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博姜（曾用名袁博江），男，汉族，1975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骏豪苑熙景居3单元1002房，公民身份号码为513************736。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欣，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吉凯，男，汉族，1977年7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梁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70************717。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鹏，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博姜因与被上诉人梁吉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博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梁吉凯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袁博姜无需向梁吉凯支付股权转让金40万元；2.梁吉凯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事实部分。1.2018年9月10日梁吉凯与袁博姜在东莞望牛墩签订《撤资协议》后，袁博姜由于搬家等原因，找不到该《撤股协议》的原件，已经忘记里面的主要约定内容，包括退钱与撤股的先后顺序。按照缅甸的法律，梁吉凯要参加缅甸宏日手袋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缅甸宏日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卖掉他在缅甸宏日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给袁博姜，签署决议书，报缅甸外国投资料审批，才算卖出股份。但是梁吉凯一直阻挠，要求先收到40万元才签署决议书，不收到40万元之前不愿意退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如果梁吉凯在收到款项后不签署决议书不退出股份，袁博姜即使在东莞起诉并胜诉，也没有办法到美国去执行梁吉凯，等于只有袁博姜付钱给梁吉凯的义务，而梁吉凯没有实际交付股权给袁博姜的义务。2.缅甸宏日公司的客户主要是美国人，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撤股协议》时，正是中美贸易战时期，故缅甸宏日公司出口美国的生意较好，袁博姜同意以40万元购买梁吉凯的股份。但是今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美国发给缅甸宏日公司的订单全部取消，缅甸宏日公司的生意很差行情不好，袁博姜在此种情况下已不愿意再以40万元价值购买梁吉凯的股份了。但梁吉凯持有的股权和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不受影响。3.公司股权买卖的交易过程普通日用品的交易，以出卖人交付物品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基础。在梁吉凯把股权出卖给袁博姜，并记载于缅甸外国投资管理局企业登记名册后，才存在袁博姜向梁吉凯支付出让金的基础条件。梁吉凯股权至今没有交付给袁博姜，袁博姜没有实际占有交易产品，不存在给付价款的义务。二、关于本案程序问题。1.梁吉凯已经拿到美国绿卡，长期居住在美国，中国法律其实是很难约定他的。因为疫情影响不能亲自到法院应诉可以理解，但是从美国到中国的物流并不受疫情影响，梁吉凯所称无法将材料邮寄加国内是不成立的。《撤股协议》原件里面应当有退钱与撤股先后顺序。梁吉凯并未完成提供证据原件的举证义务。2.袁博姜在一审时当庭表示要核对原件，但袁博姜至今没有看到原件。3.没有《撤股协议》原件无法知道退钱与撤股的先后顺序，梁吉凯不用考虑参加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签署协议书并报缅甸外国投资管理局审批，只有袁博姜支付40万元的义务，一审判决书只维护了梁吉凯的利益，损害了袁博姜的利益，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处理显然是失衡的。被上诉人梁吉凯向本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袁博姜称没有原件、梁吉凯阻挠不愿退出的目的在于拖延诉讼。《撤股协议》是双方在2018年9月10日签署的，双方各执一份，内容完全相同，如果双方未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袁博姜不可能签署，实际上，袁博姜在一审答辩及一审庭审中对于签订《撤股协议》的事实都是确认的。2.袁博姜以受疫情影响生意变差，不愿意再以40万元价格购买是对契约的违背。袁博姜应当支付款项的时间最晚一期是在2019年7月10日，其支付义务与疫情没有任何关联。在这几年里，梁吉凯没有收到任何正规的财务报表和股东会的通知邮件，袁博姜现在连约定股权本金也不想归还，已涉嫌商业欺诈。3.袁博姜以股权未交付为由认为不存在给付价款义务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截止2019年4月10日到期还款日，梁吉凯没有收到任何需要配合签署的转让文件，至今亦未收到。梁吉凯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同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袁博姜没有履行协议支付款项的诚意，才导致本案诉讼的产生。二、一审判决适用程序无误。1.一审期间因梁吉凯在美国受疫情影响，人员、物流、快递都陷入不正常状态，不能按时寄回国内，袁博姜称梁吉凯未能完成举证义务不能成立。袁博姜在一审答辩和调解中对《撤股协议》都是确认的，梁吉凯在二审中会尽量排除障碍提交原件。2.调解与否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未能借此恶意拖延诉讼。袁博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吉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袁博姜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2.袁博姜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至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为止（按400000元计算，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自2019年7月10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为7878元）；3.袁博姜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吉凯主张双方原就缅甸宏日公司达成股东协议，梁吉凯已实际投资，后来双方达成撤股协议，袁博姜应当向梁吉凯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袁博姜违约至今不履行；并提供股东协议、撤股协议、撤股协议的照片佐证。1.股东协议为复印件，显示袁博姜（甲方）与梁吉凯（乙方）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主要约定如下内容：甲、乙双方共同投资于缅甸设立缅甸宏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博姜，注册资本为4000000元，经营范围为手袋、皮具加工；甲方以货币作为出资，出资额为32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80%，股权比例为80%；乙方以货币作为出资，出资额为8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0%，股权比例为20%。该股东协议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撤股协议为复印件，撤股协议的照片为原件，均显示袁博姜（甲方）与梁吉凯（乙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主要约定如下内容：乙方撤出缅甸宏日公司所有股份共计400000元；甲方承诺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前，每月付给乙方100000元，4个月付清，共计400000元；乙方有义务配合缅甸宏日公司的股权转让及各项事宜的移交工作。该撤资协议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袁博姜对股东协议、撤资协议、撤资协议的照片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具体内容无法确认，因为没有原件，袁博姜也找不到相应的原件，但确认双方确实存在入股、转股的情况。梁吉凯称，由于疫情的影响，梁吉凯无法提供股东协议、撤股协议的原件。梁吉凯主张其已支付投资款400000元，并提供招商银行流水明细佐证。招商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梁吉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7年6月2日、2017年6月7日支付共计400000元。袁博姜对招商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梁吉凯确实支付了400000元投资款。