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刑初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杰，男，198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2005年2月5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05年3月21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决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1年3月11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与前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2015年12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浩、汪翔，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明鉴（绰号胖子），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2017年8月23日因寻衅滋事被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技、韩炳梁，浙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红梅，女，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越，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力（绰号小东北），男，199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榆树市人，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吉林省榆树市。2017年8月23日因寻衅滋事被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红清，浙江侠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9〕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杰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胡红梅犯诈骗罪、王明鉴犯敲诈勒索罪、宋力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开腾及蒋庐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杰及其辩护人汪翔、被告人王明鉴及其辩护人韩炳梁、被告人胡红梅及其辩护人赵越、被告人宋力及经本院通知杭州市滨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红清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被告人曹杰、胡红梅诈骗事实 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3月20日，被告人曹杰、胡红梅等人通过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流水、过户式抵押等方式设置套路，骗取被害人戴某将自己及亲属名下的房屋2套过户给被告人曹杰、胡红梅和崔某（实际购买人为卓某）名下，共计价值449.78万元。被害人戴某实际从被告人曹杰、胡红梅等人处得款193万余元。 二、被告人曹杰、王明鉴敲诈勒索、被告人宋力非法拘禁事实 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被告人曹杰、王明鉴等人通过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流水、房屋抵押等方式设置套路，又将被害人韩某带至本市拱墅区省肿瘤医院附近等地，使用暴力手段向被害人韩某索债；将被害人韩某带至杭州海纳百川浴场，由被告人宋力进行看管。迫使被害人韩某将其名下的房屋1套过户给被告人曹杰，价值165.11万元。过户后，被告人曹杰还将该房屋出租给被害人韩某收取租金。被害人韩某实际得款85万余元。 2018年11月26日，因害怕被查处，被告人曹杰主动与被害人韩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再支付韩某40万元，实际已支付2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曹杰、王明鉴、胡红梅、宋力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曹杰已取得被害人韩某谅解，被告人王明鉴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韩某损失3.85万元，并取得其谅解。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戴某、韩某的陈述、证人卓某、王某、祝某、杨某、劳某、崔某、傅某、姚某、袁某、孙某1、章某、周某、朱某、吴某、曹某、孙某2、李某、许某1、陈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银行账户流水、今借到ＡＰＰ截图、发票、见证书、房屋转让合同、离婚协议书、继承人证明、多层住宅申购表、公证书、收据、收条、承诺书、个人账户明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支付宝转账截图、银行交易明细、杭州市土地档案查询材料、法院复印材料、借款承诺书、借款收条、借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航空信息截图、伤势照片、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房屋补充协议照片打印件、韩某银行交易明细、住宿记录、汇款记录截图打印件、房屋转让合同、契税完税证明、合同签订承诺书、询问记录、不动产登记申请受理通知书、房产证、完税证明、审计报告、微信转账数据、谅解书、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房地产估价报告、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曹杰、王明鉴、胡红梅、宋力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曹杰具有累犯、坦白、部分赔偿并取得谅解的处罚情节，自侦查阶段认罪认罚，建议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四年，并处罚金12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三年，并处罚金4万元；认为被告人王明鉴具有从犯、坦白、部分赔偿并取得谅解的处罚情节，自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并处罚金24000元；认为被告人胡红梅具有从犯、坦白的处罚情节，自侦查阶段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5000元至45000元；认为被告人宋力具有坦白的处罚情节，自侦查阶段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曹杰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杰和卓某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卓某购买的登记在崔某名下的房屋不应计算为被告人曹杰的犯罪数额；被告人曹杰已经赔偿被害人韩某部分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家庭情况特殊，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明鉴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明鉴系初犯，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属于从犯，已经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并取得谅解，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胡红梅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红梅有坦白、从犯的情节，且家庭情况特殊，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宋力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力主观恶性较小，有坦白的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曹杰、胡红梅诈骗事实 2017年9月11日，被害人戴某经他人介绍向被告人曹杰借款。被告人曹杰以砍头息、上门费等为由要求被害人戴某签订15万元的虚高借条，约定月息一毛五，并转账15万元给被害人戴某。后被告人曹杰、胡红梅陪同被害人戴某取现6万元交还给被告人曹杰。同年10月25日，被害人戴某再次向被告人曹杰借款。被告人曹杰要求被害人戴某签订10万元的借条，并转账10万元给被害人戴某。后被害人戴某转账8500元给被告人胡红梅。 被害人戴某归还部分利息后，无力归还。