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浩亮，男，199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威周，男，1988年4月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临泉县人。上诉人吴浩亮因与被上诉人朱威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浩亮、被上诉人朱威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浩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朱威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朱威周逾期63天之久，一审中吴浩亮当庭出示了证据，朱威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却以难以认定未完工情形系单方归责于朱威周为由不予支持吴浩亮方反诉请求是错误的。2.朱威周承包建设涉案房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1）房屋屋顶防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有现场相关勘验记录），但在判决书中并未体现此项问题。（2）建筑房屋给水系统严重影响两家生活质量（本应单独使用，被上诉人却胡乱施工，希望予以整改），此项问题一审也并未体现和判决。（3）关于飘窗问题，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商量，完全是擅自修改图纸标注，不按图纸施工造成的飘窗尺寸与图纸不符合，严重违反了施工协议书第11条规定，被上诉人也并未出示相关证据，不知为何一审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量后更改。（4）门框尺寸早已提供给被上诉人，也是因被上诉人擅自施工造成钢筋损坏，被上诉人也承认更改过尺寸，为何一审却判定为未造成施工质量问题，修改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3.刮腻子款项不应该采取朱威周提供的价款，因为朱威周并未实施刮腻子工作，应以实际花费的款项为准。4.未按图纸对楼梯施工，已严重影响生活使用，判决的扣减工程款200元完全不能整改楼梯项目：飘窗施工瑕疵，因飘窗与楼体无法吻合，前期多花费了费用整改窗户，埋下渗水进水的隐患等等，对扣减的500元不能涵盖此项施工失误造成的损失；对二层线路存在的质量问题，因涉及屋外灯具使用，需要大量更改线路甚至破坏石膏板吊顶，酌情扣减的300元完全无法支付后期整改费用：一楼卫生间西卧室有渗水漏水质量问题，整改工作包括原洁具拆除、保护，墙地砖拆除，更换预埋管，重新粉刷被阴湿墙体部分等工作，恢复墙地砖、防水、洁具等等，认定扣减的300元，完全不能包括整改到正常使用；对墙砖空鼓瑕疵部分，本人根据事实依据，墙砖大面积空鼓，存在安全隐患，认为此项为严重装修质量问题。后期厨卫的墙地砖更换包括购买瓷砖、原洁具及橱柜保护性拆除、瓷砖拆除、防水、拉毛、铺贴瓷砖、瓷砖美缝、沙子水泥、原洁具恢复安装、原吊顶恢复安装等工序，酌情扣减的1200元完全无法完成整改施工工程款。5.被上诉人主张的在合同范围之外的房顶抹灰部分，属于找平程序，施工完成后应该找坡度，保证雨水顺利排水，属于施工义务，不应该算做合同范围之外的增项内容。6.南北外墙逾期未施工部分，外墙装修工程包括外墙粘贴瓷砖，外墙墙砖勾缝，沙子水泥和墙砖等原材料以及脚手架施工辅助，市场价格见于上诉人提交的项目整改清单中。朱威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浩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朱威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浩亮给付我工程款96078元；2.诉讼费用由吴浩亮承担。吴浩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朱威周支付吴浩亮已花费用人进料费用以及未完成项目费用66000元，逾期竣工损失费20000元；2.请求判决朱威周赔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损失50000元；3.请求判令本案的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朱威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朱威周与吴浩亮签订书面《施工协议书》，约定由朱威周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吴浩亮的民房建设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就施工内容（旧房拆除、机械开槽）、项目和标准、责任、承包价格（每建筑平方米1400元）、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年，朱威周开始组织工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施工，现朱威周已入住该房屋。施工期间，吴浩亮向朱威周已支付工程款共计296000元。现朱威周以工程款尚未付清为由将吴浩亮诉至法院，吴浩亮以工程质量不合格及工程逾期交付为由提出反诉。