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4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龙，男，1973年5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燕，女，1979年2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古德高工业废料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桂花桥街道瀚华国际花园小区********房。 法定代表人：孙龙，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勤，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桂亨，男，1967年8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遵义鑫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天万**湘江A-9栋10-1。 法定代表人：李亿林，经理。 上诉人孙龙、龚小燕、遵义古德高工业废料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古德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桂亨以及原审被告遵义鑫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鑫河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龙、龚小燕、遵义古德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桂亨对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董桂亨负担。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董桂亨以意祥顺运输公司为主题，在同一时间段内，又为遵义古德高公司运输的行为和为遵义鑫河公司运输的行为，而遵义古德高公司也有为遵义鑫河公司运输的行为、运输关系负责，一审判决认定董桂亨系为遵义古德高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2019年10月18日，遵义鑫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亿林向董桂亨出具欠条，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确，即便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系遵义古德高公司，但该债务已经通过欠条的行为转移给遵义鑫河公司；3.龚小燕作为遵义古德高公司的员工，且与董桂亨系朋友关系，其帮忙代转运输票据符合常理，龚小燕不是债务主体。二、遵义古德高公司不是一人有限公司，原审判决孙龙、龚小燕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董桂亨辩称：1.孙龙、龚小燕以遵义古德龙公司的名义与董桂亨发生运输合同关系，且对下欠董桂亨运输费无异议，因孙龙、龚小燕与遵义古德高公司财产混同，故孙龙、龚小燕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以龚小燕出具的书面材料和孙龙出具的欠条，综合判令孙龙、龚小燕、遵义古德龙公司连带支付董桂亨运输费并无不当。 遵义鑫河公司陈述：遵义鑫河公司是与遵义东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发生的业务，结账也是以东恒公司出具的发票为依据。 董桂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支付运输费670611元，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以670611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时为止（截止起诉日止本息合计704141.55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龙、龚小燕系夫妻关系；遵义古德高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2日，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现法定代表人为孙龙，公司股东为龚小燕、孙龙、孙建华，孙龙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自2013年起，董桂亨经孙龙、龚小燕联系不定期为遵义古德高公司运送炉渣、石膏等材料；2018年8月4日，龚小燕向董桂亨出具书面收条，载明：今收到董亨交2018年7月金沙-华润运票两张，吨位106.68，收到茶园-阁老坝站台运票205张，吨位12717.8吨-66.9（实际收票204张，差一张），2018年8月8号交补票5车；总计13690.1吨。同年9月12日，龚小燕向董桂亨出具书面收条，载明：今收到董哼2018年8月份茶园-阁老坝站台石膏运票184车，场地-阁老坝石膏23车，1568.48吨，茶园-站台10×××××.4吨。同年10月10日，龚小燕向董桂亨出具书面收条，载明：今收到董贵亨交票2018年9月份茶园-阁老坝125车票7210.1，金沙-海螺17车票883.8，茶园-新坪25车票765.9，新坪-阁老坝28车票，1653.54。同年11月20日，署名吴文娟向董桂亨出具书面收条，载明：今收到董亨2018年10月茶园-阁老坝石膏44车，共1746.3吨、金沙-海螺燃煤炉渣52车，共2811.5吨。2019年10月18日，经董桂亨与孙龙、遵义鑫河公司法人李亿林协商，由董桂亨执笔书写欠条一张，载明：今有遵义市播州区石板镇天旺村红光村民组董桂亨于2018年7月-2018年10月，从金沙茶园电厂鑫河公司运脱硫石膏至播州区阁老坝站台，共计26824.44吨×25元＝670611元、大写陆拾柒万零陆佰壹拾壹元整。于2019年10月31日前付款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整。余款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有违约，按银行利息偿还。李亿林在该欠条尾部书写“付款没问题，以税为准，分期付款，先付拾万以上”字样内容并签名落款时间，孙龙亦在该欠条尾部书写“证明人：孙龙”字样并落款时间。董桂亨制作的名为“遵义意祥顺运输有限公司结算表”载明，自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共计运送燃煤炉渣、石膏等材料的净重、单价、利润及备注车数、油款合计，经与孙龙、龚小燕、遵义古德高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的与董桂亨的结算明细表核对，从金沙运出的9趟燃煤炉渣款项已全部向董桂亨支付完毕，但从茶园（新平场地）运出至阁老坝（新平）的8趟石膏款项未支付；董桂亨在该结算表右中下部空白处列明7-10月金额及石膏款总金额为670611元，龚小燕在该结算款下部空白处签名并签署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现董桂亨遂以前述理由诉至法院，并提起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是与董桂亨产生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人。