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贵斌，男，198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住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洁，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福融家装配式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东方红镇荷叶坝村金兰锦园工业附属用房**。法定代表人：刘建军，系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界新能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东方红镇荷叶坝村金兰锦园工业附属用房**>法定代表人：施娟，系该公司负责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宇，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添鹏，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贵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福融家装配式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融家公司）、被上诉人中融界新能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界公司）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贵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福融家公司返还超付的建房款24530元并支付违约金156858.05元；中融界公司对福融家公司发生的所有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请求返还超付的24530元工程款，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约定合同总价为342899.2元，计价面积为192.64平米，可得房屋的合同建造单价为1780元/平米。2.由上诉人提交证据2-3和2-4可得，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就房屋的实际建造面积达成一致即174.5平米，进而得出双方商定的该房屋实际合同总价为310610元（1780*174.5=310610）。3.福融家公司经多次催告后，不予继续施工，上诉人无奈解除合同，并委托第三方对未完工部分进行了施工，实际发生材料款和施工款共计44360元。该44360元工程款应予以扣减。福融家公司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66250元（310610元-44360元）。4.在合同解除之前，2018年8月14日双方商定灯、洁具、干湿分离等由上诉人自行购买，并抵充工程款。该部分实际发生20780元，加上已经支付的270000元，上诉人总计支付工程款290780元。5.将总计支付的290780元，减去福融家公司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266250元，可得上诉人超付24530元（290780元-266250元=24530元）。二、合同约定工期为60天，至合同解除之日，福融家公司逾期101天未按约交付房屋，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1.上诉人持有合同约定工期60天，虽然被上诉人持有合同的工期处未填写具体天数，但不能否认该60天和合同手写部分“本合同按福融家文件标配2280元/m2进行施工”、及刘建军的签名，都是刘建军亲自誊写的事实，如对方仍不承认，上诉人可以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按60天工期，从2019年4月30日进场施工至2019年10月8日合同解除时，被上诉人逾期101天。2.另，上诉人向刘建军催促施工期间，双方也商定在2019年7月25日完工。退一步讲，即使按此时限完工被上诉人至合同解除时，被上诉人逾期75天。3.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乙方逾期交付，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据此，计算得出的违约金为156858.05元【计算方法为：310610元（实际合同总价）*5‰*101天=156858.05元】。4.一审法院认为主张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30%而予以调减，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法律规定及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意见“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福融家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融界公司作为福融家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上诉人所举证据7-3、7-4、7-5还反映中融界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娟收受了福融家公司业务款，事实上也存在财产混同，故中融界公司应当对福融家公司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福融家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未完成工程量是因为曾贵斌原因导致无法继续施工，违约责任应由曾贵斌自己承担。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曾贵斌在施工过程中，无故以工期问题推责，严重阻碍施工的正常进度，在答辩人未按其无理要求施工的情况下，2019年10月8日以莫须有的工期问题，单方面解除安装合同，导致无法继续施工，构成违约。二、安装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对合同的面积价格均作出了调整，价格调整为2280元/平方米，按调整后的价格计算，曾贵斌尚欠答辩人工程款未支付，答辩人不存在向曾贵斌返还工程款，福融家公司保留向曾贵斌追偿的权利。中融界公司辩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为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意思和财产。根据一审中曾贵斌的证据，中融界公司与案涉合同无任何关联，与曾贵斌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中融界公司与福融家公司财务、人员、场所、经营范围均是独立，中融界公司与本案无关。曾贵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福融家公司返还超付的建房款24530元；二、判决福融家公司支付违约金161517.2元（计算方式：实际建房合同总价款310610元*5‰*超期天数104天=161517.2元）；三、判决福融家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四、判决中融界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6日，曾贵斌与福融家公司签订了《轻钢别墅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福融家公司承建曾贵斌位于湖南省汨罗市××镇××村××别墅，计价面积为192.64平方米，合同总价款为342899.2元。在合同违约责任中约定，福融家公司未按时交货的，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额5‰向曾贵斌支付违约金，合同解除和终止中约定，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合同解除通知送达对方之日起解除。