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慧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康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3017385514。 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福云，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雅双，女，1969年6月12日出生，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至，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慧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许雅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慧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10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许雅双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慧瞻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上诉费用由许雅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送货数量、金额，慧瞻公司并没有确认，许雅双也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许雅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慧瞻公司没有确认，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作出的判决缺乏依据。二、关于双方买卖的货品，由于没有授权，至少侵犯了三方的权益，一是品牌所有人的利益，二是销售商场的利益，三是慧瞻公司的利益，所以本案的买卖行为无效。1.许雅双不具有个人销售、转售案涉合同项下商品的合法授权，致使慧瞻公司在取得货物后也无法在商场销售，否则许雅双和慧瞻公司都会侵犯权利人的商标专用权。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仅仅购买货品而不涉及品牌授权，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两个事实，第一，慧瞻公司是一家公司，非零售的终端，货品数量几千件，慧瞻公司只能通过店铺销售等方式换取商业利润，这是客观事实；第二，这么多件货品销售给一家公司，已经超出了零售的范畴，超出了合同是否约定的范畴，而一审法院坚持正品不需要授权，显然错误。综上，慧瞻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基于对货品数量、行为性质的错误认定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许雅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关于交付货物的数量，不仅许雅双提供了证据，而且一审法院向相关人员进行过核实，货物数量经过双方确认。一审法院曾要求慧瞻公司的经办员工到庭对相应证据进行质证，但是慧瞻公司员工没有到庭。一审法院采纳相关证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本次交易只是单纯购买货品，不包含品牌授权，在有如此清楚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慧瞻公司以没有品牌授权提出的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综上，许雅双认为慧瞻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许雅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慧瞻公司立即支付许雅双买卖合同第二、三期货款人民币337236元；2.判令慧瞻公司立即支付许雅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人民币172745.4元；3.本案诉讼费由慧瞻公司承担。 慧瞻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许雅双、慧瞻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货品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许雅双返还慧瞻公司货款人民币500000元；3.判令慧瞻公司返还许雅双已收取货物；4.本案反诉费用由许雅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14日，许雅双作为甲方与乙方慧瞻公司签订《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一次性买断甲方货品：品牌名称：ＪＵＩＣＹＣＯＵＴＵＲＥ；商品品类：服饰；商品小类：服装，配饰，包，鞋。双方一致确认，本次乙方购买货品为甲方的库存商品（故本合同只是单纯购买货品，不包含品牌授权等事宜）。甲方系一次性打包出售，故甲方只保证货品数量及金额的准确性，所涉货品质量甲方不予保证。本合同项下货品一经乙方自提收货，甲方概不退、换货；双方一致确认，本次商品买卖，乙方将按全部商品吊牌价格的10%向甲方支付货款（货款总额为人民币863727元，不含税价格）；上述货款付款方式分为三期支付：1.本合同签署之日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期货款人民币50万元；2.乙方应于2018年12月14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货款人民币20万元；3.乙方应于2019年1月14日前向甲方支付货款人民币163727元，结清本合同项下全部应付款项（按最终确认金额为准）；当乙方依据本合同向甲方支付第一期货款完毕后，乙方即可至甲方仓库所在地（地址：杭州余杭区××路××号××号楼××楼）自行清点、提取本合同所涉全部货品，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负责配合乙方的清点、提取工作。如乙方未能依据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金额支付货款的，乙方将按本合同总价款的20%为违约金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如约付款，甲方故意拒绝向乙方交付本合同项下货品的，甲方将按本合同总价款的20%为违约金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二）合同签订后，慧瞻公司如约支付了第一期款项人民币500000元。许雅双通过慧瞻公司自提、物流等方式向慧瞻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货物。2018年11月28日，双方通过微信确认慧瞻公司共收到货物4677件，吊牌额8372360元。此后慧瞻公司未如约支付第二、三期款项。慧瞻公司确认收到的服饰为“ＪＵＩＣＹＣＯＵＴＵＲＥ”品牌的正品服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因当事人未约定适用的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履行义务最能体现涉案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而适用于本案。许雅双和慧瞻公司签订的《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许雅双和慧瞻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许雅双已交付了货物，慧瞻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慧瞻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按合同总价的20%承担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显著偏高，该院依法按6‰/日的计算方式将违约金调整为60375.65元。慧瞻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各自返还已收取的货物与货款，理由系许雅双不具有个人销售、转销售涉案合同项下品牌商品的合法授权，使得慧瞻公司无法在商场销售涉案合同项下商品，否则将侵害商标权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合同只是单纯购买货品，不包含品牌授权等事宜，且慧瞻公司亦确认涉案合同项下的商品本身系品牌正品，并非侵害商标权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故该些商品可通过零售等方式正常流通，慧瞻公司的反诉理由不成立，对慧瞻公司的反诉诉请均不予支持。综上，许雅双本诉诉请合理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慧瞻公司反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慧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雅双货款人民币337236元；二、慧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雅双违约金人民币60375.65元；三、驳回许雅双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慧瞻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0元，由许雅双负担1961元，慧瞻公司负担6939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由慧瞻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2384元，由慧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许雅双和慧瞻公司签订案涉《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为服饰（服装，配饰，包，鞋）买卖，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慧瞻公司以标的物没有品牌授权而无法销售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为，第一，慧瞻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标的物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限制转让的标的物；第二，案涉合同系许雅双和慧瞻公司之间对标的物所有权的转让，双方明确约定不包含品牌授权，且慧瞻公司认为标的物涉嫌商标侵权也没有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无依据；第三，慧瞻公司购买案涉合同标的物后的用途未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与许雅双无关，且当事人购买标的物的用途及其是否实现亦非判定买卖合同效力的依据。因此，慧瞻公司提出案涉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交货数量及金额，许雅双在一审中提交的提货清单、提货确认单、物流单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且与一审法院向物流公司调取的证据和向相关人员的调查询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和综合判断证据规则认定许雅双的交货数量及金额，合法有据。慧瞻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既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异议主张和反驳对方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对有关事实和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慧瞻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91元，由上海慧瞻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