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再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庆余，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私营企业主，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万清，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有瞧，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私营企业主，住江西省婺源县。原审第三人：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婺源县紫阳镇种德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30081487438L。法定代表人：洪有瞧，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第三人：江永林，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婺源县。江庆余与洪有瞧、原审第三人腾飞公司、再审第三人江永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7）赣1130民初25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赣1130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19）赣1130民再1号民事判决。江庆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庆余及其委托代理人江万清、被上诉人洪有瞧、原审第三人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有瞧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第三人江永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宣判后，上诉人江庆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再1号民事判决，并确认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7）赣1130民初259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一）再审以原审调解协议第三款侵害案外人利益为由撤销调解协议错误。调解协议的内容主要有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合伙关系的解除及结算款1000万元，第二部分为第三人腾飞公司16幢房屋抵偿及收回。调解协议的第三款内容只是第二部分的抵偿行为，该部分是否有效或撤销不影响主要调解协议内容的效力，不应撤销全部调解协议。（二）再审对原审第三人腾飞公司的无权处分行为的认定错误。1、《公司法》第16条第2款规定并非法律规定的强制性条款，只是《公司法》关于公司的内部管理性规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公司不得以未召开股东会议为由主张担保行为无效的。2、再审过程中腾飞公司的另一股东李琼娥已经就公司的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并出具了《追认声明》，腾飞公司的处分行为有效。3、即使腾飞公司处分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调解协议也是有效的，只是无法达到物权变动的结果，另腾飞公司是履行法院的强制执行的行为，是否有效或违法理应由执行法院认定，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无效的后果。（三）再审对调解书中第三款侵害抵押权人婺源县农商银行和案外第三人吴镜华、李富弟权益的认定错误。1、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理解和适用》，抵押物转让行为无效并非当然无效，只有抵押权人主张无效时，法院才可能确认无效。另，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不因抵押物所有权人的变动受损，其依然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押权，受让人也可以代履行。2、调解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也未告知上诉人其中1-3、1-4号两栋房屋已经抵押，且根据（2017）赣1130执460号之三的执行裁定书，上诉人已经取得该两栋房屋的所有权。3、（2017）赣1130民初812号和（2017）赣1130执460号之三两份裁定书均是原审法院作出的，两份裁定存在冲突，理应原审法院自行妥善处理。另，2018年8月上诉人向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执行局也对16幢房屋进行产权调查、评估等准备工作，并确认房屋无产权争议。（四）对上诉人的公司隐名股东的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未向公司提出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的请求。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挂名股权协议，且其他股东也否认上诉人为公司隐名股东。再次，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表示其与上诉人是项目合伙关系，并且双方已经解除了合伙关系，进行了合伙结算，双方只是1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五）房屋物权的所有人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依据（2017）赣1130执460号之三的执行裁定书取得物权。（六）再审判决书未对庭审证据举证质证情况进行表述，也没有对证据的证明效力进行认定，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无任何证据佐证。综上，再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错误，其出具的裁定和判决书内容相互矛盾，原调解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内容是合伙人双方对退伙事务的结算及给付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到保护。