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良，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69年2月5日，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与被上诉人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豫0505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王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豫05民终297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于2020年8月29日作出（2020）豫0505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张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良、被上诉人王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0505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保全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79万元的转款是上诉人的弟弟夏某归还赵永田和张静的玉石货款。1、上诉人张静与夏某系亲姐弟关系，被上诉人王萍是夏某之妻。赵永田和张静在各自离婚后，从2014年起，即以夫妻名义同居共同生活，几年来，张静一直协助赵永田做生意，经营根艺、木雕、玉石等商品，赵永田的资金往来大多使用张静名下的银行卡。2、多年来，张静和夏某的关系很好，赵永田多年来从事金融投资理财，经验比较丰富，由于都是做生意的，赵永田和夏某很有共同语言，关系也很好。2018年9月上旬，夏某问张静和赵永田有没有好点的和田玉，赵永田和张静说你到店里看看吧，有几块！随后夏某到我们位于安阳市××新区花卉市场的门市商店里挑了三块成色较好的和田玉原石，按优惠价进行计算三块玉石货款共计79万元，当时弟弟说随后付款，因为关系好也没有让夏某出具手续，随后经商量，对夏某讲想让夏某用这79万元的玉石款直接给我们选一个收益不错的投资项目，夏某于2013年初打电话告知已经联系好一个投资项目，张静和赵永田于2019年3月3日一块乘火车去了上海，到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和询问，赵永田、张静就以张静的名义与上海港开投资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同时让夏某于3月8日将所欠赵永田和张静的玉石款79万元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到张静的中国银行账户内。赵永田和张静加了1万元共80万元与上海方面签订了投资协议，同时夏某交代我们，具体的手续你们自己办理，如果收不到利息或者有其他问题及时进行联系和沟通，所以，每月投资收益利息到张静的账户后，张静都要给夏某发个微信告知他，让他放心，同时，张静也会微信告知上海江开公司的经办人张蕾。2019年7月26日，上海港开公司的经办人张蕾微信联系张静说客户下周二要还款，问张静有空撤销押吗？张静当时不知道什么意思，所以发微信咨询夏某让他回个电话，谁知道夏某当时没有拿手机，其妻王萍就私自拿着夏某的手机，以夏某的名义给张静发微信，问什么撤押？张静回复说上海港开公司，你尽快回电话，王萍后面发的内容就是乱骂人的话。一审中张静共提交8份证据，证明了上述事实。二、本案王萍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张静抗辩转款为玉石货款，在上诉人张静已经提供8份证据和证人出庭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免除王萍主张79万元的性质为借款的举证责任，仅以转账凭证推定79万元为借款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法院经过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确定判决结果，在程序上是违法的，也是与法院的改革理念“让审理者裁判、让裁判者负责”格格不入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静衷心希望二审法院对本案认真地进行审理、研判及合议，严格“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本案作出公正、公平，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终审判决。王萍当庭答辩称，1、上诉状陈述均不是真实的事实；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答辩完全一致；3、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包括被上诉人配偶之间在没有任何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仅只有这一笔79万元转款，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又无法证明收取这79万元的合理性与合法性，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静立即归还本金79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2019年3月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张静承担本案的保全、立案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4日，张静通过港开公司居间业务与徐萍、顾莺萃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张静向顾莺萃出借80万元。2019年3月8日，夏某通过自己的手机银行转给张静79万元，当日张静将该款连同自己的1万元共计80万元转入上述借款合同约定账户。顾莺萃提前还款后，张静于2019年7月30日对该笔借款办理撤押手续，借款本息均转入张静个人账户。张静系王萍已故丈夫夏某的姐姐，夏某与王萍婚后于2000年10月9日生有一子夏雨石。夏某生前曾任安阳福莱乐钢板仓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于2018年5月将公司股东转让他人后无固定工作，个人从事理财投资项目。2019年8月1日11时34分许，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泉兴路派出所接110指令：有人报警称其丈夫在盛世郦园小区18号楼401号室家中死亡。经查报警人为王萍，死者夏某。2019年9月29日，王萍与夏雨石在河南省飞龙公证处办理公证，夏雨石表示放弃夏某的遗产继承权。王萍提起本案诉讼后，经原审调查，夏雨石表示放弃本案王萍诉争的79万元相关权益。夏某的父母已于夏某生前去世。张静离异后于2014年与案外人赵永田（已离异）相识并以夫妻关系名义同居。张静辩称赵永田系个体工商户，主要从事根雕、奇石、字画、古玩生意，总店在安阳市花卉市场，目前还存有安阳市××新区花卉市场经营香木苑花卉根艺门市部（营业执照上显示经营范围涉及花卉、根艺、木雕），夏某从赵永田处拿走3块未雕过的和田玉原石，其转给张静的79万元系归还张静和赵永田的玉石货款，3块和田玉系赵永田2007年至2008年期间从新疆淘来，当时花了十几万，现在算79万元给夏是亲属优惠价，夏当时同意并称随后付款，由于亲属关系没有出手续，随后夏说给钱的时候，因为夏在金融投资、股票方面在行，赵永田与张静商量想让夏给找一个收益好的投资项目，港开公司的居间业务就是夏某给找的。原告对赵永田的证言及张静的辩称意见均不予认可。原告在原审诉前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中，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另外，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王萍主张按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本案应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双方对夏某向张静转账79万元无异议，但原告持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被告抗辩该款系偿还货款，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79万元性质如何界定，以及为此产生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对此，首先，原告持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事实，已经完成了其在法律意义上所承担的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所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被告如抗辩该转账系偿还之前的货款，则被告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其仅向本院举证了赵永田曾经到新疆采购和田玉、赵永田开办收藏品的门市以及销售玉石商品的照片等证据，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对赵永田的证人证言，由于其与原告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无法采信，张静又未能举证案涉3块和田玉的照片及其他书证材料，也未提供其入库、出库以及具体交易情况，按照其所辩称十几万元进货79万元售出的情况，如此大的交易应提供交易的纳税记录等证据，故其举证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结合当事人陈述，原被告均认可夏某79万元转账系通过张静转借给港开公司居间联系的借款人，港开公司在对外出借时知道该款包括夏某的钱，也曾通知过夏某抵押房产信息，如按被告辩称该款系货款，则其委托港开公司对外出借的80万元全部系张静个人的合法债权，港开公司在对外出借及办理撤押手续时无须征得夏某同意，该事实同样无法支持被告辩称意见，亦无法达到动摇合议庭关于借贷合意的内心确认程度。夏雨石经公证放弃夏某的遗产继承权，且夏某又无其他法定继承人，故王萍有权提起诉讼，其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3月8日起的占用期间利息，鉴于双方对借款期间的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无利息，但其可以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4日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综上，被告张静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应归还原告借款本息。依照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张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萍7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夏某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张静79万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该79万元的性质，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就是专门针对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而没有其他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况而进行的解释，其中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清楚明了，就是针对被告就转账凭证抗辩非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上诉人张静作为一审被告，对于79万元的转款抗辩为夏某清偿的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抗辩意见，故作为一审原告的王萍无须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再承担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依据被上诉人王萍持有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张静对于收到夏某转给的79万元没有异议，支持王萍的请求，合法有据。上诉人张静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件是否通过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是依据案件的需要及审判委员会关于讨论案件的规定而确定，本案作为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的基础上，由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后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就此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红卫审判员  李自强审判员  张建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