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吾县。   法定代表人：董飞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江，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焦耐（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   法定代表人：于振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慰，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崭，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冶焦耐（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3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江，被上诉人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慰、苏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伊吾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3民初3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依据。一审认为“2017年3月，中烯公司对其拟投产的3000万吨/年低煤分级分质清洁高效转化利用及300万吨/年煤焦油加氢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咨询与中冶公司进行了多次协商”缺乏基本证据证实。中烯公司并没有委托李农与中冶公司2017年5月8日签订《技术咨询合同》，中冶公司出具的与李农签订的合同不是中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因伊吾县淖毛湖工业园区环评已饱和，这个项目没有落地，中烯公司绝不可能签订客观上不需要的合同。2.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该项目没有落地，其中重要原因是伊吾县环评总体规划区域并不包括这块地，该地是伊吾县的水源地，既不是工业用地，也不是商业用地，中冶公司对此是知道的，且中冶公司又未向中烯公司提供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中冶公司提供的环评报告书初稿即不符合国家技术规范，也没达到验收标准，不符合付款条件。合同也明确约定：“合同生效后十日支付20%，环评报告书编制完成并通过专家评审后10日内支付总额的60%......”。一审法院认为中烯公司因自身原因没报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评估，歪曲了合同本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中烯公司认为该合同没有生效，第一阶段不应支付20%的款项，未经过专家评审阶段并出具通过的结论，不应支付第二阶段的60%款项。   中冶公司辩称，中烯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本案《技术咨询合同》加盖了中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中烯公司代表李农的签字，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案涉《技术咨询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关于中烯公司所述的李农无委托的问题，中烯公司在2016年年度任命李农为常务副总经理，且一审时中烯公司对李农曾担任常务副总经理这个职务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李农系有权代理，其签署的《技术咨询合同》对中烯公司有约束力。至于中烯公司陈述的其通过诉讼从李农等人手里收回公司印章，无论其陈述是否属实，都属于其内部管理的问题，该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中冶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通过一审中中冶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可以证明，中烯公司已经按《技术咨询合同》向中冶公司提供了大部分编制环评报告所需的资料，中冶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咨询服务，向中烯公司出具了环评报告初稿，并向中烯公司开具了首期款1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实际履约行为亦可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技术咨询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一审中，中冶公司已经举证中烯公司在环保厅网站上就案涉项目环评进行了第二次公示，第二次环评公示的材料中也明确记载案涉项目环评报告已完成初稿。此外根据中冶公司举证的快递底单和电子邮件，也能表明中冶公司向中烯公司交付了环评报告初稿。环评报告所涉项目最终没有落地并不构成阻却双方合同履行及付款的合法事由。在技术咨询合同法律关系项下，中冶公司需要以中烯公司提供的资料为基础编制环评报告，本案《技术咨询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中烯公司应向中冶公司提供“项目所在园区修编后的规划环评”和“公众参与调查资料”，这是中烯公司的合同义务。中烯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未能提供相应的资料，导致环评报告无法完成最终稿，后果不应由中冶公司承担。关于中烯公司应支付的款项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中烯公司支付该两笔款项及利息正确。综上所述，中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烯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价款本金650000元；2.请求判令中烯公司支付违约金195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59933.61元（以各时点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5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中烯公司对其拟投产的3000万吨／年低价煤分级分质清洁高效转化利用及300万吨／年煤焦油加氢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咨询，在与中冶公司进行了多次协商后，双方于2017年5月8日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合同约定，中烯公司委托中冶公司就中烯公司3000万吨／年低价煤分级分质清洁高效转化利用及300万吨／年煤焦油加氢项目进行技术咨询，咨询内容为对中烯公司3000万吨／年低价煤分级分质清洁高效转化利用及300万吨／年煤焦油加氢项目对环境可能造成的影响进行评价和代中烯公司编写公众参与调查报告并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中冶公司在2017年6月15日前完成环评报告初稿供中烯公司验收，最终完成的环境影响报告书需通过环境工程评估中心评估并通过自治区环保主管部门的批复。技术咨询报酬总额为65万元，中烯公司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支付总额的20％即130000元，环评报告书编制完成并通过专家评审后10日内支付总额的60％即390000元，同时约定若因中烯公司原因没有报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评估，则中烯公司仍需支付390000元，剩余130000元在环境报告书通过自治区环境评估中心评估并取得主管环保部门的环评批复后10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中冶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向中烯公司提交了环评报告初稿并开具了1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中烯公司未将环评报告初稿报送评估，该项目也未投产，中冶公司也因此未能完成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因中烯公司未向中冶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中冶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烯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双方签订合同时中烯公司正处于前期的筹备阶段，李农代表中烯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合同时系中烯公司的副总经理，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中烯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冶公司要求中烯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6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七条规定：“技术咨询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阐明咨询的问题，提供技术背景材料及有关技术资料、数据；接受受托人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第三百五十八条规定：“技术咨询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咨询报告或者解答问题；提出的咨询报告应当达到约定的要求。”