再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江庆余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2020年3月8日李琼娥出具的《追认说明》一份。被上诉人洪有瞧、原审第三人腾飞公司、再审第三人江永林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江庆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投资款在江湾礼家坞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中所占份额为66%（投资款487.472万元）；2.请求按所确认的份额对项目投资收益进行分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江庆余于2017年8月11日退出以第三人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江湾礼家坞地块的房地产项目开发的合伙；二、被告洪有瞧同意支付原告江庆余退伙结算款1000万元；三、被告洪有瞧、第三人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同意将江湾新城项目房产1-3、1-4、11-2、11-3、11-4、12-1、12-2、12-3、13-3、13-4、14-2、14-3、15-1、18-1、18-2、18-3号的房屋作价抵偿给原告江庆余；四、若被告洪有瞧需要收回除1-3、1-4外所有的房屋，应在2018年8月11日前以每套均价80万元回收；五、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六、被告洪有瞧自愿负担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7899元。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江庆余的诉请与原一审诉请一致。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再审时，原审原告江庆余辩称，原审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没有逼迫原审被告洪有瞧签字，故该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原审原告江庆余是“江湾新城项目（又叫江湾礼家坞地块）”的合伙人，不是洪有瞧名下的“隐名股东”，也不是腾飞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江庆余、洪有瞧、江永林三方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是确定三人在江湾礼家坞地块股份投资金额、分工、运作、分利等事项，实质为江湾礼家坞地块项目合伙开发事项的约定，不是隐名投资协议，并且腾飞公司开具给江庆余的《收款收据》上，都明确了江庆余的投资款只用于江湾礼家坞地块；2、“江湾新城项目”是挂靠在腾飞公司名下，系自然人合伙开发。江庆余、洪有瞧、江永林三方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中第三条“今后腾飞公司开发本地块需要资金……”，是指项目是挂靠在腾飞公司名下开发，而不是三人成立腾飞公司进行开发。根据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腾飞公司股东为两人，洪有瞧占股99.9%，李琼娥占股0.1%，实缴注册资金800万元，洪有瞧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江庆余、江永林没有关系，洪有瞧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江庆余或者江永林签订了《代持腾飞公司股份的协议》，并且在《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第四条工作分工中，关于“公司资金总款达到壹佰万元时，按股东总款比例进行分配”的约定，也足以说明项目系自然人开发，是挂靠在公司名下开发，分红是投资人的权利。若是腾飞公司开发，按《公司法》规定，股东分红是对公司经营获得的利润进行分配，项目开发中是不能分红的，也就是说，三人签订协议的本意就是合伙开发“江湾新城项目”。在该项目开发中，江永林的退伙也足以说明三人之间的关系为合伙关系，是自然人合伙开发“江湾新城项目”，是挂靠在腾飞公司名下开发，而不是腾飞公司开发；3、江庆余起诉之后，洪有瞧自愿支付给江庆余退伙款1000万元，在洪有瞧无法归还的情况，洪有瞧作为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用公司资产来清偿法定代表人的债务，是合法有效的。洪有瞧作为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公司具有同一人格，其在原审案件的调解笔录上签字，就是公司自己的行为，是否加盖公司的公章不影响该公司行为的认定。虽然根据《公司法》第16条第2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内容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原审案件中，腾飞公司对外提供担保虽未经股东会决议，但不能以此认定违反该项规定而认定无效，该条规定系意在防止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债权人利益，是对公司内部的管理性规范，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所以该担保行为有效；4、原审调解书的内容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在“江湾新城项目”开发中，相关财务数据表明，洪有瞧个人资产与腾飞公司资产混同，账目上5600多万元支出中有2100多万元支出不实，明显侵占公司财产，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合法利益，引发了群访事件，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5、原审被告辩解称原审原告是其名下的“隐名股东”，是腾飞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无事实证据证明，因为原审原告江庆余不是腾飞公司的股东，不适用《公司法》中关于股东的禁止性规定。原审被告还辩解，在原审调解笔录上签字时是被逼迫的，这完全是歪曲事实真相，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结算之后，原审被告洪有瞧出具了《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不仅有洪有瞧自己按的手印，退还金额明显由“1300万元”改为“1000万元”，还有其他自己手写的“同意退出”等内容。