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新时代商务广场106。 负责人：尹航,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长毅，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锡玉，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光明，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荣畅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壁城街道三角居**/div> 法定代表人：余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化俊，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体育村**附**/div> 负责人：李林,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正勇，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荣，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锡玉、汪光明、重庆荣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畅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寿支公司）、杜正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中，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汪光明是否具备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许可没有进行严格审查，仅对被上诉人荣畅运输公司提供的从业资格证进行了形式审查，没有向发证单位核实证件真实性。上诉人通过国家查询平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电子查询系统”，未查询到汪光明的从业资格证信息，上诉人对该从业资格证真实性存在质疑，认为被上诉人荣畅公司提供的驾驶员汪光明的从业资格证为虚假证件，无法证明汪光明获得从业许可。上诉人请求对该事实予以查清，重新认定。二、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荣畅公司向上诉人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单中明确载明渝Ｃ-×××××号车辆为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车辆类型为特殊重型结构货车，属营业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2016修正）》第二章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关的道路运输活动。”。《四川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客货运输车辆驾驶员应当随车携带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核发的营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第十九条规定“客货运输经营者应当负责从业人员的教育培训工作。客货运输从业人员应当接受有关法律、法规、安全知识、专业技术、职业道德教育和岗位技能的培训。实行客货运输车辆驾驶员职业化管理制度。客货运输车辆的驾驶员应当经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培训合格，并取得营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等，从事经营性货物运输行业的驾驶员必须同时拥有机动车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二者缺一不可。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将上述法律法规引用并内化成保险条款，将违反上述规定的违法行为列举为体现被保险人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错而不予赔偿的行为之一。即《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完全合乎法律规定的精神，也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驾驶员若没有驾驶证或从业资格证，就属于保险条款所规定的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不应该赔付。本案驾驶员汪光明不具有真实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不合法律法规要求，属于保险公司免于承担保险责任的合同约定情形，因此上诉人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三、保险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充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所涉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保险公司以加黑、加粗的字体在第24条特别提示投保人该险种的免责情形，第一款第二项写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没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何种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由荣畅公司盖章的声明书说明实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荣畅公司，其已经收到并知悉对应保单和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也已经就保险险种、保单权利义务、保险条款免责事项、渠道、理赔政策进行了明确解释说明，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提示说明义务。该保险合同是双方意思自治和合法约定，商业保险合同与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据合同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 汪光明辩称：从业资格证不是虚假的，在贵州毕节办的。请求维持原判。 荣畅运输公司辩称：1、荣畅公司认为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应当驳回。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驾驶员汪光明没有从业资格证，在一审中提交了资格证原件。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称没在网上查到就是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称已经向我公司明确的申明了说明了提示了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确切内容，这不真实。上诉人并没有尽到免责条款充分提示义务，双方也没有签订免责条款合同，只有投保单，投保单中也没有从业资格证的免责内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正勇辩称：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也与法律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称从业资格证存在虚假，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证，上诉人认为在网上查询后没有就推断是假的，但也只是推断。如果汪光明的资格证虚假，但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有向投保人要求提供相关证书。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汪光明有驾驶车辆资格。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也不能显著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李锡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1.汪光明一审提供了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原件，上诉人一审没有提出异议。2.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否依法取得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仅是道路运输部门对道路运输人员的管理性要求，即使汪光明没有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并未增加驾驶车辆的危险性，上诉人以此不能作为免职拒赔理由。3.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 人保长寿支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汪光明驾驶的荣畅运输公司所有的CC201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该司投保了交强险，一审认定该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2万元，该司已经支付给了李锡玉。 李锡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荣畅运输公司、汪光明、人保长寿支公司、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杜正勇赔偿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旅费、辅助器具费、更换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共计756643元（后当庭变更为750544元）；2.判令人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由荣畅运输公司、人保长寿支公司、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杜正勇承担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4日18时许，汪光明驾驶渝ＣＣ20**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南部县南隆镇新安路至南部县工业园区方向行驶，行至南部县处右转弯时，与杜正勇驾驶的川Ｒ×××××号二轮摩托车（后座搭乘李锡玉）相撞，造成李锡玉、杜正勇受伤及车辆局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13日，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汪光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对道路上的情况观察不足，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杜正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确定汪光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杜正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发当天李锡玉被送往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后次日转入成都显微手足外科医院，2020年1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2.