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初574号 原告：王岩，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江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160192902C。 法定代表人：刘相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星，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众邦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75852241R。 法定代表人：潘京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原告王岩与被告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州银行）、江西省众邦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被告赣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众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执行人众邦公司持有的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银行）股权中的50万股股权归原告所有；2、依法裁定终止执行由众邦公司代王岩持有的江西银行名下50万股股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0月17日，赣州银行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519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众邦公司的财产，后因故暂终结执行。2020年5月28日该案依法恢复执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赣01执恢1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拍卖众邦公司所持有的江西银行1600万股股权。在执行期间，王岩于2020年7月7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主张被执行的众邦公司所持有的江西银行股权1600万股中的50万股系王岩委托众邦公司所代持，该50万股系王岩财产。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赣01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岩的执行异议。二、案涉执行拍卖的执行标的即1600万股江西银行股权并非全部属于众邦公司，其中50万股股权系王岩个人合法财产。王岩并非前述执行案的被执行人，法院不应将王岩的财产作为执行标的处理。2007年12月28日，王岩与众邦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王岩于2007年12月28日以140万元人民币通过众邦公司以增资扩股方式购买了当时的南昌市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南昌银行）即现在江西银行50万股股权，王岩委托众邦公司代为持有该部分股权，并委托众邦公司代为向王岩转付股权分红。该代持协议已履行13余年，王岩在法院对众邦公司采取强制措施并拍卖其持有的江西银行股权之前，已合法享有众邦公司名下代持的江西银行50万股权的财产权属。故王岩为维护自身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赣州银行辩称，一、王岩与众邦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对于商业银行股权的代持行为有单独的部门规章予以规制，2018年1月5日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监会）公布的《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2018年第1号]第十条、第十二条明确对商业银行的股权代持行为予以否定。该规定虽为部门规章，但该规定明确商业银行股东不得委托他人后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如果在对外关系中轻易保护实际出资人，会导致非正常的公司持股现象大增，增加交易成本，不利于交易安全。代持股将可能成为一种规避监督制约的方式，使得实际出资人规避了原本应当承担的责任。故对于商业银行股权代持行为，人民法院不应肯定和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亦有类案采纳上诉观点。二、股权代持仅为委托人与代持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即使该内容约定有效，也不影响善意第三人对代持股权的强制执行。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有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合理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工商登记是股东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本案中王岩作为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司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合法权利。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纠纷采用合同机制解决。而且实际出资人选择隐名，应承担此种代持带来的固有风险，股权代持的风险不应由债权人负担。三、赣州银行已依法取得对包括案涉50万股共计1600万股股权的质权，并在登记部门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质权已经设立生效。2017年11月9日，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与众邦公司签订了两份《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已将案涉1600万股股权以及该股权所产生的孳息质押给中江公司，为借款人江西省智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通公司）在2017年11月9日至2022年11月9日期间向中江公司的连续发生的债权的借款主债权提供质押担保，担保主债权的最高限额共计9100万元。并且中江公司与众邦公司就该股权质押事宜在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了登记，在产权交易所亦办理了登记。故案涉股权的质权已合法成立并生效。四、本案中中江公司依据其核实的股权登记信息从事交易行为并无过错。五、赣州银行作为合法的债权人有权通过实现质押股权以清偿债务。智通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而后中江公司与赣州银行签订《协议书》将信托贷款合同对应的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给赣州银行。智通公司贷款到期未按时还本付息，赣州银行诉至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赣01民初519号，最后达成调解。在该案诉讼和调解过程中，众邦公司均未提出股权代持情况。故赣州银行对案涉50万股质押股权的拍卖、变卖等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岩以股权代持不能阻碍案件执行。 众邦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当事人各方就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即王岩提交证据2、4；赣州银行提交证据2、3、5、10、11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王岩提交的证据 证据1.王岩与众邦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证明王岩与众邦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代持协议，双方存在代持股权关系。赣州银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即使协议真实也违反了法律法规，应认定无效。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有众邦公司盖章、王岩签字，并与王岩提交证据2、3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证据3.众邦公司出具的140万元收款收据，证明众邦公司收到王岩入股资金并认可了双方之间存在的代持股关系。赣州银行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且该证据上仅盖有财务专用章，收款事由标注为入股款，入股款的性质和入股数量均不明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王岩提交证据1、2可相互印证，且加盖有众邦公司财务专用章，本院予以采纳。 