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4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海青，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职工，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解放，陕西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琳，陕西一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州茫崖行委花土沟镇创业路。 负责人：张明禄，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苏，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公司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油青海油田诚信服务公司。住所：甘肃省敦煌市七里镇柴达木路**。 负责人：石东升，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陈海青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油田公司）、中国石油青海油田诚信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终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海青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判令两被申请人支付护工工资1058144元（2003年1月至2017年12月），支付护理用品费148328元（2003年1月至2017年10月）；判令两被申请人自2018年1月起按月支付护工工资1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申请人雇请两名护工是经诚信公司同意，诚信公司从2003年1月至2017年12月支付两名护工的住宿费及住勤补助费（以下称差旅费），《青海油田差旅费报销单》及所附原始单据由诚信公司保存。工伤事故后至2002年12月底，诚信公司派多名人员护理申请人。从2003年1月起，诚信公司不再派人护理，经交渉诚信公司同意申请人每天找两人护理。两名护工工资一直由申请人垫付，申请人多次找诚信公司领导，要求支付护工工资，一直未有结果。2.有新证据证明诚信公司支付两名护工的差旅费。第二审庭审结束以后，申请人才拿到一份2018年1月24日陈海青的《青海油田差旅费保险单》的复印件，现提交法庭以便查清事实。3.诚信公司支付护工差旅费的行为，应视为诚信公司同意两名护工护理陈海青，其应当支付护工工资。支付两名护工差旅费，说明护工是出差行为，是执行公司委派的工作，支付差旅费不支付工资毫无道理。申请人因工负伤，无力支付两名护工工资。4.公司依法应当承担陈海青的工伤责任，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并不意味着自己的工伤责任全部免除。《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从理论上讲分散工伤风险，并不等于消灭了用人单位的工伤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伤责任依然存在。《工伤保险条例》中未规定用人单位只要办理了工伤保险，就不再承担工伤责任，只是不再承担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及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以内的费用。对于超出工伤保险基金报销范围的费用，只要确是疗伤、护理、康复所需，从理论上讲仍应由用人单位负担，不应由受伤职工负担。5.申请人购买纸尿裤、护理垫及卫生纸的费用也应由信公司负担。申请人系脊髓损伤，大小便功能失禁。一天24小时需穿纸尿裤，床上需铺护理垫，清理大小便需使用卫生纸，是不可缺少的用品；护理用品费由用人单位负担，其他单位都是如此，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无一例外。申请人的护理用品法院判决由本人承担与惯例不符，申请人一审提交的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榆中民二终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是证明护理用品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判例。依据的都是中国法律，其他法院判决护理用品费由用人单位承担，而本判决由工伤职工承担。被申请人一审答辩称：护理用品费是否纳入辅助器具的报销范围，应属于政府责任，不应转嫁给企业，恰恰证明工伤职工本人不应承担护理用品费用。就目前青海省人社厅还没有将护理用品费纳入工伤保险基金的报销范围，根据用人单位承担工伤责任的原则，应由公司负担而不应由申请人负担。6.二审认为护理用品费是一次性开具，故否认其真实性毫无道理。申请人购买护理用品开了两张增值税发票，不能因为开了两张票，而否认支付费用的真实性。7.一、二审判决没有贯彻执行法律适用原则。申请人要求支付的护工工资，是超出工伤保险基金之外的部分。被申请人把工伤保险的护理费与护工工资混为一谈。超出工伤保险支付的护工工资，是用人单位承担还是工伤职工本人承担是本案的焦点，一、二审把标准以内和标准以外混同，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没考虑申请人系二级伤残，大部分依赖护理，未考虑护理行情上涨的实际，未考虑职工不承担工伤责任的原则，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过于教条、呆板。对于《工伤保险条例》没规定的，可适用《民法总则》第十条适用习惯的法律原则。综上，申请人认为护理用品费在青海省没有出台新的规定前，应由公司负担。超出工伤经办中心按月支付的那一部分护理费，由诚信公司负担。以劳动争议案件向劳动者倾斜的原则妥善处理，解决申请人的生存困境。 被申请人青海油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申请人所要求的护工工资（护理费）均已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被申请人不应直接承担责任，更不能重复承担支付责任。