综上所述，江庆余不是洪有瞧名下的“隐名股东”，也不是腾飞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江湾新城项目（也叫礼家坞地块）”的合伙人，“江湾新城项目”是挂靠在腾飞公司名下，系自然人合伙开发。原审民事调解书是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调解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合法利益，原审原告的合法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为此，请求法院对原审民事调解书的合法性以及由此进行执行的效力进行维持。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再审时，原审被告洪有瞧辩称，1、江庆余、江永林是其名下的“隐名股东”。江湾礼家坞地块，竞拍时由自然人李琼娥、洪有瞧两人合伙竞得，名义上是李琼娥，实际上是李琼娥的丈夫汪健行（目前已去世）以李琼娥的名义办理的，因为汪健行当时是公职人员的身份。竞标时交纳了土地保证金500万元，李琼娥名下470万元，洪有瞧3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江湾礼家坞地块必须具有资质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来开发，可是竞拍后不久，汪健行就因病去世了，为了厘清债权债务，江庆余、江永林参与到项目开发中。起初，江庆余、江永林也想成为公司的登记股东，但由于竞拍土地时他们两人没有参加，按照规定，必须缴纳股份转让税费（大约20多万元）后才能办理登记股东，为了节省费用，江庆余、江永林两人成为洪有瞧名下的“隐名股东”，于是三人在2013年5月18日签订了《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在2013年11月13日就注册成立了“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中关于洪有瞧、江永林、江庆余等三人投资款的来源与组成。江湾礼家坞地块的总价款为1780万元，竞拍时已经缴纳的土地保证金为500万元，该500万元组成为李琼娥470万元、洪有瞧30万元。由于汪健行因病去世，李琼娥的470万元分解为：汪健行向江庆余的借款150万元，转为江庆余的原始股投资款；汪健行向江永林的借款80万元，转为江庆余的原始投资款；汪健行向其他人的借款90万元，转为洪有瞧名下代持，加上洪有瞧自己的30万元，洪有瞧为原始投资款120万元；还有150万元，是汪健行经手向15名业主预收的购房款，当作“公司现有资金”，平摊到3人的名下，作为“后增股投资”。之后，三人又追加投资款，洪有瞧追加投资500万元，江庆余追加投资300万元，江永林追加投资480万元，最终三人分别投资：洪有瞧90+30+50+500=670万元÷1780万元（总投资款）≈37.64%，江庆余150+50+300=500万元÷1780万元（总投资款）≈28.09%，江永林80+50+480=610÷1780万元（总投资款）≈34.27%；3、三人投资之后，为了办理土地证、缴纳交易费、契税、印花税等，三人约定所需费用按各自持股比例出资，共三次江庆余分摊到37.472万元，江永林、洪有瞧也都分摊到费用并支付，公司也分别出具了收据。土地证办好之后，后面的立项、环评、规划、设计、建设、注册、税务、防控、消防、预售等部门所应缴纳的规费，特别是开工后工程款项的支出，江庆余、江永林二人不愿意按比例分摊了，全部由洪有瞧筹资、融资支付，为此，导致公司资金十分紧张，开发很不顺利。根据《公司法》第75条和《腾飞公司章程》第19条第（一）项“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等规定，公司至今未分红。4、原审原告的投资按照协议为28.09%，而原审提出诉求为66%，这个诉求比例原审原告是如何得来的？原审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关于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出分红的问题，江湾礼家坞项目为腾飞公司开发，腾飞公司章程有明确规定“五年内不分红”，所以原审原告的诉求是不合法的；5、关于调解书的申诉问题。江庆余为洪有瞧名下的“隐名股东”，应当依法承担投资经营风险，法律是禁止股东退股的，江庆余采取了威胁的手段，试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成了调解。江庆余投资的500万元，其中的150万元是汪健行欠其的债权转换过来的，这个债权是很难实现的债权，而且汪健行还有其他的债权人，所以这个150万元债权转化为股权，是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的。而根据原审的调解书，江庆余却获得了腾飞公司16套联排别墅，当时调解时，该16套联排别墅的价值就约2000万元左右，现在的市场价值应该达到了3000多万元。而且江庆余作为“隐名股东”还不用承担任何投资经营的风险，目前导致腾飞公司拖欠很多商户的材料款以及拖欠许多民工的工资都无法支付，多次引发了群访事件，也导致腾飞公司后续的开发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对江湾当地的政治、经济、生活等秩序造成严重影响，也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所以我们认为原审调解书内容是确有错误，应予以撤销，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洪有瞧、李琼娥（汪健行的妻子）通过土地公开招拍挂，以1780万元的价格取得江湾村礼家坞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13年5月18日，原审原告江庆余和原审被告洪有瞧、再审第三人江永林，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确定江湾礼家坞地块股份投资金额、分工、运作、分利等事项；江湾礼家坞地块土地总价款为1780万元，剔除腾飞公司现有资金150万元（已平摊三人名下），剩余1630万元作为参加全体股东人员投资金额比例；经全体参加股东人员一致同意确定对江湾礼家坞地块投资股份金额比例为，洪有瞧原始股120万元，后增股550万元，合计670万元；江庆余原始股150万元，后增股350万元，合计500万元；江永林原始股80万元，后增股530万元，合计610万元；今后腾飞公司开发本地块需要资金，所有参加股东按上述股东比例出资或筹集资金。其余资金按原始股，后增股的原则参与承担分红与风险等内容。