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高新街**数码港大厦**。法定代表人：王继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宜耘，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五洲嘉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高新街**数码港大厦**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俊，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旺泰创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小营北路11号院2号楼3层301内1。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旺泰恒辉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白晓明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建，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公司）、上诉人新疆五洲嘉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旺泰创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旺泰企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旺泰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旺泰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公司的注册资本实缴金额和审计报告并不能作为判断股权价值的依据，旺泰企业不能证明股权转让价值的明显不合理低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属认定错误。旺泰企业已经通过法院的保全措施对中弘公司的房产、土地等财产进行了查封足以覆盖其债权金额，故股权转让并未对旺泰企业的债权造成损害。根据法律规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需以债务人、受让人主观有恶意为成立要件，本案中中弘公司、五洲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五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旺泰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旺泰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判断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价值的判断来源于交易双方对股权所在公司资产总值及负债总值的基本认识基础上，结合股权所在公司的发展前景，并以交易双方的商业谈判地位为框架综合协商确定，其属于交易双方完全意思自治的内容和范围，也是符合市场交易惯例的做法，现中弘公司、五洲公司均提交了本次交易价格的判断协商依据，一审法院不应对交易双方的理性判断作出过于严苛的要求和反向判断，其以注册资本作为判断基准的认定与资产评估的基本原则不符，与市场交易的一般惯例相悖，缺乏事实根据。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交易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下，免除旺泰企业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需以债务人、受让人存在主观串通，以受让人协助债务人转移财产，规避债务为目的的交易才可以被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受让人是否有恶意不需要进行判断，只需要通过对交易价格是否合理以及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进行事实认定后推定受让人对上述事实明知即可以否定受让人的善意利益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五洲公司针对中弘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中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弘公司针对五洲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旺泰企业针对中弘公司、五洲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旺泰企业提供了实缴证明，在评估过程中法院也调取了相应的审计报告，能够证明股权价值，中弘公司、五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以推翻审计报告的结果，旺泰企业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旺泰企业不需要证明中弘公司、五洲公司是恶意的，中弘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旺泰公司也很难得到清偿。旺泰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中弘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乾元盛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元盛公司）股权转让给五洲公司的行为；2．请求判令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协助将上述已经转让的股权（对应出资额3600万元）恢复登记到中弘公司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中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旺泰企业向朝阳法院起诉中弘公司、弘庆公司、王永红、御马坊公司、宏盛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5月30日，朝阳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12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旺泰企业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逾期支付本金的违约金（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2．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旺泰企业支付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18年1月7日止的借款利息36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旺泰企业支付自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的借款利息157808.22元及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以157808.2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4．弘庆公司、王永红、御马坊公司、宏盛公司就上述第一、二、三项中弘公司应付的款项向旺泰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弘庆公司、王永红、御马坊公司、宏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弘公司追偿。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9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弘公司、弘庆公司、王永红、御马坊公司、宏盛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该判决于2018年6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同年，旺泰企业向三中院起诉中弘公司、弘庆公司、王永红、御马坊公司、宏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6月29日，三中院作出（2018）京03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旺泰企业偿还借款本金1700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以1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旺泰企业支付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12日起的借款利息153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以153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旺泰企业支付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5日的利息1928219.16元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以1928219.16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4．