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民初4706号 原告：浙江引拓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天荒坪南路**（安吉商会大厦）********办公室。 代表人：张敏尔。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德龙，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少云，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被告：赵俊坤，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涛，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浙江引拓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引拓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张少云、赵俊坤、第三人王涛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引拓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引拓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浙江引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拓公司”）与被告张少云、赵俊坤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张少云受让的8400万元股权、被告赵俊坤受让的3600万元股权，合计12000万元股权分别返还给引拓公司，第三人对受让的1560万元股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第三人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引拓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债权人徐向阳申请，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引拓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作出决定书，指定安吉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引拓公司管理人。2017年12月18日，浙江立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依法成立，引拓公司为立新公司的全资股东，即引拓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注册资本1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将在2047年12月8日前足额缴纳。立新公司的法人代表安煜操。2018年5月29日，引拓公司法人代表与被告张少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引拓公司持有的立新公司8400万元股权（占立新公司注册资本的70%）以人民币2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张少云，引拓公司法人代表与被告赵俊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引拓公司持有的立新公司3600万元股权（占立新公司注册资本的30%）以人民币9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赵俊坤，并于2018年6月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9年3月27日，被告张少云与第三人王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被告张少云持有的立新公司1560万元股权（占立新公司注册资本的13%）以人民币3.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王涛，并于2019年5月21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至此，引拓公司在立新公司的全资股权实际为零，立新公司股权全部由自然人股东即被告张少云、被告赵俊坤、第三人王涛分别持有。至2018年6月7日前，引拓公司法人代表安煜操、被告张少云、赵俊坤，既是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也是立新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其中安煜操、第三人王涛是引拓公司的股东。2018年6月4日，经引拓公司申请，住房城乡建设部核准，引拓公司将持有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由其全资子公司立新公司承继。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裁定受理引拓公司破产清算，在此前一年内，引拓公司法人代表、被告张少云、赵俊坤、第三人王涛分期先将引拓公司在立新公司的全资股权分别转让各自名下，后将引拓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转由立新公司承继，确无证据证明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即使协议载明的转让价格也是明显不合理的，这样，客观上导致了引拓公司行业资质、整体财产的价值优势明显降低，持有财产不当减少，导致全体债权人的可分配财产被不正当地减少。 张少云、赵俊坤共同答辩称：1.二被告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了案涉股权，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2014年至2018年期间，引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安煜操陆续向张少云、赵俊坤借款本金853万元。2018年5月28日，经结算，引拓公司确认欠付张少云借款本息732.11万元，欠付赵俊坤借款本息394.5万元。引拓公司以其持有的立新公司100%股权抵偿上述债务。张少云、赵俊坤另行补差30万元并负责处理引拓公司原17名职工经济补偿金及安置问题、协助管理引拓公司未完成在建工程。为此，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二被告也依约向引拓公司补差了30万元。2.原告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立新公司虽注册资本为1.2亿元，但均未实缴到位，无法体现到股权转让价格中。立新公司持有的建筑工程施工总包一级资质，系政府对于企业从事特定行业所发放的经营许可证书，其性质属于行政许可，本身并不具备资产价值，故不应计入立新公司资产总额，管理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持有建筑工程施工总包一级资质的立新公司股权的价值。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王涛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以下事实，因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立新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成立，设立时股东为引拓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安栋，注册资本12000万元，以货币方式认缴，缴纳期限在2047年12月8日前。2018年6月4日，住房城乡建设部经引拓公司申请，将引拓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核准由立新公司承继。2018年6月7日，立新公司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向安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股东由引拓公司变更为张少云、赵俊坤。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由引拓公司分别与张少云、赵俊坤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约定将引拓公司拥有的立新公司840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以2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少云，360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以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俊坤，受让方于2018年6月10日前将股本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给出让方。2018年6月25日，张少云、赵俊坤分别向引拓公司支付了21万元和9万元股权转让款。2019年5月21日，立新公司再次以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向安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由张少云与王涛签订，约定将张少云持有的立新公司156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以人民币3.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涛，受让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股本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给出让方。至此，立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少云、赵俊坤、王涛三人。 2019年4月16日，本院裁定受理了申请人徐向阳对引拓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安吉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认为引拓公司在破产前一年内将其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转让，导致企业价值明显降低，故诉请法院予以撤销。 另查明，引拓公司于1993年10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15018万元，法定代表人安煜操。王涛系引拓公司原股东，张少云、赵俊坤系引拓公司高管人员。在2015年到2018年期间，张少云多次向公司汇款。但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引拓公司未能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账册及公章、财务章，导致无法进行财务审计。 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行使撤销权的理由是否成立，即引拓公司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行为。原告认为引拓公司以总计30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立新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张少云、赵俊坤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同时将其持有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转由立新公司承继，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二项可撤销的情形。张少云、赵俊坤则认为其获得立新公司股权支付的对价为1156.61万元，其中包含引拓公司向二人的借款本息合计1126.61万元及二人另外支付的转让款30万元，并向本院提供了二人于2018年5月28日与引拓公司签订的《股权抵债协议》一份及收据、借条、汇款凭证等一组，用于证明真实的股权转让约定情况。原告质证认为管理人因未接收到引拓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其他文书、合同材料，对二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鉴于张少云、赵俊坤原系引拓公司的高管，与引拓公司有特殊的关系，因此对其提供的汇款凭证、收条、借条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在管理人接手引拓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后，因法定代表人安煜操去向不明，公司财务账册、印章等不知所踪，无人办理移交手续，无法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故对盖有引拓公司相关印章的文书（包括合同、收据、借条）的真实性无法查明，形成时间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认定。对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汇款的性质不予认定，且因无法知晓引拓公司及安煜操是否返还或者汇给二被告款项，因此，对二被告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本院仅对张少云、赵俊坤分别向引拓公司支付21万元和9万元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予以确认。而该价格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则需要考量的是在股权转让当时立新公司的股权价值。立新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12000万元，以认缴出资的方式于2047年12月8日前缴纳。因此，注册资本金额并不能代表股权价值，应综合考虑其经营状况、资产负责情况等。引拓公司与张少云、赵俊坤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彼时立新公司尚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从本院向安吉县税务局调取的立新公司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纳税申报时的财务报表内容反映，至2018年6月底，立新公司的资产合计为303304.83元，其中货币资金及其他应收款合计不足20万元，所有者权益为0。虽然这不能代表公司的股权价值，但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说明立新公司资产有限，其股权转让价值为30万元并不明显违背合理价格。2018年6月4日，立新公司承继了引拓公司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原告认为该资质具有不菲的市场价值，对立新公司股权价值的提升有重要影响，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建筑企业资质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根据企业拥有的资产、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条件而核定的从业许可，本质上属行政许可。建筑企业资质实行动态管理，具有时效性。企业经资质许可开展经营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需依法对企业的质量、安全和市场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对有违法行为或者不符合相应资质条件的建筑企业，撤销或重新核定资质。企业发生合并、分立、重组或者改制等事项时，需承继原建筑企业资质的，应当申请重新核定建筑企业资质等级。企业取得建筑资质后，方可在其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施工活动，建筑资质的主体和对象不可分离，不能独立转让，不具备市场流通性，不符合财产权利可以让渡的特征，因此建筑资质不具有财产属性，不是资产。引拓公司将资质交由立新公司承继且经住建部核准实质上是新的行政许可，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引拓公司向张少云、赵俊坤转让股权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属于可撤销的行为，其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引拓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原告浙江引拓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赟 人民陪审员  郭文秀 人民陪审员  李水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俞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