原审原告江庆余总共向江湾礼家坞项目出资了487.472万元，原审第三人腾飞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向原审原告江庆余出具了金额为450万元的收款收据，腾飞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向江庆余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收条，于2013年12月13日向江庆余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收条，于2013年12月23日向江庆余出具了金额为27.472万元的收条。2013年11月13日，洪有瞧注册登记了“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登记股东为洪有瞧、李琼娥两人，洪有瞧持股99.9%，李琼娥持股0.1%。“江湾新城项目(也叫江湾礼家坞地块)”开发房地产后，原审原告江庆余认为原审被告洪有瞧以腾飞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单独控制该项目的资金以及销售收入等事项，多次要求洪有瞧公开或者出具江湾新城项目的财务收支情况，要求洪有瞧对该项目的收益进行分红，但是原审被告洪有瞧认为，自从江湾新城项目开发房地产之后，需要缴纳一些配套的费用，比如项目立项、环评、规划、设计等费用，尤其是要支付工程款项，而这些费用由于数额巨大，分摊到江庆余、江永林的份额，其两人均不愿意或者没有能力支付，导致洪有瞧本人以腾飞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社会借款以及通过房屋预售等方式筹集资金，由此产生的利息数额巨大，导致腾飞公司最终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开发房地产，江庆余、江永林作为腾飞公司的“隐名股东”应该承担投资经营的风险。于是，双方发生争议，江庆余于2017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以洪有瞧作为被告，以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江永林作为第三人，并向该院提出三项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投资款在江湾礼家坞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中所占份额为66%（投资款487.472万元）；2.请求按所确认的份额对项目投资收益进行分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原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江庆余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请求对被告洪有瞧设立在婺源县农商银行的两个账户内100万元予以冻结以及请求对江湾礼家坞地块开发的10套房产进行查封。2017年8月11日，本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六项协议：一、原告江庆余于2017年8月11日退出以第三人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江湾礼家坞地块的房地产项目开发的合伙；二、被告洪有瞧同意支付原告江庆余退伙结算款1000万元；三、被告洪有瞧、第三人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同意将江湾新城项目房产1-3、1-4、11-2、11-3、11-4、12-1、12-2、12-3、13-3、13-4、14-2、14-3、15-1、18-1、18-2、18-3号的房屋作价抵偿给原告江庆余；四、若被告洪有瞧需要收回除1-3、1-4外所有的房屋，应在2018年8月11日前以每套均价80万元回收；五、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六、被告洪有瞧自愿负担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7899元。另查明：江庆余、江永林、洪有瞧在开发江湾礼家坞项目期间，三人私自约定将腾飞公司名下开发的江湾礼家坞项目中的1-3、1-4两套房产归江庆余所有，江庆余于2015年1月21日将1-4房产以135万元价格转卖给了案外人吴锦华，由于该房产登记在腾飞公司名下，且已抵押给婺源县农商银行，故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同时，三人私自约定将腾飞公司名下开发的江湾礼家坞项目中的1-1、1-2两套房产归江永林所有，也由于该房产已抵押给婺源县农商银行，故至今也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2月25日，被告洪有瞧，同时也是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我院信访室提交《申诉报告》,《申诉报告》反映该院在2017年8月11日作出的（2017）赣1130民初259号民事调解书，在内容上存在违法之处，以及该案原告江庆余在签订调解协议时胁迫其签字的情况，请求该院对该案启动再审程序。接到上述情况反映之后，该院于2019年2月26日，指派三名员额法官组成合议庭依法对该案（案号：2017赣11**民初259号）卷宗进行调卷审查，合议庭经过审查，并向该院院长汇报，由该院院长于2019年4月4日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案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2019年4月9日，该院对原审案件办理再审立案手续，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由立案庭副庭长、审判员吴刚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叶兰英、项炳阳担任合议庭成员，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由民二庭庭长、审判员潘金平担任审判长，由立案庭副庭长、审判员吴刚、人民陪审员项炳阳担任合议庭成员。2019年5月19日，原审原告江庆余向该院提出《证据保全申请书》，请求对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财务账本及电子账本数据进行保全。该院经过调查得知，由于腾飞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资金链断裂，导致部分开发的房屋未建设完成，也未办理产权登记，引起购房群众集体上访，婺源县委县政府为了维护社会大局稳定，成立了维稳工作组。维稳工作组已经委托公安机关经侦部门对腾飞公司所有的账本资料和公章进行封存管理，目前统一封存在公安机关的保险柜里。针对这种情况，该院已经告知了江庆余，鉴于证据保全的账本资料不存在被销毁、灭失的风险，该院认为江庆余的证据保全申请不符合保全的条件，故该院不予准许。