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三贵，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系巴中市龙泉外国语学校股东，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岱，重庆德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文富，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四川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因与被上诉人牟文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三贵、刘静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2.依法纠正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错误判决；3.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借款为230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虽然书立200万元和50万元的借据各一张，但被上诉人实际交付187万元，上诉人已归还借款144.5万元，且代被上诉人在巴中市龙泉外国语学校归还借款100万元和利息21万元，相互抵消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78.5万元。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8月29日，被上诉人牟文富通过工商银行向上诉人吴三贵转账100万元的银行凭证在一审举证中并未举出，上诉人也未质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利息司法保护上限为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同时，上诉人刘静2017年6月30日实际收到转账39万元，人民法院应当将被上诉人牟文富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错误将借条载明的50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错误认定2017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牟文富通过工商银行向上诉人转账10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牟文富辩称，1.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成立，一审所认定的借款客观存在，真实合法有据，上诉人所抗辩的龙泉学校借款的问题，在一审已做了明确的说明，所以不存在121万元的债务冲抵问题。2.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3.关于法律适用24%的问题，新出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该规定。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18日之前已经起诉，所以上诉人关于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三个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牟文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三贵、刘静立即偿还牟文富本金230万元。2.依法判令吴三贵、刘静支付2017年5月31日批注借条借款200万元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清偿止借款利息；其中2018年5月31日批注借条借款30万元按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31日起至清偿止借款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追索费用由吴三贵、刘静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三贵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在牟文富处借款。2015年10月15日吴三贵、刘静共同向牟文富书立借款金额200万元的借据一张，借据载明月息按3%计算，每季度结一次息,一年后归还本金。2017年6月30日吴三贵、刘静共同向牟文富书立借款金额50万元的借据一张，借据载明月息按2%计算，借款期限一个月。牟文富提供了2014年8月29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吴三贵转账100万元的银行凭证，2015年2月11日牟文富通过建设银行向吴三贵转账100万元的银行凭证，2015年10月16日牟文富通过德阳银行向吴三贵转账48万元的银行凭证，备注为借款，2015年10月19日牟文富通过德阳银行向吴三贵转账15万元的银行凭证，备注为还借款，2017年6月30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刘静转账100万元的银行凭证，牟文富另提供一张银行转账凭证其内容无法识别。吴三贵、刘静借款后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并用车抵偿借款本金20万元，吴三贵于2017年5月31日在2015年10月15日借款金额200万元的借据上注明“利息结至到2016年4月15日止”。吴三贵于2018年5月31日在2017年6月30日刘静书立借款金额50万元的借据上注明：1.2018年4月25日还本金20万元（祥宇车款）；2.利息已结至2018年4月30日止。吴三贵于2019年12月20日偿还借款利息1万元。 一审审理中，牟文富主张吴三贵、刘静多次在牟文富处借款，系双方的结算而书立的借款本金。吴三贵、刘静仅对书立借据后的银行转账凭证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定。并主张牟文富在巴中市龙泉外国语学校借款100万元，由吴三贵担保，已代牟文富偿还借款本息121万元，应当扣减；牟文富否认认为偿还巴中市龙泉外国语学校系牟文富偿还，且牟文富持有还款收据的原件。吴三贵提供的牟文富向巴中市龙泉外国语学校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单，在其审批事项处吴三贵备注为“此借款本息到期由我本人负责全部”，学校校长李永富批注“同意。本笔款项由吴三贵董事负全责”。查明吴三贵与刘静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三贵、刘静多次在牟文富处借款，结算后向牟文富书立了借据，牟文富亦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其金额大于书立借据的金额，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故牟文富与吴三贵、刘静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吴三贵、刘静理应偿还牟文富的借款。吴三贵、刘静对书立借据之前的银行转款金额不予认定，但并未提供充分否认的证据及理由，故不予采信。吴三贵、刘静主张，牟文富在巴中市龙泉外国语学校借款100万元，但其借款单吴三贵明确备注了借款本息由其负责偿还，牟文富亦否认抵扣，故该笔借款的抵偿，本案不予处理，吴三贵、刘静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牟文富与吴三贵、刘静之间借款约定月息2%、3%，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牟文富主张未支付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吴三贵、刘静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偿还在牟文富处的借款人民币23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其中，借款本金200万元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包括2019年12月20日支付的借款利息1万元）。 