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泽蓉，女，195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翔，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建行大厦**。 负责人：王旭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洁，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松涛，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路**建行大厦**。 法定代表人：谢瑞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洁，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松涛，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兴铁一号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水湖管理处对面车塘湖水产场附楼**v> 执行事务合伙人：兴铁富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国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仁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艺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兴铁二号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西省南，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水湖管理处对面车塘湖水产场附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兴铁富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国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仁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艺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泽蓉与被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人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兴铁一号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兴铁二号基金）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泽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合同编号290011549951的建信人寿保险合同已于2019年8月12日被解除，并由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退还保单现金价值以及相应的利息（截至2019年2月2日保单现金价值为1,088,000元，利息暂以1,08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2日起计付）。事实与理由：沈泽蓉是保险合同投保人，依照保险法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有权解除保险合同。根据保险合同，只有被保险人生存至合同满期且投保人此前未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才能领取满期保险金。一审法院关于保险合同解除将直接导致被执行人许婷婷在期满后高额可得财产收益落空，且与生效法律文书执行指向相悖的认定，是缺乏依据的。沈泽蓉为许婷婷母亲，许婷婷将保单变更至沈泽蓉名下，合情合理，不涉及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问题。 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辩称，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具有依法协助人民法院办理执行的法定义务。被执行人许婷婷在建信人寿公司处享有保单号为290011549951的保险产品满期保险金及利息等财产权益，人民法院裁定冻结该财产，如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不配合人民法院执行，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不具备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条件。 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基金述称，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行为损害了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的利益，该变更行为无效。沈泽蓉明知满期保险金金额高于解除合同后的现金价值，其在未支付任何对价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显然违背常理，其真实目的是为其女许婷婷逃避执行，该解除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行为，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已不具备解除保险合同的条件。 沈泽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编号290011549951的建信人寿保险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由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将对应的保单现金价值退还给沈泽蓉(截至2019年2月2日，保单现金价值暂为1,088,000元)；2.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向沈泽蓉支付因其逾期退还保险产品保单价值而产生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许婷婷向建信人寿公司出具《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同日，许婷婷与建信人寿公司签订《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红型)》，建信人寿公司出具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编号2900115499-51，投保人许婷婷，被保险人许婷婷，主合同生效日2015年2月2日24时，保险品种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红型)(趸缴)，保险年期5年，保险费1,000,000元，基本保险1,126,000元，合同满期日2020年2月2日。合同第十一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约定，如投保人在犹豫期后申请解除本合同，请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并向建信人寿公司提供下列资料：1.保险合同；2.投保人的有效身份证件、自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合同终止，公司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投保人犹豫期后解除合同会遭受一定损失。”主合同现金价值表载明：“保险合同编号2900115499-51，保险品种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红型)(趸缴)，保单第一年度末现金价值981,700元，保单第二年末现金价值1,015,900元，保单第四年度末现金价值1,088,000元，保单第五年度末现金价值1,126,000元。”许婷婷成功购买上述保险后，投保人信息变更为沈泽蓉，被保险人信息许婷婷(母女)，险种明细为被保人许婷婷，险种名称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障期间2015-02-02至2020-02-02。 2018年9月10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西高院）受理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基金诉成都亲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许婷婷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2018年12月10日，江西高院出具(2018)赣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1月，杭州礼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瀚投资公司)与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基金签订《杭州悦夕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约定兴铁一号基金认缴出资35,042,808元，兴铁二号基金认缴出资16,242,342元，礼瀚投资公司认缴出资255,150元，有限合伙专项投资于认购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维斯公司）及成都中德西拉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拉子公司）。