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辉武，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四川锦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晓敬，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康竞，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弋涵，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辉武因与被上诉人屈晓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辉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汪辉武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屈晓敬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补充协议书》并没有免除屈晓敬按照《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将重庆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正导公司）的合同义务，屈晓敬应该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2.屈晓敬还存在没有按照约定将成都正导公司股权进行质押、负债超过合同约定的5500万元、单方解除合同等违约行为，但一审法院却未对此进行认定。 屈晓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将重庆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是双方进行股权置换的前提条件。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并完成了股权置换事宜、正常开展合作，可见该条款不再是合作的必要条件。《补充协议书》对原协议进行了变更，结合双方的意思表示及《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双方的合作，表明重庆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免除；2.汪辉武根据审计报告主张负债超过5500万元，屈晓敬不认可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屈晓敬仅在审计报告后单独一页纸上签字，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补充协议书》对成都正导公司的股权进行了重新约定，可见双方不再履行原协议中的质押条款；4.屈晓敬根据汪辉武的违约行为，行使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权并不构成违约。因此，屈晓敬并不构成违约，请求驳回上诉。 汪辉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10月13日屈晓敬向汪辉武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的行为以及2016年10月20日屈晓敬向汪辉武发出《关于解除及的通知书（二）》的行为违约；2.判令屈晓敬向汪辉武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一审审理中，汪辉武申请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屈晓敬（甲方）与汪辉武（乙方）签订《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持有成都正导公司100%股权份额，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系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的投资人和举办者，分别拥有该三所学校（院）的100%的投资份额，为了本协议的合作实现，甲方将在与乙方实施股权置换前，通过法定程序使成都正导公司成为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唯一全资投资人和举办者；乙方持有四川希望教育产业有限公司49%股权，四川希望教育产业有限公司持有成都红五月公司100%股权，因此乙方间接持有成都红五月公司49%股份，为了本协议合作实现，乙方将在与甲方进行股权置换前，通过法定程序使成都红五月公司成为成都五月花计算机专业学校、成都郫县希望职业技术学校、四川五月花专修学院的唯一全资投资人和举办者，分别拥有该三所学校（院）100%的投资份额；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成都正导公司90%的股权份额；甲方受让乙方间接持有的成都红五月公司10%的股权份额；受让后成都正导公司的股东结构为乙方持股90%，甲方持股10%；受让后成都红五月公司的股东结果为甲方持股10%，乙方持股39%，其余的归另一股东持有，双方一致认可此次股权置换实行等价置换，双方互不支付价款；甲方纳入本合作协议的资产包括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现有的全部有形和无形资产，还包括成都正导公司名下的一切资产；乙方纳入本合作协议的资产仅限：成都红五月公司在郫县团结镇现有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成都五月花计算机专业学校在郫县团结镇现有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成都郫县希望职业技术学校在郫县团结镇现有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四川五月花专修学院在郫县团结镇现有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在本协议签订7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协助甲方完成甲方持股10%，乙方持股90%的成都正导公司的章程修改及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甲方在本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内完善并提供自己持有成都正导公司100%股权的工商登记档案；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提供自己间接持有成都红五月公司49%股权份额的工商登记档案。在本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将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的举办者由甲方变更为成都正导公司；甲方同时完善并提供成都正导公司成为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重庆指南针职业计算培训学院的全资投资人和举办者变更的官方档案；在本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成都五月花计算机专业学校、成都郫县希望职业技术学校、四川五月花专修学院的举办者变更为成都红五月公司。