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俊豪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湖广通创业大厦****。法定代表人：李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盼，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枣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文哲，广东商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福来，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文，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帆，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俊豪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豪公司）、李盼因与被上诉人黄福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俊豪公司、李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争议关键在于被上诉人投资金额不清，除了双方存在争议的《木棉湾退股协议》之外，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投资911554元的转账证据。一审法院未对其实际投资金额予以调查，被上诉人投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未形成出资的完整证据链。一审期间，上诉人向审判长强调并不清楚被上诉人实际投入多少金额，也未经过双方对账，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做出公正裁决，应调查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投资转账证据。本案除了退股协议写到的911554元这份唯一体现投资金额的证据以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其投资911554元的入资证据。就证明投资金额而言，退股协议属于孤证，本案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告真实出资金额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恳请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投资金额予以调查。二、一审法院并未考虑深圳市政府禁行传统泥头车的政策对本案造成的重大影响，也并未依照《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来综合判断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的事实。被上诉人在项目出现亏损强行退资，违反《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木棉湾退股协议》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工程期间，深圳市禁行传统泥头车，上诉人改换新型泥头车施工。新型泥头车运载量不足传统泥头车一半，工程运输成本增加，必然产生亏损。被上诉人正是因为不愿承担可计算的亏损，所以在工程未结束即强行退资。该工程双方原本约定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因政策原因导致项目亏损，退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强行退资，所有工程亏损责任由上诉人独自承担，被上诉人全身而退，不承担任何风险，显失公平。三、即便按照《木棉湾退股协议》做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足额退还被上诉人投资金额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也应查清被上诉人实际投资金额。《木棉湾退股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因退资问题多次发生纠纷，无法继续合作。上诉人在退股协议签订之前，已陆续退回被上诉人投资款23万元。签订退股协议后，退还50万元，总共退还73万元。本案查清被上诉人实际投资金额，减去上诉人已退还的73万元，剩余的才是上诉人未退还的金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综合考虑因政策变更对本案造成的重大影响，也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实际出资金额，仅凭双方存在争议的退股协议书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有失公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福来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欠款关系是双方自愿达成并签署，并且上诉人已经有履行了大部分，仅剩下41万多元，上诉人仅剩下的欠款是确定的，并且退股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的判决是事实清楚的，判决判项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福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俊豪公司退还原告股款411554元；2、俊豪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2310.8元(按照剩余借款本金411554元的20%计算)；3、李盼对上述1-2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由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李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木棉湾小学土方退股协议》；2、原告承担木棉湾小学土方工程50%亏损责任，即32万元；3、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9日，原告与俊豪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布吉木棉湾小学改扩工程(一期)土石方分包工程，双方按照俊豪公司30万元、原告50万元的顺序依次垫资；工程全面完工后，归还双方各自垫资资金，并扣除工程期间费用后，双方各占项目利润50%，如有亏损则各自承担50%；利润及工程垫付资金返还必须工程全面完工后清算。2019年5月24日，原告与李盼签订《木棉湾小学土方退股协议》，约定：原告退出项目经营，双方已进行结算，由两被告退还原告已投入股本911554元，其中案外人聂坤富愿意代李盼支付50万元；以上退股款项需于2019年6月4日前付清，逾期未付则未付部分需双倍向原告赔偿。原告主张两被告仅向原告还款50万元（由聂坤富代付），两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强行单方退股，两被告在签订协议前后共还款73万元，并提交以下证据：1、聂坤富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聂坤富已代李盼于2019年5月6日退还原告投资款3万元，2019年5月21日退还原告投资款10万元。2019年5月25日退还原告投资款50万元，共计63万元；2、深圳市俊豪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深圳市俊豪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退还原告投资款10万元；3、《深圳市泥头车、搅拌车和非道路移动工程机械更新改造工作方案》，证明木棉湾小学扩建工程期间，因政策原因，传统泥头车被强制退市；4、深圳市标准化指导性技术文件《全封闭式智能重型自卸车技术规范》，证明新型泥头车车厢为自动开合全封闭式顶盖车厢，实际可装载容积不大于10.6立方米；5、《土石方专业分包合同》，证明木棉湾小学扩建工程含税单价。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当中聂坤富2019年5月25日支付的50万元款项予以认可，其他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李盼签订的《木棉湾小学土方退股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原告与俊豪公司终止在布吉木棉湾小学改扩工程（一期）土石方分包工程上的合作关系，并对合作期间的财务进行结算，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盼以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为由请求予以撤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协议，两被告应退还原告911554元。两被告主张已还款73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载明，除原告认可的由聂坤富代付的50万元外，其余23万元均发生在《木棉湾小学土方退股协议》签订之前，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信。两被告未能按约定在2019年6月4日前退还全部款项，原告因此请求两被告支付剩余款项411554元，并在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支付20%违约金82310.8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项目亏损，但原告已于2019年5月24日退出合作并与被告结算完毕，两被告的此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俊豪土方工程有限公司、李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福来款项411554元；二、被告深圳市俊豪土方工程有限公司、李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福来违约金82310.8元；三、驳回被告李盼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353.99元、保全费2989元，合计7342.99元，由两被告负担。反诉受理费3050元，由被告李盼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合作项目存在亏损，被上诉人系强行退资，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但涉案《木棉湾退股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对涉案项目合作的结算，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被迫签订该协议，故该份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上诉人还以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出资数额为由不予认可涉案《木棉湾退股协议》，但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反驳证据，其亦实际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已支付退股款的数额，除了被上诉人认可的2019年5月25日聂坤富代李盼支付的50万元之外，上诉人主张聂坤富2019年5月6日支付的3万元、2019年5月21日支付的10万元、俊豪公司2019年4月30日支付的10万元亦是上诉人支付的退股款，但上述款项的支付均发生于涉案《木棉湾退股协议》签订之前，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退股款有关，《木棉湾退股协议》中亦从未提及上述款项属于退股款，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俊豪公司、李盼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7.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俊豪土方工程有限公司、李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