杭州悦夕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杭州悦夕合伙企业）、礼瀚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证券公司)作为乙方签定杭州悦夕合伙企业托管协议，约定：国泰君安证券公司作为杭州悦夕合伙企业资金的托管人，根据该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将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实缴出资额转入托管账户并委托乙方保管资金。2017年11月22日，杭州悦夕合伙企业分别向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基金发出缴款通知书。兴铁一号基金于2017年12月8日、11日、12日向缴款通知书指定账户打款35,042,808元、兴铁二号基金于2017年12月12日向缴款通知书指定账户打款16,242,342元，上述款项均注明为支付项目投资款。2018年5月，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基金作为转让方与亲华科技公司作为受让方、邓亲华、邓翔、许婷婷作为担保方，签订杭州悦夕合伙企业之有限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约定担保方以其包括夫妻共同财产在内的全部财产为本协议项下，亲华科技公司的转让价款支付义务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亲华科技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判决为：“亲华科技公司向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基金支付份额转让款54,210,470元、违约金1,079,832元(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违约金以54,210,47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律师费210,000元，邓亲华、邓翔、许婷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2,651.5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7,651.54元，由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许婷婷共同承担。” 2019年6月12日，江西高院出具（2019）赣执47号《执 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许婷婷在金融机构的存款55827953.54元。2019年6月14日，江西高院向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出具（2019）赣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被执行人许婷婷作为被保人、投保人为沈泽蓉、保单号为290011549951的保险产品的分红型权益以其孳生的利息等财产性权益（冻结期限二年，即2019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6日止，冻结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处置冻结的财产权益），并将该财产性权益用现金转账形式扣划至我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账户名称：江西高院，账号：62×××69）。” 2019年8月23日，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出具《关于保单290011549951退保申请的复函》，载明：“沈泽蓉女士：您递交的关于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号：290011549951)退保申请已收悉。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 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赣执47号]有关要求，该保单目前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暂时不能退保。” 2019年10月9日，江西高院出具(2019)赣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异议人沈泽蓉与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了期满给付满期保险金的给付。本案被执行人许婷婷作为法定及约定受益人、被保险人享有对建信人寿有限公司的满期保险金支付请求权且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该满期保险金及利息属于许婷婷所享有的财产性权益，构成被执行人许婷婷的责任财产。故在本案被执行人许婷婷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本院有权对被执行人许婷婷享有的对该保单的可期得满期保险金及利息等财产性权益予以冻结并在保险期满之日起扣划，该执行行为具有替代被执行人许婷婷对其所享有的上述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以偿还其所欠债务的行为法律性质，符合法律规定。”并裁定：“一、中止对本院(2019)赣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二、将本院(2019)赣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变更为：责令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许婷婷作为被保险人的保单号为290011549951的保险产品满期保险金及利息等财产性收益，冻结期限二年。冻结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处置冻结财产权益，并在期满后将该财产性权益以现金转账方式扣划至本院。” 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杭州悦夕合伙企业与亲华科技公司、邓亲华、邓翔签订《收益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杭州悦夕合伙企业的目的为通过对德阳阿维斯公司和西拉子公司进行投资并最终将该公司全部股权“注入”上市公司从而获得现金或上市公司股票并实现乙方的退出，邓亲华、邓翔分别以其包括夫妻共同财产在内的全部财产为本协议项下亲华科技公司的回购义务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许婷婷出具《配偶同意函》，承诺其作为邓翔配偶，同意以包括夫妻共同财产在内的全部财产为回购事件及违约金支付提供担保。 邓翔与许婷婷于2008年6月30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川(2008)蓉青白江结字第0102298号。 一审庭审中：1.沈泽蓉提交江西高院(2019)赣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保险合同号分别为8808110680580188、2016104734589588的华夏人寿保险保单退保资料等证据，主张其他保险公司可以退保，建信人寿公司不同意退保无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此，建信人寿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2.一审庭审中，沈泽蓉明确，许婷婷一次性向建信人寿公司支付1,000,000元保险费；至于许婷婷将投保人身份转让时，第一次庭审中称其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第二次庭审中，沈泽蓉又称其为实际投保人，许婷婷仅是帮其投资理财，但未提供对应证据。 3.至于为何投保时被保险人为许婷婷，沈泽蓉称其因年龄原因一般不作为被保险人，对此，建信人寿公司予以否认，称仍可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 4.建信人寿公司明确，若解除保险合同，则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将向投保人沈泽蓉退还该保单的现金价值，截至目前现金价值为1,210,000元；若保险合同期满后，沈泽蓉将获得分配红利132,821.35元，除红利以外的其他权益将全部归属被保险人许婷婷，为1,258,821.35元。 5.