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兴聪，男，1975年12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马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祥，男，1960年9月12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加文，男，1959年9月9日生，彝族，住云南省马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光怀，男，1966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以上牛兴聪等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照，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以上牛兴聪等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玲，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亮，男，1967年6月1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兵，男，1970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春苹，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牛兴聪、杨光祥、杨加文、杜光怀（以下简称牛兴聪等四人）因与张发亮、王利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兴聪、杨光祥、杨加文及牛兴聪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照、黄祖玲、张发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王利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兴聪等四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260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牛兴聪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张发亮与王利兵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发亮、王利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张发亮将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兵石业公司）100%股权以10万元转让给王利兵不存在恶意转让，张发亮与王利兵不存在明知的“恶意”，也不存在“通谋”。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为张发亮和王利兵，并不涉及牛兴聪等四人，牛兴聪等四人无权主张合同无效。该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已经认定2015年1月2日，牛兴聪等四人与张发亮共同签署《文山市文兵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1》〉，明确了公司名称，公司住所及公司注册资本为450万元，个人出资情况及所占股份比例。2015年4月15日，牛兴聪等四人、张发亮与莫贵兵签订《采石场转让合同》，约定莫贵兵将位于文山市的建筑用石灰矿采矿权及采石场全部机械设备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牛兴聪等四人和张发亮。该合同签订后，牛兴聪等四人共向莫贵兵支付了转让款90万元。牛兴聪等四人除依《采石场转让合同》向莫贵兵支付购置款外，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营，还出资购买了石场开采运营所需的相关机器设备、交纳各种水电费用及办理相关证件等的费用共计1489638.82元，以实际投资的方式完成了《章程1》约定的股东出资义务，取得了受让石场的实际经营权，成为文兵石业公司的股东，共同确认由张发亮对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但张发亮在2015年12月8日对公司进行登记时，私自拋开2015年1月2日签署的公司《章程1》，另行拟制设立人仅为张发亮个人的《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2》）向工商部门进行登记，把5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成张发亮个人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11日，张发亮与王利兵私下签订《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以10万元的超低价格将牛兴聪等四人共计投资数百万元的石场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王利兵，使石场与牛兴聪等四人失去了基本的联系。并且王利兵一直在使用由杨光祥花费86万元购买的挖机，该挖机在杨光祥的名下。张发亮、王利兵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牛兴聪等四人的合法利益。石场在2010年至2011年间项目总投资168万元，仅前期间投资就17倍于张发亮、王利兵的交易价格10万元。在2014年12月26日，石场在文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举办的采矿权出让活动中竞得涉案采矿权，该采矿权总价为人民币382.83万元，此价格38倍于交易价格10万元。2015年1月7日，石场与文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石场以18万元价格受让了涉案采矿权，此价格2倍于交易价格10万元。张发亮、王利兵以10万元就转让了石场，远远低于市场价，这不符合市场规律及正常交易习惯，张发亮、王利兵是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石场，故意损害牛兴聪等四人的合法利益。张发亮、王利兵于2017年1月11日私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处理公司他人股权和财产的行为当属无效。王利兵以10万元的超低价格受让牛兴聪等四人共计投资数百万元石场的行为显然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牛兴聪等四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二、张发亮无权转让公司，张发亮、王利兵于2017年1月11日私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处理公司他人股权和财产的行为损害牛兴聪等四人的利益，当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张发亮、王利兵以超低于市场价的几十倍转让石场，背离市场规律，明显就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牛兴聪等四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张发亮私自转让公司全部股权，该处分股权行为无效。