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初1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葛洲坝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陈晓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绍华，男，汉族，生于1991年2月15日，系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绍忠，男，汉族，生于1964年5月20日，系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德，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涌畅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平海明珠新城香榭丽居住商铺****/div>法定代表人：王涌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禄兴，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守德、江西省涌畅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涌畅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洲坝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川178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守德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守德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葛洲坝集团公司与万源恒达利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约定公路改建工程，后上诉人与江西涌畅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由江西涌畅建筑公司承建部分项目工程，我们已按约结算支付工程款，截止目前不存在欠付行为；江西涌畅建筑公司与王守德所签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尾款支付调解为项目审计结束后再行支付，该面板尚未审计结算，而一审判决以何时审计完毕不明确为由，认定该协议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认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王守德与葛洲坝集团公司之间既不是转包人也不是违法分包人，双方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要求葛洲坝公司承担工程款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提出上诉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约定我们已经超出合同约定支付了江西涌畅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达州中院已受理江西涌畅建筑公司与葛洲坝集团公司建设施工合同案，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对我公司是否欠付，欠付多少，尚未查明，本案应中止审理。王守德辩称，不应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补充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超付没有事实依据；王守德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时间是2014年10月22日之后，上诉人违反分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上诉人引用四川省高级法院民一庭的解答，其效力明显低于司法解释。原审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守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2954791元;2、判决被告以2954791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直到全款付清时为止;3、本案诉讼费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中标承建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2014年7月9日，与发包人万源市恒达利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恒达利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合同总价186907900.00元，合同权利不允许转让（爆破作业除外），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不得违法分包，除爆破作业外的其它工程建设，由承包人独立完成。”合同签订后，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设立“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同年11月，该项目部（甲方）与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分包合同》，主要内容为，“鉴于万源恒达利建设公司（发包人）与甲方己经签订《万源审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甲方取得了施工承包权，在乙方承诺全面履行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主合同中‘承包人’全部责任和义务的条件；工程概况及范围：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工程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公路改建工程包括:路基土石方开挖回填、路面级配碎石及水稳层、桥涵、隧道、防护排水及绿化工程等。详见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所示范围内的施工；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83173709.00元，工期390天。”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派管理人员7人以上，乙方负责按每月10万元支付管理费退场时止，甲方按与发包方结算金额的2%计提管理费”。双方合同签订后，2015年4月1日，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甲方）与原告王守德（乙方）签订《项目施工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承包范围：K10+260至K46+850段混凝土路面,水沟、防护挡墙、桥梁防护、涵洞、路缘石、级配碎石垫层、水泥稳定层施工及隧洞修补等前期施工准备，开挖、回填…，配合检测、竣工交验等；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承包范围进行合理的调整；合同价款，暂估价700万元，最终以业主、政府审计部门核准的工程量据实结算金额为准；工期为365天；进度款支付比例70%，其中应扣费用指依本合同规定应予扣除的费用，如：水电费、设备款或房屋租金、油料、甲方代付或预支款等。最终结算完成后，在发包人与甲方办理最终结算、审计完毕后，付款到总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给原告提供了施工工程量清单。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按工程进度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逐步支付、抵扣原告的材料工程款。2018年2月，原告所实施的工程完工。2019年1月23日，发包方万源恒达利建设公司组织相关部门对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的工程总价共计1000余万元，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支付部分外，下欠原告工程款277万余元，双方未最终结算确认。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要求扣减原告工程质量缺陷修复费用和虚增的工程量，原告以被告修复费用过高和要求增加漏项的工程量，双方产生分歧。原告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进行重新结算，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现下欠原告王守德工程款1971226.70元，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对双方结算下欠工程款数额不持异议。同时查明，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的工程款由发包人万源恒达利建设公司己给承包人即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拨付工程款约1.5亿元，由被告葛洲坝集团给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支付，发包人与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之间的工程竣工结算金额约2.1亿元正在审计之中，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向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未办理工程结算尚有余款未支付。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的企业施工资质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城市道路工程不超过注册资本700万元的五倍。原告王守德与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涌波系胞兄关系。本案双方争议主要焦点：1、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与原告之间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否明确；2、被告对下欠工程款从什么时间开始计算资金利息的问题；3、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对下欠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与原告之间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否明确。本案双方签订的《项目施工协议》约定“最终结算完成后，在发包人与甲方办理最终结算、审计完毕后，付款到总结算价的95%”。现被告以该约定主张付款时间未到，不应支付下剩工程款。原告认为所实施工程已于2018年竣工并交付使用近二年时间，被告迟迟不与我方结算，是否交由审计与我方没有关系。法院认为，工程项目结算审计是有关行政机关对工程建设财务等方面行使的监督职能，对发包人与承建方内部产生拘束力。本案原、被告达成《项目施工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民事法律关系，原告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当及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而双方约定在发包人与甲方办理最终结算、审计完毕后支付95%。”但承包人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何时与发包人万源恒达利建设公司办理结算，何时审计完毕，审计完毕后多长时间付款没有具体约定，即该部份下剩工程的付款时间属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原告与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的付款时间属约定不明，现原告所实施的工程己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并已完成工程最终结算。法院酌定被告在一个月的宽限期支付下欠工程款1971226.70元。2、被告对下欠工程款从什么时间开始计算资金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所实施的工程虽于2019年1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理应及时支付下欠工程。但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双方未及时结算既有原告所实施工程存在质量缺修复问题，也有原告虚报工程量需双方确认的问题，其双方未最终结算并不是被告一方的责任所致。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才最终结算明确债务关系数额，因此，被告下欠工程款的时间应以双方最终结算后开始计算，而不应是原告主张的2019年1月9日作为欠付工程款时间。由于本案原告与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对下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未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现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计算标准己取消，因此，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对下欠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与发包人万源恒达利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二被告之间又签订《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又与原告王守德签订《项目施工协议》，从上述签订《施工分包合同》和《项目施工协议》的合同内容和主体来看，二被告之间的《施工分包合同》名为分包，实为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未经发包人擅自将主要合同内容转包给不具备承建涉案工程建设资质的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实施。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将部分工程又分包给原告王守德个人承包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以及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与原告王守德签订的《项目协议》，均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依法无效。本案原告所实施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与原告王守德已对下欠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现原告主张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对下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是被告江西涌畅建筑公司再次违法分包给原告王守德的前提，故实际施工人王守德的权益受损与葛洲坝集团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有关联性，现二被告之间的工程款未结算完毕，为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省涌畅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守德下欠工程款1971226.70元，若逾期支付，则从逾期之日起，以1971226.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西省涌畅园林建筑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王守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守德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219元（缓交），由原告王守德负担5000元，二被告共同负担1021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上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与万源市恒达利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发包人万源市恒达利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承建，之后，上诉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江西涌畅建筑公司，江西涌畅建筑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守德，根据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法律规定，其转包、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现由王守德实际施工部分已经交付使用，其工程款经与江西涌畅建筑公司结算，该公司尚欠工程款1971226.7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王守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与发包人万源恒达利公路建设投资公司就该工程已经结算，也未提供葛洲坝集团公司与江西涌畅建筑公司已经结算的依据，且上述法律规定是发包人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即葛洲坝集团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决以葛洲坝集团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认定其承担支付责任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在（2020）川178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条；二、维持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在（2020）川178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第三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438.00元，由被上诉人王守德、江西省涌畅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各负担152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