用于赌博，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答辩人参与网上赌博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关于答辩人有无出借能力的问题。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答辩人已经提供了出借资金来源，就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对外借款和工资收入的真实性，符合证据的采信规则。上诉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应支持答辩人的一审诉讼主张。答辩人作为靠工资收入的普通人，出借40多万元明显超过其经济承受能力，不可能赠与，也不可能大量举债与上诉人一起网赌。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分析评判。2.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并非审理案件所需要，故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合法。3.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关系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何沙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徐得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98241元；二、依法判决徐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何沙沙与徐得系男女朋友关系，何沙沙在大悟县人民医院工作，徐得长期在外打工，且工作不固定，何沙沙的微信号是：×××，支付宝账号是：122×××＠ｑｑ.ｃｏｍ，银行账号及开户行是：中国建设银行6236682720000782914、湖北农村信用社6224121162618350。徐得的微信号是：×××，支付宝账号是：189********，银行账号是：中国农业银行6228480659148762571、6228271731238021276。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徐得因经济困难和生活开支等原因共向何沙沙借款441691.6元。何沙沙通过手机银行、微信、支付宝方式向徐得汇付了出借款项。徐得尚欠何沙沙网贷部分45654元，并向何沙沙就该部分出具了借条，其他款项部分徐得拒不出具借条。徐得只偿还了何沙沙借款本金143450.6元，仍下欠298241元拒付而成讼。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何沙沙与徐得系男女朋友关系，异地恋，徐得工作不固定，收入来源不确定，常因生活和经营需要向何沙沙借款，何沙沙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手机银行转账等方式共计向徐得出借人民币441691.6元，徐得已偿还何沙沙143450.6元，也是通过电子方式还款，款项往来清楚，证据充分，虽然徐得辩称没有备注为借款，但何沙沙提交的证据七微信聊天记录徐得向何沙沙承诺还款截图证明证实。因此，徐得有向何沙沙借款的合意，也有表示还款的意思表示。所以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本案借贷关系应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回到本案，何沙沙与徐得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1月13日之间，当时双方处于异地恋状态，徐得平时连买一盒烟也向何沙沙借款，但徐得提供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何沙沙知道徐得用于购买黑彩而仍然提供借款，该证据截图聊天时间是2019年4月7日，是事后何沙沙听别人说徐得有购买黑彩的情形，因此，徐得答辩何沙沙所转款项系为让徐得帮忙购买网彩，因违法活动发生的借贷关系不应受法律支持的抗辩理由，既无证据证明，又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何沙沙有无出借能力的问题，何沙沙向本庭举示证据证明向亲朋好友借款233346元，通过网贷借款85317元，信用卡部分借款60000元，三项合计378663元。何沙沙系大悟县人民医院的正式职工，月收入7000余元，因此，徐得认为何沙沙无出借能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亦不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通过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卡方式转账的民间借贷。借款时，双方当事人是处于恋爱期间，且徐得大部分借款也没有向何沙沙出具借据，但从何沙沙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徐得有向何沙沙借款的合意，也有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所借款项已经实际到达徐得账户，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徐得应当偿还何沙沙的借款。本案中，借贷关系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立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徐得抗辩理由1.何沙沙所诉不是事实，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2.何沙沙所转部分款项系为徐得帮忙购买网彩；3.为因违法活动而发生的借贷关系，不应受到法律支持；4.何沙沙并无出借能力的四条抗辩理由无证据证明且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徐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何沙沙偿还借款29824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4元，减半收取2887元，由徐得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徐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徐得、何沙沙绑定银行卡打款18次；证据二、2018年至2019年QQ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一起购买彩票的事实；证据三、转账记录（2017年30页）、微信充值记录，拟证明双方将网上购买彩票账号绑定在何沙沙银行账号上；证据四、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购买彩票。何沙沙质证认为，徐得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三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二不能证明何沙沙和徐得一起购买彩票的事实，相反能够证明何沙沙多次催要徐得还款的情况；证据四不能证明双方同居，而只能证明分居两地，也不能证明双方一起买彩票参加网赌，而只能证明徐得不断向何沙沙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徐得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三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交过，何沙沙在一审中已经进行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范畴。证据二和证据四不能反映何沙沙和徐得一起参加网上赌博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徐得的代理律师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调取何沙沙的三张银行卡2015年至2019年的资金流水。本院认为，徐得的代理律师的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和必要性，依照鄂高法〔2019〕156号《关于在民事审判程序和执行程序中实行律师调查令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六条第（二）项规定，不予签发律师调查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案涉借贷行为是否受到法律保护；3、何沙沙有无出借能力。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何沙沙与徐得虽然曾为恋人关系，但是何沙沙三年多的时间期间，多次向徐得转账，金额高达44万余元，不能认定何沙沙该转账行为系赠与意思表示，也不符常理。何沙沙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徐得有“我每月会还钱，没有欠条你对我放心吧，虽然我不能一下子还给你，但是我慢慢绝对不会差你的”等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徐得作出了还款承诺，因此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得称何沙沙向其转账的部分款项用于双方网上赌博，但是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徐得称涉案借贷关系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本案借贷行为合法，受法律保护。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何沙沙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其出借资金系自己工资收入、向亲朋好友借款、网上贷款、银行卡借款组成，因此能够认定何沙沙有出借资金能力。徐得称何沙沙无出借能力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另，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程序合法，徐得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4元，由上诉人徐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王政审判员  陈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