张发亮辩称，原审判决驳回牛兴聪等四人的起诉不当，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在张发亮与王利兵签订《合作协议》，王利兵取得采石场55%股份后。又与张发亮协商，由张发亮避开其他实际出资人，将采石场的股权全部转给王利兵，由王利兵进行投资，增加设备，王利兵才能按《合作协议》约定的年生产规模不低于40万立方米的生产量。所得利润按《合作协议》约定的股份由张发亮与王利兵二人进行分配。后双方又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张发亮以10万元的价款，将张发亮占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王利兵，同日，双方才到工商部分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后张发亮就将采石场及采石场上的机械设备（破碎机一台、挖机两台、装载机一台）及厂房交给王利兵。但王利兵并未按协议向张发亮支付10万元转让费。虽然张发亮在原审中陈述10万元转让费是以承担债务的方式折抵转让费（因牛兴聪等四人与张发亮就采石场的处理发生纠纷，牛兴聪等四人未与张发亮进行协商就直接向原审法院起诉张发亮，张发亮情急之下，就在原审庭审作了违背客观事实和道德的陈述）。张发亮和王利兵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王利兵与张发亮以10万元承担债务的方式折抵转让费的事实。在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王利兵至今就再也没有接张发亮的电话，张发亮也找不到其本人。因采石场使用的土地是由张发亮向马石居民小组及相关个人租赁，至今张发亮都向马厂居民小组及相关个人支付采石场的土地租赁费。故张发亮与王利兵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张发亮以10万元的转让款将牛兴聪等四人与张发亮共有的价值约400多万元的采石场转让给王利兵的行为，系张发亮与王利兵进行恶意串通而签订。双方恶意串通表现为，张发亮为获得王利兵承诺的采石场45%的利润，王利兵明知采石场并非是张发亮个人所有（王利兵是经另一实际出资人杨光祥介绍给张发亮认识），采石场存在其他股东的前提下，由张发亮以远远低于市场几十倍的价格，将张发亮名下的股份转让给王利兵，该行为已实际损害到牛兴聪等四人作为文兵石业公司实际出资人的合法权益，更是违背等价交换的市场规律。王利兵通过与张发亮签订的两份协议，未作出资就取得了文兵石业公司的全部股份。王利兵采用欺诈张发亮的手段（至今未向张发亮和实际出资人支付机械设备款和转让款）与张发亮签订两份协议的行为和后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三）、（四）项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主要表现在以远远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采石场，目的是为了逃避国家税收，扰乱国家的税收管理秩序，侵害的客体是国家税收管理制度，实质上损害国家利益。同样，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也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张发亮与王利兵2017年1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王利兵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而且正确。（1）王利兵与张发亮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文兵石业公司是张发亮个人出资登记的一人公司，张发亮处分自己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与牛兴聪等四人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也没有损害张发亮权利的事实。2015年12月8日张发亮向申请设立了文兵石业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由张发亮出资，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文兵石业公司成立后由张发亮个人经营，张发亮持有公司100%的股权。（2）张发亮以10万元的价格将文兵石业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王利兵，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发亮于2015年12月8日登记成立文兵石业公司，到2017年1月矿山的石料开采殆尽，回采率高达90%，矿山可采石料仅有0.26万吨，仅能满足石场一个月的开采量；恰逢国家对非煤矿山进行调整、整治，对非煤矿山进行转型升级，文兵石业公司经营的石场面临被关闭的危险；张发亮经营期间石料储量严重不足，为了满足市场需求不断超范围开采石料毁坏森林，被森林公安局多次行政处罚、罚款，经营困难，于是就将面临关闭的石场转让给王利兵。经多次协商最终以10万元的成本价将文兵石业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利兵，符合客观实际，因为公司注册资金是10万元。石场矿石储量已经采空，储量只有0.26万吨，仅能满足文兵石业公司一个月生产；加之文兵石业公司没有被列入转型升级名单，是一个即将关闭的石场。2.牛兴聪等四人不是文兵石业公司的股东，无权干涉张发亮转让文兵石业公司股权的民事行为。章程2记载文兵石业公司股东只有张发亮一人，并没有牛兴聪等四人的名字，也没有牛兴聪等四人的出资证明，牛兴聪等四人没有证据证明是文兵石业公司的股东。牛兴聪等四人提交的章程1是一个没有生效，没有履行的章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章程1已经被张发亮于2015年12月8日的登记备案的章程2所否定。生效法律文书证明支付给莫贵兵的资金是张发亮个人支付的，莫贵兵向人民法院陈述是张发亮欠其资金，并不是牛兴聪等四人欠其资金；该证据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本案涉及是公司股权，而牛兴聪等四人是想证明采石场转让的事实，二者没有关联性。3.