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树强，男，195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运祥，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莎莉，女，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进文，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范树强因与被上诉人史莎莉的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10月12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及相关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谈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树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范树强明确仅要求分割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小区房屋或房屋出售所得价款215万元，其他一审诉请的房屋财产，上诉人范树强表示放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同居时间虽然两人陈述有不同，一审法院也仅采纳被上诉人意见，但是双方均承认同居的事实。2、双方同居期间，被上诉人用双方共同收入在株洲市购买了房屋一套，又以其女儿名义在中山市购买了一套房屋，且再三要求上诉人将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小区的房屋转登记其名下。上述该三套房屋均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9万元，并于2008年10月出具借条，约定年底归还。该借款至今未还，被上诉人可以就此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用长沙市天心区九峰小区房屋冲抵该借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同意将长沙市的房屋转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房屋转登记与涉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其次，长沙市的房屋到2009年已经市值60余万元，上诉人不可能同意只抵偿39万元借款。最后，上诉人为妥善处理双方矛盾，曾退让只要求被上诉人将长沙市房屋返还给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对此置之不理，相反在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形下将长沙的房屋出售，所得价款一人独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史莎莉辩称：1、上诉人所述同居期间任何一方的收入均应当认定为双方共同收入的观点与法律规定相悖。2、被上诉人作为南方润滑油公司股东所得经营收益是其个人财产，该收益不属于曾被聘用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其自愿同意由被上诉人购买涉案长沙市的房屋，如果该行为不属于以房抵债就只能是赠与。首先，上诉人2008年10月出具39万元借条，承诺年底还清。2009年1月10日上诉人向开发商出具授权委托书同意购买的长沙市房屋更名购买人为被上诉人，购买合同签订和产权登记均是被上诉人办理；其次，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当庭认可欠被上诉人借款39万元，到期无偿还能力，对方提出先把房屋过户，以此可见上诉人是同意以房抵债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范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同居期间的共同收入的一半即358万元归原告所有（共同财产指现存的三套房屋和已出售的房屋价款，现存的房屋指：一套登记在被告名下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的房屋，一套登记在被告女儿名下位于湖南省株洲市××的房屋；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小区的房屋已被出售，出售的价款为21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株洲南方石化润滑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润滑油公司）于1996年5月27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史莎莉系该公司发起人之一，占30%的原始股。2006年9月14日，该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范树强，2009年10月15日，该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原告范树强变更为被告史莎莉。原告范树强既非南方润滑油公司的登记股东，亦非隐名股东。原告范树强系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的离退休人员，于2000年左右办理了退休手续。2005年，原、被告经婚姻介绍所介绍相识，之后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原告于2005年10月与其前妻离婚，离婚时向被告借款10多万元用于支付给前妻。2006年1月13日，原告范树强以买受人的身份与湖南新鸿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业置业公司）签订了《九峰住宅小区商品房认购书》，该合同约定范树强认购新鸿业置业公司所开发的位于九峰住宅小区项目中的房屋1套及车位1个，该商品房建筑面积暂定159.43平方米，单价暂定1,650元/平方米，车位暂定单价36,000元/个。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借款用于交纳九峰住宅小区的购房款。2007年11月3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离退休人员服务工作办公室代原告向新鸿业置业公司提交书面申请书，载明：我厅退休职工范树强原申请购买九峰小区住房权，经商议转为其爱人史莎莉名下，特此申请。