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培战，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乌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洋，女，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夏晓冬，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王培战因与被上诉人刘洋、夏晓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培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洋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案涉《二手房买卖协议》、《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刘洋主张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以物抵债协议》涉及夏晓冬将案涉房产抵给陈智文，陈智文又抵给刘敢远，刘敢远再给刘洋，但夏晓冬、陈智文、刘敢远未出庭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2.刘洋陈述《以物抵债协议》涉及的借款800,000元系其父亲刘敢远给陈智文打款764,000元和预先扣除的利息36,000元组成，但上述款项是否系借款无证据证实。3.刘洋与夏晓冬并未按《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履行备案登记、房产过户手续，夏晓冬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的198,570.81元系购买案涉房产的首付，说明《以物抵债协议》涉及的800,000元存在问题，无法履行，也说明协议是无效的或者是虚假的。4.2015年12月16日，刘洋与案外人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房地产公司）就案涉房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使得案涉房产构成一房两卖。因此，大众房地产公司与刘洋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应不予采信。5.夏晓冬与刘洋通过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方式达到以房抵债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目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适用于强制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只能参照该适用而不能直接使用。 刘洋辩称，其是先看案涉房产后协商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有三方的签字、捺印，客观真实。协议签订后，其履行了首付款，与大众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案涉房产解押手续，其购买案涉房产并无过错。而且，解押手续办完后，其与夏晓冬联系办理房产备案信息变更手续，但因乌市房产局迁址和系统更新，导致无法办理。之后，其再未能联系上夏晓冬，对此，其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停止对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路房产的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夏晓冬（甲方）与陈智文（乙方）、刘敢远（丙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三方约定：截止2015年12月15日甲方拖欠乙方欠款1,400,000元、乙方拖欠丙方欠款800,000元，甲方自愿用其位于乌鲁木齐市××路房产过户给丙方，抵销甲方拖欠乙方部分欠款、乙方拖欠丙方的全部债务，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甲方保证在本协议后与丙方指定的刘洋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并办理与房屋相关的一切手续。该协议落款处有甲方夏晓冬、王新艳，乙方陈智文及丙方刘敢远的签字和捺印。2013年7月11日，陈智文（甲方、出借方）与夏晓冬（乙方、借款方）、王新艳（乙方、借款方），潘科成（丙方、担保方）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需支付工程款，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并出具借据，载明：“债务人夏晓冬、王新艳向债权人陈智文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乙方（借款方）处有夏晓冬、王新艳的签字及捺印，丙方（担保方）处有潘科成的签字及捺印。2017年8月2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01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5年4月10日陈智文与夏晓冬66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判决夏晓冬支付陈智文借款本金660,000元。2013年7月11日，陈智文（甲方、出借方）与夏晓冬（乙方、借款方）、王新艳（乙方、借款方），潘科成（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需支付工程款，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乙方为保证及时归还甲方借款，乙方将名下位于乌市××区（房产证编号：乌房权证乌市天山区字第XXXX号）的房产抵押至甲方名下并办理他项权证；乙方将名下位于乌市××区（房产证编号：乌房权证乌市天山区字第XXXX号）房产办理委托公证，若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可由甲方全权处置；乙方将乌市××区××路××室，《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XXXX的房产办理委托公证，购房全套手续由甲方保管，若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可由甲方全权处置。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陈智文的签字及捺印，乙方有夏晓冬、王新艳的签字及捺印，丙方有潘科成的签字及捺印。2015年9月6日，刘敢远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陈智文转账764,000元，刘洋陈述刘敢远系其父亲，上述764,000元款项即为《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800,000元，其父亲刘敢远实际给陈智文打款764,000元，剩余36,000元系预先扣除的利息。2015年12月16日，夏晓冬、王新艳（甲方、卖方）与刘洋（乙方、买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在乌鲁木齐市××路××室住宅，建筑面积为127.589平方米；第二条约定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为：单价7700元人民币／平方米，总价982,412元；第三条约定付款时间与办法为甲方将银行贷款的剩余部分由乙方一次性代甲方全部偿还（实际发生额以银行回单为准），剩余购房款由甲乙双方至房产局办理完相关手续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四条约定乙方付完甲方欠银行的按揭贷款并付清余款当日，乙方必须将交易的房产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并应在交房日之前将水电暖与房屋相关的费用结清，甲方必须保证房屋结构的完好和屋内设施的正常使用。该协议落款出卖方（甲方）处有夏晓冬、王新艳的签字及捺印，购买方（乙方）处有刘洋的签字及捺印。2015年12月17日，夏晓冬、王新艳（委托人）委托程旭（受托人）可在委托人不便亲自办理相关房产手续时，代为办理委托事项，并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2015年12月21日夏晓冬、王新艳（甲方、卖方）又与刘洋（乙方、买方）就2015年12月16日《二手房买卖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对交房时间重新约定：甲乙签完这份补充协议后，于2015年12月30日前结清房屋所有费用，并保证屋内设施的完好，将交易的房产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房屋钥匙全部交给乙方）。协议落款处有甲方夏晓冬、王新艳及乙方刘洋的签字、捺印及身份证号码。2016年1月6日，程旭（刘洋的丈夫）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为夏晓冬（借款人）就涉案房屋提前一次性还款198,570.81元。同日，夏晓冬向刘洋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洋付夏晓冬乌鲁木齐市××路××室贷款房款余款198,625元。此款作为购买房款首付。”落款处有夏晓冬的签字及捺印。2016年1月18日，刘洋向大众房地产公司缴纳128,480元房产交易手续费后，大众房地产公司即撤销与夏晓冬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刘洋取得××路××室房屋的所有权。刘洋自述，其实际支付给夏晓冬购房款1,127,105元，虽超过约定的价格982,412元，但系其自愿行为，目的拿到乌鲁木齐市××区房屋。2019年1月10日，大众房地产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开发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的××房产，原购买人夏晓冬（身份证号：×××）于2015年12月将房屋卖给刘洋（身份证号：×××），双方在房款付清后到我公司办理交接手续，我公司当场撤回夏晓冬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重新与刘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承诺后期由我公司协助双方到房产管理局办理房产的撤备案事宜。但由于2016年乌鲁木齐市房产局迁址和系统更新，所以2016年至2017年我公司的所有撤备案信息都没有办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社区工作委员会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居住证明，证明刘洋与其丈夫一家四口自2016年初一直居住在乌鲁木齐市××区。