双方约定技术咨询费总额为650000元，同时约定中烯公司分3期支付，第1期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支付总额的20％即130000元，第2期在评审报告书编制完成并通过专家评审后10日内支付总额的60％即390000元（但若因中烯公司原因而没有报送评估，则仍需支付），第3期在环评报告书通过评估并取得主管环保部门的批复后10日内支付20％即130000元。双方约定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章）后生效，双方的代理人在2017年5月8日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即生效，中烯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的10内向中冶公司支付第1期的130000元，中烯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责任。中烯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没有报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评估，按照双方约定仍应向中冶公司支付约定的第2期费用390000元。中冶公司最终未完成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同时也未达到双方约定支付第3期费用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及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确定中烯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520000元。中冶公司要求中烯公司支付违约金195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双方约定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30％即195000元的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中冶公司在2017年6月15日前完成环评报告送审稿，而中冶公司是在2017年9月22日才向中烯公司提供了环评报告送审稿，中烯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构成违约，中冶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提供环评报告送审稿，亦构成违约。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有违约，应当各自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中冶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双方约定中烯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时还需支付应付报酬日3‰的延付费，中烯公司未按约定向中冶付款，应向中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中冶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中烯公司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支付130000元，第2期费用390000元支付时间不明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依法确定13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9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中冶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中烯公司应向中冶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520000元、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7月30日13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13739.33元并支付130000元自2019年7月3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90000元自2019年8月2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对中冶公司要求中烯公司支付违约金19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冶焦耐（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520000元、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7月30日13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13739.33元并支付130000元自2019年7月3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90000元自2019年8月2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冶焦耐（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4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冶焦耐（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711元，被告中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技术咨询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中冶公司是否按约完成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中烯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520000元及利息是否正确。   一、关于案涉《技术咨询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签订案涉合同期间，李农系中烯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其不仅代表公司与中冶公司洽谈合同，实际也签字并在合同上加盖中烯公司印章。该事实表明中冶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李农有权代表中烯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案涉《技术咨询合同》第十八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章）后生效。案涉《技术咨询合同》尾部甲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李农签字并加盖中烯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中冶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技术咨询合同》有效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中冶公司是否按约完成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中烯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520000元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烯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向中冶公司支付第一期费用，即合同总额20%（130000元）的款项。中冶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向中烯公司提交了环评报告初稿并开具了1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据此可以认定中冶公司已完成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中烯公司应在规定时间组织完成项目公众参与调查等相关材料，但其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该项合同义务。中烯公司未完成该合同义务造成中冶公司已完成并交付的环评报告初稿不能进行下一步的专家评审等工作，导致环评报告未最终完成并经审核，故中烯公司仍应按照约定向中冶公司支付第二期费用即合同总额的60%（390000元）。因中烯公司未按约支付中冶公司相应技术咨询费，一审法院判决中烯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9元，由中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黑红飚   审  判  员   王晓东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二 十 三 日   法 官 助 理   杜苗苗   书  记  员   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