王利兵与张发亮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张发亮自愿处分自己的财产，并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文兵石业公司的股权已经交割，经云南省文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准许进行公司信息的变更登记，王利兵已经于2017年1月11日领取了营业执照，文兵石业公司的所有股权属于王利兵，而且王利兵已经顺利经营了2年多时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在王利兵的经营下文兵石业公司已经通过人民政府转型升级验收，扩大了经营规模，在2年多的时间里牛兴聪等四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法确立的鼓励交易原则，对合同效力不轻易作无效认定，维护交易安全和社会经济秩序，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一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牛兴聪等四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合法，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牛兴聪等四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牛兴聪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张发亮与王利兵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发亮、王利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日，牛兴聪、杨光祥、杨加文、杜光怀与张发亮共同签署《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章程》（章程1），该章程约定公司名称为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公司住所为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公司注册资本为450万元；股东张发亮出资额140万元，占注册资本31.11%；股东牛兴聪出资额150万元，占注册资本33.33%；股东杨光祥出资额120万元，占注册资本26.67%；股东杜光怀出资额10万元，占注册资本2.22%；股东杨加文出资额30万元，占注册资本6.67%；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发亮。2015年3月8日，莫贵兵与张发亮签订《采石场法人更名协议》，约定将位于文山市（文兵采石场）法定代表人由莫贵兵更名为张发亮。2015年4月15日，牛兴聪等四人和张发亮与莫贵兵签订《采石场转让合同》，约定莫贵兵将位于文山市的建筑用石灰矿采矿权及采石场全部机器设备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牛兴聪等四人和张发亮。该合同签订后，牛兴聪等四人共向莫贵兵支付了转让款90万元。2015年12月8日，张发亮提交《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章程》（章程2）向工商部门进行登记，该章程2注明公司名称为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发亮，注册资本为10万元。2017年1月11日，张发亮与王利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发亮将其在文兵石业公司的全部股权10万元（占公司100%发股份）按10万元转让给王利兵，王利兵须于2017年1月11日前将10万元支付给张发亮。庭审中，王利兵陈述已将10万元现金支付给张发亮，张发亮对王利兵已支付1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是以承担债务的方式折抵转让款。另，牛兴聪等四人陈述不认识王利兵，王利兵也表示不认识牛兴聪等四人。另查明，文兵石业公司（乙方）与文山市国土资源局（甲方）于2015年1月7日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位于文山市追栗街镇白人脚村的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储量112.91万吨，矿区面积0.124平方公里。2015年3月15日，文兵石业公司取得该矿区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5326212015037130137624），该证有效期至2020年3月5日。昆明理工大学科技产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云南省文山市白人脚普通建筑材料用石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显示，涉案矿山2016年测量结果显示矿山存在越界开采情况，矿区范围内采空资源储量为0.98万m3（2.5万t），实际矿区内采出矿石量为0.88万m3（2.24万t），回采率9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牛兴聪等四人主张发亮以超低价格转让文兵石业公司的股权给王利兵属于恶意串通，双方所签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的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其包含双方均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恶意”以及就此意图双方存在“通谋”。张发亮作为文兵石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将其名下文兵石业公司100%股权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给王利兵，在王利兵与牛兴聪等四人并不相识，且工商信息显示登记股东为张发亮一人，王利兵对张发亮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会损害牛兴聪等四人的权益不存在明知的“恶意”，也不存在明知张发亮转让股权有非法目的的情况，即两人不存在“通谋”。牛兴聪等四人提供证据主张涉案采矿权出让价格及采矿权总价等多倍高出王利兵受让股权的10万元，但在确认张发亮与王利兵不存在“通谋”情况下，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如何定价系两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根据昆明理工大学科技产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云南省文山市白人脚普通建筑材料用石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的内容，涉案矿山2016年的储量仅为2.24万吨，该储量相较于取得探矿权时储量112.91万吨已近乎枯竭，牛兴聪等四人仅以价格明显低于市价推定张发亮与王利兵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为张发亮和王利兵，并不涉及牛兴聪等四人，牛兴聪等四人无权以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如前所述，牛兴聪等四人未能举证证明转让协议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前述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转让协议已经工商备案登记，该转让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故牛兴聪等四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牛兴聪、杨光祥、杨加文、杜光怀的诉讼请求。