刘洋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7月16日向新疆兴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房物业费3444.80元、2296.50元、2296.50元，并自述夏晓冬在与其交接房屋时将涉案房屋的完税发票、维修基金发票与印花税发票一并交付给自己。王培战与夏晓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新4003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夏晓冬偿还王培战借款本金188,000元。该判决生效后，王培战以被执行人夏晓冬不履行生效的裁判文书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夏晓冬价值389,721元的银行存款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新4003执4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依法查封、扣押或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夏晓冬价值389,721元的银行存款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于2018年5月14日对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路房屋进行了查封、冻结。案外人刘洋对执行标的乌鲁木齐市××路的所有权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新40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以涉案房产目前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因被执行人不履行到期债务为由，裁定驳回案外人刘洋的异议请求。刘洋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时，刘洋与夏晓冬及王新艳自愿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并于《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付清全部购房款1,127,105元（以物抵债800,000元＋贷款余款198,625元＋房产交易手续费128,480元），可以证实其与夏晓冬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二人就《以物抵债协议》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自2016年起，刘洋及其家人一直居住在案涉房产，并有其缴纳的物业费票据及乌鲁木齐市××区工作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为证。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备案登记是由于乌鲁木齐市房产局迁址和系统更新且刘洋联系不到夏晓冬，而非刘洋的原因。故刘洋请求停止对新疆乌鲁木齐市××路××室房屋强行执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培战辩称刘洋与夏晓冬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系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夏晓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路房产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刘洋已预交），由王培战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7月1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对当日陈智文与夏晓冬、王新艳、潘科成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017年7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王培战与夏晓冬诉前财产保全一案，并作出（2017）新4003财保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夏晓冬价值50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额其他财产。2017年7月20日，一审法院查封、冻结了夏晓冬位于乌鲁木齐市××区（预售合同号XXXX）的房产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洋就案涉乌鲁木齐市××路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审查刘洋就案涉新疆乌鲁木齐市××路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斥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四项要件进行分析认定： 第一，关于《以物抵债协议》中刘敢远对陈智文的债权及陈智文对夏晓冬的债权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以物抵债协议》中刘敢远对陈智文的债权、陈智文对夏晓冬的债权分别有刘敢远向陈智文转款的个人业务申请书，陈智文与夏晓冬、王新艳、潘科成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出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上述债权债务真实可信。其次，《以物抵债协议》抵销的800,000元未超过陈智文对夏晓冬的债权总额，也未超过刘敢远向陈智文借款764000元,并按法律规定的上限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6日起至2015年12月21日止的借款本息之和818,016.30元〔借款本金764,000元+利息54,016.30元（764,000元×24%÷360日×106日）〕，故刘敢远对陈智文的债权、陈智文对夏晓冬的债权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王培战对上述债权债务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以物抵债协议》中刘敢远对陈智文的债权及陈智文对夏晓冬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 第二,关于《以物抵债协议》、《二手房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一般而言，除当事人明确约定外，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生效要件。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本案中，在奎屯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前，夏晓冬、陈智文、刘敢远在确定各自债权数额的基础上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夏晓冬将案涉房产过户给刘洋，以单价7700元抵偿其欠付陈智文部分借款本息800,000元及陈智文欠付刘敢远全部借款本息800,000元。刘洋与夏晓冬就案涉房产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刘洋购买夏晓冬的上述案涉房产，交易单价7700元/平方米，总价为982,412元，由刘洋负责清偿案涉房产的银行贷款。虽然《二手房买卖协议》签订时间早于《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间，但该协议签订既是基于《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也是为保障《以物抵债协议》的履行而签订。上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 第三，关于刘洋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问题。刘洋为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提供有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社区工作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及缴纳案涉房产物业费的票据，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而且王培战在二审中对刘洋已占用使用案涉房产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本院认定刘洋自2016年1月起占有使用案涉房产，即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 第四，关于刘洋是否已支付案涉房产全部价款的问题。《二手房买卖协议》约定案涉房产总价款为982,412元，其中800,000元房款已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折抵夏晓冬欠付陈智文部分借款本息800,000元，折抵陈智文欠付刘敢远借款本息800,000元。2016年1月6日，刘洋的丈夫程旭代夏晓冬偿还就涉案房产的一手房购置贷款本息198,570.81元，夏晓冬为此向刘洋出具收到刘洋付其××房购房款首付的收条。上述款项合计998,570元，已超过案涉房产总价款，即可认定刘洋已支付案涉房产全部价款。至于超付部分，刘洋自认系其自愿给付行为，刘洋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第五，关于刘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问题。案涉房产的开发商大众房地产公司承诺由其公司协助刘洋、夏晓冬到房产局办理房产的撤备案事宜，但2016年至2017年其公司因乌鲁木齐市房产局迁址和系统更新而未办理案涉房产的撤备案信息。而且案涉房产自2017年7月20日起已被一审法院查封、冻结。因此，案涉房产未办理撤备案登记、过户登记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刘洋。 综上所述，刘洋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王培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培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凤 审 判 员  王国彪 审 判 员  何学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邹 洁 书 记 员  宋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