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旺泰企业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38083元、保全费5000元；5．弘庆公司、王永红、御马坊公司、宏盛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弘庆公司、王永红、御马坊公司、宏盛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弘公司追偿。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435元，由中弘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该判决于2018年7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旺泰企业分别向朝阳法院和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1日，三中院作出（2018）京03执75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查询了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开设账户情况、房屋所有权情况、车辆登记情况和工商登记情况。该院保全查封被执行人弘庆公司、御马坊公司、宏盛公司名下房产及土地，但暂不具备在本案中予以处置的条件。经调查，被执行人王永红名下银行存款已被另案冻结，其余被执行人名下无银行存款；被执行人名下无机动车登记信息，无可供执行的对外投资。该院已依法将被执行人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其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现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认可该院的财产调查结果，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对（2018）京03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2月11日，朝阳法院作出（2018）京0105执23385号执行裁定书，因未发现中弘公司、弘庆公司、王永红、御马坊公司、宏盛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执行本次程序。一审诉讼中，中弘公司和旺泰企业均认可旺泰企业的上述债权未受清偿。2018年6月26日，甲方中弘公司和乙方五洲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在乾元盛公司中出资的36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4％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收其转让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600万元。同日，甲方中弘公司和乙方五洲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双方另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持有的乾元盛公司24％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就股权转让款及支付方式，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甲方同意将在乾元盛公司中出资的36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4％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收其转让的股权，转让价格为500万元。甲方配合乙方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剩余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1年内支付。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实为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不作为双方股权转让的实际履行约定。2018年8月2日、7日，五洲公司分别向中弘公司转款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8年8月17日，三中院法官与五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谈话，告知其不要向中弘公司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另查一，乾元盛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23日，注册资本为15000万元，其中中弘公司实缴出资3600万元，占股24％。2018年7月24日，中弘公司将其持有的乾元盛公司24％的股权变更至五洲公司名下，届时五洲公司成为持股比例最高的股东。另查二，一审诉讼中，中弘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乾元盛公司估值的说明，载明：乾元盛公司成立于2007年，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5000万元，中弘公司原投资3600万元，占乾元盛公司24％的股权，中弘公司截至转让股权前一共收到乾元盛分红款1087.2万元。8个项目的总现金估值约为4061.29万元。乾元盛公司每年管理费用为15000万元＊2％=300万元，目前已欠公司2年管理费用合计600万元，预计处理完所有资产还需要3年时间，管理费用为900万元。因此处理完所有项目变现还需要管理费用1500万元。根据以上测算乾元盛公司的现金估值为4061.29-1500=2561.29万元。中弘公司原持有乾元盛公司24％的股权的现金价值估算约为2561.29万元＊24％=614.71万元。由于中弘公司急需现金及考虑到资金的时间价值，中弘公司持有乾元盛公司24％的股权最终成交价格为500万元。该说明上未有中弘公司的公章，仅有代理人郭晗的签字。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认可股权转让价款是以该说明为定价依据的。一审诉讼中，旺泰企业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乾元盛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24％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因旺泰企业、五洲公司和中弘公司均无法提供审计所需的乾元盛公司的材料，该评估程序被终止。一审法院向乾元盛公司调取了公司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乾元盛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所有者权益合计年初数为150973648.74元，期末数为148716259.13元。京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京洲会（2019）1018号审计报告载明，资产负债表中的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期末余额146689317.81元，年初余额为148716259.1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有：原告具有合法债权人身份、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知道该情形。认定“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时，并不要求受让人与债务人存在共同故意，只要求受让人在受让时知道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或者无对价转让，即可推定受让人已知债务人的转让行为对债权人的债权有害，因此，本案中无需对五洲公司的主观恶意进行评判。旺泰企业提交的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中弘公司欠付旺泰企业借款本金2100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利息、诉讼费等，旺泰企业具有合法的债权人身份。现旺泰企业要求行使撤销权，需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判断：一、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是否符合“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二、中弘公司的转让行为是否对旺泰企业造成损害；三、旺泰企业能否要求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协助恢复登记。