2019年6月19日，原审原告江庆余又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对原审被告洪有瞧持有的腾飞公司的股权进行冻结，该院经过审查认为，江庆余与洪有瞧因为合伙协议纠纷案件正在再审审理过程中，洪有瞧曾在原审过程中向江庆余出具了1000万元的《还款计划》，洪有瞧与江庆余有经济利益关系，为了判决之后顺利执行洪有瞧的财产，也为了防止洪有瞧在判决生效前转移、变卖、处置个人财产，该院认为江庆余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依法裁定冻结了原审被告洪有瞧在腾飞公司享有的全部股权，冻结期限为两年，从2019年6月20日—2021年6月19日止。2019年6月19日，原审原告江庆余向该院提交申请，请求对腾飞公司开发的江湾新城项目自2013年11月至2017年7月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根据原审原告江庆余的诉讼请求和陈述的事实，江庆余自称，江湾礼家坞地块是由洪有瞧、江庆余、江永林三人合伙开发建设的，江庆余自称其本人是与洪有瞧个人合伙关系，不是与腾飞公司合作开发。该院认为，洪有瞧虽然担任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腾飞公司作为一家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由于江庆余自称并不是与腾飞公司合伙开发，而江庆余却申请本院对腾飞公司的账本进行司法审计鉴定，该院认为，腾飞公司的账本与江庆余的诉讼请求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江庆余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审理再审案件，首先要对原审民事调解书进行审查，是否应予撤销或者维持原审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其次要对原审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围绕原审原告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进行审理。一、原审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或者维持原审民事调解书的效力？首先，原审被告洪有瞧认为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7）赣1130民初259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其向该院提交了一份《书面陈述说明》，说明在签订调解协议前，是江庆余本人以及邀请了5个亲属胁迫洪有瞧到法院来，在江庆余等人的胁迫下才在调解笔录上面签字的，但是洪有瞧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本合议庭认为，调解笔录是在法院的办公室内签字，而且当时有承办法官和书记员在场，如果洪有瞧受江庆余胁迫，完全可以告知法院的工作人员，但是洪有瞧却没有当场告知。同时，该案是在2017年8月11日调解结案的，洪有瞧却在一年多后即2019年2月25日到法院来陈述其签字是受胁迫的，与常理也不符。故该院对洪有瞧主张江庆余胁迫其在调解笔录上签字的诉求，不予支持。其次，通过审查原审民事调解书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原审调解协议的内容确实存在违反有关的法律规定。（1）调解协议第三款约定“被告洪有瞧、第三人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同意将江湾新城项目房产1-3、1-4、11-2、11-3、11-4、12-1、12-2、12-3、13-3、13-4、14-2、14-3、15-1、18-1、18-2、18-3号的房屋作价抵偿给原告江庆余”，洪有瞧虽然是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是公司也有独立的财产和人格，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情况下，没有权利私自将公司的资产用来抵偿自己的个人债务，洪有瞧的行为构成对公司财产的无权处分，侵占了公司的资产和权益，损害了对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的其他债权人利益。（2）该调解协议第三款的内容中有两套别墅（1-3、1-4）侵害了抵押权人的合法利益。调解协议中约定将1-3、1-4两套别墅抵偿给原告江庆余，经调查得知，该2套别墅，腾飞公司早在调解之前，由于向婺源县农商银行贷款，早已经将该2套别墅抵押给了农商银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农商银行是该两套别墅的抵押权人，在没有征得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抵押人无权将抵押财产抵偿给其他人。再次，该调解协议第三款的内容中还有两套别墅（14-2、14-3）已经在调解之前，也已经被法院采取了查封措施。而调解协议中却约定将法院查封的房屋抵偿给原告江庆余，经调查得知，因案外人吴镜华、李富弟与被告腾飞公司发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件诉讼过程中，吴镜华、李富弟于2017年6月22日向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法院对坐落于婺源县江湾镇礼家坞房地产项目14-1、14-2、14-3房屋予以查封，该院根据吴镜华、李福弟的申请，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赣1130民初81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在婺源县，期限为二年。而江庆余与洪有瞧却在2017年8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将腾飞公司已被法院查封的房屋抵偿给了江庆余，该调解协议的内容明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之规定，该调解协议的内容，侵害了案外人的利益，应不予确认，已经确认的，应予以撤销。特别说明：关于江庆余认为调解书中第三款已经约定腾飞公司16套房产抵偿给了其本人，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已经发生了物权变动，其本人已经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应当包括判决书、裁定书和调解书。