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牛兴聪等四人未提交证据，王利兵未提交证据。张发亮提交证据《合作协议》，证实2016年12月28日王利兵和张发亮实际达成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采石场，王利兵占股55%，张发亮占股45%，法定代表人转给王利兵后，王利兵出资20万元给张发亮用于支付机械费用；王利兵要求将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转给王利兵，王利兵才投资这个公司；《合作协议》才是张发亮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后，牛兴聪等四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提出该证据证明王利兵和张发亮恶意串通损害牛兴聪等四人的利益，该协议与登记的股权转让不一致。王利兵提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该协议为复印件，其证明观点不成立。协议形成的时间在股权转让之前，已经被股权转让协议否定，是一个无效协议。张发亮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了《合作协议》的原件，经核对复印件与原件无异。本院认为，王利兵未就其质证意见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合作协议》签于2018年12月28日，与签于2017年1月1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相矛盾，均为张发亮的签字，鉴于《股权转让协议》已将100%股权实际转至王利兵名下，而《合作协议》未经登记公示，对其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牛兴聪等四人提出如下异议：一审遗漏认定两点事实，没有认定牛兴聪等四人为文兵石业公司的隐名股东，没有认定张发亮私自与王利兵签订文兵石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矿山资源报告的陈述与实际情况存在的差距。关于牛兴聪等四人提出遗漏认定两点事实的异议，本院认为，牛兴聪等四人提供与莫贵兵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合同》、莫贵兵的收条、本院（2018）云26民终272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实牛兴聪等四人参与出资购买文兵石业公司。且张发亮承认章程1是其签订，并陈述牛兴聪等四人一直是文兵石业公司的隐名股东。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实牛兴聪等四人是文兵石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关于牛兴聪等四人提出没有认定张发亮私自与王利兵签订文兵石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事实的异议。本院认为，牛兴聪等四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是2015年至2016年上半年的材料，没有提供2016年下半年至起诉时2019年6月，近3年来的相关证据材料。张发亮与王利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张发亮陈述，其与王利兵合作的事项，牛兴聪等四人知道，并提交了其与王利兵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12月28日签订），同时张发亮承认《合作协议》中其对文兵石业公司所占股份45%是其与杨光祥、牛兴聪共同占有，各占三分之一，其中杨加文、杜光怀是小股东，二人的股份在杨光祥所占三分之一的股份里。故对牛兴聪等四人提出没有认定张发亮私自与王利兵签订文兵石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事实的异议，因牛兴聪等四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牛兴聪等四人提出矿山资源报告的陈述与实际情况存在差距的异议。牛兴聪等四人和张发亮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客观性予以采信，但该报告系昆明理工大学科技产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云南省文山市白人脚普通建筑材料用石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报告中储量可作为申报单位矿山转型升级及采矿权变更的依据，并不直接与文兵石业公司的股权价值相关联，且该报告申报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即与涉案股权转让时间2017年1月11日相差9个月，一审法院使用其中的部分内容论证本案的股权价格不当，对该报告作出评审意见书的是文山州国土资源事务中心，一审就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张发亮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提出异议：文兵石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10万元的转让费其没有收到。遗漏以下事实：牛兴聪等四人、张发亮与莫贵兵签订《采石场转让合同》后，张发亮和牛兴聪等四人共同出资购买两台挖机和一台装载机用于采石场进行生产的事实。遗漏张发亮代表实际出资的牛兴聪等四人于2016年12月28日与王利兵签订《合作协议》，并约定由双方合作经营采沙场，王利兵占股份55%，张发亮占45%股份，由王利兵出20万元给张发亮用于支付机械费用，沙场转让实际生效后，后续投入由王利兵负责，每年生产规模不低于40万立方米，如达不到其承诺要求，王利兵须向张发亮做出生产规模不足部分的赔偿。且王利兵并未按该协议支付20万机械费用给张发亮。签订《合作协议》后与王利兵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损害牛兴聪等四人及国家利益。另外，文兵石业公司矿山资源的价值不止报告中的数值。关于张发亮提出文兵石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10万元的转让费其没有收到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张发亮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原审法院就此认定了该部分法律事实，张发亮二审提出相反的辩解，并提交《合作协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张发亮在《股权转让协议》《合作协议》上均签字认可，二份文书内容不一致，因张发亮已经实际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将该股权办理转让到王利兵的名下，对张发亮提出《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张发亮对10万元的转让费其是否收到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转让费用是否实际支付，涉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对张发亮的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发亮提出其和牛兴聪等四人共同出资购买两台挖机和一台装载机用于采石场进行生产的事实，因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范围，即不属于牛兴聪等四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该异议不予支持。