首先，根据董桂亨提交的龚小燕向其出具的多张炉渣、石膏运票收条，可以说明董桂亨在运送材料到目的地后，其定期将货物接收方出具的运票都是交给龚小燕收集汇总以便结算，如董桂亨系与遵义鑫河公司就运输石膏部分产生的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则董桂亨理应将该运票直接交于遵义鑫河公司而不是交由龚小燕转交，该交接方式并不符合交易常理，同时，亦应存在董桂亨与遵义鑫河公司之间的运费结算凭据或货款支付凭据，但本案各方均未提及或出示；其次，通过核对董桂亨与遵义古德高公司各自提交的结算明细表，董桂亨在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为遵义古德高公司多次运输炉渣并实际收到了该部分运输费，并不能以遵义古德高公司提交的结算明细表上未体现运输石膏部分运费而否认双方之间就石膏运输产生的法律关系，且庭审中孙龙亦认可在2013年至2018年年底期间系其联系董桂亨为遵义古德高公司运输炉渣、石膏，故可以认定董桂亨据以主张的石膏运输业务系为遵义古德高公司而为，而遵义鑫河公司并非本案董桂亨主张的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合同义务，至于遵义古德高公司与遵义鑫河公司之间，则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的规定，董桂亨与遵义古德高公司实际已构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在双方的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现董桂亨已依约完成了运输工作，遵义古德高公司股东龚小燕亦在董桂亨提交的结算表上签名，该签名行为应属于对经双方对账结算的确认行为，但至今遵义古德高公司尚有670611元运输费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九十二条“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承运人未按照约定路线或者通常路线运输增加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可以拒绝支付增加部分的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规定，故对董桂亨主张遵义古德高公司支付运输费67061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董桂亨主张的利息实为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遵义古德高公司在董桂亨完成运输后至今未支付运费，其行为显属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董桂亨主张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706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对董桂亨主张孙龙、龚小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遵义古德高公司作为自然人投资类型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股东即被告孙龙、龚小燕理应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孙龙、龚小燕亦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对董桂亨请求判决孙龙、龚小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遵义古德高工业废料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桂亨运输费人民币670611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及标准为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706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孙龙、龚小燕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董桂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0元，已减半收取5420元、保全费4040元，共计9460元，由孙龙、龚小燕、遵义古德高工业废料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遵义东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小燕）起诉遵义鑫和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黔0302民初10445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判决结果为：一、遵义鑫河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遵义东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运费786673.38元；二、被告遵义鑫河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遵义东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遵义东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80元，由遵义鑫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5月23日，东恒公司（乙方）遵义鑫河公司（甲方）双方签订了《脱硫石膏运输合同》，遵义鑫河公司将脱硫石膏运输业务交与东恒公司承运，合同约定：线路为贵州金元茶园发电有限公司灰库、灰坝至播州区阁老坝货运站站台，运输货物单价为28元／吨，运价不含电厂内铲车及阁老坝货运站站台的所有费用，不提供运输发票；结算以贵州金元茶园发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过磅单为准，双方共同确认后，按运输的实际吨位数量进行结算；甲方确保乙方运费按时结算，如甲方资金由于特殊原因，未能按时结算时，甲方不能超过合同结款运费日的一个月，若超过一个月按结款金额20%的违约金额支付给乙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东恒公司依约自2018年5月30日起为遵义鑫河公司承运脱硫石膏，直至2019年1月底。期间所有的运费结算统计表由遵义鑫河公司财务人员蒋小刚与东恒公司法人龚小燕通过ＱＱ进行核对，并加盖遵义鑫河公司公司财务章以及财务签字，由财务蒋小刚取走所有运输票据。