证据5.众邦公司出具的5张现金付出凭证，证明王岩作为江西银行股权所有人在2008年-2014年期间每年收到了一定比例分红。赣州银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众邦公司系在复印件上加盖的公章，无法真实、客观反映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是由众邦公司出具，由王岩签名的收条，众邦公司是否盖章不影响王岩签名的真实性，该证据与王岩提交的证据1、2、3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二、赣州银行提交的证据 证据1.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两份，与证据2、3共同证明众邦公司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江西银行合计1600万股股权以及该股权所产生的孳息质押给中江公司，为借款人智通公司在2017年11月9日至2022年11月9日期间向中江公司借款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担保主债权的最高限额为9100万元。2017年11月29日，中江公司与众邦公司就股权质押事宜在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和江西省产权交易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王岩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两份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落款均为刻章，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的签字。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有双方签字确认，且相关股权质押已办理了登记，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4.信托贷款合同两份； 证据6.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两份； 证据7.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二）两份。 以上证据4、6、7共同证明2018年12月28日，借款人智通公司与中江公司之间发生信托借款合同关系，共计发放贷款7000万元，该贷款7000万元发放时间发生在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债务发生期间内，众邦公司以其持有的江西银行股权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王岩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4、6、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3份证据为众邦公司与中江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且落款均为刻章，仅见的印章为蓝色印章。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4、6、7所涉信托贷款合同，在本院另案（2019）赣01民初519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4、6、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证据8.协议书； 证据9.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回执三份。 以上证据8、9共同证明2019年4月8日，中江公司与赣州银行签订《协议书》，约定中江公司将资金信托合同项下未变现信贷资产对应剩余贷款本金7000万元及其应付而未付的利息移交至赣州银行，赣州银行依法享有对借款人、担保人主张债权的权利，中江公司与赣州银行共同向智通公司、众邦公司、万某国、黄某、黄某矜、李某夫、余某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王岩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8、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有中江公司、赣州银行、众邦公司的刻章，未见相关负责人签字。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8、9所涉债权转让事宜，在本院另案（2019）赣01民初519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上述已确认证据及各方陈述，查明事实如下： 2007年12月28日，王岩与众邦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王岩将人民币140万元于2007年12月28日交给众邦公司用于南昌市商业银行的增资扩股，王岩按2.8元每股购买140万元，总计50万股。并明确王岩委托众邦公司对其在南昌市商业银行的股权代为管理，王岩享有对外该股权的全部处置权，众邦公司无权办理转让事项。同日，王岩向案外人黄某敏（在众邦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中代表众邦公司签名的人）账户汇入140万元，众邦公司于同日向王岩出具收据，载明“入股款”。从2009年5月21日至2014年9月1日，众邦公司出具现金付出凭证5张，载明“50万股分红款”、“50万股分红×0.0723”、“50万股×0.1”、“2012年50万股×0.13+2013年50万股×0.15”、“2014年分红50万股×0.15=65000+75000”付款内容，王岩在收款人处签字，金额分别为31900元、36150元、50000元、75000元、140000元。 另查明，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称南昌市商业银行。2015年12月11日，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018年12月28日，借款人智通公司与贷款人中江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双方达成信托贷款合意等。中江信托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履行了出借义务，共计发放贷款7000万元。 2017年11月9日、众邦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2份《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中江国际（2013信托218）第（3-137）号、中江国际（2013信托218）第（3-138）号〕。约定：众邦公司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江西银行共计1600万股股权以及该股权所产生的孳息质押给中江公司，为智通公司在2017年11月9日至2022年11月9日期间向中江公司连续发生的债权〔包括与债权人之间首次签订的编号为中江国际（2013信托218）第（2-137）号和中江国际（2013信托218）第（2-138）号的《信托贷款合同》及债务人、债权人在债权确定期间签署的其他债权债务性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在最高5200万元整债权本金额度内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每份合同均确定最高限额为人民币4550万元整。质押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债权确定期间发生的最高限额项下所有债权本金及孳息（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复利、罚息）主债权项下的本金、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实现抵押权所发生的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和其他应付费用。 2019年4月8日，中江公司与赣州银行签订《协议书》1份，编号为：江信国际[2013信托218]第（31）号，约定：中江公司将资金信托合同项下未变现信托资产及财产性权利〔对应剩余贷款本金7000万元及其应付而未付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今，仅支付利息450,207.13元）〕以财产原状（即债权）的方式移交至赣州银行，赣州银行依法享有对借款人、出质人、担保人主张债权的权利。中江公司与赣州银行共同向智通公司、众邦公司、万某国、黄某、黄某矜、李某夫、余某分别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智通公司、众邦公司、万某国、黄某、黄某矜、李某夫、余某均在相应回执上盖章签字确认。 赣州银行因与智通公司、众邦公司、万某国、黄某、黄某矜、李某夫、余某借款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赣01民初519号。