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女公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长江路**合肥华侨广场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X7H40T（1-1）。法定代表人:李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光时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大砻坊文化园（大砻坊**）****会信用代码91340200MA2NUMW33Y。法定代表人:吕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女公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公子公司）、安徽光时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时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女公子公司上诉请求：1.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影视出资款3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导演费10万元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关于导演费10万元在计算逻辑上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各支付导演苗大伟10万元，可与导演另行结算，但是在判决被告应退还原告的费用又扣除了10万元，原审法院前后矛盾的表述令人费解。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导演费另行结算，本案就不应当再做处理，原审关于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投资款的计算公式应当是26.5万元(30万元-3.5万元)，导演费10万元不应当进行计算。2.原审认定“依据劳务合同，被告分别支付苗大伟导演费10万元”,该认定错误，依据被告提供的导演劳务合同(剧组工作人员聘用合同)，总计只是由被上诉人公司支付导演费10万元给导演苗大伟，而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别支付10万元给导演苗大伟。3.关于支付苗大伟导演费10万元情况说明，在2018年10月12日剧本拍摄筹备期，上诉人公司创作人李菁菁代被上诉人公司垫付导演苗大伟人民币10万元，被上诉人后面通过中信银行也转账10万元到苗大伟账户，导演苗大伟给被上诉人打了收条，被上诉人公司在2018年10月26日又将支付给导演的10万元要了回去，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将上诉人垫付的10万元转还给上诉人。庭审中，被上诉人关于10万元导演费也认可了这一点。原审法院对此证据在裁判文书中没有做出认定，做出了与客观事实相违背的判决。4.客观真实计算方法和方式应当是:上诉人投资被上诉人30万元，上诉人另行代被上诉人支付导演费10万元，总计上诉人投资了40万元，被上诉人虽然支付了导演费10万元，但是被上诉人又将10万元拿了回去，相当于被上诉人没有支付10万元的支出。上诉人总计支出40万元，原审关于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费用计算方法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正确的计算方式应当是26.5万元(40-10-3.5)。或者按照原审法院认定关于导演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导演苗大伟另行处理原则，应当不做认定，计算方式应当是26.5万元(30-3.5)。恳请二审法院对此明显的错误予以纠正，进行改判。5.原审判决书认定“导致《天子谋》剧本至今未开机拍摄的根本原因是原、被告的拍摄资金均未到位，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原被告均有责任”。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资金没有到位,上诉人的资金是在被上诉人资金没有到位之后才没有到位，被上诉人资金没有到位在先，上诉人资金没有到位在后，在此有个先后履行顺序的问题，且从李菁菁和吕飞和耿荣富的聊天记录也是证实了被上诉人资金没到位在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责任应该在于被上诉人，原审法院的双方均有责任的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且也没有相关的证据加以认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此项表述予以纠正。二、关于3.5万元劳务费有争议。1.孙凯华的《天子谋》灯光师劳务合同，孙凯华的签字和孙凯华的收条签字笔迹明显不是一人，原审被告提供的是伪造的证据，且原审被告也没有提供转账给孙凯华的相关记录，原审法院关于此项证据的认定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2.朱剑武的《摄影师合同》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被上诉人公司没有在合同上面盖章，同样没有转账记录。3.彭玉龙的《后期制作劳务合同》收条同样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无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证明。4.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且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对以上总计7万元的证据予以佐证。收条的复印件仅仅可以作为补强证据，在案件存在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补充其他证据的证明力，如果仅有该收条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该收条复印件是不具备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仅仅凭借收条、合同认定7万元事实，没有对收条、合同、转账记录进行核实，在证据存在重大疑问的情况下没有对收款人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作出7万元的认定有违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对以上证据原审法院粗糙的加以认定，且在判决书中对证据也没有加以说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光时公司辩称，1.女公子公司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系独立于一审诉求之外的新的诉求，建议二审法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受理。