对于合同期满沈泽蓉及其女儿许婷婷将会有更多收益的情况下，为何要解除合同，第一次庭审时，沈泽蓉经审判员两次询问均未回答，第三次询问时沈泽蓉表示无法回答，再次询问时，沈泽蓉仍表示无法回答，说不清楚。第二次庭审时，沈泽蓉称其委托许婷婷帮忙理财，因许婷婷出事，担心其钱款遭受损失才选择解除合同。 6.沈泽蓉明确，2018年2月，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由许婷婷变更为沈泽蓉，被保险人仍为许婷婷。对此，建信人寿公司予以确认，是2018年2月7日。 综上，许婷婷于2015年购买案涉保险产品后，于2017年11月出具配偶同意函，同意以其包括夫妻共同财产在内的全部财产，为杭州悦夕合伙企业回购阿维斯环公司和西拉子公司全部股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2月许婷婷将案涉保险产品投保人更名为其母亲沈泽蓉。2018年5月，许婷婷向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基金就亲华科技公司受让杭州悦夕合伙企业持有的阿维斯环公司和西拉子公司股权应支付款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后亲华科技公司未按照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约定支付款项，2018年9月江西高院立案，判决许婷婷对亲华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6月将案涉保险产品强制执行予以冻结；2019年8月，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回函沈泽蓉不同意退保；2019年10月，沈泽蓉起诉来院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保单现金价值。2020年2月2日案涉保险合同到达满期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泽蓉是否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一)根据(2018)赣民初113号生效判决确认，许婷婷对亲华科技公司向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基金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成为该案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过程中，江西高院亦对案涉保险产品分红型权益及其孳息等财产性权益能否依法强制执行，进行再次明确并作出期满扣划裁定。故案涉保险产品满期保险金及利息等财产性权益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被行人许婷婷的可供执行财产范围。沈泽蓉所举(2019)赣执异22号裁定书，用以证明案涉保险合同可以解除，但该份裁定书所指保险产品不同于案涉保险产品，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主张的理由不予采纳。(二)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变更，发生在许婷婷及其配偶与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基金、亲华科技公司的商业行为期间，其已对高额转让款的给付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而变更人沈泽蓉与许婷婷系母女关系，变更未支付对价，变更理由前后不一。虽沈泽蓉主张该案涉保险合同系委托许婷婷在投资理财，但该份合同对应保费为1,000,000元，对其高额出资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前后两次庭审陈述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沈泽蓉的该项诉讼主张理由不予采纳。(三)沈泽蓉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即保险公司复函的时间，但保险公司复函为保单存在司法冻结不能退保，即以合同存在合法的阻却事由对沈泽蓉的解除通知提出了明确异议，故沈泽蓉的解除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其主张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在案涉保险合同被采取强制执行后，沈泽蓉要求解除合同，将直接导致被执行人许婷婷在期满后的高额可得财产收益落空，与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指向相悖，也将直接损害申请执行人权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沈泽蓉要求确认解除保险合同，存在为其女儿许婷婷逃避法院强制执行的意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和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对于沈泽蓉要求确认保险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泽蓉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592元，由沈泽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沈泽蓉提交了多份《复议申请书》及相关保险合同，拟说明许婷婷、邓翔名下的其他保单均未进行投保人变更，并以此佐证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许婷婷变更为沈泽蓉并非恶意逃避债务。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兴铁一号基金、兴铁二号基金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涉及的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较低，且保单性质也有所不同，不能达到沈泽蓉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和处理，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沈泽蓉申请退保能否发生解除保险合同的效力。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投保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保险人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保险单现金价值。案涉保险合同第十一条也作了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因此，虽然投保人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可以解除保险合同，但投保人行使该权利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滥用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 案涉保单号为290011549951的保单所属保险合同险种为分红型两全保险，保险费1,000,000元为原投保人许婷婷一次性交纳。分红型两全保险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其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若保险期内未发生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事故，则到期后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许婷婷支付满期保险金。该满期保险金及利息属于许婷婷所享有的财产性权益，构成许婷婷的责任财产。在许婷婷就其丈夫邓翔对外签订的《收益补偿协议》签署同意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在内的全部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配偶同意函后，许婷婷将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无偿变更为其母亲沈泽蓉。在江西高院将案涉保险合同满期保险金及利息等财产性权益作为许婷婷可供执行财产予以冻结并要求期满后扣划至该法院后，沈泽蓉以投保人身份提出退保申请并要求保险公司将退保后对应的保单现金价值退还给沈泽蓉。上述事实表明，沈泽蓉作为投保人申请退保，目的是协助其女儿、被执行人许婷婷逃避债务，阻止保险合同满期后许婷婷应得的满期保险金被法院扣划执行。沈泽蓉通知退保，属于滥用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不能产生解除保险合同的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沈泽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0元，由沈泽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审判员魏云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熊       昕