在成都正导公司成为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的唯一举办者后的7个工作日内，乙方完成甲方持股10%，乙方间接持股39%的成都红五月公司的章程修改及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甲方承诺：成都正导公司、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四单位截止2011年7月1日止的债务不超过5500万元；乙方承诺：协议生效后两年内分期向成都正导公司注资1000万元，该款只能由于偿还成都正导公司及下属三所学校（院）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甲方将其置换取得的成都红五月影视制作广告有限公司10%的股权和甲方在成都正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保留的10%股权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保证成都正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重庆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四单位截止2011年7月1日止的债务总额不超过5500万元；双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条款的，均应向守约方承担30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 2011年7月1日，屈晓敬（甲方）与汪辉武（乙方）、四川希望教育产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1年7月1日签订《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年时由乙方将其持有的成都正导公司转让给丙方，三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乙方将持有的成都正导公司90%股权转让给丙方，转让价款1元；三方同意全部转让价款由丙方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向丙方承担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 上述协议签订后，屈晓敬将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名下，并将成都正导公司90%股权转让登记至汪辉武名下。汪辉武及其作为股东的关联学校共向指南针学校投入资金和实物折价9235417元。 一审审理中，汪辉武认可并未将成都五月花计算机专业学校、成都郫县希望职业技术学校、四川五月花专修学院纳入成都红五月公司名下。 2014年1月20日，屈晓敬（甲方）与汪辉武（乙方）、四川希望教育集团（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汪辉武和屈晓敬于2011年7月1日签订了《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甲乙双方在合作中相互信任密切配合，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为进一步使合作更加高效务实，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对原《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进行修改；“原协议”中界定甲方持有成都红五月公司10%股权，甲方持有成都正导公司10%股权，乙方持有成都红五月公司90%股权，乙方持有成都正导公司90%股权，现修改为：甲方不持有成都红五月公司股权，甲方持有成都正导公司30%股权（按35%行使分红权），乙方持有成都红五月公司100%股权，乙方持有成都正导公司70%股权（按65%行使分红权）；经过上述股权变更后，“原协议”界定的甲方在成都红五月公司责、权、利均不再享有和承担；乙方和丙方按一定期限授权甲方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甲方在经营管理期间拥有财务签字审批权，原协议中有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乙方和丙方均同意召开股东会，并将以上内容记入股东会决议。 2017年1月3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重庆市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相关信息的复函》载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你院《调查函》（川01**民初6813号）收悉，现将我局掌握的重庆市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相关信息函复如下：1、该培训学院举办者为屈晓敬，系自然人举办者；2、该培训学院自2011年至今，未向我局提交关于学校名称、办学地址、举办者、负责人、办学范围等信息的变更申请。” 截至2019年5月21日，成都正导公司暂无股权出质登记信息。 成都华西希望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审计报告》（华希内审报告[2014]第16号）即：《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2013年1月-2014年9月审计报告》载明：“成都正导公司……，根据公开资料显示，公司于2014年7月股权变更为：屈晓敬30万元、占股30%，四川希望教育产业集团有限公司70万元、占股70%；从账务2011年7月初数据来看，资产总数为7348万元，负债为5853万元，高于合同约定的5500万元……”2014年10月22日，屈晓敬在《审计报告反馈意见书》上签字确认“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汪辉武、屈晓敬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屈晓敬将持有成都正导公司90%股权置换汪辉武间接持有成都红五月公司10%股权。在协议签订30个工作日内汪辉武将成都五月花计算机专业学校、成都郫县希望职业技术学校、四川五月花专修学院纳入成都红五月公司名下，屈晓敬将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名下。后屈晓敬将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名下，并将成都正导公司90%股权转移给汪辉武，但屈晓敬未将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名下，汪辉武也未将成都五月花计算机专业学校、成都郫县希望职业技术学校、四川五月花专修学院纳入成都红五月公司名下，也未将成都红五月公司10%股权转移给屈晓敬，双方在均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屈晓敬不再取得成都红五月公司10%股权，同时约定将汪辉武持有成都正导公司90%的股权转让20%给屈晓敬，屈晓敬保留成都正导公司10%股权增加至30%，由此可见，该《补充协议书》对原《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内容进行了变更，在屈晓敬在长达两年多时间未将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协议中未再提及屈晓敬还应继续履行该项义务，结合汪辉武多年未要求屈晓敬将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名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已对原《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变更，汪辉武将成都红五月公司10%股权转移给屈晓敬的合同义务与屈晓敬将重庆指南针职业技术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名下的合同义务已同时免除，综上，一审法院对汪辉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辉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汪辉武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除屈晓敬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10月22日屈晓敬在《审计报告反馈意见书》上签字确认“无异议”的事实存有争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还查明，屈晓敬（甲方）和汪辉武（乙方）签订的《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3.