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8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言俊，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的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陶，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国军，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安徽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言俊因与上诉人陈国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言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陶、上诉人陈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言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国军偿还原告借款78万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止；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国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原、被告双方关于陈国军在金寨金鑫工程中占股20%的事实对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即50万元的债务结算是否真实发生，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外人的证言、在金鑫工程中的经济往来细节等内容加以综合认定。一、陈国军声称其投资48万元，但其实际出资32万元，加上50万元的债务结算，总共投资82万元，陈国军提供42万元的入股收条，用5万元的转账流水和1万元的现金凑齐，纵观陈国军的整个投资过程，每一笔投资款都有工程管理人员出具相应的收条，为什么5万元转账流水和1万元现金没有收条；上诉人程言俊向法庭提交了陈国军书写的48万元收条，是程言俊向陈国军退回金鑫工程股本金48万元，而陈国军只有将手中47万元的凭证与48万元联系起来，才能完成对本案的抗辩；二、陈国军在一审中对上诉人提出的问题始终不予正面回答，一直强调其48万元的投资款已经全部收回，其中包括程言俊向其转账20万元，在程言俊质问其为何程言俊向其转款远远不止48万元时，陈国军哑口无言，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三、程言俊在一审中客观的回答各项问题，由于上诉人的真实陈述，导致与证人秦某的陈述出现偏差，恰恰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的主要原因，但这种瑕疵可以通过本案的其他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加以补强；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涉及本案的事实外，无其他经济往来，陈国军向上诉人出具90万元借条，如按照陈国军陈述出具借条后，借款未实际交付，但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怎么会在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出具90万元借条，本身就是极不合理的。 陈国军答辩称：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程言俊的上诉，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不仅要提供条据，还要提供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但是上诉人程言俊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的诉讼为虚假诉讼，借条的金额面额为9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法凑够90万元，将面额下调为78万元，90万元并没有实际支付；三、上诉人将78万元分为两笔，一笔是20万元，一笔是50万元，陈国军确实向程言俊借过20万元，实际上20万元已经偿还；另外的50万元上诉人陈述以转移股本金的形式转移到陈国军头上，此事实不存在，按照程言俊的说法，陈国军所出具的收条就不是48万元，而是98万元，不能只增加债务，不增加债权；四、上诉人关于50万元的陈述，与证人秦某的陈述不一致，秦某退回的股本金是192万元。综上，上诉人完全是虚假诉讼。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程言俊的上诉。 陈国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真实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持有借条本身就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双方之间未发生真实的借贷事实，借条中金额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条据，诉讼时90万元变更为78万元，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曾经借款20万元，在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7日前向上诉人退回股本金时已陆续冲抵扣除，该20万元至此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事实，将上诉人已清偿完毕的20万元借款，再次作为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中的一部分借款进行重复计算并予以支持，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程言俊答辩称：一、本案争议的50万元债务是原告、被告和案外人秦某在一起面对面结算后达成的合意；二、案涉金寨工程总投资款是382.5万元，在2012年3月12日各方进行对账结算时陈国军仅投资了32万元，在一审中陈国军所提交的47万元的凭证有10万元系重复出具的收条，有5万元系被告替临时设施施工班组代缴的保证金。因为在工程开建之初，陈国军与秦某达成的协议是占股二八分配，但是陈国军的实际投资款远没有达到20%，因此，才有了案涉的50万元债务分配的产生。在2012年6月11日，也就是各方将债务分配好之后，案涉工程收到发包方支付的280万元工程款后原告拿出50万元作为先期退股金，退给了陈国军和案外人秦某。