关于张发亮提出遗漏《合作协议》约定事实的异议，因王利兵不认可该协议的约定内容，牛兴聪等四人表示不知道该约定中自己所占股权情况。本院对该《合作协议》真实性、客观性予以认可，但对张发亮关于其代表牛兴聪等四人与王利兵签订该协议的主张，因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张发亮的观点，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发亮提出签订《合作协议》后与王利兵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损害牛兴聪等四人及国家利益的异议，因与其一审辩解相互矛盾，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发亮提出文兵石业公司矿山资源的价值不止报告中的数值的异议，本院前述已经作出交待，在此不再重复。王利兵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提出异议：章程1是没有生效的章程，牛兴聪等四人也没有出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牛兴聪等四人提交的《采石场转让合同》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该协议不真实，杨加文没有在合同上签名，不能证明牛兴聪等四人购买了莫贵兵的石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牛兴聪等四人支付90万元转让款不属实，牛兴聪等四人没有出资，没有银行打款，没有证据证实，不认可该事实。关于王利兵提出的以上异议，本院认为，因牛兴聪等四人和张发亮均认可章程1和《采石场转让合同》，并承认其与牛兴聪等四人共同出资购买文兵石业公司。章程1客观存在，章程1约定内容涉及文兵石业公司，并有该公司盖章和牛兴聪等四人、张发亮的签字和手印，与本案有关联性。牛兴聪等四人向提交的《采石场转让合同》及莫贵兵的5张收条（合计收款90万元）复印件，经与原件核对无异。杨加文没有在《采石场转让合同》上签名，但牛兴聪等四人及张发亮对杨加文参与采石场转让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以上证据与本院（2018）云26民终272号民事调解书能够相互关联印证，证实牛兴聪等四人和张发亮向莫贵兵购买文兵石业公司，并已支付90万元的事实存在。王利兵就该部分法律事实的异议未能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否认，故王利兵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1月2日，牛兴聪、杨光祥、杨加文、杜光怀与张发亮共同签署《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章程》（章程1），该章程记载公司名称为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及该公司的住所地、注册资本450万元，并明确股东为张发亮（出资140万元，占注册资本31.11%）、牛兴聪（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33.33%）、杨光祥（出资120万元，占注册资本26.67%）、杜光怀（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2.22%）、杨加文（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6.67%），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发亮。2015年1月7日，莫贵兵与文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2015年3月8日，张发亮与莫贵兵签订《采石场法人更名协议》，约定将位于文山市（文兵采石场）法定代表人由莫贵兵更名为张发亮，是办理采矿权证为张发亮以后做的前期准备工作。2015年3月15日，文山市国土资源局向文兵石业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生产规模3万吨/年，矿区面积0.0124平方公里，有效期2015年3月25日至2020年3月25日。2015年4月15日，牛兴聪、杨光祥、杨加文、杜光怀、张发亮与莫贵兵签订《采石场转让合同》，约定莫贵兵将位于文山市的建筑用石灰矿采矿权及采石场全部机器设备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牛兴聪等四人和张发亮。该合同签订后，牛兴聪等四人先后向莫贵兵支付了转让款90万元。2015年12月8日，张发亮提交《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章程》（章程2）等材料进行公司设立登记，该章程2记载公司名称为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发亮，注册资本为10万元，公司股东为张发亮，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2015年12月9日，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经云南省文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发亮。2017年1月11日，张发亮与王利兵分别在的文兵石业公司《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交割证明》上签字，加盖文兵石业公司公章。并将上述材料等提交云南省文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其中《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张发亮将在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1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100%的股份），按1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王利兵；二、乙方王利兵须于2017年1月11日前，将人民币10万元支付给甲方张发亮”。同日，云南省文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文山市文兵石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王利兵。