上述四单位超出5500万元的部分由甲方自己承担；若甲方不愿意自行承担，导致由股权变更后的成都正导投资管理公司承担或成都正导投资管理公司下属的三所学校（院）承担的，则按每承担100万元，乙方分别同时增持1%的成都红五月影视制作广告有限公司和成都正导投资管理公司的股权份额……” 《内部审计报告》载明：“建议：教育总部安排人员进行专项清理核对，并按协议规定，将11年7月债务超过5,500万元的部分以及后期支付的应由收购前承担的费用进行数据确认，或者调到应收屈晓敬个人户上，便于在以后分配利润时抵扣。” （2018）川01民终15675号案件判决：确认2016年10月13日屈晓敬向汪辉武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无效、2016年10月20日屈晓敬向汪辉武发出的《关于解除及的通知（二）》无效。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屈晓敬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若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如何确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屈晓敬未将重庆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名下是否违约，即《补充协议书》是否免除屈晓敬将重庆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名下的合同义务。2011年7月1日，双方签订了原协议，约定屈晓敬将成都指南针计算机学校、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重庆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并将成都正导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汪辉武；同时约定汪辉武将成都五月花计算机专业学校、成都郫县希望职业技术学校、四川五月花专修学院纳入成都红五月影视制作广告有限公司，并将成都红五月影视制作广告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屈晓敬。在双方签订原协议后，屈晓敬虽然将成都正导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了汪辉武，但却未将重庆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而汪辉武也未将成都红五月影视制作广告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屈晓敬，故双方均未严格履行原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在合同义务未严格履行的情况下，就彼此权利义务进行过催告的相关证据。反而是在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对双方持有的成都正导公司股权和成都红五月影视制作广告有限公司股权作了重新约定。因此，《补充协议书》应该视为双方在原协议履行中，就原协议中约定的与股权置换相关的未尽事宜的变更和补充。故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书》已对原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变更、已免除屈晓敬将重庆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名下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汪辉武以屈晓敬未将重庆指南针职业培训学院纳入成都正导公司名下为由，主张屈晓敬违约，本院不予支持。 二、屈晓敬是否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一）汪辉武主张屈晓敬未将其持有的成都正导公司10%股权向汪辉武提供质押担保，属于违约。如前所述，双方在签订原协议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变更了原协议中的部分内容。因此，屈晓敬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该结合原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综合进行考量。本院认为，在屈晓敬未按原协议约定将成都正导公司股权向汪辉武提供质押担保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书》不仅没有为屈晓敬设立其他的权利负担，还将屈晓敬持有的成都正导公司股权份额由10%增至30%。据此，可以认定原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质押义务已免除。因此，本院对汪辉武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二）汪辉武还以屈晓敬虚假披露财务状况、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在2011年7月的负债超过了合同约定的5500万元为由，主张屈晓敬违约。本院审理查明，原协议明确约定，负债超出5500万元的部分由屈晓敬承担；且《内部审计报告》也有将超出部分在分配利润时从屈晓敬个人户上予以抵扣的表述。因此，双方不仅在原协议中对负债金额超过5500万元部分的解决方式有明确约定，还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也有负债超出部分由屈晓敬个人账户承担并在分配利润时予以抵扣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便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在2011年7月的负债金额超过了5500万元，双方也应按照原协议约定进行解决，而非直接适用原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故对汪辉武以此主张屈晓敬违约，并诉请按照原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承担300万元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三）汪辉武还认为屈晓敬单方解除合同，构成严重违约。本院认为，屈晓敬虽主张解除合同，但生效判决已否定了屈晓敬发出解除通知书的效力，合同并未因此而解除，故汪辉武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汪辉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汪辉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毛星 审判员  苏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