陈国军在2012年5月15日收到现金5万元，2013年1月29日工程项目收到240万元的工程款，原告按照20%的比例向陈国军退股金48万元。该48万元由原告以银行转账到原告个人名下、原告配偶名下，及现金取款，在2月7日、8日两天连续支付了38.5万元的款项。程言俊严格依据陈国军在案涉工程中的股份占比向陈国军支付了相应的退股金。三、按照陈国军的陈述，程言俊向其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了其所陈述的：仅仅收到程言俊方48万元退股金，这一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陈国军在一审中回答代理人关于资金往来的问题时，始终不予正面回答，也没有解释清楚，双方超过48万元的资金往来是什么原因；四、请求法庭一定查看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的法庭互相发问的录像，可得知陈国军在庭审发问阶段的表现，足以看出陈国军在作虚假陈述。程言俊起诉将90万元调整为78万元是因为借条上约定的5分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 程言俊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从原告处借款的本金7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二、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2月7日，被告陈国军向原告程言俊出具9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5％，其中20万元为陈国军于2011年和2012年通过银行转账向程言俊的借款。2011年6月28日，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金寨县昆仲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金鑫国际佳园项目工程，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本案原告程言俊，被告陈国军与案外人秦某为该项目工程承包施工方的投资合伙人，陈国军投资占比20％，秦某投资占比80％。2013年2月7日，陈国军收到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股本金4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国军对出具90万元借条前曾向原告程言俊借款20万元的事实认可，其称该20万元借款已在退48万元股本金时被扣除，仅领到28万元股本金。程言俊对此予以否认。因陈国军和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程言俊为不同主体之间的关系，若陈国军的20万元股本金债权通过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移给程言俊，偿还了其欠程言俊20万元的借款债务，被告陈国军理应举出20万元股本金债权转移偿还其20万元借款债务的证据加以证明，然而被告并未举出此类证据；况且，陈国军在收到48万元股本金的当日又给程言俊出具了包括该20万元的90万元借条，与陈国军称在退股金时已归还20万元借款相矛盾。因而，本院对被告辩称该20万元借款已从股本金中抵扣偿还的事实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被告于2013年2月7日向原告2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该借款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归还该20万元借款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90万元借条中的5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问题。原告称因被告在金鑫国际佳园项目工程中的投资没有达到与其投资合伙人秦某的合同约定，应被告请求，该50万元系从被告的投资合伙人秦某欠原告的债权中转移50万元给被告，补充被告的合伙投资不足，从而完成了50万元的借款交付。对此，被告否认该50万元已交付。证人秦某虽作证称2013年2月7日陈国军出具90万元借条时为秦某、程言俊、陈国军三人共同结算，秦某在场，从秦某处转移50万元程言俊债权给陈国军补充其投资不足属实。由于陈国军否认在2013年2月7日有三人共同结算及出具90万元借条时有秦某在场的事实，加之在2020年3月27日本院对程言俊询问时，程言俊称2013年2月7日秦某、程言俊、陈国军三人共同结算，而在第二次开庭时程言俊又改口称结算发生在2012年，当时有秦某、程言俊、陈国军及陈某某四人在场，程言俊最后确认2013年2月7日秦某、程言俊、陈国军三人没有共同结算与陈国军得否认相同，与原告申请的证人秦某的证言相矛盾，同时程言俊未能举出从秦某处转移50万元债权给陈国军的债权转移等事实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对秦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称50万元借款本金通过债权转移已交付陈国军，因其所举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50万元借款已交付的事实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陈国军偿还原告程言俊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偿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二、驳回原告程言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23元，减半收取11762元，原告负担7202元，被告负担45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合计被告负担9560元。 程言俊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金鑫项目部于2012年6月11日收280万元工程款流水，2013年1月29日收240万元工程款流水及2012年6月15日存款凭证。证明目的：1、原告在2012年6月11日收到280万元工程款后，拿出50万元退股金，其中与2012年6月15日向陈国军支付10万元，占比20%；2、程言俊于2013年1月29日收到240万元工程款后，按照20%的比例向陈国军退股金48万元，由陈国军出具了收条；证据二：邮储银行流水和中国银行流水清单。