2019年9月24日，本院作出（2019）赣01民初5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调解协议：一、被告智通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原告赣州银行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利息含复利、罚息，截至2019年6月20日，利息为1910165.26元，自2019年6月21日利息按编号中江国际[2013信托218]第（2-148）号、编号中江国际[2013信托218]第（2-149）号《信托贷款合同》及编号中江国际[2013信托218]第（2-148-1）号、编号中江国际[2013信托218]第（2-149-1）号《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及计算方式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智通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原告赣州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2万元、案件受理费200930.5元、保全费5000元；三、如被告智通公司未按本调解书第一、二项履行义务，则原告赣州银行有权就本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对被告众邦公司提供的质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为（赣洪）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4683568号、（赣洪）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14683300号；《股权质押登记通知书》编号分别为赣产权股质登字[2017]241号、赣产权股质登字[2017]242号】；四、被告众邦公司、万某国、黄某、黄某矜、李某夫、余某对本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被告智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众邦公司、万某国、黄某、黄某矜、李某夫、余某依据本调解书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智通公司追偿。后因该调解书未如期履行，赣州银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6月1日，本院作出（2020）赣01恢执1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拍卖被执行人众邦公司持有的江西银行1600万股（赣产权股质登字[2017]241/242号）。王岩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众邦公司代王岩持有江西银行股权50万股，请求终止上述执行中的50万股权。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赣01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岩的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岩依据《委托持股协议书》主张案涉被执行的50万股股权由其实际所有能否成立；如果成立，其权利能否阻却赣州银行对该50万股股权的强制执行。现围绕争议焦点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王岩对案涉被执行股权的权利性质问题。本院认为，结合2007年12月28日王岩与众邦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招商银行王岩账户的银行流水、众邦公司出具的收据和5张《现金付出凭证》，可以认定案涉《委托持股协议书》系众邦公司与王岩真实意思表示，王岩向众邦公司支付了140万元，由众邦公司通过南昌银行的增资扩股，按2.8元/股的价格购买南昌银行50万股股权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再结合众邦公司现持有江西银行（原南昌银行）股权1600万股、王岩在2009-2014年间领取众邦公司50万股对应分红款的事实，可进一步认定，王岩系众邦公司名下持有的50万股江西银行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但《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从此规定看,只有依法登记的股东对外才具有公示效力,实际出资人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股东的法律地位和对外公示效力。因此，王岩虽为案涉50万股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但并不具备《公司法》上的股东地位,其基于股权代持关系对名义股东众邦公司所享有的请求权,在本质上是一种债权，并非合法股权，故王岩诉请确认案涉被执行股权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王岩对案涉被执行股权所享有的权利能否阻却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岩不享有足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理由如下：首先,江西银行是商业银行,而对于商业银行股权的代持行为有单独的部门规章予以规制。2018年1月5日银监会公布的《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2018年第1号]明确对商业银行的股权代持行为予以了否定。该办法第十条规定:“商业银行股东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银监会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商业银行股东应当使用自有资金入股商业银行,且确保资金来源合法,不得以委托资金、债务资金等非自有资金入股,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股东不得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该规定虽然是部门规章,但是该规定中明确对商业银行的股权代持行为持否定态度,要求商业银行股东不得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商业银行是金融机构，如果在对外关系中轻易保护实际出资人,会发出不恰当的信号,有可能导致金融市场非正常的公司持股现象大增,增加金融风险,不利于交易安全。另外，代持股可能成为一种规避监督制约的方式,使得实际出资人规避了原本应当承担的责任。因此,对于商业银行股权代持行为,银监会有专门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肯定和支持。其次,王岩的权利并不优先于赣州银行。如上所述，王岩基于股权代持关系对名义股东众邦公司享有的请求权,在本质上是一种债权,故其权利并不优先于赣州银行的权利。再次,从信赖利益角度分析,应当保护执行程序中债权人的信赖利益。商事法律具有公示原则和外观主义原则,公司公示的对外效力具有一定强制性。《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得非常明确,“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就本案而言,案涉借款关系成立之时，众邦公司以其名下1600万股股权为智通公司向中江公司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中江公司作为债权人，在按受该质物时，并不清楚众邦公司的股权代持情况，其对该质物存在信赖利益。债权人对名义股东的财产判断只能基于外部信息,登记的股权信息是可获得的,但代持关系却无从得知,属于债权人无法预见的风险,不能苛求债权人尽此查询义务,实际上债权人也无从查询，因此，股权代持的风险不应由债权人负担。此外,实际出资人既然选择隐名,固有其商业利益考虑,既然通过代持关系获得了这种商业上的利益,或者在显名的情形下不能获得的利益,则也必须承担此种代持所带来的固有风险。故王岩诉请阻却对案涉被执行股权的执行，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岩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岩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200元，由原告王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31×××42-3；开户行：农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诉讼费缴纳时请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王晶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仁平 书 记 员  罗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