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9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汉族，2006年11月15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汉族，1980年10月5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系刘某某之父。法定代理人：丁某，女，汉族，1977年7月6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系刘某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汉族，1980年10月5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汉族，1977年7月6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某某，男，汉族，2017年3月2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理人：吴某，女，汉族，1980年10月15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铁一中。系巨某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汉族，1980年10月15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铁一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负责人：刘美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张奇，男，汉族，1975年5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XX城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某某、刘某2、丁某与被上诉人巨某某、吴某、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某、刘某2、丁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3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巨某某、吴某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某将巨某某绊倒属事实认定错误：1、刘某某放学回家行至小区南门外时，巨某某突然从雕像后面跑出并自己跌倒在刘某某脚下，不存在刘某某绊倒巨某某的行为；2、XX小区XX路灯处于损坏状态，光线昏暗，巨某某摔倒的地方地面坑洼，严重不平，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二，即使刘某某与巨某某存在碰撞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承担全部责任无法律依据：1、巨某某作为2岁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刚会走路，小区南门通道人来人往，其监护人应当高度注意防范危险发生，但其监护人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对危险状态进行及时预判，任由巨某某随意跑动未予制止，故巨某某的监护人对巨某某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2、小区南门路灯损坏，物业未及时修复，巨某某摔倒的地方地砖有裂缝，地面坑洼，严重不平，物业公司未设置警示标志提醒可能存在的隐患，导致巨某某损害发生，物业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物业公司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由刘某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属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有误，医疗费中有不应认定的票据数额，且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巨某某、吴某辩称，事发地点广场是人员休闲活动的地方，路面平整，刘某某走路时看别的地方，巨某某是摔倒受伤的，且事发后刘某某承认是自己撞到巨某某的。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辩称，广场路面平整，光线充足。巨某某、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 1、刘某某、刘某2、丁某承担巨某某面部受伤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用，除疤痕需要使用六个月，现在仅购买一个月用量1155元，后续除疤痕药物费用5775元，共计9300元；2、刘某某、刘某2、丁某承担交通费300元；3、刘某某、刘某2、丁某赔偿巨某某因头痛及失血过多养伤期间的营养费210元；4、刘某某、刘某2、丁某承担治疗期间的护理费2800元；5、刘某某、刘某2、丁某承担精神损失费3000元；6、刘某某、刘某2、丁某承担巨某某因头疼夜间啼哭的检查及后续治疗费1500元；7、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刘某某、刘某2、丁某承担；8、刘某某、刘某2、丁某对巨某某进行名誉恢复及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某某与刘某某的家庭均居住在海天华庭小区。巨某某称2019年10月29日晚巨某某由其爷爷陪同在小区广场玩耍时被经过的刘某某撞倒受伤。对此巨某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事发时的视频监控记录，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前往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即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处调取了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该监控视频显示：当天晚上小区广场有包括巨某某在内的若干小孩玩耍，中间陆续有行人通过，刘某某在穿过广场时不慎绊倒了巨某某。另涉案事故发生后，吴某曾报警处理，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亦曾向派出所提供了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刘某2对事发时的视频监控资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刘某某下学时间为晚7点，而视频时间为晚上六时四十分左右，对此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辩称，视频监控资料时间存在偏差是由于视频监控记录时间长了需要工作人员人工调整，但视频监控内容是事发时的画面。又查，刘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若干用以佐证事发时涉案小区南门通道路面损害严重坑洼不平，路灯损坏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巨某某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对巨某某提供的上述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事发时的路面平整、灯光照明正常。再查，巨某某受伤后先后被送往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及陕西省人民医院多次就诊，经诊断为：右额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巨某某就诊花费医疗费4067.3元。审理过程中，巨某某申请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室委托的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正义司鉴[2019]临鉴字第3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巨某某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仟伍佰元；2、巨某某的护理期限为7天，营养期限为7天。