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月，女，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康，四川旭兴（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贵珍，女，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月因与被上诉人林贵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月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林贵珍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贵珍承担。事实及理由：1.大洋工业园是地名门牌号而不具有投资可能性，林贵珍起诉状明确其系投资三只熊公司，持有三只熊公司股份；2.唐月变更公司股权及法人身份登记并非真实股权转让意思表示，且林贵珍知晓；3．《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内容存在歧义，非林贵珍起诉所表达的意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退还出资的规定；4．关于返还出资款项的条文，违约责任过高；5．林贵珍的行为不符合投资共担风险原则，其通过虚假陈述转嫁风险。 林贵珍答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判决公正，应当维持，驳回唐月上诉请求；2．《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签署时三只熊公司并未成立，因此，从林贵珍的实际投资行为来看，是对唐月个人的投资。就协议本身来看，林贵珍仅占有5%股份，但其并非是占有三只熊公司5%的股份，而是占有唐月个人名下5%的股份。且唐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16万元转入了三只熊公司；3.其主张系主观臆断，缺乏相应的客观事实和证据。 林贵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唐月向林贵珍退还项目投资款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7日，林贵珍与唐月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林贵珍对成都市崇州大洋工业园27号广告标识项目进行投资。林贵珍委托唐月共同投资并执行共同投资的项目和处理日常事务，林贵珍不参与投资事务的运营管理。协议违约责任中载明：投资人未按期缴纳和缴足出资的，应当赔偿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如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私自转让股份的，视为无效；以上两条若违反，按退出投资项目处理（即在不影响项目正常运行情况下按照出资实际金额予以返还）。2017年10月27日，唐月基于案涉投资项目成立成都三只熊标识标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只熊公司”）。协议签订后，林贵珍共计向唐月支付了16万元投资款。2018年12月25日，唐月将其名下股份全部转让并变更登记于张某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林贵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唐月辩称股权工商登记变更系经林贵珍同意，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林贵珍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唐月辩称林贵珍全程参与公司关停会议，并且参与处置相应资产，林贵珍不予认可且唐月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投资协议》系林贵珍与唐月之间关于广告标识项目的投资，并非系对三只熊公司的投资，林贵珍系基于对唐月个人的信赖进行投资。案涉《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都不得私自转让股份，否则，应全部退还出资。综上，林贵珍诉请判令唐月退还16万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唐月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林贵珍支付1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唐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唐月提交了如下证据：1.保险单，拟证明林贵珍早就知晓三只熊公司的存在，对三只熊公司的情况清楚，并为其销售办理保险事宜；林贵珍系投资三只熊公司。因为对方最开始说其不知道三只熊公司的存在，但在最左下角有林贵珍本人的签字，因为林贵珍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其亲自为三只熊公司做了保单，并且去三只熊公司进行了调查，为三只熊公司的员工办理了意外险；2．行车、吸塑机、固化平台机的网络参考照片，拟证明林贵珍根据与其他股东商量确定的三只熊公司清算处置方案，按股权比例，将分配的属于自己的设备进行处置，其中大型设备有5吨、2吨的两台行车、吸塑机、固化平台机。林贵珍质证认为：1.保险单确有代表保险公司的销售人员林贵珍的签字，但该保险单并非财产保险而是人身意外保险，唐月以保险单来证明林贵珍在2018年5月3日保险合同成立时知道三只熊公司的存在，林贵珍对此不予否认，但知道三只熊公司的存在与本案唐月与林贵珍的协议无关联关系，三只熊公司在唐月与林贵珍的协议签署之后成立，属于客观事实，林贵珍向三只熊公司人员销售保险很正常。且该保险单也不能证明林贵珍投资了三只熊公司，仅能证明林贵珍知道三只熊公司的存在，但是知道和产生关联关系是两回事；2.对行车、吸塑机、固化平台机的网络参考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一审时张某提供的证人证言称其未付费购买唐月的股份，未对三只熊公司投资，未参与三只熊公司的管理。张某于2020年4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12月25日，唐月将成都三只熊标识标牌有限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身份登记在我名下，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该公司的股权、法定代表人仍为唐月享有，我本人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及投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月是否构成《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的违约责任而应向林贵珍返还16万元。 林贵珍认为其是向唐月个人投资，而唐月将其所持有的三只熊公司的股份以221万元价格全部转让给了张某，故唐月违反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2、如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私自转让股份的，视为无效。3、以上两条若违反，按退出投资项目处理（即在不影响项目正常运行情况下按照出资实际金额予以返还）”，唐月应向林贵珍返还16万元。 唐月认为林贵珍是向三只熊公司出资，唐月属于代持林贵珍股份，《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第二款约定是为了规避投资方随意转让股权导致双方约定的仅只投资不经营的人合模式受到影响的情况下，约定的投资方不得转让股权；而唐月将其所持有的三只熊公司的股份以221万元价格全部转让给了张某是因环评处罚风险和税收减免所需，且张某与唐月、林贵珍都是一家人，工商登记的转让并非真实股权转让，也未给付任何款项；且因唐月是登记在册的股东，无法满足《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第三款约定，只有在林贵珍违约时才符合《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第三款约定，且退出投资项目、按照出资实际金额予以返还均不得影响项目正常运行，但现在三只熊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因而唐月不应返还16万元。 本院认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载明“3、以上两条若违反，按退出投资项目处理（即在不影响项目正常运行情况下按照出资实际金额予以返还）”，该条款是指违约方按退出投资项目处理，而林贵珍认为本案的违约方是唐月，故林贵珍不能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第二款退出投资项目而要求返还投资款。并且，《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载明“2、如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私自转让股份的，视为无效”，该条款约定的“转让股份”是为了规避一方随意转让股权导致双方之间的人合性受到影响，而本案无证据证明张某已向唐月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也无证据证明张某实际行使了三只熊公司股东权利，结合张某的证人证言及张某的《情况说明》，以及唐月关于实际经营、管理权仍归唐月享有的陈述，张某并无行使三只熊公司股东权利的意思表示，唐月也没有让张某行使三只熊公司股东权利的意思表示，因而唐月将自己的三只熊公司股东身份变更登记为张某，并未使唐月与林贵珍之间的人合性受到影响，不属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款所约定的情形。综上，林贵珍不能依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第二款、第三款约定主张唐月返还其投资款16万元，本院对唐月关于其不应向林贵珍返还投资款16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唐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贵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林贵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