被告人曹杰通过代为借款、归还债务，帮助被害人戴某平账，垒高债务，并诱骗被害人戴某将房屋进行过户式抵押，继续借新还旧。 2018年1月，被害人戴某及亲属办理了拆迁安置房的房产证，被告人曹杰、胡红梅诱骗被害人戴某通过中介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180万元的价格将被害人戴某儿子傅天择名下位于本区冠山小区1幢4单元502室（经鉴定，价值218.64万元）的房屋过户至被告人曹杰、胡红梅名下；还介绍了卓某（另案处理），以180万元的价格将被害人戴某和奶奶傅花英名下位于本区冠山小区4幢2单元402室（经鉴定，价值231.14万元）的房屋过户至崔某名下（实际购买人为卓某）。上述购房款通过中介公司转入被害人戴某的账户后，基本转回给被告人曹杰及卓某等人，由被告人曹杰扣除虚高借款、利息、保证金等费用后再转账给被害人戴某。 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3月20日，被告人曹杰、胡红梅及卓某等人转账给被害人戴某514万余元，被害人戴某转账给被告人曹杰等人351万余元（包括平账30.5万元）。被害人戴某过户房屋2套，实际得款193.13万元，被诈骗数额256.65万元。 二、被告人曹杰、王明鉴敲诈勒索、被告人宋力非法拘禁事实 2016年12月22日，被害人韩某经他人介绍向被告人曹杰借款。被告人曹杰以砍头息、中介费等为由要求被害人韩某签订16万元的虚高借条，并转账16万元给被害人韩某。后被害人韩某与被告人曹杰来回转账，被害人韩某实际得款11.42万元。 2017年1月至5月，被害人韩某无力还款。被告人曹杰多次向被害人韩某索债，并分别让被害人韩某补签了8万元、6万元、30万元的借条。其中，被告人曹杰、王明鉴要求被害人韩某补签30万元的借条时，通过银行转账制造资金流水。由被告人曹杰转账30万元给被害人韩某，又让被害人韩某转账30万元给被告人王明鉴。 2017年6月12日，被告人曹杰提出将被害人韩某名下房屋进行抵押，但因该房屋有其他抵押未果。被告人曹杰、王明鉴又要求被害人韩某补签15万元的借条，通过银行转账制造资金流水。由许某2（另案处理）转账15万元给被害人韩某，又让被害人韩某转账15万元给被告人王明鉴。 2017年6月19日晚，被告人曹杰、王明鉴、宋力等人将被害人韩某带至本市拱墅区省肿瘤医院附近偏僻处，对被害人韩某实施殴打逼其还债。同月24日晚，被告人曹杰将被害人韩某约至本市余杭区名鼎国际ＫＴＶ，被告人曹杰、王明鉴、宋力等人以拳打脚踢、啤酒瓶打头的方式向被害人韩某索债。后又将被害人韩某带至杭州海纳百川浴场，由被告人宋力进行看管。同月29日，被告人曹杰以168万元的价格将被害人韩某名下位于本市余杭区××幢××单元××室的房屋（经鉴定，价值165.11万元）过户至被告人曹杰名下，才放被害人韩某离开。其间，被告人曹杰、王明鉴等人还以辛苦费等名义，向被害人韩某索取3.5万元。房屋过户后，被告人曹杰还将该房屋出租给被害人韩某，截至2018年12月，共收取租金3万元。 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被告人曹杰等人转账给被害人韩某199万余元（含购房款98.15万元），被害人韩某转账给被告人曹杰等人113万余元。被害人韩某过户房屋1套，实际得款85万余元，被诈骗数额80.11万元。 2018年11月26日，因害怕被查处，被告人曹杰主动与被害人韩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再支付被害人韩某40万元，实际已支付2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曹杰、王明鉴、胡红梅、宋力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曹杰已取得被害人韩某谅解，被告人王明鉴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韩某损失3.85万元，并取得其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杰、王明鉴、胡红梅、宋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戴某、韩某的陈述、证人卓某、孙某1、祝某、傅某、崔某、姚某、杨某、章某、王某、劳某、袁某、吴某、朱某、许某2、周某、李某、陈某、曹某、孙某2、许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杭州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接受证据清单、协议、房屋转让合同及相关材料、转账记录、公证书、借款收条、自愿赔偿协议、今借到ＡＰＰ截图、见证书、滨江区多层住宅申购表、拆迁户购房协议书、承诺书、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补充协议、调取证据清单、房屋转让相关材料、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支付宝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微信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住宿记录、民事诉讼材料、复函、认定说明、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房地产估价报告、专项审核报告、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曹杰、王明鉴、胡红梅、宋力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曹杰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卓某、崔某与被害人戴某并不相识，系由被告人曹杰介绍进行房屋过户交易，而该交易完全不符合常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未进行实地看房、过户后房屋并未实际交付。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曹杰与卓某之间还存在对于购房款的多次拆借及不正常转账。综合在案其他证据所证事实，将被害人戴某及亲属名下房屋过户至崔某（实际购买人为卓某）名下的行为系被告人曹杰等人诈骗行为的组成部分，该部分数额应当认定为被告人曹杰的诈骗数额。具体房屋登记到谁的名下以及被告人曹杰是否从中分赃不影响对其行为和犯罪数额的认定。故对于上述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杰、胡红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曹杰、王明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等方式，索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宋力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均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曹杰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曹杰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本院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曹杰、胡红梅、宋力均自侦查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明鉴自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曹杰有坦白的情节，敲诈勒索犯罪还有部分赔偿并取得谅解的情节，被告人王明鉴有从犯、坦白、部分赔偿并取得谅解的情节，被告人胡红梅有从犯、坦白的情节，被告人宋力有坦白的情节，本院对被告人曹杰、宋力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胡红梅、王明鉴予以减轻处罚。各辩护人据此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6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37年3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王明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4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3年11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胡红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9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四、被告人宋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1年2月14日止）。 五、各被告人犯罪所得的财物（房产）发还相关权利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发还的，责令各被告人赔偿相应损失。 六、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后如有剩余，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潘劲松 人民陪审员  王建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诗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