但以物抵债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因此，“以物抵债”调解书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在本案中，江庆余虽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洪有瞧以及腾飞公司履行交付和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义务，但在腾飞公司未将房产过户到期名下时，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江庆余至今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该涉案房产目前还属于腾飞公司所有。二、对原审原告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所以本合议庭紧紧围绕原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原审的诉讼请求有三项：1、江庆余请求确认原告投资款在江湾礼家坞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中所占份额为66%；2、请求按所确认的份额对项目投资收益进行分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下简称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土地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同，洪有瞧、江庆余、江永林在签订该协议时作为自然人是缺乏房地产开发主体资质的，通过审查《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的内容，协议明确约定了江庆余、洪有瞧、江永林的原始股、后增股的投资比例，而且在第三条有“今后腾飞公司开发本地块需要资金，所有参加股东按上述股东比例出资或筹集资金”等内容，从这份《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看出，三人投资开发了江湾礼家坞地块，2013年11月13日，婺源县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法成立，登记股东是洪有瞧和李琼娥，该公司成立后只开发了江湾礼家坞地块，并没有开发别的房产项目。结合《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和腾飞公司的成立时间来看，洪有瞧作为腾飞公司的登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而江庆余、江永林并没有成为登记股东，而是“隐名股东”，股份挂靠在“洪有瞧”名下。从《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的实际运行来看，江庆余也认可江湾礼家坞房地产项目是以腾飞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对外已产生公示效力，即不特定的买受人、债权人都认为该地块是腾飞公司所有并开发，因为腾飞公司对礼家坞地块的对外开发经营应受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约束，对股东的管理等事宜也应受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约束，否则会极大损害不特定社会公众的利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内容，江庆余请求确认其个人投资额在开发项目中占66%份额没有法律依据，江庆余与洪有瞧的关系可通过确认公司股东资格或者以侵犯隐名股东投资权益等方式另行寻求救济途径解决。综上，江庆余在原审中请求确认在江湾礼家坞项目中的所占份额和请求对所占份额进行分红，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的再审请求不成立，该院对其再审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调解书因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故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该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判决：一、撤销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7）赣1130民初25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江庆余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5798元，由原审原告江庆余负担22899元（已预交），由原审被告洪有瞧负担22899元（未预交）。原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和再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审原告江庆余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经查明，调解协议约定抵偿房产1-3、1-4两套别墅，腾飞公司早在调解之前，因向婺源县农商银行贷款，已抵押给了银行，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婺源县农商银行是该两套别墅的抵押权人，在没有征得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抵押人无权将抵押财产抵偿给其他人。其次，该调解协议约定抵偿的房产14-2、14-3两套房产，在调解之前，也已经被法院采取了查封措施。因此，江庆余与洪有瞧在2017年8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的内容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予以撤销。关于上诉人江庆余在原审中请求确认在江湾礼家坞项目中的所占份额和请求对所占份额进行分红的问题，再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充分的分析认定，本院二审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庆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98元由上诉人江庆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凌审判员 周江萍审判员 蔡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