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房屋总面积为281.3003平方米，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勘查结果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程价款总额。涉案房屋的工程款为281.3003平方米*1400元/平方米＝393820.42元。另，合同之外，朱威周为吴浩亮增建了院墙，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朱威周向吴浩亮发出的协议明确写明该院墙免费砌筑，吴浩亮未提出反对意见，且随后吴浩亮向朱威周支付了3万元工程款，朱威周表示感谢，这表明双方就免费砌筑该院墙达成一致，朱威周抗辩称此项条款以吴浩亮及时给付工程款为前提，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朱威周主张2层房顶贴砖，房顶做发泡水泥、房顶抹灰均在合同范围之外，吴浩亮认可2层房顶贴砖、房顶抹灰在合同之外、不认可房顶做发泡水泥系合同之外，法院结合双方所签订合同，及平谷区农村建房习惯，认为此三项内容均为合同之外的增项内容。2.涉案房屋未完工部分的价款。双方一致认可未完工的工程项目：1.一层楼梯底没有抹灰；2.一层客厅有两个线盒没有安装，二层客厅两个线盒没有安装、西北屋两个线盒没有安装，一层西屋两个线盒没有安装；3.1层庭院两个插线板没有安装；4.踢脚线未完成部分同意扣减200元，本院对上述未完工部分予以确认，对应具体金额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吴浩亮主张外墙未贴砖部分，除了双方一致认可的外墙面积75平方米，还因包括前檐墙面积55平方米并提交平面图予以证明，法院认为平面图标注的南立面和北立面装修标准中均明确了外墙块料面层，规格均为“200×400，颜色由房主选”，故认定外墙应粘贴而未粘贴的贴砖面积为130平方米。法院对未完成部分的价款酌定为8780元。3．关于吴浩亮已经支付的材料款。朱威周主张的刮腻子款项在合理范围内，剩余材料款双方无异议，故法院认可吴浩亮已支付材料款49840元。4.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吴浩亮主张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有：⑴双方一致认可一层的地梁、柱子用的是唐钢，二层用的是承钢。吴浩亮主张对钢筋提出过更换要求，但朱威周未更换，唐钢没有合格证，不符合国家标准；⑵楼梯结构未按施工图纸施工，朱威周认可施工图纸确实规定了楼梯高度和仰角，但认为图纸设计有误，经现场勘查楼梯踏步高度为17厘米，没有仰角，和地面平行；⑶吴浩亮主张飘窗尺寸与图纸不符合，朱威周认可飘窗尺寸是与图纸不符，但认为是图纸设计有误，当时施工的时候是和朱威周商量后更改，经现场勘查飘窗外和墙面不太贴合；⑷吴浩亮主张在施工之前就告诉了朱威周门框尺寸，但其在施工时未按要求施工，导致后来更改了，造成原有钢筋结构破坏，经现场测量一个门的尺寸为高2.13米，宽0.9米；⑸经现场勘查二楼阳台灯存在必须与客厅灯同时开才能开的现象；⑹经现场勘查一楼卫生间西卧室有阴水现象；⑺经现场勘查一楼客厅吊顶石膏板有漏；⑻经现场勘查墙砖角空较普遍，双方确认中间空鼓共66块。5.关于朱威周是否承担因工期拖延支付违约金问题。朱威周确实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工并交付使用，同样存在吴浩亮未付清建房款的情形。且根据双方陈述，存在因吴浩亮去外地购买地砖赶上70年国庆货车限行导致延误工期的情形。依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未完工情形系单方归责于朱威周，故法院对吴浩亮的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有效。依据双方诉讼中的陈述、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以及勘查笔录，朱威周主张的2层房顶贴砖，房顶做发泡水泥、房顶抹灰对应款项7500元合理，应当计入工程价款总额中。本院确定朱威周所建涉案房屋总工程价款为401320.42元，吴浩亮已支付的工程款296000元、已经支付的材料款49840元，以及扣减朱威周及未完成的工程款8780元，故，吴浩亮还需支付工程款为46700.42元。对于吴浩亮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法院认为，吴浩亮主张唐钢没有合格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朱威周未按图纸对楼梯施工，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扣减工程款200元。飘窗施工瑕疵酌情扣减500元。吴浩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门框尺寸修改是朱威周的原因，且该修改未造成施工质量问题，故法院对吴浩亮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二层灯线路存在的质量问题酌情扣减300元。对一楼卫生间西卧室有阴水质量问题酌情扣减300元。对吊顶石膏板漏洞瑕疵酌情扣减100元。对墙砖空鼓瑕疵酌情扣减1200元。