证明目的：1、程言俊在2013年2月7日向陈国军转账20万元，支付现金7万元；2、程言俊在2013年2月8日向陈国军配偶转账7.5万元，向陈国军支付现金4万元，因为陈国军没有邮政储蓄卡，所以取的现金，后来得知其配偶有邮政储蓄卡，又向其配偶名下转账7.5万元，两天共计向陈国军支付38.5万元款项；证据三，陈晓君证言：在金寨金鑫项目工程中担当代账会计，平时我不在的时候是秦阔代我记账，工程是秦某、陈国军、程言俊三个股东共同承建的，陈国军的股份占比19%，秦某是大股东，程言俊投资90万元，陈国军32万元，秦某是350.5万元，秦某转给陈国军的股份比例我不清楚，只清楚转移了50万元的股份，关于这个项目我出了一个盈亏报告。程言俊投资的90万元，不包括在秦某的350.5万元之内。算账的时候我在场，当天商量的内容是秦某在别的地方有投资，转让50万元的债务给陈国军，但是陈国军没有钱，所以程言俊帮他垫钱。 陈国军对程言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有异议，显示向陈国军支付58万元，在上诉人的证据中没有看到交付58万元的证据，仅看到10万元的存款凭证；证据二，收款方看不出来是谁，陈国军总计收到32.5万元，4万元现金的交付没有证据证明。假设支付了36.5万元，也是小于48万元。 陈国军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借条两份。证明目的：2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证据二：金鑫国际佳园结算方案，证明目的：上诉人陈国军出具90万元借条的原因，但是程言俊一直未支付款项金额。 程言俊对陈国军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是被告在出具90万元借条时收回的，案涉的借款并没有偿还完毕，该组证据中的落款时间也与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日期相吻合；证据二，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组证明中可以看出程言俊确实有向工程出借款项的事实，并且约定了利息五分，该组证据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3月30日，在陈国军出具借条之后的两年时间，各方在签署该组证据时，陈国军仍然没有提出对之前出具的借条进行相应的变更，也可以证实90万元的借条是真实的。 本院对程言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应予认定，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无关，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二，陈国军认可收到32.5万元，真实性应予认定，另外给付现金4万元不予认定；证据三，陈晓君证言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陈国军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但陈国军是否归还该借款20万元及重新出具的借条中是否包括该20万元，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借款20万元是否清偿完毕；二、案涉借款50万元是否成立并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国军于2012年1月18日、11月22日分两次向程言俊出具借条借款各1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6%，程言俊通过银行向陈国军账户汇款共2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应予认定。2013年2月7日，陈国军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金鑫国际佳园退股本金48万元，同时向程言俊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到程言俊现金90万元，月息5%，并收回向程言俊出具的两张各10万元的借条。从程言俊给付陈国军提供本金的转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看，程言俊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陈国军20万元、陈国军之妻7.5万元及部分现金，陈国军在二审中认可收到上述部分款项32.5万元，陈国军陈述从该退股本金中扣除借款20万元，则与程言俊给付陈国军的退股本金不相一致，且给付退股本金的主体为安徽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国军亦未提供该公司同意程言俊从其退股本金中扣除20万元偿还其借款的证据；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看，程言俊陈述陈国军出具的90万元借条中包括陈国军的借款20万元及案外人秦某转移的债权50万元，而陈国军陈述该90万元借条是为了以后支付工人工资预先出具的借条，该款项未实际交付，结合本案全部案情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该90万元借条中包括陈国军先前向程言俊借款20万元，故陈国军上诉所持向程言俊借款20万元已从退还的股本金中扣除之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债权转让是债权人将自己的特定债权及其附属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他人的法律行为。本案中，程言俊陈述该90万元借条中包含案外人秦某对陈国军享有的50万元的债权转让款，陈国军否认其与案外人秦某之间存在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因该50万元系债权转让款，对于案外人秦某与陈国军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涉及案外人秦某的合法权益，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陈国军上诉所持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程言俊上诉所持理由，因涉及案外人秦某的合法权益，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陈国军偿还原告程言俊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偿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 二、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程言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9元，由上诉人程言俊承担12809元，上诉人陈国军承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吕永永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