合同签订后，福融家公司组织人员于2019年4月30日进场施工，曾贵斌也按照合同约定陆续支付了270000元工程款，但福融家公司的工程进度缓慢，经曾贵斌及其家人与福融家公司人员多次沟通无果后，曾贵斌于2019年10月8日向福融家公司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委托第三方进场施工完成了剩余工程量，后双方为工程款项的退回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产生纠纷，曾贵斌遂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福融家公司是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的法人，其唯一出资股东为中融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曾贵斌与福融家公司签订的《轻钢别墅制作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约定，予以确认，福融家公司在签订了合同后组织人员施工，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完工交付标的物，庭审中福融家公司承认未进行完整的施工，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曾贵斌要求按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计算违约金的主张，因法律规定不得超过损失的30%而明显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另外，曾贵斌主张要求福融家公司返还超付的建房款245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当事人未就已完成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故其主张，不予支持，福融家公司作为依法登记成立的法人且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独立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曾贵斌要求中融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省福融家装配式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曾贵斌违约金68579.84元（合同总价款342899.2元×20%）二、驳回曾贵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1元，由曾贵斌承担3000元，福融家公司承担112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福融家公司文件（福融家住工[2018]6号）载明，别墅产品配置标准有下列四种：1588元/平方米、1988元/平方米、2288元/平方米、2588元/平方。福融家公司认为合同尾部手写的“本合同按祝融家文件标配2280元/平方米进行施工”中的“2280元/平方米”属笔误，应为“2288元/平方米”。曾贵斌的妻子邓映红在与刘建军2019年8月14日的通话中陈述“您就是要给我一个准确的施工结束时间，一个星期可以，十天也可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曾贵斌是否超付了建房工程款24530元；二、曾贵斌要求福融家公司支付违约金156858．05元的请求是否成立；三、中融界公司对本案债务是否要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曾贵斌认为超付了建房工程款24530元的主要理由是合同签订后双方变更了合同，建筑面积从192.64平方米变更为174.5平方米，但单价仍为1780元/平方米，房屋则按228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配置。福融家公司则认为房屋建筑面积进行了变更属实，但单价亦变更为2280元/平方米。本院认为，福融家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装配式建筑设计、预制建筑物制造的公司，签订合同前依常理会进行预算，在可以获得利润的前提下才会与曾贵斌签订合同。故该公司与曾贵斌签订合同后在建筑面积减少，而无其他特殊情况发生的情况下，同意在原计价标准不变时却大幅提高房屋配置标准，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曾贵斌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福融家公司在明知配置标准提高，建筑成本会提高时却不写明房屋按228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结算，亦不符合常理，故福融家公司认为单价亦变更为2280元/平方米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双方在明知建筑面积减少可以对合同总价款进行更改时却不对合同总价款进行更改，应视为双方仍按合同约定总价款342899.2元进行结算。则案涉房屋价格为342899.2元，曾贵斌已经支付的270000元，解除合同后曾贵斌委托第三方对未完工部分进行了施工，实际发生材料款和施工款44360元。曾贵斌自行购买，并抵充工程款的款项20780元。扣减上述费用335140元后，曾贵斌仍还需支付工程款7759.2元（342899.2元－335140元）。故曾贵斌认为超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曾贵斌要求福融家公司支付违约金156858．05元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合同约定了工期60天，福融家公司施工严重超期。首先，只有曾贵斌手中持有的合同有工期60天的约定，而福融家公司手中持有的合同却无此约定；其次，福融家公司组织人员于2019年4月30日进场施工，如约定了工期60天属实，则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完工，但在2019年6月30日后长达数月的期间内，双方多次的联系中曾贵斌从未言及过福融家公司已经超过了工期违约，而只是询问何时能完工，督促尽快完工。故曾贵斌认为合同约定了工期60天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根据双方的联系可知福融家公司确实存在施工进程缓慢的情形，在曾贵斌多次催促尽快完工时福融家公司仍未能达到曾贵斌的要求，导致曾贵斌向福融家公司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故可认定福融家公司没有全部履行完施工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虽约定逾期交付，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但根据前文分析，不能确定逾期交付的具体天数，故曾贵斌要求福融家公司支付违约金156858．05元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酌定福融家公司支付违约金68579．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首先，曾贵斌手中持有的合同尾部有“中国农业银行施娟6230521090024713974”的手写字迹，曾贵斌并非施娟亲友，依常理不可能知道施娟的银行账号，故该手写字迹由刘建军告知他人后书写或由刘建军本人书写的可能性较大；其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施娟确实收取过曾贵斌工程款，福融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娟收取的款项转入了福融家公司的账户；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中融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福融家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中融界公司对本案债务应当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曾贵斌认为，中融界公司应对本案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曾贵斌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2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湖南省福融家装配式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曾贵斌违约金68579.84元，中融界新能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曾贵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1元，由曾贵斌承担3000元，湖南省福融家装配式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和中融界新能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1元，由曾贵斌承担3000元，由中融界新能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