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194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孙某1之弟），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天津昂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李某1之妻弟），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天津昂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1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法定代理人：张某（李某之母），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江波，山西金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1、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1及其与李某1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张锐，被上诉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1、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某1、李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二上诉人所立的字据中明确载明：“本人李某1、孙某1，现身体健康，百年后将私下房产天津市武清区杨村镇××小区××号楼××室房屋赠与孙子李某，别人不得争夺与他人无关，特立此据。”由此可以看出，该字据是典型的遗赠协议，只有在遗赠人去世后，该遗赠协议才生效。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赠与合同是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的。完全背离了李某1和孙某1真实意思表示。第二，通过二上诉人所立的字据可以看出，二上诉人最初是想通过遗赠的方式将房屋赠与被上诉人。但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姐姐及母亲担心涉诉房屋被二上诉人另行处分，所以不断骚扰二上诉人要求尽快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因不堪其扰，二上诉人改变想法,与被上诉人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买卖的方式将房屋产权人变更为被上诉人。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在遗赠未生效的前提下，另行签订的。由此可以看出，二上诉人的想法由最先的遗赠变成了买卖，二上诉人办理过户的行为是因履行买卖合同而进行的改变物权的行为，并非是一审法院认为的“视为二原告提前履行赠与合同”。在被上诉人拒不给付房款的情况下，涉诉存量房买卖协议应当撤销。第三，二上诉人年老多病，孙某1月收入只有1500元，认定存量房买卖协议为赠与合同，有失公允。第四，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承诺的房屋过户后，为二上诉人养老送终的赡养义务没有履行。最后，一旦被上诉人出售涉案房屋，可能影响二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永久居住的权利，致使年迈的二上诉人居无定所。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赠与合同。因被上诉人的父亲有不良生活习惯，在被上诉人的父母离婚之后，二上诉人担心被上诉人的父亲私下出售涉案房屋，特地提前履行了有关房屋的遗嘱。第二，被上诉人现在由其母亲抚养，其母亲月收入1800元，确实无力出资赡养二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及其母亲经常探视二上诉人，仅仅在疫情期间和诉讼发生之后才因为二上诉人拒绝探视而未再探视。第三，虽然房屋已经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但确保二上诉人实际居住的权利直至二上诉人百年之后。孙某1、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孙某1、李某1与李某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某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某1、李某1系夫妻关系，李某系孙某1、李某1之长孙。案外人李某2系孙某1、李某1之子，李某2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李某与案外人李某3系李某2与张某之子女。2018年11月28日，李某1与案外人天津京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并于同日与其就涉案房屋签订平房被拆迁户购房合同。2019年2月20日，孙某1、李某1出具字据一份，载明“本人李某1、孙某1，现身体健康，百年后将私下房产天津市武清区杨村镇××小区××号楼××室房屋赠与孙子李某，别人不得争夺与他人无关，特立此据，李某1（捺手印），孙某1（捺手印），2019年2月20日”。2019年9月29日，李某法定代理人张某与李某1就涉案房屋签订《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并于同日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天津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及自愿放弃资金监管服务确认书并办理相关购房手续。《天津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约定房屋价款为73万元。2019年10月10日，涉案房屋权利人变更为李某。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庭审中，孙某1、李某1与李某均表示虽然双方约定房屋价款为73万元，但是并未实际给付，且后续办理的相关房屋过户手续所支付的费用均由李某一方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孙某1、李某1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字据以及2019年9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天津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有效。关于该字据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其系单方赠与，所谓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孙某1、李某1系赠与人，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受赠人即李某，且孙某1、李某1与李某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了《天津市存量房买卖协议》，视为李某接受赠与的表现，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该房屋现为李某所有，且该赠与合同中虽表示孙某1、李某1身体健康，百年之后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某，但是根据孙某1、李某1的上述行为，视为孙某1、李某1提前履行赠与合同，将房屋赠与给李某，且在履行赠与过程中并未出现赠与的法定撤销情形，故对于孙某1、李某1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孙某1、李某1诉称李某的母亲及李某的姐姐采取哄骗、欺诈、胁迫等手段迫使孙某1、李某1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李某名下，根据庭审中播放的上述字据签订过程的视频以及后续孙某1、李某1配合李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视频资料，并不能证明孙某1、李某1的上述主张，故对于该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孙某1、李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七条、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某1、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孙某1、李某1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孙某1、李某1之子李某2与张某于2019年9月1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注明：婚生子李某由女方抚养，男方不支付抚养费，可以随时看望李某；坐落在天津市武清区××镇××小区××号楼××室房产归李某3所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存量房买卖协议的法律性质；二是孙某1、李某1撤销涉案存量房买卖协议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近亲属关系，李某为孙某1、李某1的孙子。第二，在双方签订涉案存量房买卖协议之前，孙某1、李某1于2019年2月20日书写了关于涉案房产的遗嘱，明确两人百年之后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某。第三，孙某1、李某1作为李某的祖父母，在签订涉案存量房买卖协议时，明知李某系没有收入和资产的未成年人，无力支付购房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存量房买卖协议系赠与合同；孙某1、李某1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李某的行为系对2019年2月20日关于涉案房产的遗嘱的提前履行行为。孙某1、李某1关于李某的法定代表人及李某的姐姐在房屋过户时采取了哄骗、欺诈、胁迫等方式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孙某1、李某1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李某后，房屋的所有权在法律上已经转移。本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孙某1、李某1是否可以撤销赠与。首先，本案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其次，孙某1、李某1有成年儿子，李某尚未成年，李某在法律上尚不负有赡养孙某1、李某1的义务。孙某1、李某1主张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承诺涉案房屋过户至李某名下后，其负担赡养孙某1、李某1的义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案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最后，孙某1、李某1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李某名下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应当视为李某负有允许孙某1、李某1在涉案房屋中一直居住的义务。在本案中，经法庭询问，李某的法定代理人代表李某明确表示确保孙某1、李某1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二人百年之后。因此，本案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若今后出现该情形，孙某1、李某1可以根据新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另，在一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孙某1、李某1配合李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视频资料。一审判决裁判理由部分相关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某1、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 惠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