2008年10月27日，原、被告就自2005年以来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史莎莉人民币叁拾玖万元，归还日期在2008年前还清。借款到期后，原告未向被告偿还过现金。对上述借款，原告陈述：其与前妻离婚向被告借款14万元，交纳房款向被告借款23万元，被告出资18万元的车作价9万元给原告，已偿还7万元，剩余2万元未偿还，共计39万元。被告陈述：2005年10月，原告离婚向其借款18万元，买车向其借款18万元，交纳房款向其借款25.4万元，共计61.4万元，因被告乘坐了原告的车扣除车辆使用费9万元，另扣除原告在南方润滑油公司任职期间的工资13.4万元，最终结算39万元。2009年1月9日，原告选定的房号为158-2户型壹区伍栋叁零贰号，新鸿业置业公司出具《房号确认书》。2009年1月10日，原告向新鸿业置业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经协议，范树强同意九峰小区住宅158-2（五栋302）住宅**更名为购买人史莎莉，其购买合同签订、产权登记均由史莎莉办理。2009年2月16日，被告史莎莉以买受人的身份与新鸿业置业公司签订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买卖人购买的商品房为九峰小区项目中的第一区5栋302房，建筑面积为157.91平方米，单价为1,558元，总金额246,024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由原告负责交纳剩余购房款及税、费等。2009年6月19日，被告史莎莉以买受人的身份与新鸿业置业公司签订了《九峰住宅小区补充协议（三）》，约定买受人购买第1区4-4号车库1个，价款39,885元。2010年9月21日，九峰小区一区5栋302房房屋登记在被告史莎莉名下，产权面积157.62平方米。2019年7月16日，被告史莎莉将九峰小区一区5栋302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杨帆，房屋总售价215万元，并于2019年10月19日办理过户登记。原告所主张的共同期间的财产的权属状况如下：湖南省长沙市××小区××栋××号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史莎莉，该房屋已出售；坐落于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路××号××幢××房（房产证号：粤房地字证第**），登记权利人为史莎莉，登记时间2014年11月4日；坐落于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沙××路××号××栋××栋××房屋，登记权利人易品，登记日期2009年12月3日；坐落于中山市石岐区××路××号××幢××房，登记权利人易品，登记时间2009年9月27日，该房屋权属状况为历史。原告在庭审中认可，上述除九峰小区的房屋外，其均未出资，系被告用南方润滑油公司经营的收益款购买。在庭审中，被告自述双方自2005年7月开始正式交往，2008年分手，交往期间原告每个周末从长沙赶到株洲陪被告。原告陈述房屋过户给被告的原因“我欠她39万元，到期无偿还能力，对方提出先把房屋过户，待有钱之后，把房屋再赎回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现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原、被告是否存在同居关系？本案案由为同居关系析产，被告认为与原告仅系恋爱关系，双方未形成同居关系。经庭审查明以下事实：1、被告认可双方自2005年7月开始正式交往，2008年分手，交往期间原告每个周末从长沙赶到株洲陪被告；2、原告在2006年9月担任被告所投资的南方润滑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2005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多次出借资金给原告用于离婚、购买汽车、购买房屋。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同居关系，同居期间自2005年起。2008年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同居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该院认定双方同居关系止于2008年。二、南方润滑油公司的经营性收益是否属于原、被告共同共有？原告于2006年9月14日担任南方润滑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该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是股东所选择的管理者，是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负责人，但不享有收益权。而被告系南方润滑油公司的股东，其依法享有的收益权不因同居关系而转化为与原告的共有财产，故一审法院认为南方润滑油公司的经营性收益不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三、九峰小区的房屋过户至被告名下的原因？该房屋是否属于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原告于2008年10月27日向被告出具结算条，确认借被告39万元的事实，并约定2008年底偿还。2009年1月10日，原告向新鸿业置业公司出具委托书，同意九峰小区的房屋更名为史莎莉。原告认为借款至今未偿还，将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基于两人感情的考虑，而被告认为借款到期后原告无力偿还后双方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意。关于双方是否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我欠她39万元，到期无偿还能力，对方提出先把房屋过户，待有钱之后，把房屋再赎回来”，从中可以推出原告之所以同意将九峰小区的房屋予以更名，是因无力偿还借款，而不是纯粹基于感情的考虑，且结合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并至今未偿还现金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原、被告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意。