女公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双倍定金60万元以及垫付的导演费10万元，二审的上诉请求是独立于一审的诉讼请求之外的独立的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当审理本案上诉人的新的上诉请求。2.关于10万元导演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光时公司依约支付了10万元导演费，女公子公司也向导演支付了10万元。对方所支付的10万元，我公司并不知晓，我们也没有委托支付，应由女公子公司与导演之间另行解决。同时我公司所支付的导演费是与剧本天子谋相一致的合同内容，我们不但和导演签订了合同，也支付了费用，更得到了剧本创作人也就是本案上诉人公司的认可，故此我们认为该费用应当界定为前期准备的合理费用，应当在双方后期协商结果中作为合理的费用予以扣除。关于劳务费部分，后期制作、灯光师以及摄影师费用，不但有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而且在签订劳务合同的前后，我公司均履行了合同中所约定的相对应的款项，故此这三笔款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应当得到认可。光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判决立即双倍返还影视投资款定金60万元、垫付的导演费用10万元及利息。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当限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调查的范围应局限于原告请求关联的内容，故此一审法院审查的范围应该为被告是否返还定金及是否退还导演费，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因履行合同后的剩余款项。二、一审法院按照过错责任判决该案显属错误。此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一审原告请求双倍返还定金等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的内容应当为被告是否对合同的履行构成违约，并进而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没查明上诉人有违约情形，故此就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都对合同的履行有责任，将能够认定的履行合同的相关费用按照各自一半的责任予以分配承担显属不当。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中的部分项目不予认定也属不当。在双方达成口头意向后，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前期筹备工作，并支付了相应费用，如与编剧李桂林既有合同约定，且在此后也以微信方式支付了1.8万元编剧费用；购买器材款项依法也应当予以认定，因该器材确实为该剧专用，且已经支付了该项费用，该器材因没有开机至今仍然保存在仓库。综上，一审法院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且对部分项目的认定及责任划分不当，建议予以撤销，并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女公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没有超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审法院按照过错责任判决该案不当，是由于被上诉人资金没有到位，上诉人的资金是后支付的，这里面有一个先后顺序的问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都有过错，按照各自一半的责任来予以分担是明显不当的。3.编剧李桂林收到的1.8万元的编剧费用，不能够证明李桂林与编剧八黎的关系，且付款时间和合同签的时间也不一致。原审法院对于1.8万元编剧费用不予认定是正确的。购买器材的费用，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发票，且发票也并不能够证明是用于购买本案合同履行所要购买的相关器材，一审法院对购买器材的款项不予认定正确。女公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时公司立即双倍返还影视投资款定金600000元、垫付导演费用100000元(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至全额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光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女公子公司、光时公司达成影视投资协议，女公子公司创作人李菁菁创作的电视剧剧本《天子谋》交由光时公司拍摄，拍摄资金分配为女公子公司出资300万元、案外人（李菁菁朋友）出资300万元、光时公司出资200万元。2018年2月13日，女公子公司向光时公司转账30万元，用于拍摄前期费用。根据《天子谋》剧本创作人李菁菁与光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飞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光时公司为《天子谋》剧本的拍摄物色了导演、编剧、后期制作等工作人员。光时公司与编剧、摄影、灯光等工作人员分别签订劳务合同，依据劳务合同，光时公司分别支付苗大伟导演费10万元，朱剑武摄影劳务费定金2万元，孙凯华灯光劳务费定金2万元，彭玉龙后期制作劳务费定金3万元，上述人员分别出具收条给光时公司。2018年10月12日，女公子公司向该剧本导演苗大伟转账10万元。后期因拍摄资金未到位，《天子谋》剧本一直未开机拍摄。2019年3月之后，李菁菁与光时公司股东耿荣富、吕飞微信聊天协商退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女公子公司、光时公司达成影视投资协议，由女公子公司提供创作剧本，光时公司完成拍摄任务，共同投资拍摄《天子谋》剧本。从李菁菁与吕飞、耿荣富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光时公司为剧本开机拍摄，做了一些前期工作，导致《天子谋》剧本至今未开机拍摄的根本原因，是女公子公司、光时公司的拍摄资金均未到位，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女公子公司、光时公司均有责任，光时公司应相应退还女公子公司支付的前期拍摄费用。光时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认定如下：1、导演费，女公子公司、光时公司各支付导演苗大伟10万元，共计20万元，女公子公司自认导演已完成部分工作任务，留出档期，剧本未拍摄，导演费应退还多少，女公子公司、光时公司可与导演另行结算。2、光时公司支付朱剑武摄影劳务费定金2万元、孙凯华灯光劳务费定金2万元、彭玉龙后期制作劳务费定金3万元，共计7万元。