总计扣减金额为2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吴浩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朱威周工程款共计46700.42元；二、朱威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吴浩亮房子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损失2600元；三、驳回朱威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吴浩亮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朱威周负担535元（已交纳）；由吴浩亮负担59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朱威周负担25元（已交纳），由吴浩亮负担158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吴浩亮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一、吴浩亮与朱威周水电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朱威州水电施工并未完工。二、两家装修公司对装修场地出具的整改报价，用以证明一审扣减的钱不合理，应按市场报价扣减整改费用。三、吴浩亮与朱威周之间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朱威周自己承认很多地方不合格，项目延误工期。朱威周对证据一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浩亮还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就施工瑕疵应扣减的费用问题以及朱威周是否承担因工期拖延支付违约金问题。对于吴浩亮还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首先，对于2层房顶贴砖，房顶做发泡水泥、房顶抹灰是否属于合同外的增项问题，依据双方诉讼中的陈述、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结合当地农村建房习惯，一审法院认定此三项内容均为合同之外的增项内容，并无不当。吴浩亮不认可房顶做发泡水泥系合同之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核算，朱威周所建涉案房屋总工程价款应为401320.42元。其次，双方对于吴浩亮已经支付的材料款存有争议，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朱威周主张的刮腻子款项属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浩亮已支付材料款49840元正确。第三，对于涉案房屋未完工部分的价款，双方一致认可未完工的工程项目：1.一层楼梯底没有抹灰；2.一层客厅有两个线盒没有安装，二层客厅两个线盒没有安装、西北屋两个线盒没有安装，一层西屋两个线盒没有安装；3.1层庭院两个插线板没有安装；4.踢脚线未完成部分同意扣减2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未完工部分予以确认，对应具体金额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并无不当。吴浩亮主张外墙未贴砖部分，除了双方一致认可的外墙面积75平方米，还因包括前檐墙面积55平方米并提交平面图予以证明，据平面图标注的南立面和北立面装修标准，均明确了外墙块料面层，规格均为“200×400，颜色由房主选”，故应认定外墙应粘贴而未粘贴的贴砖面积为130平方米，并无不当。法院据此对未完成部分的价款酌定为8780元，并无不当。吴浩亮上诉主张数额不合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在此基础上，涉案房屋总工程价款应为401320.42元，扣除吴浩亮已支付的工程款296000元，以及扣减朱威周及未完成的工程款8780元，故，吴浩亮还需支付工程款为46700.42元。对于就施工瑕疵应扣减的费用问题。吴浩亮主张唐钢没有合格证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现场勘验的情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朱威周未按图纸对楼梯施工、其施工的飘窗存在质量瑕疵、二层灯线路存在质量问题、一楼卫生间西卧室有阴水质量问题、吊顶石膏板存在漏洞瑕疵、墙砖存在空鼓瑕疵，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均已对上述施工瑕疵酌情进行了费用扣减，处理正确。对于门框的施工问题，吴浩亮上诉主张朱威周擅自施工造成钢筋损坏，对此吴浩亮未能充分举证，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朱威周是否承担因工期拖延支付违约金问题。朱威周虽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并交付使用，但考虑到吴浩亮也存在未及时支付建房款的情形，以及存在因吴浩亮去外地购买地砖赶上70年国庆货车限行等导致延误工期的情形。依据现有证据，确实难以认定未按期完工完全系朱威周单方责任造成，故一审法院法院对吴浩亮的上述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浩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吴浩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