二审中，上诉人吴三贵、刘静提交了如下证据：1.吴三贵银行流水13笔，拟证明2015年被上诉人牟文富交付案涉借款100万元至2019年12月20日止，2019年12月20日归还被上诉人牟文富最后一笔款项，总金额为257.5万元。2.关于吴三贵代牟文富归还牟文富借巴中龙泉外国语学校100万元借款本金的情况说明和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牟文富在巴中市龙泉外国语学校的借款已由吴三贵代为清偿。 被上诉人牟文富的质证意见：1.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了2015年转账100万元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也举出在2014年转账100万元的相关凭证，但上诉人二审中称一审未举证，该理由不客观。另对2015年10月15日，金额为200万元的款项，当天还有一个转账凭证5万元，加上诉人认可48万元，所以总数加起来是253万元。针对2017年6月30日转账金额的问题，分别于2016年2月6日转款30万，2017年6月30日转款39万，所以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关于实际偿还款项的问题，上诉人所书立的清单，在款项借款依据算账之后的只有四笔，且仅仅是结算利息，并不是对本金的偿还，加之被上诉人主张的也是在2016年4月16日之后的。2.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之间没有关联性，该笔借款已经通过抵偿以前的借款和调解相换的方式，对该笔款项进行了清偿，不存在进行抵偿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法定意义上的新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吴三贵、刘静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吴三贵银行流水13笔，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对关于吴三贵代牟文富归还牟文富借巴中龙泉外国语学校100万元借款本金的情况说明和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牟文富通过工商银行向上诉人刘静转账10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为39万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案涉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 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于2015年10月15日向被上诉人牟文富书立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借条》、上诉人刘静于2017年6月30日向被上诉人牟文富书立借款本金为5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吴三贵于2017年5月31日在该200万元的《借条》上备注“利息结至到2016年4月15日止”，上诉人吴三贵于2018年5月30日在该50万元《借条》上备注“2018年4月25日还本金20万元（祥宇车款）”、又于同月31日又在该50万元的借条上备注“利息已结至2018年4月30日止。”，并结合被上诉人牟文富举出的向上诉人吴三贵相关转账凭证，其金额大于书立的借据金额，且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牟文富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其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关于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187万元，且已全部归还本利，与借据的记载内容和银行转账凭证不符，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在二审中提供的13笔银行流水中只有2019年12月20日上诉人吴三贵向被上诉人牟文富转账10000元系上诉人吴三贵向被上诉人牟文富《借条》的备注利息已支付截止时间之后支付，被上诉人牟文富只认可该10000元为吴三贵偿还的利息，对其他转款均不认可系偿还本金及下欠利息，因此，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在二审中提供的13笔银行流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主张本案应扣减上诉人吴三贵向案外人巴中市龙泉外国语学校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21万元的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与被上诉人牟文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且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在一审中亦未提起反诉，因此，上诉人吴三贵与被上诉人牟文富、案外人巴中市龙泉外国语学校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向被上诉人牟文富偿还借款23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上诉人吴三贵、刘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主张认为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借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该规定只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而本案一审法院受理时间为2020年6月9日。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上诉人吴三贵、刘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上诉人吴三贵、刘静主张2014年8月29日被上诉人牟文富向上诉人吴三贵转账100万元的银行凭证未经举证、质证，系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庭审笔录，该转账100万元的银行凭证的举证、质证未记录在笔录中，但从调取该案的录像资料来看，被上诉人牟文富的代理人已当庭举出该份证据，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吴三贵、刘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三贵、刘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吴三贵、刘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垚 审 判 员 王立 审 判 员 吴全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涛 书 记 员 雒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