上述劳务费收条上均注明《天子谋》剧本无法定期拍摄，定金不予退还。女公子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剧本拍摄的出资期限，上述定金损失女公子公司、光时公司各半承担，即各承担3.5万元。3、光时公司购买电线电缆9万元，光时公司无证据证明系拍摄《天子谋》剧本的花费，不予认定。4、光时公司转账给朱健5000元。光时公司与朱健签订《天子谋》项目执行劳务合同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但光时公司转款给朱健5000元均在合同签订前，光时公司无证据证明该5000元系《天子谋》项目的劳务费，不予认定。5、曹振文案策划劳务费1万元。光时公司虽与曹振签订《天子谋》项目策划文案劳务合同，曹振亦出具1万元收条，但收条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予认定。6、编剧李林桂167**元。光时公司于2018年3月1日与李林桂签订《天子谋》编剧合同，合同约定总稿酬6万元，合同签订日支付定金1.8万元，光时公司提交微信转账给编剧八黎，光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林桂与编剧八黎的关系，且付款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不符，不予认定。综上，光时公司应退还女公子公司的费用为16.5万元（30万元-导演费10万元-定金3.5万元）。女公子公司主张光时公司双倍返还女公子公司支付的费用，因女公子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定金条款，或有口头约定女公子公司支付的30万元系定金，故对女公子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徽光时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返还合肥女公子传媒有限公司影视出资款16.5万元；二、驳回合肥女公子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合肥女公子传媒有限公司3600元，安徽光时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一审判决结果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女公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光时公司立即双倍返还影视投资款定金600000元、垫付导演费用1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判决光时公司返还女公子公司16.5万元，女公子公司上诉请求光时公司返还出资款30万元，均未超出女公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对相关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导演费，女公子公司主张其代光时公司垫付了10万元导演费，要求光时公司返还，并提交了其向导演苗大伟转账10万元的凭转账记录。光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仅凭该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该10万元系受光时公司委托垫付及该费用与本案《天子谋》的拍摄有关，女公子公司要求光时公司返还该1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光时公司向导演支付的10万元费用有聘用合同、转账记录、收条、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光时公司已支付10万元给导演苗大伟，事实认定正确。因光时公司与导演苗大伟签订的聘用合同及苗大伟出具的收条中均未约定如未拍摄，该10万元不予退还，且双方对于该10万元是否已由导演退还给光时公司存在争议，故对于该费用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可由双方另行与苗大伟结算，光时公司主张该10万元应作为前期准备的合理费用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务费，根据女公子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光时公司为《天子谋》剧本的拍摄物色了导演、编剧、后期制作等工作人员，其中朱剑武摄影劳务费定金2万元、孙凯华灯光劳务费定金2万元、彭玉龙后期制作劳务费定金3万元，有相应的劳务合同及收条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女公子公司微信转账给八黎的费用16794元，无法证明系转账给李桂林的编剧费用，且其付款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不符，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不当。购买器材的费用，光时公司仅提供了发票，因该器材并未实际使用，亦无法证明与履行本案合同有关，故本院亦不予认定。三、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因女公子公司与光时公司均未提交书面合同，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出资顺序、垫付费用及责任承担进行约定，现双方拍摄资金均未到位，剧本无法拍摄，合同无法履行，对于履行合同过程中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双方共同负担，一审判决对于履行合同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各自负担一半并无不当。综上，女公子公司与光时公司各自向导演支付的费用由双方另行与导演结算，光时公司为履行本案合同支出的摄影劳务费定金2万元、灯光劳务费定金2万元、后期制作劳务费定金3万元，共计7万元，由女公子公司、光时公司各承担一半即3.5万元，光时公司应退还女公子公司26.5万元（30万-3.5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光时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肥女公子传媒有限公司影视出资款26.5万元；三、驳回合肥女公子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合肥女公子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安徽光时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合肥女公子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上诉人安徽光时影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必勇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青青书记员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