依据结算的运输明细显示：2018年5-6月运输费用771664.88元，铲车费用80738元；2018年7月运输费用756699元，铲车费用62004元；2018年8月运输费用531152.9元，铲车费用64566元；2018年9月运输费用580356.96元，铲车费用14268元；2018年10-11月运输费用93267.2元；2018年12-2019年1月运输费用65306.8元。其中2018年9月的运输明细中，载明了货车安装ＧＰＳ费用22150元。以上费用共计3020023.74元。 遵义鑫河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东恒公司法人龚小燕转账100000元，2018年7月18日转账龚小燕100000元，2018年8月8日向原告公司对公账户转账180000元，2018年8月21日转账龚小燕60000元，2018年8月28日转账龚小燕100000元,2018年9月10日转账龚小燕100000元，2018年9月17日转账龚小燕100000元，2018年9月21日转账龚小燕300000元，2018年10月10日转账龚小燕40000元，2018年10月24日转账龚小燕2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转古德高电子承兑发票178350.36元，2019年1月18日转古德高电子承兑发票100000元，2019年1月18日转古德高电子承兑发票100000元，2019年1月18日转古德高电子承兑发票375000元，2019年7月6日转古德高电子承兑发票200000元。遵义鑫河公司共计向东恒公司支付了款项2233350.3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遵义古德高公司应否向董桂亨支付相应的运输费？2.如遵义古德高公司系案涉债务主体，其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遵义鑫河公司？3.孙龙、龚小燕应否对董桂亨的运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2019）黔0302民初1044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龚小燕作为东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以东恒公司名义与遵义鑫河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由东恒公司为遵义鑫河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因龚小燕与孙龙系夫妻关系，孙龙又系遵义古德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董桂亨系与遵义古德高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由此可以，东恒公司向遵义鑫河公司提供的运输服务，系遵义古德高公司通过其他提供运输服务的主体（包含董桂亨在内）而形成的，故董桂亨与遵义古德高公司具有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而与遵义鑫河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董桂亨主张的运输费承担主体，只能是遵义古德高公司。因董桂亨主张的运输款670611元已经得到遵义古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确认，故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龚小燕作为遵义古德高公司的股东之一、东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董桂亨收取运输票据，并非单纯的帮忙代收行为，而是以此作为东恒公司另行向遵义鑫河公司主张运输款的依据，故龚小燕认为系代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遵义古德高公司系本案债务主体并判决其向董桂亨支付运输费并非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虽然遵义鑫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亿林于2019年10月18日向董桂亨出具了“欠条”，但纵观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因遵义鑫河公司与东恒公司另行存在运输关系，遵义鑫河公司尚有运输费未支付给东恒公司，故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债务承担，其性质定为第三人代付更符合当事人的本意和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认为遵义古德高差欠董桂亨的债务已经通过欠条的形式转移给遵义鑫河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且从东恒公司与遵义鑫河公司的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也并未提及已经将该笔债务转移给遵义鑫河公司的的内容。 关于第三个焦点。遵义古德高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孙龙、龚小燕均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令二人对遵义古德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孙龙、龚小燕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遵义古德高公司负担，孙龙、龚小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综上所述，遵义古德高公司、孙龙、龚小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即：驳回董桂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由遵义古德高工业废料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桂亨运输费人民币670611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及标准为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706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已减半）、保全费4040元，由遵义古德高工业废料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由遵义古德高工业废料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40元、董桂亨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波 审判员  梁华勇 审判员  袁晶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小燕 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