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刑终110号抗诉机关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黄丽（化名“王丽”），女，1972年4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京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原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会计，住湖北省京山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郑刚，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19）鄂0202刑初169号刑事判决。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欣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丽及其辩护人郑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12月10日，湖北省京山县人王卫学与黄某（二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在黄石市注册成立“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该公司成立后，雇佣业务团队在黄石市四处向市民发放传单，以经营投资、开发市场等为由，许诺每借款人民币10000元，年回报率为24%（每月返息），并以公司名义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合同、开具收款收据。2016年4月，被告人黄丽经王某安排，化名“王丽”来到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担任会计。期间，黄丽在明知公司收取的集资参与人借款实际并未用于公司经营的情况下，仍然指导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合同、收取借款并分配给王某等人和业务团队，以及发放利息、管理公司费用及公章使用，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同年10月20日，黄丽得知王某在上海、江苏等地成立的类似公司资金链断裂，已无法支付集资参与人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与公司业务经理李某（另案处理）商量后，决定以公司的名义继续找集资参与人借款用于抵扣公司拖欠其二人的工资。随后，黄丽、李某以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与集资参与人赵某、张益恂、代福生、侯国民签订借款合同，在扣减现场返利金额后，实际骗取赵某49000元、张益恂43000元、代福生27000元、侯国民66000元，共计人民币185000元。经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及相关证据证实，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造成37名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49822元。其中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共计吸收集资参与人资金人民币128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抓获经过、户籍信息、借款合同及收据、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黄某非法集资案相关材料等书证，三十七名被害人陈述，证人黄某、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关于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向出借人借款及还本付息情况的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丽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丽作为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的会计，在该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明知该公司无实体经营，存在向社会上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情况下，仍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28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黄丽在明知关联公司资金链断裂，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已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合伙以公司的名义骗取四名集资参与人资金共计人民币18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黄丽作为公司的会计，从事签约、收取非法集资本金、发放利息等会计工作，为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是对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发挥主要作用的人员，应认定为直接责任人员，承担刑事责任，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丽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黄丽与不同案共同犯罪人李某共同退还赵某人民币49000元、张益恂人民币43000元、代福生人民币27000元、侯国民人民币66000元，共计人民币185000元。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偏轻为由提出抗诉，具体理由为：1.原判认定黄丽为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员，又认定其系从犯，显属不当；2.原判未考虑被害人多为老年人的酌定从重情节；3.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偏轻。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具体理由为本案中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并无实体经营，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向社会上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行为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对原审被告人黄丽应当以自然人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黄丽对刑事抗诉书和支持抗诉意见书无异议。黄丽的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原判未认定本案为单位犯罪，对黄丽系以自然人犯罪处以刑罚；2.黄丽不是非法集资活动的组织、策划、实施者；3.本案应当认定黄丽所在的单位构成犯罪；4.黄丽系从犯；5.检察机关以有信访风险和被害人为70岁以上的老人为理由要求酌情从重处罚缺乏法律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某、黄某等人成立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后无实际经营项目，仅实施了以高额利息诱使集资参与人“借款”的行为。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书，经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与王某等人为实施集资诈骗需要，于2015年10月起，相继在上海市、湖北咸宁、福建福清、江苏淮安注册成立多家空壳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在淮安市注册成立淮安绿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虚假宣传，承诺高额回报的方式集资。黄某与王某等人在取得全部集资款后未从事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共同瓜分骗得的集资款后携款潜逃。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以被告人黄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代福生提供的2016年7月1日印发的《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通知》，证实黄石绿汇茶公司自称隶属《湖北汇澄茶油股份有限公司》，《京山常家洞茶叶有限公司》，《京山绿野茶产品有限公司》子公司，进行虚假宣传的情况。3、证人黄某的证言：我与王某等人分别在上海、汉口、福清、咸宁、黄石、淮安、无锡等地注册成立公司，并用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公司就是空壳，没有实际经营的茶叶、采油，客户去参观的茶厂和油厂都是别人的。4、原审被告人黄丽的供述和辩解：公司还组织集资参与人到京山的一处茶厂和茶山参观过，并宣传说这个茶厂和茶山是公司的，但实际上公司没有茶厂和茶山。其实公司运行的模式主要是通过开设在全国的几家公司吸收投资者，然后互相拆借支付投资者每月的利息，剩下的钱都被公司的人分掉了。以上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鉴于黄石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改变了抗诉理由，对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的未经上级检察机关支持的抗诉理由本院不再予以评判。关于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本案构成单位犯罪有误，应以自然人犯罪追究黄丽的刑事责任的相关支持抗诉意见，经查认为，根据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相关犯罪事实及载明的有关证据，结合本案中证人黄某的证言和原审被告人黄丽的供述和辩解，足以证实王某、黄某等人成立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后并未进行任何实际经营，仅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公司成立后，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犯罪活动，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原判认定黄丽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而追究其刑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故对黄石市人民检察院的该项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原判系以自然人犯罪追究黄丽刑事责任以及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丽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积极参与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28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明知关联公司资金链断链，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公司名义骗取四名集资参与人资金共计18.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黄丽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黄丽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犯罪对象主要是老年人，综合本案犯罪性质及严重程度，可对原审被告人黄丽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刑初169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黄丽的定罪部分和责令退赔违法所得部分；二、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刑初169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黄丽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黄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22年1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华斐审判员  宾 欣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喻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