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智，男，汉族，1972年1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培金，男，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乔智因与被上诉人胡培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乔智不承担赔偿责任；2、胡培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胡培金住院产生的费用系治疗其自身××产生，且系在事情发生后17日之后方才入院治疗，和乔智之间的拉扯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双方产生身体接触发生在2019年3月20日，胡培金最早一次住院时间为2019年4月7日，距离纠纷发生已经超过17日之久。邓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2019年3月23日对胡培金鉴定时仅为轻微伤情，具体包括“右手背有2.5cm×0.7cm表皮结痂，右颈部有0.7cm×0.5cm表皮结痂，左侧面部有1.5cm×0.5cm皮下出血，余未见明显外伤”，上述伤情根据常识根本无需住院治疗，但2019年4月7日胡培金到邓州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时间竟然长达42天，明显不符合常理。胡培金的病情经该院医生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2、左侧肩关节冈上肌及二头肌肌腱炎；3、关节腔少量积液；××。××完全系胡培金自身原发××以及其他原因造成的损失，与乔智双方之间的拉扯行为毫无关联。2019年5月23日胡培金因“脑缺血灶”再次住院治疗长达29天，这次的病情更与乔智没有任何关系。乔智在一审中提出对胡培金住院治疗的病情与乔智的拉扯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因胡培金拒绝配合而无法鉴定，胡培金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明知胡培金住院治疗××与乔智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依然判决乔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然属于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胡培金辩称，乔智上诉所述不实。公安机关已经做出行政处罚，足以认定是乔智打伤了胡培金。公安机关也已经委托法医鉴定，事发之后立即也去中心医院做了各项检查，检查结果明确显示了乔智对胡培金造成的损伤。一审再次进行了法医鉴定，也能证明伤残是乔智造成。当时没有立即住院是因为家庭条件困难，胡培金夫妻生活比较节俭，且胡培金还要照顾卧病在床的妻子，因此一开始只是去诊所进行治疗，病状一直加重，因此17天后住院。胡培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乔智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5238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乔智承担。庭审中，胡培金当庭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80000元，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50133.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胡培金的妻子牛美英因病在邓州市惠民医院住院治疗，胡培金陪护，因胡培金对3月17日上午其妻子牛美英输液的瓶数有疑问（怀疑少输了一瓶），和院方发生纠纷，胡培金要求解决未果。同年3月18日邓州市惠民医院给牛美英办理了出院手续，但胡培金夫妻仍住在病房内，未离开该医院。同年3月20日13时许，乔智（系邓州市惠民医院的院长）与胡培金在该医院病房内发生争吵，乔智随后用手拉扯胡培金的左手及肩膀等部位，造成胡培金左侧手部及肩膀等部位受伤。同年3月21日早上胡培金夫妻离开邓州市惠民医院。2019年3月23日，邓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鉴定书根据邓州市中心医院CT（检查号1114196）和左肩关节磁共振（检查号1115835）对胡培金的伤情进行鉴定，认定：胡培金之损伤构成轻微伤。随后，胡培金于2019年4月7日9:54到邓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自述“被人打伤”，被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左侧肩关节岗上肌肌腱损伤；关节腔少量积液；××，同年5月19日出院，期间5月16日——5月18日无用药记录，实际住院39天，支出医疗费用10224.11元。同年5月23日，胡培金到邓州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自述“约2月前”“被拳头伤及头部及左肩部等处”，被诊断为：双侧额顶叶多发小缺血灶；岗上肌肌腱及肱二头肌肌腱炎，实际住院29天，支出医疗费用10641.82元。2019年5月9日，邓州市公安局作出邓公（西）行罚决字【2019】109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乔智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此后，胡培金不服，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30日，邓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邓政复决【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邓公（西）行罚决字【2019】109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予以维持。2019年12月11日，胡培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诉。在庭审中，胡培金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80000元，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就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补交案件受理费，在庭后补充质证时又变更诉讼请求为50133.04元。因双方分歧太大，本案调解未获成立。诉讼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对外委托，南阳市理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临鉴字第097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胡培金左肩关节功能障碍不构成伤残等级；胡培金身体损伤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均为出院后）。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陕中金终字第85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一审法院提供的现有材料，无法给出具体的鉴定意见，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并退回鉴定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被侵权人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胡培金提交的邓州市公安局依法作出的邓公（西）行罚决字【2019】109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行政复议机关决定予以维持，又未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变更，应为有效法律文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结合南阳理正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则乔智与胡培金发生冲突，拉扯胡培金的手部、肩部，造成胡培金受伤，该伤情构成轻微伤这些事实可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乔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二是胡培金两次住院与乔智的殴打行为有无因果关系；三是胡培金、乔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划分比例。