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可见，判断价格是否合理，需要以市场交易价格为指导并结合一般经营者判断综合考量。本案中，2018年6月26日，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五洲公司以500万元的对价受让中弘公司持有的乾元盛公司24％的股权（对应出资额3600万元）。各方均未举证证明同时期乾元盛公司存在其他股权转让，故，乾元盛公司的股权交易价格并未有其他交易可以参考。诉讼中，旺泰企业申请对乾元盛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但因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均无法提供评估所必需的资料而被迫终止。现，本案中就乾元盛公司的股权价值，仅有中弘公司的注册资本实缴金额和乾元盛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可以参考。中弘公司对乾元盛公司的出资额3600万元均为实缴，且乾元盛公司的审计报告载明，公司2017年和2018年的所有者权益均接近1.5亿元，可见3600万元的实缴出资与500万元的交易价格之间相差甚远，已明显不合理。对此交易价格的达成，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仅称双方就乾元盛公司的现存的投资项目进行了估算，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现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弘公司以500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乾元盛公司24％的股权转让给五洲公司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中弘公司与五洲公司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18年6月26日，此时，（2018）京0105民初128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确认中弘公司欠付旺泰企业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2018）京03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虽未作出，但中弘公司可预见其欠付旺泰企业借款本金17000万元。在上述两个案件执行过程中，旺泰企业的债权并未获得清偿，故中弘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造成旺泰企业的债权无法及时得到清偿，已经给旺泰企业造成了损害，故旺泰企业依法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可见，公司经营事项发生变更后，公司应当及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公司为变更登记的法定义务履行主体。无论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是否负有协助变更义务，均需要在以乾元盛公司为被告，以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变更登记纠纷之诉中予以确认。因乾元盛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故对于旺泰企业要求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协助恢复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撤销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乾元盛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4％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3600万元）转让给新疆五洲嘉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二、驳回北京旺泰创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系债务人有偿转让财产，债权人请求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情形。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具体到案件中，应综合考量行为的主观状态、客观状态以及行为的效果等因素。本案中，本院认为中弘公司向五洲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应予撤销，具体论述如下：一、中弘公司对于旺泰企业的债权是否明知，以及转让价款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弘公司与五洲公司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18年6月26日，此时，（2018）京0105民初1286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确认中弘公司欠付旺泰企业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旺泰企业的该笔债权形成于股权转让行为之前，中弘公司在转让股权时对于旺泰企业的债权系明知；（2018）京03民初366号民事判决虽未作出，但该案判决是在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后第3日作出，确认中弘公司偿还旺泰企业借款本金17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故可以判断中弘公司在转让股权时已经可以预见旺泰公司对其债权的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在同时期乾元盛公司存在其他股权转让的情形，故本案无法参考交易当时当地其他一般经营者的判断。诉讼中，旺泰企业已经申请对乾元盛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但因涉案股权交易双方中弘公司、五洲公司无法提供评估所必需的资料而被迫终止，故旺泰企业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在此情形下，经一审法院调取乾元盛公司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显示，中弘公司对乾元盛公司的出资系实缴3600万，乾元盛公司2017年、2018年的所有者权益均接近1.5亿元。综合以上因素，可以初步判断中弘公司以500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乾元盛公司24%的股权进行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又因对此交易价格的达成，中弘公司和五洲公司表示系对乾元盛公司的现存的投资项目进行估算，并提交了关于乾元盛公司估值的说明，称双方是以该说明为定价依据，本院认为中弘公司、五洲公司关于交易价格形成的证据及解释不足以使关于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的判断处于存疑的状态，更不足以证明中弘公司、五洲公司的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弘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中弘公司、五洲公司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中弘公司的行为是否对旺泰企业造成损害。如前所述，旺泰企业已经取得对中弘公司的债权，中弘公司在明知旺泰企业对其享有债权的情形下转让其财产，且（2018）京0105民初12868号民事判决、（2018）京03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三中院、朝阳法院均已裁定终结执行本次程序，旺泰企业的债权并未获得清偿。故中弘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对旺泰企业造成了损害。三、本案是否符合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中弘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有害于旺泰企业的债权，且在涉案股权转让时，（2018）京0105民初1286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五洲公司需要支付的500万元的交易价格与中弘公司3600万元的实缴出资相差较大，同时双方仅通过说明作为定价依据，综合以上因素，可以初步判断在中弘公司与五洲公司转让股权时，五洲公司应当知晓中弘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旺泰企业造成损害，结合五洲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让股权属善意，故本院对中弘公司、五洲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弘公司、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新疆五洲嘉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