巨某某支付鉴定费17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处留存的涉案事故发生时的视频监控记录显示巨某某在涉案小区广场玩耍时被经过广场的刘某某不慎绊倒。刘某2辩称视频监控时间与刘某某的放学时间不一致，对此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已经提供了合理解释，且该视频内容已经客观反映了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故此本院对该视频监控记录依法予以采信。至于刘某2辩称事发地面坑洼不平，照明状况不良一节，因其提供的照片无法体现时间地点，且根据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地面平整，且照明完全满足正常活动，故对刘某某、刘某2、丁某的上述辩称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刘某某理应对不慎绊倒巨某某对其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刘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某2、丁某作为父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监护责任，故刘某2、丁某应对其女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监护人责任，在刘某某有财产的情况下，刘某2、丁某可以先以刘某某的财产承担赔偿，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4067.3元（附票据）；2、营养费，按照30元/天标准，营养期为鉴定意见书确认的7日，计算为210元；3、护理费，按照100元/天标准，护理期为鉴定意见书确认的7天，计算为700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报告确定为1500元；5、交通费，结合巨某某的就诊次数，酌定为300元；6、精神抚慰金，结合巨某某的伤情，本院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7277.3元，应由刘某某承担。鉴定费1728元，由刘某某承担。至于巨某某主张刘某某、刘某2、丁某进行名誉恢复及赔礼道歉一节，因事故发生并非刘某某故意为之，其并不存在主观恶意，且巨某某在诉状中亦称刘某某曾第一时间向巨某某的爷爷表达了歉意，故对巨某某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巨某某7277.3元。以上款项由被告刘某2、丁某负责从被告刘某某的财产中支付。二、被告刘某2、丁某对被告刘某某上述第一项判决中应当承担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承担50元，由被告刘某某、刘某2、丁某承担450元。鉴定费1728元，由上述三被告承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刘某某、刘某2、丁某应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将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某、刘某2及丁某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小区南广场西边和南门的路灯大部分不亮，路灯是在2019年11月14日开始维修，至2019年11月18日维修好。但其没有注意2019年10月29日广场路灯是否不亮。巨某某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目的，认为小区广场有四个广告灯箱，光源充足，事发当天其也拍照，广场确实有一个灯坏了，但其他灯是好的，不影响正常活动。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亦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并认为辖区灯确实有些不亮，他们发现路灯不亮后就安排人员排期维修了。本院对证人身份进行了核实，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并认为XX广场XX路灯损坏的情况，但结合当庭播放的事发当天小区广场监控视频，可以证明事发当晚小区广场的光线足以看清楚广场周围及地面行人往来的情况，而该证人不能证明小区南门广场在事发当天的情况，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巨某某身体受到伤害是否构成侵权及侵权责任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从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监控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到刘某某是在行走过程中将巨某某绊倒，刘某某是导致巨某某绊倒受伤的直接责任人，其应当对巨某某受伤承担侵权责任；因小区广场系业主活动场所，广场中并无不安全因素，因此监护人让巨某某在广场活动，并在附近照看实属正常，巨某某监护人不存在监护不力的过错，因此不应减轻刘某某及其监护人的侵权赔偿责任；另从监控视频中可以清楚看到小区广场人员正常往来行走，XX路XX线不足等安全隐患问题，且刘某某、刘某2、丁某未充分举证证明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存在安全提醒不到位和安全保障过错的证据，另巨某某坚持认为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无过错，故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正确，但对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未做论述，本院予以指出。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某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某某、刘某2、丁某提出巨某某的监护人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理由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刘某某、刘某2、丁某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与后续治疗费中的疤痕愈合费用重合，后续治疗费1500元认定无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对医疗费部分核实：巨某某因受伤在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及陕西省人民医院多次就诊，花费医疗费中部分系巨某某在治疗面部受伤部位过程中同时对瘢痕的治疗花费，上述费用均为巨某某治疗面部外伤的花费。而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巨思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仟伍佰元，即巨某某还需继续治疗面部瘢痕，大约需花费1500元。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1500元不存在与上述医疗费花费重复计算的问题，因此刘某某、刘某2、丁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又因巨某某受伤时年仅2周岁，且因面部受伤留下瘢痕，治疗过程不仅使未成年人遭受身体痛苦，还给孩子及其监护人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确认。故刘某某、刘某2、丁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某、刘某2、丁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刘某某、刘某2、丁某已预交），由刘某某、刘某2、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洁审判员   郝  卫审  判  员  刘溪 二Ｏ二Ｏ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