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9001民初3239号 原告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兵团石河子高新技术开发区火炬路**。 法定代表人林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该公司人力资源部业务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效，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某，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靓，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吴某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用航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张广效,被告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靓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原因，2020年7月28日至2020年9月16日的审限已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4月29日，原告（甲方）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乙方）吴某签订了一式二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同意在机务维修岗位工作；乙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须按国家规定、甲方有关文件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协议向甲方经济赔偿，方能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之后，原告出资安排被告到天津、美国等地实施机务维修培训，被告获得机务维修执照。2018年8月16日，被告无视劳动合同的明确约定以及原告企业的合同利益，竟离职而去。原告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属于特殊行业的企业，不仅承 担着通用航空生产任务，而且肩负着维护社会稳定，应付突发事件，抢险救灾、救急等社会化服务重任，客观上对人员对专业性、稳定性要求较高。被告的行为已经违约，依照《劳动合同法》之规定以及《劳动合同》之约定，被告应当承担偿付培训费的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吴某偿付原告培训费58596元（42807元+1578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关于原告要求42807元培训费被告不应当赔偿，因为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为员工提供培训需要签订培训协议约定服务期，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有关的协议；其次关于培训期间发放的工资15789元，此时被告是原告的工作人员，按照原告指示参加培训，原告应该发放工资，被告不应该返还，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7月3日在石河子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 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公司机务维修岗位从事机务工作，实行8小时工作制。 2013年7月12日至8月7日，原告将被告派至天津参加“ME-TA中国民用航空器维修执照”培训，被告取得执照。 2013年12月1日至12月17日，原告将被告派至美国参加“大棕熊国王执照”培训，被告取得执照。 2015年4月12日至4月23日，原告将被告派至昆明参加安全管理培训。 原告就上述培训未与被告另外签订培训服务约定协议。 原告公司无收发室或专门负责收发的工作人员。 原告称其安排被告参加上述三次培训时培训费，办理签证所花费的费用、签证费用、住宿费、交通费共计42807元，培训期间给被告发放工资等人工成本费共计15789元，合计58596元，被告从提出离职到离开原告公司没有达到30日，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以应该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赔偿上述费用。 原、被告因培训费用及培训期间发放的工资发生争议，原告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告偿付原告培训费用58596元。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石劳人仲裁字[2019]6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劳动合同书。合同载明双方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B款约定“由甲方出资对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并要求乙方履行服务期的，应当事前征得乙方同意，并签订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培训服务约定协议为本合同附件）。”第二十七条约定“甲方违法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乙方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的，甲方应当继续履行；乙方不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者本合同已经不能履行的，甲方应当依法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乙方支付赔偿金。乙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条约定“乙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须按国家规定、甲方有关文件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协议向甲方经济赔偿，方能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证明被告解除合同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赔偿原告损失。 2.个人收入明细表。2013年1月至12月被告工资合计为42430元、全年原告承担养老金为9535元、全年原告承担房金为2880元、大额医疗120元、上半年兑现款2300元、春节过节费800元、差费6600元、95%机务补贴6664.20元、下半年工资兑现13894元、取暖费820元，2013年工资收入（含五金）为86043.52元，2013年每天人工成本为235.74元，2013年共培训48天，证明在此期间原告发放被告人工成本费合计11315.52元[计算方式：（86043.52元/年÷365天）×48天]的事实；2015年1月至12月被告工资合计为73052元、全年原告承担社保金合计为12183元、全年原告承担住房公积金合计为4536元、企业年金合计为1488元、原告承担大额医疗合计120元、上半年兑现款3650元、取暖费820元、大修分配2214元、下半年工资兑现38004.40元、2015年收入合计（含五金）为136067.40元，2015年每天人工成本为372.79元，2015年共培训12天，证明在此期间原告发放被告人工成本费合计4473.48元[计算方式：（136067.40元/年÷365天）×11天]的事实。证明在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及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培训期间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 3.差旅费报销单5张。单据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9日、2013年11月20日、2015年5月18日，金额为13546元是去天津培训的培训费（交通、食宿），1886元是在国内办出国面签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交通费、食宿、出差补助），6039元是去昆明安全管理培训的费用（交通费、食宿、出差补助），这些费用先由吴某垫付，回来之后公司给他报销。180384元和11840元是吴某等9人去美国参加培训所支出的费用，证明原告支出的培训费用。