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飏，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健，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转山西路**(奥体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董兴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倩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飞，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屹，男，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被告：李国栋，男，198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焦飏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农商行)及原审被告陈屹、李国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飏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济南农商行起诉或驳回济南农商行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济南农商行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济南农商行。1.一审法院认定焦飏是贷款人是错误的，焦飏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实际贷款人是山东豪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凯公司），是豪凯公司委托焦飏贷的该笔贷款，是济南农商行要求豪凯公司委托焦飏贷的该笔贷款，济南农商行对于豪凯公司是实际贷款人是明知的。济南农商行为了消化不良贷款680万元，当时要求豪凯公司承接，因当时豪凯公司授信额度最高为7000万元，所以豪凯公司按济南农商行要求委托焦飏贷款。济南农商行对于豪凯公司是实际贷款人是明知的，且该笔贷款的利息均是由豪凯公司偿还。2.焦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豪凯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能够证实豪凯公司是该笔贷款的实际贷款人，该笔贷款的债务人是豪凯公司并不是焦飏。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已受理豪凯公司的破产申请，所以济南农商行应向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3.从济南农商行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贷款的原因是借新还旧，也就是说贷款是为了偿还旧的债务，而本案的焦飏并没有债务，该笔贷款所偿还的债务也就是济南农商行为了消化2009年的不良贷款680万元的债务，一审法院对此重要的事实故意没有查明，错误的认定焦飏是实际贷款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案件受理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应中止。一审法院没有中止，程序违法。三、2020年9月6日，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鲁0687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已确认本案599万元的贷款并非焦飏的债权，应为济南农商行对豪凯公司的债权，生效裁定确认的事实应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程序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济南农商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实际用款人为焦飏。1.济南农商行与焦飏之间借贷关系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根据本案借款用途（落实债务），焦飏自愿承接济南汉钧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届时债务发生转移，济南农商行与焦飏之间成立了新的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济南农商行于一审提供的借款借据、焦飏账户62232001********活期查询均能证实济南农商行向焦飏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焦飏为本案的实际贷款人，应向济南农商行承担还款义务。2.焦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提供的案外人豪凯公司单方作出的情况说明对济南农商行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权利义务的相对性，济南农商行只能向焦飏主张权利。二、因案外人豪凯公司破产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无中止该案件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焦飏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李国栋述称，同意焦飏的上诉意见。陈屹未陈述意见。济南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飏偿还借款本金599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为644828.18元，嗣后利息以实际欠付本息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2.判令焦飏支付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暂计为45164元，剩余律师代理费另行主张）；3.判令陈屹、李国栋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焦飏、陈屹、李国栋共同承担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6日，济南农商行历下支行（贷款人）与焦飏（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9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执行固定年利率（借款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借款用途为落实债务；合同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2017年1月26日，济南农商行历下支行（债权人）与陈屹、李国栋（保证人）签订编号为（济南农商行历下支行）保字（2017）年第A-0126号《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焦飏与债权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个人保证贷款，本金数额为599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承诺其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依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合法主体；合同5.4约定已知悉所担保的主合同，如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自愿履行保证责任；合同7.2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同日，陈屹、李国栋向济南农商行历下支行出具担保人承诺书，载明：本人陈屹、李国栋自愿为借款人焦飏在贵行借款（金额人民币600万元整，期限一年，用途落实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贵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济南农商行历下支行于2017年1月26日向借款人焦飏发放了借款599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焦飏，借款金额599万元，月利率为3.98750‰，贷出日为2017年1月26日，到期日为2018年1月25日。同日，焦飏委托济南农商行历下支行将该笔款项转出汇至济南汉钧商贸有限公司，个人业务转账凭证载明转账金额为599万元，客户签名处为李国栋代焦飏。贷款发放后，焦飏未曾偿还过本息。截止到2019年6月20日，焦飏尚欠本金599万元，利息614245.78元，复利30582.4元。2019年8月1日，济南农商行出具诉讼主体说明，载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商业银行授权、授信管理暂行办法》和我行分级管理的授权，现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下支行与焦飏等债权债务授权由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为涉案诉讼，济南农商行历下支行与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实际支出律师费45164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屹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济南农商行历下支行与焦飏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陈屹、李国栋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济南农商行依约出借款项后，焦飏未按约还本付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济南农商行要求焦飏还本付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焦飏辩称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豪凯公司，现豪凯公司已破产，济南农商行应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豪凯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案涉款项应当为豪凯公司债务，济南农商行应该笔债权向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彼此之间才能基于合同提出履行请求或违约之诉，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履行请求或违约之诉，故本案济南农商行只能向合同借款人焦飏主张权利。至于焦飏与豪凯公司之间的贷款委托关系，不对济南农商行济南农商行产生约束力，焦飏向济南农商行偿还后，可向豪凯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李国栋称对贷款的全过程是了解的，证明对担保的债权的具体情况也是了解的，该笔借款系因济南汉钧商贸有限公司没法续贷，焦飏承接该笔贷款，陈屹、李国栋作为担保人。既然陈屹、李国栋是自愿作为担保人，该笔贷款到期，按照《保证合同》依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焦飏给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599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焦飏给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息614245.78元，复利30582.4元(截至2019年6月20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焦飏给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借款利息（以本金599万元，利息614245.78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焦飏给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451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陈屹、李国栋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焦飏、陈屹、李国栋负担。本院二审中，焦飏提交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贷款应为济南农商行对豪凯公司的债权。经审核，本院对该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年11月29日，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豪凯公司破产清算案。2020年9月5日，豪凯公司管理人申请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裁定不确认焦飏申报的680万元债权。2020年9月6日，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0687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焦飏申报的债权680万元（本金599万）不予认定。该民事裁定书载明：“根据《贷款委托书》的内容，焦飏与济南农商行签订的相关贷款协议是受豪凯公司委托，代表豪凯公司进行的贷款。虽然该笔贷款没有直接发放到豪凯公司账户内，但该笔贷款在发放在焦飏名下后，直接被济南农商行划走，焦飏也没有使用该笔贷款。该笔贷款实际为豪凯公司的贷款，与焦飏无关。该笔599万元（本金）贷款并非焦飏的债权，应为济南农商行对豪凯公司的债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焦飏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理由是：焦飏不是实际用款人，豪凯公司是实际用款人，济南农商行对此明知，故焦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济南农商行对该上诉理由依据的事实不予认可，焦飏无证据证实济南农商行对豪凯公司委托焦飏贷款的事实是为明知。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济南农商行将借款发放到了焦飏的账户后，系焦飏委托济南农商行将款项汇至济南汉钧商贸有限公司，因此，焦飏实际支配了该借款的使用。退一步讲，即使豪凯公司委托焦飏贷款属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应由合同相对方焦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应予履行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0687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焦飏向豪凯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可，不能必然得出济南农商行无法向焦飏主张权利的结论，济南农商行向焦飏主张实现债权与焦飏向豪凯公司申报债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不存在非此即彼的关系，各方当事人可依法主张权利。济南农商行按合同约定向焦飏发放了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焦飏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济南农商行不是（2019）鲁0687破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申请人，该民事裁定书中的相关认定不影响济南农商行根据合同约定向焦飏主张权利。三、豪凯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该公司破产案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焦飏上诉要求中止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焦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50元，由上诉人焦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