2017年5月至6月，文兵石业公司向文山市国土资源局等成员单位和文山市工信商务局报批技改，扩大矿区范围即生产规模，申请矿区面积由0.0124平方公里变更为0.0287平方公里，规模由3万吨变更为10万吨/年，项目总投资520万元。2017年9月20日，莫贵兵以张发亮、王利兵为被告向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莫贵兵称张发亮于2015年4月向其购买文兵石场（追栗街白人脚村）产权经2016年12月27日结算尚欠莫贵兵50万元，约定2017年8月1日前一次性归还，如到期不还，由担保人王利兵在还款日（2017年8月1日）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约定担保人王利兵需向莫贵兵支付违约金20万元，到期张发亮欠款未偿还。该案经二审，本院作出（2018）云26民终2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张发亮与莫贵兵自愿解除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二、张发亮自愿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莫贵兵欠款贰拾万元，余款叁拾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付清；三、王利兵自愿对以上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文山州国土资源事务中心对昆明理工大学科技产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省文山市白人脚普通建筑材料用石灰岩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后，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评审意见书》，评审结果为：“予以评审通过。报告申报的截止2017年10月15日，拟变更矿区范围内累计查明122b类资源量63.48万m3(161.88万t)，保有122b类资源量58.67万m3（149.61万t），开采消耗122b类资源量4.81万m3（12.27万t）（见表4），予以批准认可。该储量可作为申报单位矿山转型升级及采矿权变更的依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1.牛兴聪等四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张发亮与王利兵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牛兴聪等四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牛兴聪等四人及张发亮与莫贵兵签订《采石场转让合同》，并实际出资90万元参与购买了文兵石业公司采矿权、100%的股份及石场机械设备，办理了文兵石业公司的设立登记手续。虽然张发亮将文兵石业公司100%股权在云南省文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为其个人享有，但在案证据《采石场转让合同》、莫贵兵收款收条、（2018）云26民终272号民事调解书（金额50万元）、章程1和张发亮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牛兴聪等四人和张发亮是文兵石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张发亮与王利兵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登记于其名下的100%的文兵石业公司股份转让给王利兵，实际损害了牛兴聪等四人对文兵石业公司股权享有的实际权利，牛兴聪等四人作为文兵石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张发亮和王利兵签订的文兵石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符合法定的提起诉讼的条件，牛兴聪等四人就本案有权提起诉讼。对王利兵提出牛兴聪等四人不是文兵石业公司的股东，无权干涉张发亮转让文兵石业公司股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张发亮与王利兵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张发亮是文兵石业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公司享有100%股权，其于2017年1月11日与王利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张发亮作为文兵石业公司的股东，依法有权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00%的股份转让，且张发亮转让股份给王利兵，已经在云南省文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符合法律规定。张发亮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文兵石业公司100%的股权，其本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认可，并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是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牛兴聪等四人与王利兵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相互不认识。牛兴聪等四人并未登记为文兵石业公司的股东，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存在王利兵明知牛兴聪等四人是实际出资人，而恶意与张发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获取文兵石业有限公司100%股权的情况。即无充足证据证明王利兵存在明知牛兴聪等四人是实际出资人而与张发亮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恶意。牛兴聪等四人认为张发亮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价格远远低于牛兴聪等四人的出资价值，低于文兵石业公司的实际价值，因该损失系张发亮与牛兴聪等四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张发亮转让股权，造成牛兴聪等四人的实际损失，可另行处理。故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发亮与王利兵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存在，一审就此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牛兴聪、杨光祥、杨加文、杜光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牛兴聪、杨光祥、杨加文、杜光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