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表示，认可劳动合同书签订的时间、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及对岗位的约定，但认为初次签订劳动合同就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吴某解除劳动合同是依照法律规定解除并且双方就如何赔偿没有签订协议；对证据2，不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工资表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对人工成本的计算方式、证明的问题也不予认可；对证据3，13546元额的票据上有吴某和宋曼曼的签名，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是两个人支出的费用，对1886元额票据的数字及真实性予以认可，对6039元额的票据予以认可，对其他的票据不予认可，没有吴某的签字，相关计算不明。 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仲裁裁决书。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石劳人仲裁字[2019]682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原告在仲裁阶段承认对话的真实性的事实； 2.劳动合同书。证明合同第23条B款约定服务期应当另外签订协议的事实； 3.辞职报告。辞职报告内容为“1、本人为家中独子，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并且不愿意来石河子生活。2、希望自己孩子能够接受更好的教育。3、本人工作能力急剧下降，无法再胜任岗位工作。故本人辞职。吴某，2018年8月1日”。下方有“2018年8月1日电话请示航线办刘宪亮主任，同意按公司辞职流程办理，并上报公司领导批准。叶娅烯，2018年8月1日。”、“同意提交人力资源部，按相关程序办理。秦瑜7/8。”等文字内容，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1日提出辞职，有公司相应领导的审批和签字的事实； 4.EMS回单。显示寄件人为吴某，收件人为刘宪亮，单位名称为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内件品名为辞职报告，寄件人签署处有吴某签名，时间为2018年8月9日，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9日把辞职报告邮寄给公司领导刘宪亮的事实； 5.录音资料。被告与原告公司人力资源部主管张鑫、运行副总王忠利的通话录音、与维修工程部主任周金明的谈话录音，证明被告离职的时候按照公司流程提出申请，辞职没有被批准之后按照法律规定书面邮寄送达辞职报告的事实； 6.照片。显示办公桌上有一张纸条及一个优盘，纸条上有“SMS资料大棕熊机型材料，U盘一个吴某2018.8.16”，证明被告离职的时候办理工作移交、交接完毕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表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辞职报告应该寄给人力资源部而不是寄给刘宪亮，刘宪亮是安全办公室主任，原告公司没有专门的收发室，邮件是寄给各部门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原告无法判断录音资料真实性，没有核实录音的时间、方式、地、地点方身份；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于2018年8月16日自行单方面进行工作交接，证明了被告提交辞职报告至离开岗位不满30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培训费用及培训期间的损失。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对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该劳动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均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的情形，劳动合同书上有双方签字及签章，意思表示真实。被告吴某于2018年8月1日向原告公司递交了书面的辞职报告，辞职报告上有原告公司两名工作人员签字，在原告公司不予批准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9日向原告公司邮寄了辞职报告，有被告提交的辞职报告、邮寄辞职报告的EMS回单足以证明。被告自述离职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被告就其陈述向本院提交了办理工作交接的照片，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照片上显示的工作交接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故被告提交辞职报告至离职的时间不满30日，且单方办理工作交接，属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虽照片显示的办理工作交接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但此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原告未提交考勤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于2018年8月1日提交辞职报告，于2018年8月9日邮寄辞职报告后于次月的11日离职，符合法律关于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虽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但是违反合同的约定。 关于培训费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公司于2013年安排被告进行“ME-TA中国民用航空器维修执照”培训、“大棕熊国王执照”培训及2015年安排被告参加安全管理培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B条款约定“由甲方出资对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并要求乙方履行服务期的，应当事前征得乙方同意，并签订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三十条约定“乙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须按国家规定、甲方有关文件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协议向甲方经济赔偿，方能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原告公司未与被告签订有关服务期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被告吴某在双方没有约定服务期的情况下参加了原告公司安排的上述培训，双方意思一致，应理解为服务期与劳动合同期限一致，后被告提前单方解除了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故其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培训费用，原告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与其陈述意见一致，能充分证明原告为被告支付的培训费用为42807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损失，原告称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被告参加培训期间的人工成本应算作原告的损失，被告应当赔偿，本案中，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且上述培训均由原告公司安排，原告将被告参加培训期间算作出勤，原告将培训期间给被告发放的工资等人工成本列为损失的范畴依据不充分，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离职造成的具体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依照劳动合同第二十七条的约定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280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吴某支付原告新疆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428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吾尼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汤 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