根据东莞市******的译文显示，2019年5月29日缅甸公司在线注册处——公司资料摘要记载的内容为：缅甸宏日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私人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为梁吉凯、袁博姜，股东为梁吉凯、袁博姜。一审庭审中，袁博姜确认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撤股协议时其同意以400000元的价格购买梁吉凯持有的缅甸宏日公司的股权，但无法确认具体的付款方式。同时，袁博姜明确其要求梁吉凯签署股东会决议再向梁吉凯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合同依据，但袁博姜认为支付款项后存在梁吉凯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的情况，所以袁博姜要求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后再向梁吉凯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梁吉凯明确其一直同意配合袁博姜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一审庭审后，梁吉凯向本院提交一份说明，称：因疫情原因，梁吉凯未能当庭出示撤股协议的原件，但袁博姜对股权转让款金额400000元无争议，因此梁吉凯在本案只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以上事实，主要有梁吉凯提供的撤股协议、股东协议、缅甸宏日公司及缅甸公司在线注册处公司资料信息及翻译件、招商银行流水明细、撤股协议的照片、说明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梁吉凯诉请的股权转让款400000元是否有依据；二、梁吉凯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依据。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梁吉凯提供的撤股协议为复印件，且梁吉凯确认无法提供原件，故一审法院对该撤股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但袁博姜确认双方确实存在入股、转股的情况，梁吉凯亦主张双方存在入股、转股的关系，且袁博姜确认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撤股协议时其同意以400000元的价格购买梁吉凯持有的缅甸宏日公司的股权，则双方均确认案涉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为400000元。2.袁博姜主张其在梁吉凯签署股东会决议再向梁吉凯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袁博姜的该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且梁吉凯明确其一直同意配合袁博姜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一审法院对袁博姜的该主张不予采信。3.袁博姜主张受疫情影响，公司已停产，袁博姜不愿意再以400000元价格购买梁吉凯的股权，但股权价格往往会受到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的公司投入状况、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市场前景、技术水平、无形资产等一系列复杂因素之影响，袁博姜作为投资人也应当尽到合理之注意义务，承担其应当承担的适当商业风险。故一审法院对袁博姜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在袁博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梁吉凯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袁博姜应向梁吉凯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争议焦点二。虽梁吉凯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袁博姜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但梁吉凯提起本案诉讼即明确要求袁博姜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而袁博姜并未支付，袁博姜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梁吉凯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梁吉凯该诉请超出一审法院之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袁博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吉凯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梁吉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9.09元，由梁吉凯负担71.64元，袁博姜负担3637.45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袁博姜在二审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梁吉凯一直要求先收钱再转让股权，经质证，梁吉凯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聊天记录有删减。梁吉凯在二审中向袁博姜出示了撤股协议原件以供核对，袁博姜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认为：缅甸宏日公司是在缅甸联邦共国注册成立的法人，梁吉凯以其与袁博姜签订的以转让缅甸宏日公司股权为标的的《撤股协议》为依据提起诉讼，本案应属涉外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案涉《撤股协议》第二条第5款约定“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双方合同争议的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袁博姜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袁博姜在二审中已确认《撤股协议》的真实性，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袁博姜能否以未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作为其无须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的抗辩理由。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双方陈述，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袁博姜、梁吉凯均为缅甸宏日公司的登记股东，享有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的股东权利。案涉《撤股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撤股协议》约定袁博姜在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每月支付梁吉凯100000元，共计400000元，前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梁吉凯起诉要求袁博姜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第二，《撤股协议》仅是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及方式，并约定梁吉凯有义务配合缅甸宏日公司股权转让及各项事宜的移交工作，但并未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期限，亦未约定以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为付款条件，故袁博姜以此作为拒绝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袁博姜主张经其催告后梁吉凯仍不配合变更股权登记，但袁博姜在一审中亦明确其要求梁吉凯签署股东决议再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合同依据，且梁吉凯明确如果袁博姜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就愿意配合股权转让登记，故本院对袁博姜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袁博姜应向梁吉凯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吉凯亦应配合缅甸宏日公司股权转让及各项事宜的移交工作。第四，袁博姜没有依照《撤股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袁博姜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梁吉凯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博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74.9元，由袁博姜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