右下肢毁损伤；3.低蛋白血症；4.低钾血症。根据出院医嘱及建议，李锡玉于2020年2月19日至3月28日在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装配假肢、适配训练。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李锡玉在此期间住宿费每天80元，陪护1人。荣畅运输公司在李锡玉治疗期间支付医药费79928.2元（含人保长寿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李锡玉自行支付医药费1045元、陪护床费450元、雇请专业护工费用3000元（15天、每天200元）、购买轮椅900元、安装假肢（碳纤五连杆气压膝+大腿硅胶套）75000元。根据李锡玉的申请，2020年3月24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针对李锡玉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锡玉右下肢缺失评定为六级伤残；2.李锡玉更换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评定188000元；3.李锡玉误工期评定180日；4.李锡玉护理期评定90日；5.李锡玉营养期评定90日。李锡玉缴纳鉴定费2600元。 汪光明系荣畅运输公司的驾驶员，汪光明具备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许可，荣畅运输公司将渝CC20**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由于杜正勇受伤轻微，自愿不要求参与交强险分配。李锡玉的户籍虽在南部县四龙乡柏林子村，但其与丈夫雍明阳长期在西藏阿里地区从事建筑行业，并与西藏札达金城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及2018年、2019年工人工资表册，李锡玉分年度办理了多份边境管理区通行证，李锡玉所在村委会亦出具证明证实其从2006年就在西藏务工，承包的集体土地由他人耕种，2016年起统一由村委会租给他人作为料场种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导致损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意见，汪光明与杜正勇都有过错，但汪光明所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事故发生时的危险性大于杜正勇所驾摩托车，对危险回避的能力亦大于杜正勇所驾摩托车，结合本案庭审中双方出示的证据，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确定由汪光明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杜正勇承担20%的责任。汪光明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应当由法定车主即荣畅运输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荣畅运输公司将其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人保长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责任比例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向李锡玉赔付。李锡玉长期在西藏务工，脱离农业生产，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对李锡玉主张的赔偿数额及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李锡玉的医疗费凭票据认定为81423.2元（79928.2元+1045元+450元），酌定按照15%的比例扣除自费用药12213.48元，由被告荣畅运输公司负担9770.8元、杜正勇负担2442.7元，应纳入理赔的医疗费金额为69209.72元。 2.残疾赔偿金。李锡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361540元（36154元×20年×50%），符合相关计算标准，予以认定。 3.误工费。误工期限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李锡玉的误工时间130天，本院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9252.6元（53315元/年÷12月÷30天×130天）。 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李锡玉的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在治疗期间雇请专业护工费用3000元（15天、每天200元），予以认可，其余护理期间的费用在比照当地护工收入实际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故李锡玉的护理费应为12750元（3000元++150元/天×65天）。 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 6.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153天×50元/天）。 7.残疾辅助器具费。李锡玉购买轮椅的费用及首次安装假肢的费用有相关证据证明，根据票据认定该项费用为75900元。 8.住宿费。根据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的证明，李锡玉主张住宿费7120元（89天×80元/天），符合客观实际，予以认定。 9.交通费。李锡玉主张交通费20000元，金额过高，交通费包含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被侵权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和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李锡玉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结合李锡玉提供的相关票据，酌定交通费60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李锡玉右下肢缺失并终身需要依赖假肢，对李锡玉造成的精神损害客观存在，根据李锡玉的伤残等级，本院确定该项费用为30000元，李锡玉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 11.更换残疾器具辅助费。按照鉴定意见确定该项费用为188000元。 12.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荣畅运输公司承担2080元，杜正勇承担520元。 13.荣畅运输公司、人保长寿支公司垫付的费用应予扣减。有关荣畅运输公司、汪光明因李锡玉治疗前往成都的住宿费、交通费，本案不作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锡玉的医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20000元，扣减人保长寿支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人保长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锡玉赔偿110000元；二、未纳入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医药费59209.72元、残疾赔偿金281540元、误工费19252.6元、护理费12750元、住宿费712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交通费6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75900元、更换残疾辅助器具费188000元，合计660122.3元，由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李锡玉赔偿80%即528097.9元，由杜正勇向李锡玉赔偿20%即132024.4元；扣减荣畅运输公司已经支付的69928.2元、加上应由其承担的自费用药9770.8元、鉴定费2080元、案件受理费4546.4元，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锡玉赔付474566.9元（528097.9元-53531元），向荣畅运输公司支付53531元（69928.2元-9770.8元-2080元-4546.4元），杜正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锡玉赔偿136123.7元（132024.4元+2442.7元+520元+1136.6元）；三、驳回李锡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83元，由荣畅运输公司负担4546.4元，杜正勇负担1136.6元（判决主文已处理）。 二审查明，汪光明在一审、二审中提交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原件，载明：从业资格类别为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初次领证日期2019年9月23日，有效期至2025年9月23日，发证机关毕节市公路运输管理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汪光明的从业资格证是否伪造，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对本案保险事故责任是否应当免责。 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上诉认为，2019年11月14日汪光明驾驶渝CC20**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汪光明持有的从业资格证虚假，属于保险公司免于承担保险责任的合同约定情形。经查，汪光明在诉讼中提交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原件，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认为该证虚假，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仅以不能从国家查询平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电子查询系统”查询到汪光明的信息为由，认为汪光明提交的从业资格证虚假，理由不充分。因此，平安财保开福支公司主张对本案保险事故责任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18.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