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长城北路保险公司大楼。负责人：赵智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麻黄梁汽车产业园区产业一路。法定代表人：高建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程鹏，陕西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日物流运输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23420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成成所持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半挂车，该违法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明确履行了提示义务，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长期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系明知。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既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也包括增驾实习期，故上诉人不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中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维修清单及发票，以及完整的出入库清单予以证明其实际损失。3、鉴定费、诉讼费系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4、被上诉人未提供施救里程明细，施救费过高。佳日物流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于维持。佳日物流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保险公司赔偿佳日物流运输公司投保车辆即陕K****7主车辆损失199637元，陕K****挂车辆损失8550元，鉴定费6245元及拖车费10000元，以上共计22443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4日1时许，林庆驾驶佳日物流运输公司所有的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以及不计免赔等多项险种的陕K****7主/陕K****挂重型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301省道111KM+400M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李海驾驶的陕K****0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海现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28日，神木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庆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海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5月20日，陕西榆林正成信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陕榆正机司鉴所【2020】车鉴字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陕K****7车的损失金额为壹拾玖万玖仟陆佰叁拾柒元整（199637元）。2、陕K****挂车的损失金额为捌仟伍佰伍拾元整（8550元）。为此佳日物流运输公司支出鉴定费6245元。一审法院认为，佳日物流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佳日物流运输公司依约向人民保险公司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义务，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金额内履行理赔义务，且佳日物流运输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其不履行赔偿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赔偿的违约责任。佳日物流运输公司要求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陕K****7主车辆损失199637元，陕K****挂车辆损失8550元，共计208187元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佳日物流运输公司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6245元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亦予以支持。佳日物流运输公司要求人民保险公司赔偿施救费10000元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亦予以支持。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抗辩佳日物流运输公司驾驶员在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保险免责情形，人民保险公司有权拒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实习期明确规定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原告驾驶员于2008年2月1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后增驾A2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19年12月20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被告主张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增驾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上也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原因关系作出认定。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所持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付的抗辩理由，因原告选择的是合同纠纷之诉，被告理应承担的是合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不得以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不向第三者主张权利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在向佳日物流运输公司赔偿后，可以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人民保险公司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系间接损失，由佳日物流运输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赔偿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陕K****7主车辆损失199637元,陕K****挂车辆损失8550元、鉴定费6245元、施救费10000元，共计人民币2244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庆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林庆于2014年2月1日初次申领驾驶证，2018年12月21日增驾A2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19年12月20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将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情形作为免责条款，应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还称，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车辆损失不当。经陕西榆林正成信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陕K****7主车的损失为199637元、陕K****挂车的损失为8550元。该鉴定意见是一审法院诉讼服务中心委托的第三方作出，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陕K****7主车的损失为199637元、陕K****挂车的损失为8550元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施救费过高，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施救费是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理应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事故发生在301省道，且致人死亡，事故较为重大，客观上需通过专业的施救单位将车辆拖至交警部门指定的位置，待交警部门处理后再拖至修理厂。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可以证明其支出施救费1万元，一审判决依该发票认定施救费为1万元并无不当。鉴定费系被上诉人为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是被上诉人以诉讼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判决情况决定由上诉人负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亦无不妥。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龙审判员  贺金丽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折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