分析如下：一、乔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的问题公安机关在对乔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认定，乔智拉扯胡培金手部、肩部，实施了殴打行为；胡培金在被殴打之后的第二天（2019年3月21日）即到邓州市中心医院做了头部CT和左肩关节磁共振检查，查出：胡培金患有脑萎缩、左侧顶部头皮下血肿、左侧肩关节岗上肌肌腱损伤，关节腔少量积液、××，能够证明侵权事实存在。同年4月7日胡培金到邓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上显示其“左肩压痛，自敷膏药”，5月23日胡培金到邓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上显示其“左肩部压痛，活动疼痛受限”，也说明乔智的侵权行为给胡培金造成了一定的人身损害，即乔智的侵权行为产生有损害后果。故乔智系造成胡培金身体损害的直接侵权行为人，对于胡培金遭受人身损害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应予赔偿。二、胡培金两次住院与乔智的殴打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1.关于乔智的行为和胡培金住院治疗的××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虽然经乔智申请，被委托的鉴定机构明确告知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即胡培金住院的两套病历资料），无法给出具体的鉴定意见，即不能判断胡培金住院治疗的××是自身××或外伤所致××，但是即使胡培金自身存在××在被殴打后需要同时治疗，也不能排除乔智殴打胡培金致伤需要住院治疗的可能性。2.胡培金被殴打后先后到邓州市中心医院和邓州市人民医院做了三次医学检查，均被检查出有“左侧肩关节岗上肌肌腱损伤，关节腔少量积液、××”等症状，即使胡培金被乔智殴打后未及时入住医院治疗、其伤情不构成伤残等级，但是乔智对其实施拉扯手部、左肩部等不当行为，也给胡培金造成了一定的人身损害，在乔智不能举证证明胡培金存在自残自伤或遭受第三人致害行为的情况下，能够认定胡培金的两次住院和乔智的侵权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乔智辩称胡培金住院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在治疗外伤性××的同时应扣除治疗××的费用等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胡培金、乔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划分比例问题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胡培金、乔智双方对于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胡培金怀疑邓州惠民医院给其妻子输液的瓶数不对，本应采取合理的途径去反映解决，却在医院病房楼道、医院接诊大厅等公共场所吵闹，客观上确实影响到该医院的诊疗秩序，其吵闹在先、激化矛盾在先，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乔智本应该采取报警制止或其他合法途径化解矛盾，却采取私力救济、动手拉扯胡培金手部及肩部，致使胡培金受伤，其主观上也有一定过错。综合判断，对于案涉纠纷的发生，乔智的主观过错要大于胡培金。考虑到胡培金系年龄超过60岁的老年人、××如脑梗塞或脑萎缩，而且两次住院用药如尼莫地平片、长春西汀、天麻素注射液等，也是以治疗脑梗塞或脑萎缩为主，××与乔智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胡培金、乔智应以3:7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为宜，即乔智需要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胡培金自负。因胡培金在诉讼中先增加后减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减少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对于胡培金住院前无用药记录的天数，应从住院天数中扣除，则胡培金两次实际住院累计天数为68天。经评定，胡培金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0865.93元；2、护理费20462.58元【按129.51元×（68+90）天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按50元×68天计算）；4、营养费2560元【按20元×（68+60）天计算】；5、交通费1360元（按20元×68天计算）。上述六项，共计48648.51元。则乔智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4053.96元。综上所述，胡培金诉请理由部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乔智辩称理由部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乔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培金赔偿各项费用34053.96元；二、驳回原告胡培金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0元、鉴定费700元，由原告胡培金承担633元，由被告乔智负担11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乔智与胡培金发生纠纷于2019年3月20日。邓州市公安局作出的邓公（西）行罚决字【2019】109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乔智用手拉扯胡培金左手及肩膀造成其受伤。胡培金2019年3月23日到邓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鉴定书中显示邓州市中心医院左肩关节磁共振诊断为“1、左侧肩关节岗上肌肌腱损伤，2、关节腔少量积液，3、××”。胡培金2019年4月7日到邓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时诊断××中包括“左侧肩关节岗上肌肌腱损伤，关节腔少量积液、××”，胡培金2019年5月23日到邓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时诊断××中包括“冈上肌肌腱及肱二头肌肌腱炎”，这两次住院时的诊断与胡培金肩膀被乔智打伤的情况吻合。乔智认为这两次住院与其没有关系、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乔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乔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乔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丞博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