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磷，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志,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高园磷肥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胡集镇放马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7391452322。法定代表人：高晓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关友，钟祥市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汪国磷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高园磷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汪国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志，被上诉人高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关友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国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园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高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受人最终目的是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其对应义务是支付价款，出卖人的目的是取得标的物价款，并让与标的物所有权。就本案而言，高园公司与汪国磷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需判断案涉化肥所有权是否转移给汪国磷。结合本案证据，汪国磷并无向高园公司购买化肥的意思表示，高园公司也未将货物交给汪国磷，双方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化肥归高园公司所有，汪国磷接受高园公司的委托，代该公司销售化肥并从中收取劳务费，汪国磷通过市场推广将化肥销售给第三方后，化肥的所有权从高园公司转移至第三方，高园公司与汪国磷因此形成委托代理销售关系。高园公司答辩称，其主张的货款为2016年至2018年期间发生，2019年7月，高园公司的员工与汪国磷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汪国磷认可尚欠高园公司的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汪国磷支付高园公司货款281892.42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汪国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左右，汪国磷开始帮高园公司销售化肥,高园公司将化肥以指导价给汪国磷，汪国磷自定价格对外销售，货款由汪国磷自行收取，高园公司另向其每月补贴2000元。2010年左右，高园公司改变结算方式，高园公司不再给予每月2000元补贴，改为在指导价基础上每吨再让利5元（有时最高10元/吨）。2019年7月8日，高园公司员工郑九胜向汪国磷催收货款，汪国磷在电话中认可欠高园公司货款28万余元。高园公司提交的供销往来明细账及产品销售起运单显示，从2016年1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汪国磷共欠高园公司货款281892.42元。高园公司认可扣除汪国磷经手的罚款及货物缺件损失（含本案欠款之前发的罚款及货物缺件损失）共计19962元。同时，高园公司同意负担汪国磷在临佳华地和叠彩区开支的商务费共计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系委托销售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的问题。根据高园公司的销售模式，结合高园公司郑九胜与汪国磷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高园公司与汪国磷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汪国磷欠高园公司28万余元的货款没有给付。根据高园公司提交的供销往来明细账、产品销售起运单及汪国磷提交的货运记录，应认定汪国磷欠高园公司货款的金额为281892.42元。关于汪国磷提交收货单位的扣款说明是针对“高园磷肥有限公司”，以及2016年1月之后的货运记录，托运人为“荆门市放马山中磷矿业有限公司”的问题，高园公司将化肥出售给汪国磷后，汪国磷仍以高园公司名义对外进行销售，以及汪国磷要求发货单位向其联系的收货单位直接发货，是正常的，并不能证明汪国磷与高园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是委托关系，同时，汪国磷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有效期限为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11月25日，汪国磷未提交双方在2016年1月26日之后存在委托关系的证据，相反，如前所述，郑九胜与汪国磷之间的通话录音足以佐证高园公司与汪国磷是买卖关系。关于汪国磷辩称应扣减代理销售期限商家欠款、扣款及职能部门处罚的问题。高园公司同意扣减罚款、缺件损失及开支的商务费用共计21962元，予以准许，但汪国磷提出的其他扣款要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汪国磷欠货款的金额259930.42元，欠款应当及时支付，逾期支付的还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逾期时间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汪国磷支付荆门市高园磷肥有限公司货款259930.42元并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荆门市高园磷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第一项，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0元，减半收取2765元，财产保全费1930元，合计4695元，由荆门市高园磷肥有限公司负担215元，汪国磷负担4480元。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补充查明，高园公司员工与汪国磷通话录音的部分内容为，高：“你欠我们厂里的28万多元钱，要给公司一个交待……问题到底怎么解决？”汪：“……9、10月份之前绝对把这件事情解决掉……最坏的打算我就回去把房子抵给厂里头，剩下的部分我跟厂里签一个协议怎么还钱……”本院认为，高园公司与汪国磷二审争议，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高园公司主张，2010年，汪国磷与高园公司经理邱金国口头约定，汪国磷向高园公司按约定价格购买化肥，然后由汪国磷自行销售，销售价格及销售渠道由汪国磷自行决定。汪国磷电话告知高园公司工作人员货物数量及收货方，然后高园公司出具起运单供货，汪国磷按照其与高园公司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如果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汪国磷可提供证据减免货款。其一审提交的起运单和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汪国磷认为，1.起运单上汪国磷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从起运单的内容来看，是高园公司直接向第三方客户发货。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解释，其于2009年在高园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该公司每月支付其2000元，2014年之后，其负责销售货物，高园公司计算提成，因此，其对无法收回的货款是有责任的，于是就向高园公司提出了还款计划。2.从2016年开始，高园公司发了销售产品的价格文件，销售经理王大中告知汪国磷货物出厂价及运费价格。客户向汪国磷提出货物需求时，汪国磷会电话告知高园公司工作人员收货方及货物数量，高园公司安排发货。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其二审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汪国磷与高园公司总经理邱金国于2017年10月26日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高园公司知晓欠款方并非汪国磷，而是第三方客户。证据二、证明一份、产品销售起运单九份、收据三份，银行转账记录十五份，拟证明客户将货款直接支付给高园公司，汪国磷与高园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录音的真实性不清楚，录音文字材料与录音基本相符，但不能证明该公司与汪国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中，安顺市新农农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农公司）出具证明，称其向高园公司购买化肥。若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新农公司应提供买卖合同。对起运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高园公司与新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反而可以证明汪国磷与新农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据只能证明高园公司与新农公司在2014年有收付款行为，本案仅涉及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货款，收据与本案无关；对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即便新农公司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向高园公司转款，该款项也是新农公司代汪国磷支付的欠款。本院审查后认为，就证据一的通话录音，因无证据印证与汪国磷通话人员为高园公司邱金国，通话对象无法确定，故对该录音不予采信。证据二中，新农公司出具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起运单由高园公司制作，单据上无收货人签名，不足以认定高园公司与收货方达成买卖合意后供货；就高园公司于2014年向收货方出具的收款收据，在高园公司与汪国磷变更交易方式的情况下，无法据此认定案涉2016年至2018年的货款为高园公司与收货方基于买卖合同形成；就银行转款凭证，在无证据证明付款方与高园公司达成买卖合意，且汪国磷认可收货方还向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仅凭转款行为无法认定高园公司与收货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1.买卖合同为诺成合同，当事人就标的物及价款的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成立。从高园公司与汪国磷的交易模式来看，高园公司与汪国磷确定货物单价后，汪国磷告知高园公司货物数量及收货方，高园公司通过发货行为作出承诺，表明双方就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2.汪国磷一审提交的欠条及欠款说明由其持有，并未交给高园公司，同时，据通话录音，汪国磷向高园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同意承担尚欠货款，表明汪国磷承认其为货款的债务人，且认可高园公司为债权人。据此，高园公司与汪国磷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一审判决汪国磷向高园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汪国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9元，由汪国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