若原告认为双方存在赎回的约定或“以房抵债”显失公平，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该房屋系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请求分割出售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原告所主张的其他三套房屋是否属于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第3条：“自民政部新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施行之日起，未办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按非法同居关系对待”和第10条中“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财产形成共同所得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共同生活，二是双方共同劳动、经营或管理所得。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其他三套房屋，一套登记在被告名下，两套登记在被告女儿名下（其中一套已出售），原告认可其并未出资购买上述房屋，房款是用南方润滑油公司经营的收益款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南方润滑油公司经营的收益属于被告作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收益权，属于被告个人财产，现原告无证据证实这三套房屋是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用双方共同劳动、经营或管理所得的财产购买的，相反根据证据显示在交往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借款双方经济往来明确，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其他三套房屋不属于原、被告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3条、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树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440元，减半收取17,7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720元，由原告范树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因上诉人范树强二审明确仅要求确认涉案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小区××栋××号房屋（以下简称九峰小区房屋）为其与被上诉人史莎莉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并要求对该房屋权益进行分割，自愿放弃一审提出的其他房屋财产共有权属确认和分割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位于长沙市××小区××栋××号房屋是否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若属于，如何分割权益？现分析如下：虽然涉案九峰小区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是在上诉人范树强和被上诉人史莎莉同居期间，且购买九峰小区房屋确实有利用上诉人范树强省政府办公厅退休人员的身份，但是根据被上诉人史莎莉一审提供的取款凭证、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2008年10月27日出具借条的事实，涉案九峰小区房屋购房款确实是被上诉人史莎莉全款支付，且是被上诉人史莎莉个人财产支付，不是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资产购置，故九峰小区的房屋不属于上诉人范树强和被上诉人史莎莉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对于上诉人范树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史莎莉同居期间双方各自所得财产、收益均属于二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理由。从双方同居期间发生的借款往来来看，双方同居期间经济较为独立，并未形成财产混同或共有，上诉人范树强仅以双方同居为由主张双方同居期间一方所得财产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即使如上诉人范树强所述其是向被上诉人史莎莉借款购房，为此双方还在2008年10月27日就以前的借款往来结算，上诉人范树强向被上诉人史莎莉出具39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未签订书面以房抵借款的协议，但是从上诉人范树强同意将九峰小区房屋的购买人变更为被上诉人史莎莉个人，并同意由被上诉人史莎莉个人签订九峰小区房屋购房合同和办理产权登记，以及上诉人范树强庭审陈述中提到因其未按期偿还被上诉人史莎莉39万元借款，经史莎莉提出，其同意将房屋登记在史莎莉名下的事实，足以可见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事实的以房抵债合同关系，即上诉人范树强用九峰小区房屋抵偿其所欠被上诉人史莎莉的39万元借款。由于双方的以房抵债约定已经履行完毕，即涉案九峰小区房屋现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史莎莉名下，属于被上诉人史莎莉个人财产，因此上诉人范树要求确认九峰小区房屋属于其和史莎莉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并要求分割该房屋权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范树强提出其当时只是同意暂时将九峰小区房屋登记在史莎莉名下，待39万元借款还清后再赎回房屋，但是上诉人范树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仅是用九峰小区房屋做借款担保。对于上诉人范树强提出2009年涉案九峰小区房屋价值已远远超出39万元，因此其不可能用该房屋冲抵所欠史莎莉的借款。因上诉人范树强一方面未提供证据证实2009年涉案九峰小区房屋的价值，另一方面即使涉案房屋2009年价值已超出39万元，考虑购买涉案房屋价格仅24万元左右，且上诉人范树强未按借条约定时间向被上诉人史莎莉偿还39万元借款，因此基于借款资金利息等等因素考虑，双方协商将九峰小区房屋冲抵39万元借款亦符合客观逻辑，因此上诉人范树强以2009年房屋价值超出39万元来主张双方以房抵借款事实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范树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0元，由上诉人范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