1.申请人陈海青因车祸被认定工伤以后，工伤保险基金已按工伤赔付范围及标准足额予以了赔偿支付，被申请人在与申请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也已足额缴纳了申请人的工伤保险，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情形，被申请人无需承担申请人的护理费用。2.《工伤保险条例》对工伤赔偿项目详细列明，并规定了赔偿的标准和责任主体，囊括了职工发生工伤后需要进行补偿的方方面面。申请人要求的护工工资（护理费用），《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申请人在得到工伤保险基金赔付的护理费用后，额外支出的所谓雇佣护理人员费用要求被申请人继续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据此，原一审、二审判决有理有据，应当予以维持。二、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护理用品费用，于法无据，原审判决应予支持。申请人主张的护理用品费用属于辅助器具项目范围，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按程序应予报销的范围，被申请人咨询过青海省工伤保险管理机构工作人员，申请人可申请报销护理用品费用，但是其应按正规程序先提交申请，由工伤保险管理机构指定相应的医疗单位向其提供护理用品，申请人可凭真实有效票据在工伤保险管理机构报销。故申请人主张的纸尿裤、卫生纸、护垫等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于法无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判决和陈海青再审申请的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陈海青主张由二被申请人支付其因工伤雇请的护工工资1058144元及其购买的纸尿裤、护理垫、卫生纸共三项护理用品费148328元，及2018年1月起按月支付护理费10000元的再审请求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 首先，对于被申请人已为申请人陈海青按月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用的事实，以及被申请人每月给陈海青10**元困难补助，用于缴纳陈海青各项社会保险中个人应缴部分的事实，陈海青没有异议。 其次，关于护工费用问题。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陈海青提交了一份《青海油田差旅费报销单》，该报销单内容显示:陈海青赴西安进行康复治疗，被申请人报销其各项费用51626元。其中除住宿费、火车票外，给两名陪同护理人员每天各100元的住勤补助，共98天共计19600元。陈海青认为诚信公司支付护工差旅费的行为，应视为诚信公司同意两名护工护理陈海青，诚信公司应当支付护工工资。青海油田公司认为，护理人员的工资油田公司不应承担，因工伤保险已包含此项费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根据该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根据上述规定，工伤人员的生活护理费应当由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不能因被申请人对陈海青赴西安进行康复治疗护理人员的相关费用予以报销、补助的行为，即认定被申请人应当承担支付护理费的民事责任。 另外，关于护理用品费的问题。申请人认为目前青海省还没有将护理用品费纳入工伤保险基金的报销范围，在尚未出台新规前，护理用品费应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主张的护理用品费用属于辅助器具项目范围，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按程序应予报销的范围，申请人应按程序提交申请，工伤保险管理机构指定相应医疗单位提供护理用品，申请人可凭真实有效票据在工伤保险管理机构报销。故申请人主张的纸尿裤、卫生纸、护垫等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于法无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所需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根据上述规定，工伤职工的辅助器具费用及护理费，均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陈海青提出由被申请人支付其购买的纸尿裤、护理垫、卫生纸的主张于法无据。只有在用人单位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并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滞纳金后，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支付新发生的费用。但因其他因素可能导致护理费用不足，或陈海青需要的部分护理用品是否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按应予报销的范围，陈海青应当向工伤保险管理机构咨询或按照工伤保险管理机构的程序申请报销。因此，在被申请人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用的情况下，认定由被申请人承担护理费或补充承担部分护理费、要求报销护理用品费用，于法无据。 综上，陈海青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海青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尚英 审 判 员 索晓春 审 判 员 商海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汪富生 书 记 员 马乾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